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3156 字
儘管前一天才舉行過盛大的正餐宴會,巴斯萊恩侯爵仍命人再次準備一場爲德寶拉小姐舉辦的宴會。
『越想越讓人啼笑皆非啊。』
那是因爲他對昨天與公爵千金達成的交易非常滿意。再加上凱布·布朗坎,是侯爵多次邀請到城堡、費盡心思拉攏的商人。
『可不管我怎麼投其所好,他就是不肯點頭。』
沒想到一直保持觀望態度的凱布,竟表現出如此強烈的積極性。他不僅保證要爲侯爵物色銅的銷路,還決定留在巴斯萊恩城,協助侯爵推進保險事業。
「德寶拉公爵千金真是天降的福氣啊。您選她當陪伴,還把她請進城堡,簡直是幸運女神本神。」
疼妻如命的侯爵哈哈大笑,連連親吻夫人的手背。
「這可不是我主動的事。是德寶拉公爵千金自己開口,請我邀請她來的。」
侯爵夫人一邊替丈夫整理衣襟,一邊說道。
「其實我一開始對那位流言纏身的德寶拉公爵千金並不看好。畢竟無風不起浪嘛。但現在我卻生出想當她教母的心思了。」
那天看到公爵千金從容地與丈夫談判的樣子,侯爵夫人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她能在局勢中穩穩掌控主導權,又懂得拿捏分寸,讓所有人都得到滿意的結果——令人佩服。
『真讓我學到一課。』
自家丈夫是典型的固執武人,最難說服的人之一;偏偏那位小姐卻能輕易讓他折服,甚至融化了自己原本的成見。真是不得了的年輕貴女。只是想到這樣一個冷豔又鎮定的姑娘,因爲一些來歷不明的謠言而被上流社會低估,實在遺憾。
『這種事,我該怎麼和其他夫人們解釋纔好呢?』
明明想大聲炫耀——我是那位天才公爵千金的女伴啊!
「話說回來,她纔來沒多久,明早就要啓程回去了。時間過得真快。」
侯爵惋惜地說道。
「是啊。」
「今天得開那桶珍藏的橡木桶酒纔行。」
巴斯萊恩侯爵滿面笑容地提着珍貴的酒下樓,前往宴會大廳。侯爵夫人則將一杯香檳遞給站在露臺邊的伊西多祿,輕聲道。
「你又在剋制什麼?」
聽着侄子那句帶着無奈又深情的低語,侯爵夫人差點當場暈過去。
「公爵千金確實漂亮,可你都已經是公爵了,也要顧點體面。要知道我們維斯康提家的人,一向以高傲冷峻著稱……」
雖然現在他隱藏得很好,但小時候的伊西多祿,總是帶着看蟲子的表情看別人。他那冷淡疏離的樣子,讓祖父(前代公爵)常常感嘆——這纔像個真正的維斯康提。
我強裝鎮定地挽住他的手,走向露臺。
「哈哈,好,好,路上小心。」
「謝謝你,伊西多祿……別轉了,頭暈。」
「我昨晚是不是太丟人了?」
「我已經很剋制了。」
「剛纔也想咬妳的脣,不過沒說出口呀。」
「好,公爵千金大人!」
維斯康提家的人一向以神祕冷冽爲魅力,如今侄兒卻像只搖尾巴的小狗,讓她看得心焦。
「好,我會一直抱着,直到妳睡着。」
「當然。」
『是因爲那酒太貴太烈嗎?』
我舉杯與他輕輕相碰,表示合作愉快。
「妳好像有點困,我送妳回房吧。」
「怕妳胃不舒服,準備了果汁。還有……以後還是隻在我面前喝酒吧。」
不過轉念一想,畢竟那孩子毫無戀愛經驗,比起裝模作樣地欲擒故縱,也許坦率反而更好。
「……」
即使我語無倫次地說着胡話,他仍溫柔地回應。在他的懷抱裏,我漸漸沉入睡夢。
「總之,我忍得很辛苦。」
正自我反省着,伊西多祿親自端來了早餐。因爲傳送門的出發時間定在清晨。
她靦腆地把我贈予的鉑金手鍊在手腕上輕撫了又撫。
當我與侯爵道別後,阿拉貝爾害羞地遞給我一樣東西——是用貝殼串成的飾品手鍊。正巧我也戴着一條手鍊,於是我們互相交換。
「我們出去透透氣吧。」
「哼,這點小酒,不值一提。」
「既然那麼喜歡,就大膽點去抱住吧。客觀地說,你長得真的很帥。」
「公爵小姐啊,巴斯萊恩城永遠爲你敞開。把我當成叔父,隨時都能來玩。」
「多虧德寶拉公爵千金,我才能投資這麼好的事業!如今這世道,再加上領主親自推動,簡直穩賺不賠。我這嗅覺一向準,這次肯定大賺!」
伊西多祿只挑自己想聽的部分,徑直走向那位冷豔的公爵千金。原本神情淡漠的她,在與他對視的瞬間,眼角微揚,嘴角輕輕上翹。
「……你有時候太直白了。」
侯爵夫人反而覺得這份變化可愛又可貴。
* * *
