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這是由古代9階大魔導師西緬0;Simeon1;與銀龍利庫爾戈斯0;Lycurgos1;共同創立的魔法公式。質疑這種方式的人，妳是第一個啊。」

『啊哈。』

原來是因爲創始者的權威太強，所以他們一開始就根本沒想過要動這個公式啊。

況且在特蓋亞時代，比起現在，空氣中的魔力密度更高，異種族之間的交流也更活躍，魔法遠比今日繁盛。那時製作的古代魔法神器如今都以天文數字的價格交易着，而帝國的魔法師們則把特蓋亞時代的魔法師當作神一般崇拜與景仰。

難怪全都成了死水一潭。

「父親，這次讓我來試一試吧。」

我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解出了等比數列——不，是用於計算廣域魔法總魔力量的公式。

一直保持着冷靜表情的公爵，此刻再也掩不住震驚。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妳怎麼可能在三十秒內解出這個問題？這又不是選擇題，也不可能靠亂猜對上。以概率來看，這根本不可能啊……」

他開始語無倫次。

「如果您覺得我只是碰運氣，那可以換個數字再出一題。」

他顯然是真的不信，又連出好幾道題，我都立刻寫下正確答案。緊握額頭的西摩爾公爵露出幾乎要發瘋的表情。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完全不合常理。如果妳能操縱魔力，完全可以成爲一位前所未有的戰鬥魔法師……」

「嗯？爲什麼呢？」

「因爲那樣一來，妳就能極大地縮短魔法的詠唱時間啊。老實說，像妳這樣同時兼具精確度和速度的人，我這輩子頭一回見。」

通過與公爵的對話，我得知——即使不按照繁瑣的步驟去推導，只要能得出結果，就能使用魔法。更驚人的是，解算速度竟與魔法的詠唱速度直接相關。

『該死！』

要是我也有魔力感應力的話，我也能像那個嫁給傭兵的5階魔法師一樣立下功勳。那樣一來，就算不湊夠100億，也能輕鬆成爲家主。

明明我是西摩爾的嫡系，卻偏偏不會用魔法啊！

我在心裏捶地哭泣着，爲此暗自流淚，但又默默收起了這份悲傷。

西摩爾公爵瀟灑地伸出手。我接受了父親那份略顯生疏卻紳士的護送，從馬車上下來。

「哈，做生意的人竟然連這種眼力都沒有。」

「謝謝您，父親。」

咦？難道是要帶我去購物？

「說實話，今天恐怕是沒法休息了，我還想繼續研究妳那套公式。」

「難道你以爲我女兒只想買一隻手鐲？真是愚不可及。對吧，德寶拉？」

上次我纔剛學到教訓——因爲多要了4千萬差點出事。爲什麼人類總是會重蹈覆轍呢？

「啊！原來是這樣……」

是貝勒克。

看來我帶來的這種打破傳統的公式，讓他印象極深。雖然語氣淡然，但那雙眼裏藏着抑不住的激動。

「代入數值就行了，像這樣。」

口渴得伸手去拿水時，忽然感覺到公爵注視着我的穩重目光，我立刻抬起頭。

老實說，西摩爾家的廚師做的飯比約內斯地區任何餐廳都好喫。上次外出喫飯還是因爲解除禁足的慶祝。現在明明家裏有堪比酒店主廚的天才廚師，爲什麼還要特地出去？

西摩爾公爵輕輕用下巴指向店主手中那隻黑曜石手鐲，輕輕咂了下舌。

西摩爾公爵簡直是求知慾旺盛的模範理科生。如果他生活在前世，一定是傳說級的帥氣理工男。

我暗暗佩服這位不愧爲魔塔主的西摩爾公爵的洞察力。

我一遍又一遍在心裏默唸着貴族思維，呆呆望着堆得像山一樣的珠寶箱。

『以後只要再有這種黃金機會，一定要開口要十倍！』

也難怪——那個被人嘲笑靠關係進魔法學部的女兒，竟擁有堪比大魔導師的天賦，這讓他多麼揚眉吐氣。

『喂！那是因爲你突然冒出來我才被嚇到的好不好！』

「是？」

他突然朝店主發難。

「德寶拉。」

「喜歡什麼就挑吧。既然我發現自己的女兒比任何人都更像西摩爾、也更天才，這點禮物理所應當。」

當然，這其實是偉大的數學家們的成果，但既然這個世界除了我沒人知道，那就當作是我發明的好了。

「剛纔妳說這個公式效率低，對吧？就像妳說，用魔法讓枯萎的雛菊復活，是種低效的行爲那樣。」

說起來，我原本真正想要的，大概確實是「除一件外的所有東西」。那種中大獎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西摩爾家族徽章上雙頭蛇的左首，象徵旺盛的求知慾與新的範式。

