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2968 字
「到底是誰輸了?」
菲拉夫喝得爛醉如泥,不停地喃喃自語,扭曲着臉,咬牙切齒。
即使喝酒,也無法擺脫那種彷彿掉進臭水溝般的悲慘心情。反而越醉,那種骯髒的感覺就越強烈。
那些低賤的傢伙在背後把他當作笑柄,隨口嚼舌根。「被甩了、失戀了」的流言一天比一天傳得更廣,父親更是把他當成一個不中用的廢物對待……
最讓他怒火中燒的,是讓自己變得這般醜陋可笑的德寶拉,居然和伊西多祿廝混在一起。
「哈!伊西多祿?」
丟下我之後,德寶拉選的居然是那傢伙?
一想到他們兩個愉快交談的樣子,他的神經就繃得發緊。更糟的是,他也清楚,如果西摩爾家和維斯康提家的結合成真,那勢必會在社交界引起巨大的風波——這讓他更是氣得腸子打結。
『假裝對女人沒興趣,結果背地裏還不是撈好處的僞君子。』
德寶拉也好,所有人都被伊西多祿那副體面的外表和虛僞的態度所欺騙。
『那傢伙從來都看不起我。』
菲拉夫從小就討厭伊西多祿。他憑直覺就能察覺到,那人對自己帶着輕蔑與鄙視。
菲拉夫生性暴躁,一旦遇到讓他不順心的情況,就壓抑不住怒火。而伊西多祿那種不動聲色、卻能巧妙把局面引向自己想要方向的性格,和他簡直是火與冰的對立面。
『該死的蛇一樣的傢伙。』
潛藏在他心底深處的自卑感蠢蠢欲動。
伊西多祿一出現,菲拉夫的存在感就瞬間被掩蓋。無論他的火焰多麼熾烈,在灼熱的太陽之下也毫無意義。
人們總是三不五時地尋找那個幾乎不露面的伊西多祿。而那傢伙每次現身時,都擺出一副高貴矜持的樣子,輕而易舉地吸引所有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衆人。
更讓他惱火的是,繼承了皇太子之命,成爲 〈伊普西隆〉首領的人,也是伊西多祿。
『伊普西隆的領導位置——我纔是想要的人。』
而不是那種什麼〈奧密克戎〉之類的廢物組織。菲拉夫喘着粗氣,把空酒瓶往杯子裏一倒,然後猛地一擲——
我一邊和他周旋,一邊慢慢撕開包裏藏着的傳送卷軸。
「喜歡?那只是執念吧。」
我太小看那位「後宮路線男」之一的瘋子菲拉夫·蒙泰斯了。
『不理智的明明是你這邊吧。』
「你這個瘋子!」
要不是他拒絕幫我取消課程,我可能連親戚都顧不上,直接揪住他的衣領了。
「啊,對了。這裏可不在學院的管轄範圍內。那幾個賤民竟敢碰我,我只是讓他們稍微暈過去罷了。」
「德寶拉小姐聽說不賢淑的人,她會讓男人變太監呢。」
若她以爲自己被拒了婚事,他就會乖乖認輸、退縮——那就大錯特錯。
『糟了。』
轟隆!
他細緻地確認她的狀態後,緩緩起身環顧四周。——一個明顯被人人造構建的奇異空間。
短暫的安心轉瞬即逝——那掉在地上的神器劇烈震動,像隨時都會爆炸。
* * *
手心的冷汗不斷滲出。我努力讓聲音平穩,開口說道。
「可惡!劍氣?怎麼回事?水之結界明明沒有任何入侵的跡象!」
反響不錯的一次性公式講座之後,貝爾特侯爵替我安排了一場規模更大的公開講座,讓其他學院的學生也能旁聽。
「傳送魔法……伊西多祿,你竟然是魔劍士?! 」
爲了阻止他,伊西多祿情急之下用劍氣破壞了神器。
聽說蒙泰斯家族有一種獨特的閉關修煉法,沒想到菲拉夫竟利用那神器來綁架德寶拉。
『我本來就不喜歡那種暴躁的大男人主義型的人。』
「該死!」
『好在沒受傷。』
「妳要是那樣譏諷我,我真的會氣到失控的。不過我忍着。等看到了蒙泰斯血統真正的力量後,妳就會改主意的。」
「半斤八兩吧,德寶拉。妳當初喜歡我時,也幹了不少瘋狂的事。」
但總有一天,德寶拉會感謝他。
他與那個帶着黃金這種模棱兩可稱號的維斯康提,從根本上就不同。
「好,看到了。你很強,很厲害。」
『我是被偉大的精靈所選中的存在。』
「瘋子。」
他咬緊牙關,幾乎把臼齒都磨碎,又抹了抹充血的眼角,露出一抹冷笑。
「馬上停下那玩意兒!」
上次因爲藏在伊西多祿背後沒看清,此刻才真正見到那隻形如火焰之鳳的精靈——塞萊阿娜。它燃燒得熾紅,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幾乎要吐出來。我在伊西多祿灼熱的懷裏掙扎幾下,便失去了意識。
『……她現在可能會生氣吧。』
他忽然從懷裏取出一個六角形的物體。
「黃金?帝國的公爵家族裏,有哪個不是靠金礦發家的?! 」
德寶拉只是還沒意識到自己有多愚蠢,所以纔會做出那種荒唐的決定。
「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真是瘋了。』
哐啷!
