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3761 字
『這傢伙突然又在打什麼主意?難道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德寶拉的行爲超出了菲拉夫的預想範圍,這讓他更加起了疑心。
她是那種在炫耀欲與虛榮心上絕不輸給任何人的女人。明明正是個最適合炫耀的時機,她怎麼反而那麼安靜?
不知不覺間,正注視着德寶拉背影的菲拉夫皺起眉頭,轉過了頭。因爲他莫名有種「自己在勸架」的感覺。
「哇——」
這時,站在他旁邊的米婭突然發出了感嘆。
「怎麼了?」
「那位紫發的小姐真是漂亮極了。首都裏果然有很多優雅又高貴的女士呢。」
優雅?
要是知道德寶拉那副人品,這種話是絕對不會從嘴裏出來的。大概是因爲她出身於地位卑微的家族,真是一點世事也不懂。
不過,就外表而言——德寶拉確實很精緻。也許是因爲她那身與髮色相配的服裝,她身上總有某種吸引目光的地方。再加上那串烏黑的黑珍珠項鍊,更顯得她白皙纖長的脖頸格外突出,而她的身材——確實……
『該死,我在想什麼?瘋了嗎。』
就算男人是種視覺動物,也該有個限度吧。菲拉夫突然有種想挖自己眼睛的衝動,急忙轉向米婭說道。
「米婭,妳可比她更美、更優雅。完全是那種根本沒法比較的程度。」
「別這麼說啦。」
米婭慌張地揮了揮手。
「妳還比某個人懂得謙虛呢。」
菲拉夫故意加重語氣,大聲笑了出來,彷彿在讓別人聽見似的。
* * *
『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這樣下去肩膀都要僵了。』
盯着窗外太久,連斜方肌都僵硬起來。
我正胡思亂想着,那位絕世美男恢復平靜,微笑着說道。那嘴角柔和的笑意讓我的理智瞬間拉響警報。
『哦?不過這筆還挺厲害的。』
『好睏……』
我在夢裏也坐在教室裏。
「您不記得我了嗎?」
「學長,咖啡我請您吧!」
低沉的嗓音震得鼓膜一顫,我立刻清醒過來。
祝他們卿卿我我、糖分爆表地好好談戀愛,同時也祈禱千萬別來煩我。我把視線轉向講臺前的教授。
看到那張臉,我不由皺眉。怎麼會有長得這麼離譜的人?大概是因爲夢裏看見金韓準,我自己都可憐到極點,所以出現了個「安慰用天使」吧。
在書頁邊角完成一幅小小的傑作後,我陷入了發呆的意識流中,揉了揉發澀的眼角。
「不聊,沒空。」
「韓準學長,有事嗎?」
他自然地轉移話題,讓我有些慌了。
「看您皺着眉頭睡覺的樣子,忍不住就想多管閒事了。啊,對了,現在正好是午飯時間。您不餓嗎?」
我帶着疑心的目光打量那金髮美男。偏偏剛纔做的那個金韓準的夢,讓我瞬間想起當初那傢伙的第一句搭訕。
「喫飯了嗎?」
我用這雙手,把窗外那棟學院建築畫得比我本科時畫的還要精緻。要是前一世我也有這手藝,也許真能去讀建築系了。
「啊,那我把我這邊的印章都給學長吧。」
住口!求你閉嘴!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老實講我也很慌。德寶拉怎麼可能不記得這樣一個男人?這簡直是社交界的犯罪啊。
『他特地幫我留了一份?』
「我不餓。」
要是生在韓國,這種長相光靠「呼吸」都能賺幾棟樓。
「我該記得你嗎?」
『現在看到臉,確實明白了。』
第一堂課是政治學。我從包裏拿出一本封面寫着《理解政治》的書和羽毛筆。
喂!每次都喫我請的高級餐,現在裝好心請我喫學生餐?而我居然還因爲那五千韓元的炸豬排感動得要死。
看來他收着講義,一直等我醒來纔拿給我。
睜開眼的瞬間,映入視野的是一個金髮的花美男。
「尹道熙。」
就在那時,那個長着天使臉的男人走近我,開口道。
仔細想想,我二十四年的人生,大半都在教室裏度過。小學、中學、高中共十二年,再加上大學四年。剛畢業,又跑到異世界的學院上課。
「道熙啊,喫完飯就想喝咖啡。」
連印章都奉獻出去了?真是夠了……
「課程結束了,德寶拉小姐。」
是政治學的講義資料。
「不過,我只要再集兩個印章就能換到那個限量日記本了。」
伊西多祿·維斯康提。
他很自然地自我介紹,語氣從容不迫。
我咬緊了牙。打開門走進來的人,正是金韓準。
看來我該承認——德寶拉是真的深愛着菲拉夫。得有多入迷,纔會對這種顏值完全無感?
前一世的我是個無藥可救的手殘,所以此刻我能真切感受到德寶拉的手藝有多靈巧。
『我竟然是個巧手!』
「謝謝,正好有點餓呢。」
『這就是……傳說中的「顏值攻擊」嗎?』
如果說那頭髮像太陽,那他眼下的瞳色便是含着翡翠光澤的大海。那筆挺的鼻樑像是名匠雕琢的作品,柔和的嘴脣宛若女神花費三天三夜虔誠塑造的傑作。
等到過了一段合適的時間,我斜着眼偷偷瞥過去——菲拉夫和米婭已經陷入了只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聊得不亦樂乎。
我怔怔地望着這突如其來的天使。陽光灑在那像融化的金子般的金髮上,碎光四溢,美得幾乎神聖。
我冷冷地把講義推回去。反正這學期的政治學課程無聊得要命。比起大學四年級的專業書,簡直是幼兒園水平。講義?大概只是開頭的摘要罷了。背書就行。
「不過,你找我有什麼事?」
這傢伙……怎麼這麼滑不留手?