「沒錯。居然還要我們一一說明這種理所當然的事，真是令人頭疼。」

『笨蛋，我又小看了這家的排場。』

「您早點休息，父親。」

『畢竟現實裏哪有這麼帥的理科生。』

「你這傢伙，竟敢無視西摩爾嗎？」

「既然用木炭就能輕鬆解決問題，那麼在魔法公式裏，是否也存在那樣的『捷徑』呢？若固守現有方式，是不可能達到妳這種速度的。」

我家公爵這排場也太大了吧！

「我很想看看那種方式。」

我聽着他含蓄的催促，認真打量櫥窗內整齊陳列的寶石，然後用手指指向一隻鑲滿鑽石、看起來相當昂貴的手鐲。中央鑲嵌的一顆黑曜石，似乎與德寶拉的紫發格外相稱。

「如父親所言，用我開發的新方式來展開公式，比傳統方式快得多，也更簡潔。」

「帝國裏大概只有妳，會用這種毒蛇般的眼神瞪自己的哥哥吧。」

「沒錯。」

公爵連連讚歎。

到底哪裏不滿意啊？

就這樣，直到窗外染上深紅的晚霞，我竟莫名其妙地成了西摩爾公爵的數學家教。對我來說，這種家教工作早已駕輕就熟，並不困難。

老實說，服務其實挺周到的。我和店主都一頭霧水，只能聽他訓話。

「這部分爲什麼會這樣？」

踏入那家巨大的珠寶店，我心潮澎湃。連父親這個稱呼都從胸腔深處自然湧出。

「德寶拉，不要拖太久。」

我與他那雙充滿學術熱情的眼睛對視，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演算起我的方法。

那張似乎馬上要說出「砍了這下賤傢伙的頭」的冷冽表情，讓店主臉色瞬間煞白，慌忙鞠躬連連道歉。

啊？原來是這樣？

「我女兒的意思，是要買下這個櫥窗裏除那件廉價貨以外的所有寶石！」

我正陷入苦澀的思緒時，公爵忽然叫住了我。

畢竟我是個心臟脆弱的膽小鬼——看到有人被火球燒死，我大概立刻就會捂心口昏過去。也許還會因爲殺人的罪惡感，一輩子睡不着覺。

可惜，他和其他父親一樣，對購物毫無興趣。

經歷那場瘋狂的購物後，我們在餐廳用餐完畢，回到西摩爾的宅邸時，周圍早已被濃重的夜色籠罩。

『而且這麼突然，也不可能包下整間餐廳啊。』

然而馬車卻意外地停在了約內斯地區的一家大型珠寶店前。

公爵非常理直氣壯地替我宣告了連我本人都不知道的「潛在需求」。

「下來吧。」

＊　＊　＊

我立刻順勢附和。

『不過還是遺憾啊。如果能操控魔力，該有多好。』

但由於德寶拉本身五官凌厲、氣勢強悍，就算只是被嚇一跳的表情，看起來也像是在狠狠瞪人。

與父親道別後，我沿着通往別館的走廊前行，黑暗中忽然有個黑影驟然跳出，把我嚇得差點昏過去。

『不，這位如今確實是我父親啊。』

「進去吧。」

店主因大貴族的到來滿臉惶恐，像只蒼蠅般搓着手趕忙上前，從玻璃櫃中取出手鐲。然而，就在準備結賬時，西摩爾公爵卻忽然雙臂一抱，露出不悅的神情。

店主與店員們個個一臉茫然，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只能把櫥窗裏剩下的所有珠寶全都取出打包。

「我聽說這家店連皇族也常來，卻沒想到接待竟如此令人失望。」

「十分抱歉，西摩爾公爵閣下！若有讓您不悅之處，我立刻改正！」

「今天就先到這兒吧，出去喫頓飯。」

「沒錯。」

『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