13話 在大神殿發生的事 5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3247 字
「因爲那種壞謠言,我在系裏一個人行動的時候,唯一會不帶偏見看我、照顧我的前輩,只有道熙前輩了。」
「她真的是不帶翅膀的天使。我家裏出了大事、在糾結要不要休學的時候,道熙明明很忙,卻還是翹了打工,陪我練到凌晨,纔好不容易避免掛科。」
「那個前輩真的人品一流……但她看起來太忙了,我連好好搭句話都沒能做到呢……」
「大家都很喜歡道熙,真的太可惜了。」
「你們知道嗎?走廊打掃的那位工作人員倒下的時候,是道熙前輩做了急救又叫了救護車,纔在出大事前及時治療的。」
「那位姐姐真的很善良,我身邊好幾個人都對她有好感呢。雖然因爲金韓準前輩瘋狂地盯着,她們連搭話都不敢。」
「啊嗚,那惡劣的王八蛋。」
有人正好替我說出了我想說的話,我心裏默默覺得有點感謝。
「啊,不過金韓準那瘋子真的很好笑。」
「怎麼?」
「他突然喝酒喝到一半,叫着道熙的名字嚎啕大哭、亂吐,簡直髮瘋。一個人在那邊演大型悲劇獨白,真的見了不得了的場面。」
「最近都沒看到那個人影,他最近在幹嘛?」
「不知道。聽說天天喝酒喝到腦子壞掉,畢業展也沒法做,臨近最後一學期竟然還休學了。傳聞說現在也醉生夢死。」
他不是因爲腦子壞掉纔不能畢業,而是那傢伙本來就完全沒有實力。教授也絕對不會讓他的論文通過,畢業了也沒有出路,所以用無限期休學來保全面子而已。可以說是所謂的,名譽之死吧。
「啊,對了,有誰跟道熙前輩的家人還能聯繫上嗎?」
「爲什麼?」
「好像家裏搬走了,系辦公室一直收到信。前輩大概把這裏寫成第二地址了。」
「什麼信?」
「是道熙前輩長期資助的設施裏的小孩寄來的信。所以也不好意思打電話叫他們別寄過來……」
「哇,真的越挖越是善行啊。」
——我是在做夢嗎?
一見鍾情兩次是矛盾的,但對我們來說卻是事實。他一邊鬆開領帶一邊笑了。
「就是說啊。」
更糟的是,我現在是靈魂狀態,連表情都藏不住,根本無法正常撒謊。更不可能把那本雜誌栽贓成我前世的親戚尹度延!
——思念體把公爵小姐的靈魂拉出身體的時候,我的靈魂也被一起拖了出來。雖然能看到、能聽到,但我的聲音傳不到妳那邊。
——完全無關的兩個次元發生了交叉,而在交叉點產生了裂縫,讓妳得以短暫看到這個世界的未來。是沒有妳的阿斯提亞的未來。
於是我客客氣氣地喊了它。
——……
——既然這樣就給我看到完結篇嘛。
——不親眼看到的話,難以相信吧。
這傢伙去哪了?不會是要讓我變成徘徊在校園裏的亡靈吧?
——爲什麼?
——要是裂縫再大一點,也許就能看到更多未來了。
——你知道思念體在哪裏嗎?
就是當初剛附身德寶拉時,因爲否認現實而反覆嘗試的「睡覺法」!我來這裏,可不是沒有原因的,這是我以前最容易睡着的地方。
男人的眼眸閃過溫柔的笑意。我愣了好幾秒,纔回過神,輕咳了一聲。
——我們先確認一下,公爵小姐以前珍藏成「肖像畫」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吧?
好像差不多該走了,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傢伙完全沒有回應。
——怎麼可能。現在是回家的時間了,德寶拉小姐。
但要那樣,思念體肯定會先察覺並處理,可現在這安靜得反常。
明明直接威脅要把它的本體磨成粉了,這傢伙還是不回應。
——謝謝妳。
他說着晃了晃他照着雜誌實現出來的手錶。
——妳不認得我嗎?
——……謝什麼?
那就是說……
我之所以一瞬間沒認出來,是因爲伊西多祿穿得太陌生了。
——它似乎不想讓我打擾你們的談話。大概現在才允許我們碰面吧。
——可是……伊西多祿爵士,你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
——……這樣啊。我都不知道。
——雖然想多探索這個世界,但看樣子時間不多了……
——說不定我在這裏睡一下,明天醒來就在牀上了——有這種奇蹟也不一定嘛。
——我、我哪有?! 還有你既然在旁邊就發個聲啊!太過分了!
前一世雖然看起來像是不幸的連鎖,但其中也有好的人、有善意,也正因爲沒失去善意,才得以快速擺脫大惡魔的詛咒。
他用那特有的、帶着探索欲的眼神慢慢環顧周圍。
——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再三秒不出來,我出去就把你磨成粉你信不信!就算是龍骨又怎樣?我做不到?雖、雖然的確有點可惜啦,但你知道我現在有多有錢吧?