「……你這是什麼多管閒事?」
那時金韓準也是等我趴在桌上睡醒,然後遞來助教分發的講義。之後也總是一副「體貼」的樣子,卻把我當提款機一樣榨乾。
「什麼?」
我揉了揉乾澀的眼睛——那張宛若夢幻的英俊面龐依然真切地存在眼前。
『這公主風的羽毛筆是怎麼回事?』
我帶着剛睡醒的聲音嘟囔道。
「當然可以。」
我的思緒到此爲止。趴在桌上,我幾乎是昏睡般地陷入夢境。
按理說應該先開口罵他兩句,可夢裏的我像被附身似的,用溫柔的聲音說出蠢話。
『這會兒他應該對我失去興趣了吧?』
長得確實帥,可做的事全是混賬。
難得遇到這麼合手的筆,我手一動,便不自覺地像過去大學時代那樣開始亂塗亂畫。也因此,我意外發現了德寶拉又一個擅長的東西。
「……你是誰?」
果然是貴的東西不一樣。那筆在紙上滑動的感覺簡直完美。與書房裏常備的羽毛筆不同,它輕盈、長度適中,握在手裏的觸感非常順手,簡直是一種藝術。
這不就是個永無止境的噩夢嗎?
我問道。他戴着白手套的手遞過來一樣東西。
那雙翡翠色的眼裏閃過一絲困惑。
但奇怪了——只要有耳朵,應該都聽說過我這個「學院瘋子」的傳聞。那他爲什麼要特地搭話、還照顧我?
『什麼?我還在做夢嗎?』
大概是昨晚開學前沒睡好,書裏的文字都開始重影成三四個。教授的聲音高低起伏几乎沒有,像催眠曲一樣,再加上這座位的採光又太好。
我正嘆息着自己是不是被「因學業不順而含恨的幽靈」附身,這時——教室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
『不是夢?』
我的記憶碎片裏通常只剩下那些「強烈印象」的人物,看來這位金髮男並未在德寶拉心中留下任何痕跡。
「這種東西我不需要。」
「能嚐嚐星咖新出的新品嗎?」
「一起去喫吧。這次我請。」
「哈哈,不記得也沒關係。我叫伊西多祿·維斯康提。」
「啊,沒有。」
「不過,留着也沒壞處吧?」
是那種讓人完全無法移開視線的美貌。甚至讓人產生時間流速變慢的錯覺。
『這是……』
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對了,曾在美松德聽那些貴族小姐閒聊時提起過——他可是「衆人最愛的理想男人」。
我懷着屈辱地看着自己那段黑歷史飛快閃過,這時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我猛地醒了。
竟然是嵌着寶石的粉色羽毛筆。明明根本不學習,卻買這種漂亮的文具是爲了什麼?我不禁心生懷疑。
臉部線條銳利卻不失細膩,修長的頸線與突出的喉結又透出男性的氣息。
「剛纔做噩夢了吧?」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啊,算了。反正我設定裏就不是學習型角色嘛。』
「那太好了,其實我也不太餓。那就——去喝杯茶吧。」
『真是甜得滴蜜啊。』
我用簡短的四個字果斷拒絕,迅速與他拉開距離。
我清楚地感覺到那道困惑的視線落在我的後腦勺上,但我像被追着似的,腳步只加快不減。
因爲自剛纔起,我的腦中警報聲一直在響——
『危險。』
如果繼續對視那張臉,不管他有什麼目的,我大概都會不問緣由地想把一切都給他。
說白了——這金髮男人喚醒了我體內沉睡的冤大頭本能。
我是個徹頭徹尾的顏控。只要遇到合我胃口的類型,就會徹底淪陷。而這位伊西某某,他那張臉……連審美的壁壘都能輕易粉碎。
『到處都是得防的危險人物啊。』
果然是部精神消耗系小說,連片刻都不能放鬆。我一邊咬着指甲,一邊在心裏這樣想着。
* * *
靠臉取勝、自信滿滿地去接近德寶拉小姐的主君,最後卻被無情地一個人打發回來了。是錯覺嗎?那張一向從容不迫的臉,此刻竟顯得有些意氣消沉。
莫名地,米格爾開始對德寶拉小姐產生了一絲好感。
他竭力壓住那幾乎要咧到天上的嘴角,裝出一副天真無辜的眼神問道。
「主君,您不是說今天中午有約,要我們先回去的嗎?」
米格爾這句帶着揶揄味的提問,讓伊西多祿的眼神微微眯起。
「這是在明知故問,還是裝作不懂?無論哪種都麻煩。說明我這位被稱爲右臂的家臣,要麼太放肆,要麼太愚蠢。」
「公子殿下,看來美男計似乎完全失靈了。是不是因爲這個纔有點神經緊張呢?」
「你這傢伙,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伊西多祿猛地踢了米格爾的小腿一腳,米格爾痛得大叫一聲,整個人跳了起來。把無辜的下屬當出氣筒之後,伊西多祿又不由自主地瞥向窗玻璃,看着映在上面的自己那張臉,陷入了沉思。
「這張臉不該會失效的,真是搞不懂。」
「看來德寶拉小姐的喜好不在您這一型呢。」
聽到菲拉夫這個名字時,伊西多祿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但無論在哪,總有例外存在啊。依我看,德寶拉小姐似乎更偏愛菲拉夫那一型。」
「我這張臉可不是那種會兩極分化的類型。黃金比例,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