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2175 字
只要拋棄良心就好了。
『我不記得了。昨天發生的事,我完全不知道。』
「……手。」
「啊,該死……」
可是一想到自己昨晚對伊西多祿反覆唸叨「手」的那一幕,我就羞愧得無地自容。
『難道除了那件事,還有別的?』
這種不祥的預感從來沒有錯過。
我懊惱地捂着額頭,一頭倒在牀上。現在連發瘋的力氣都沒有了。下次見到伊西多祿,我到底該擺出什麼表情、該說些什麼?
『啊,對了。我什麼都不記得,所以沒關係。』
我努力想把昨晚那支離破碎、閃着鋒芒的記憶從腦中驅散,但那隻白皙得幾乎透明的手,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明明——只是隻手而已。
『胃裏一直在翻騰。』
看來宿醉挺嚴重的。我揉了揉發燙的心口,叫來侍女,讓她去告訴恩裏克——今天的課推遲。
「姐姐,您身體不舒服嗎?」
大概是聽到消息,恩裏克一臉擔憂地跑了過來。那雙圓潤的眼睛裏閃着淚光,我立刻坐直身子。
『治癒了。』
這世上竟然有這麼乖巧、可愛又惹人憐愛的弟弟,真是讓人感動到想哭。
「只是有點頭疼。沒事的,不要擔心。」
我輕輕撫摸他柔軟的頭髮。恩裏克噘着嘴,一臉難過地說。
「您別管我,先躺着休息吧,姐姐。」
喫完恩裏克給的魔力石和我準備的三餐的帕普爾,突然全身顫抖起來。
「嗯。」
「哇——!」
「帕普爾真可愛。」
「帕普爾變大了!而且身子也變長了!」
但爲什麼,我記憶中的我,竟然在伊西多祿面前披着外套胡言亂語啊?
「德寶拉。」
以昂貴的魔力石爲主食、燃料效率極差的聖獸帕普爾,最近一天比一天長,如今已經有我整條前臂那麼大了。
「……不是,太丟人了。」
「不要!」
「只告訴我?」
「哦呀,是嗎?」
「哼!」
「啊——!」
恩裏克又一次被這隻狡猾的烏龜騙走了魔力石,卻還是天真地笑了。
那男人一邊擦拭着下巴,一邊注視着我。五官與貝勒克如出一轍,卻散發着完全相反的氣場。他的臉上濺着鮮紅的血跡。
「哈……!」
「那姐姐怎麼會那麼聰明?」
我抓起一張攻擊用卷軸,夾着帕普爾,飛快地跑了出去。
他好像被當成小孩子對待而不高興地瞪着我,卻仍舊固執地爲我辯護。
他像是在和自己搏鬥似的,突然皺起眉,用力搖頭。
他邁步向我走來——
『難道,是裂隙?還是魔物?』
花園深處傳來痛苦的慘叫。
我故意調侃地說,伸手輕輕捏了捏他柔軟的臉頰。
「沒關係。而且姐姐其實不喜歡看書。」
「別取笑我!」
帕普爾死死盯着花園的方向,全身都在發抖。根據小說設定,帕普爾對暗屬性——也就是黑魔法,極爲敏感。
聽到「帕普爾」這個名字,恩裏克的瞳孔猛地一顫。
恩裏克被嚇得發出一聲「啊!」的驚呼。
「我沒笑。恩裏克,快點長得比姐姐高吧。然後一直和姐姐住在一起,好嗎?」
「……太刺眼了。我想避開太陽。」
越靠近父親所在的主屋,帕普爾的低吼就越激烈。
「姐、姐姐,這隻烏龜是什麼啊?! 」
「恩裏克到底像誰,怎麼這麼善良、這麼可愛啊?」
我一邊揉着那團糯米糰子似的白嫩臉頰,一邊把還在熟睡的帕普爾抱起來,塞進他懷裏。
「沒關係。難得來一趟,喫點蛋糕再走吧?或者,去跟帕普爾玩?」
突然,一股陰冷的氣息在花園瀰漫,我聞到一陣血腥味。
恩裏克看着我按着太陽穴一臉痛苦的樣子,更加擔憂,我又一次陷入無意義的懊悔循環。
這兩位真是我這破碎人生的光啊……嗯?
「其實,這隻烏龜是聖獸,是精靈與動物的混血。」
「好,我會噓——的。」
「姐姐不是笨蛋。」
「恩裏克,將來可千萬別喝太多酒,知道嗎?」
「咕嗚嗚……」
那小傢伙露出鋒利的牙齒,發出低吼,飛快地竄向窗邊。
「我還以爲是野獸,沒想到是妳啊。」
「你好,帕普爾。」
「爲什麼?」
「沒想到第一個出來迎接我的人,會是妳。」
恩裏克紅着臉,靦腆地打招呼。帕普爾懶洋洋地打了個大哈欠,完全不理他。直到恩裏克從口袋裏偷偷掏出一顆魔力石,它纔打起精神,眨着大眼睛,用舌頭舔了舔那隻小手指。
「……誰在那裏?」
『得馬上告訴父親,外面有異樣。』
「姐姐,哪裏疼嗎?」
我望着這幅溫馨的畫面——可愛的孩子與小動物相依偎着,不由得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姐姐是笨蛋啊?」
「安靜點。」
「外面……有什麼嗎?」
「今天我要留下來照顧姐姐。我來讀書給妳聽!」
上週他來我別館玩時,偶然發現正趴在靠墊上睡覺的帕普爾。
『小說裏明明描寫的是隻小烏龜啊。』
比起那粗暴的嚎叫,間或傳來的冷淡嗓音更令人毛骨悚然。
「恩裏克,只告訴你一個祕密哦。」
就在那時,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氣息,花叢間傳來細碎的沙沙聲,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花園中走了出來。
估計米婭是因爲經濟問題,沒法給帕普爾喂太多魔力石吧。畢竟聖獸是精靈的混血,就算不進食也能維持生命。
「怎麼了?」
看來光是把記憶刪掉是沒用的。要不要直接把他打到我自己失憶爲止,我認真地猶豫了。
長子羅扎德,終於結束了戰爭,從東部領地歸來。
繼續給它喫魔力石的話,不知道還能長到多大,我開始單純地好奇起來。
「我長高了。以後一定比姐姐高!」
我對傭人隨口說那是從外國進來的稀有烏龜,別碰它,但面對可愛的恩裏克,我實在說不出謊。
因「記憶暴擊」而全身無力癱在牀上的那天傍晚。
想想那個性格扭曲的雙胞胎兄弟,真難以相信恩裏克和他們是一個血脈。
「……」
他伸出小手,想把被子往我身上拉。
整個王都裏,能比西摩爾公館更安全的地方几乎沒有,爲什麼會這樣?
從那以後,他似乎就對帕普爾充滿興趣,還跟它產生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