我將目光裝滿最後那封信上刻下的四個字。
『還有在這裏累積的知識也幫了很多忙嘛。』
仔細一想,他現在穿的這衣服……跟我前世珍藏盒裏那本 GQ 封面模特的穿着超級像。
——啊!那個 19 禁的黑暗系小說。
他穿着貼身的襯衫,線條筆直乾淨,還打了領帶戴了手錶。他撐着桌面,俯身靠近我。捲起袖子的前臂上,結實的青筋浮現。
——你已經完全適應這裏了嘛。
我一邊聽他們說,一邊快步往放着那孩子來信的系辦公室走去。正安靜地走着,思念體向我搭話。
——這衣服妳不喜歡嗎?
思念體再次像共鳴似的蕩起巨大漣漪。
——什麼異變?
到底、你是誰?
靈魂狀態,過濾器越發消失,只剩下真心話。
——請回答。我想回家!你把我拖到這來,現在該送我回家吧!
——……只是確認一下是不是我認識的那位而已。
——……誰、是誰?
……我是這麼以爲的。
——妳本來不是應該在韓國出生的靈魂,卻在那裏出生了嘛。
——沒錯。
在我低聲喃喃走進系辦公室的瞬間,打開的窗縫吹進強風,把桌上的白色信件吹得像蝴蝶一樣飛了起來。是每個月我寄捐款與信件出去後,孩子回寄來的回信。
——妳本來就是很好的人啊。不然我怎麼會一見鍾情?還是兩次。
啊啊啊啊!!等、等等。
——所以說呢,遮住妳靈魂的路西法詛咒纔會瞬間被淨化,主神也因爲感應到它遺失的妳這份靈魂而產生異變。
——哈,真是搞什麼啊。
——或許,人生中根本不存在毫無意義的瞬間……?
那些信一張張被風吹散,我在灑落如寶石碎屑般的陽光下,慢慢瀏覽它們的內容。
看來他聽不懂家人和同學們說的話,不過其他部分是透過我和思念體的對話全部理解了。
我趴着緊緊閉上眼睛,沒多久,忽然有什麼東西拍了拍我的肩。
——真是奇妙的次元啊。完全沒有魔力,卻擁有高度文明。這個物品也挺有意思的。
——我也謝謝你。
——這次給我奏效吧。
——那個,思念體先生?
因爲這些特別的經歷和對未來的情報,我才能更輕鬆地對抗那個惡魔。
——我在公爵小姐前世的家裏看到的。
我輕快地喃聲說了句。是時候回到原本的地方了。
我心裏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所謂因禍得福,大概人生也不會只接二連三地倒黴到頭。
——嗯?
——要是我能聽懂這裏的語言,就能更瞭解公爵小姐了,那點有點可惜。
——應該沒錯吧?
——原來作者不是懶……總之也多虧看了那小說,才能成功阻止原本的悲劇,運氣真的不錯。
伊西多祿纔是真正的附身體質吧。他現在怎麼看都是現代言情男主。
那也許是我在前世最想聽到的一句話。而我也感受到,與這個世界真正的告別到來了。
——你……總讓我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什麼很好、很棒的人一樣。每次都這樣。
——嗯,跟看到預言書差不多。
他像能上海外男士雜誌封面的模樣微微一笑,替我理了理亂亂的髮絲。
他明明笑得像花一樣燦爛,卻有刺。
——在這裏,其實也有很多人暗地裏喜歡妳。
『難不成,放着念珠的那個聖所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下意識撓了撓鼻尖。雖然半透明狀態根本撓不到。
——直到不久之前妳都把我們的世界當成小說吧?可是爲了照顧我的感受,妳還是儘可能只說事實和核心內容,沒有講出那部分。
——伊西多祿,你全部都看到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思念體大人?
我爲了找它把整個校園翻了個底朝天,累得不行,就坐回以前常坐的院系休息室後方,一頭趴在桌上。
他溫柔地說道。
——啊?
我嚇得猛地抬頭,然後看到眼前的人時,瞳孔猛然放大。
——到底去哪了呢。
颯——!
——嗯,在那之前。
雖然語言不同,但圖像無國界;伊西多祿把GQ雜誌封面的封面當成某個男人的「肖像畫」了。
——我只是模仿公爵小姐過去珍藏的那幅「肖像畫」的衣着,沒想到妳這麼喜歡這個啊。不過那傢伙是誰?長得還挺不錯的嘛。
——怎麼會。不,帥爆了。最強。完美。謝謝!
他真的,總是很溫柔。
——大概從公爵小姐興致勃勃地跟着羅克·維斯康提後面走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