沒多久,今晚的主角——公爵千金出現在宴會廳。一如往常,伊西多祿的視線牢牢地追隨着她。他那目不轉睛的神態,讓侯爵夫人忍不住咋舌。
就這樣,我的短暫旅程結束,在帝都繁忙的日常,又重新拉開了帷幕。
「我知道。妳全都可以擁有。」
『這酒真不是開玩笑的。』
「只是覺得,感情居然還能比以前更濃,這真神奇。」
「我會準備好迎接貴客。」
巴斯萊恩侯爵舉辦的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我也趁機與商人凱布夫婦熟絡起來。平日謹慎的凱布,酒一上頭就變得話多起來。
『爲什麼每次都讓人如此渴望。』
「公爵千金您真是出色的實業家!我也會盡全力爲您效勞,盼望我們能長久合作。」
「我知道你那天忍得很辛苦,但你好像從沒忍過想說的話吧。」
「按照您吩咐的,如果找到想在帝國定居的佩爾丁咖啡專家,我會立刻給西摩爾發消息。」
『已經因爲酒在他面前出糗兩次了。我是不是根本沒長記性啊。』
想着再喝一杯應該沒問題,結果顯然超量了。正當我開始有點無法集中精神時,和侯爵談話的伊西多祿走過來,接過我手中的酒杯。
海風撲面而來,酒勁非但沒消,反而更猛烈了。我頭昏腦漲,胸口發悶,只能把頭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他微微一笑。
「不是,是太可愛了。可愛到讓我心臟受不了。」
我帶着這份新得的珍貴緣分,坐上馬車。看着漸漸遠去的海洋,不捨之情湧上心頭。
忽然身體騰空,我本能地揮了揮手臂。
剎那間,伊西多祿竟生出想要咬住那抹紅脣的衝動。同時,腦海中浮現出那晚兩人脣齒相觸時的觸感——柔軟的肌膚、緊密相貼的體溫,以及幾乎讓人窒息的炙熱情緒。
侯爵夫婦和阿拉貝爾特地早起,到城門前爲我送行。
「抱歉,我不動。」
「爲什麼那樣看我?」
昨天,伊西多祿差點一時衝動、毫無準備地對她說「和我一起住吧」。當她請求被邀請到維斯康提城時,他無意間想象出兩人一同站在海邊塔樓的畫面。
被他說得無話可回,我只得默默和他喫完了早餐。隨後便開始準備離開巴斯萊恩城。
『明明不是花,卻總有蜂蝶圍着轉。』
「侄兒啊,那姑娘可是極品,要牢牢抓住,懂我意思吧?」
他與人交往只因利益所需,從未對情感上的共鳴表現出興趣。而如今竟被一個千金小姐折騰得神魂顛倒,真是世事難料。
「別走,抱着我。」
我這麼一說,凱布連連驚歎。
『畢竟我是西摩爾公爵千金,得有點氣勢。』
「妳也來西摩爾,我請妳喫好喫的甜點。」
「我這是……學會飛了嗎?」
與此同時,看着兩人打情罵俏的模樣,侯爵夫人微微眯起眼。
「請一定再來玩。」
「晚安。」
侯爵夫人暗暗這樣安慰自己,嘆了口氣。
我幾乎沒宿醉,記憶也沒斷片。所以羞恥感加倍。
溫熱的體溫離開,我感到一絲失落,下意識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他短暫地嘆息,然後輕撫我的髮絲,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肩。那動作讓我的不適稍微緩解。
正如他所說,我被輕輕放在柔軟的牀上。
「即使遠在他方,我也祝您一切順利。侯爵大人。」
『太露骨了吧。哎呀,真急人。』
「啊,真是的!」
「……姑母說得對,今天的她確實更美。」
『這畫面丟人到我都沒法偏袒他。』
「盈利固然重要,但在出事時要能順利賠付,這纔是關鍵。只要讓人們對保險的印象變好,今後調整內容再銷售一次也行。」
面對姑母半開玩笑的建議,伊西多祿只是淡淡一笑,把杯中香檳一飲而盡。
「我早就被抓住了,動都動不了。」
「你是我的。」
「真不愧是生意人的氣魄啊。」
從前伊西多祿身邊從不缺人,在人際關係中永遠居於上風,從來沒什麼可遺憾的。
「馬上妳還會學會『瞬移到牀上』的能力。」
『怪不得才喝沒多少就覺得暈乎乎的。』
雖然醉意漸濃,但表面上看不出來,我仍裝作鎮定,又喝了半杯。
幸好她沒聽見——那種話,他不想輕描淡寫地說出口。
「話說回來,公爵千金的酒量真驚人。侯爵今天開的那瓶干邑,可不是一般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