「德寶拉。」
「我沒想對妳動武。我只是——終於意識到,我喜歡妳。」
「呃!」
『必須儘量用對話解決。』
周圍空間旋轉、扭曲,隨即一股黑洞般的吸力將我們吞噬。
六個面閃爍着不同的顏色,上面逐漸浮現出與我曾在拍賣會上見過的那把古代之劍極爲相似的紋樣。
『難道是古代神器?』
『那六角形神器……果然是通往異空間的門。』
面對面的菲拉夫眼白布滿血絲,瞳孔裏閃着執拗與瘋狂的光。
他完全沒理會,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直到我看見倒在馬車前、像屍體一樣橫陳的西摩爾家的護衛騎士和馬伕。
結果——他和德寶拉一同被捲入這片亞空間之中。
就在那一瞬間,手裏的卷軸卻憑空消失。菲拉夫那混蛋滿臉嘲諷地一笑,把我的所有物品全都燒成了灰燼。
他用獠牙狠狠咬破拇指,將血滴在那物體上,再注入魔力。
除了他們腳下那塊藍色石板外,周圍全是洶湧起伏的蔚藍水流。從充盈的魔力與自然之氣來看,這裏似乎是「精靈界」的具現化空間。
忽然,四周的景象開始詭異地扭曲。
「妳以爲我沒對付過魔法師?」
伊西多祿低頭看着昏迷的德寶拉。因爲她的體質無法很好地承受魔力,古代神器暴走時,她直接受到了衝擊。
他滿臉驚恐。
「我是來勸妳的。我覺得妳現在太不理智了。」
「太執着可是很掉價的。」
「菲拉夫,在學院裏隨意對學生動武可是要受處分的。這是對皇室的挑戰。」
數十道金色劍氣驟然飛來,菲拉夫手中的神器被震得飛起,滾落在地。
「妳會覺得被威脅,我很遺憾。德寶拉,妳不是說過喜歡我操縱精靈的樣子很神祕嗎?我只是想讓妳再看看妳所喜歡的樣子。」
『瘋子……他根本沒想好怎麼收場吧。』
這些惡意的流言四處蔓延,但菲拉夫和我之間的曖昧氣氛總算徹底消失,這讓我反而心情愉快。
「該死。」
我原以爲他不會輕舉妄動,畢竟和我正面對抗,對他而言風險太大。
『我早就警告過妳——總有一天妳會後悔的。』
『對,我更優秀。』
『要是和上級精靈使戰鬥,帕普爾連10秒都撐不住就會消散。』
我暗地裏威脅學生們去註冊我新推出的公式服務,然後從教室裏走出來。正走在走廊時,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腳步頓了一下。
我絕不能失去那孩子。
伴隨着那一聲咒罵,伊西多祿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像從空氣中撕裂而出一般。他急切地抱緊我,粗聲吼道。
那種血統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會溫和地勸,妳只要乖乖被我勸就行了。簡單吧?」
「呵。」
刺耳的碎裂聲震得他耳膜發痛,心臟也猛烈地狂跳。憤怒幾乎要把他撕碎——他是菲拉夫家的唯一繼承人,居然在反覆咀嚼這樣的自卑?
最後的依仗被毀,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聽說是因爲德寶拉小姐,菲拉夫卿丟臉到不敢露面呢……」
「那是什麼?」
* * *
熾熱的氣流讓我的皮膚都快灼傷了。
『她被巨大的魔力波動衝昏過去了。』
誤會總算解除了。我腳步輕快地走向馬車,心裏想着要回家好好躺平,
『再拖一點……』
「一個美妙的地方。」
「你所謂的『勸說』,就是用威脅?」
滿懷期待。
就在那時——
手臂上的紫焰精靈波動不安,我立刻用力抓住手臂,傳遞「絕對別出來」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