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3029 字
過去,當西摩爾家首先提出婚事提案時,蒙泰斯公爵對此並不滿意。他認爲,像菲拉夫那樣毛手毛腳、浮躁不安的性格,必須由一個溫順又謙遜的女子來輔佐纔行。而德寶拉那時候年紀輕輕,就仗着父親的寵愛到處抬着下巴走路,那副樣子他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那孩子一看就沒出息。』
因此,蒙泰斯公爵一再拖延,對那樁婚談始終沒有給出明確答覆。
『當時除了西摩爾家的名聲之外,那丫頭可真是沒什麼值得看的地方。』
他原以爲是個徹頭徹尾沒救的敗家女,卻沒想到會有幡然悔悟的一天。
不僅掌握了公式的專利權,更讓他心動的是——她竟然親自設計出了「孝心魔導具」。
畢竟,能孝順父親的孩子,嫁過來之後,自然也會孝順公公——這纔是世間的道理。
『再說,德寶拉不是一直很喜歡我的兒子嘛。』
性子不好又如何?西摩爾家的人天生就那樣,只要對自己人好,那就夠了。
蒙泰斯公爵望着在會議上到處惹人眼紅的西摩爾公爵,等國務會議一結束,他一回到府邸,就立刻召見了正在「反省中」的菲拉夫。
「有何事嗎?」
菲拉夫壓下心頭猛湧的煩躁問道。就在幾個小時前,他才因爲即將召開的貴族會議,被父親嘮叨得快要崩潰。
「菲拉夫,你如今也差不多該有個未婚妻了。」
他原以爲父親會像往常一樣摔東西、或者又拿他和羅扎德·西摩爾作比較,沒想到父親的嘴裏竟冒出這麼一句意外的話。
『反省還不夠,這次又要逼婚?』
菲拉夫的紅色眉毛擰了起來。
「父親以前明明說過,會尊重我在婚事上的意見。」
「你不會是指那位米婭·比諾什吧?」
菲拉夫遲疑了一下,纔開口。
「我已經和米婭小姐斷乾淨了。」
「好,很好。」
兩人對視一笑。這場反轉的鬧劇,突然變得出奇地令人暢快。
「很好。你做得夠多了,也該清醒一點。既然如此,我有個提議。」
伊西多祿暫時沒有發表意見,只是沉默着拉弓射箭。
他握着繮繩,淡淡開口。
「我也能打!」
「你別以爲仗着一張臉就能在德寶拉麪前討好得分。」
不過我仍有顧慮。畢竟蓋有家族印章的正式文件可不好駁回。更何況蒙泰斯手上還有那封「由我們先提婚事」的信,從書信往來上看,簡直就像兩家已經達成共識。
留下這番莫名其妙的宣言後,菲拉夫轉身離去。伊西多祿微微拉緊繮繩,注視着他的背影。
收到蒙泰斯公爵那封「表示積極考慮婚談」的信後,父親咬牙切齒地怒吼。
「哈哈,開玩笑。蒙泰斯家拖了我們三年纔回信,哪有立場要求我們立刻回應?我打算慢慢來。」
公爵優雅地舉起茶杯。
「德寶拉只是被你那副假裝騎士風度的虛僞行爲給迷惑罷了。你再怎麼裝溫柔也沒用,只要我真心投入,她早晚會看清楚。就像一年一度的花,再豔也不過一季。」
「德寶拉·西摩爾。這個未婚妻對象,你怎麼看?」
「我討厭菲拉夫·蒙泰斯。」
「怎麼突然就死心了?」
* * *
在他被禁足反省期間,米婭一度與迪耶拉·奧爾戈親近,最近又聽說她得到了弗朗索瓦·加布里奧侯爵的資助。那副像蝙蝠一樣左攀右附的模樣,他如今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德寶拉公女那種懷疑的眼神,他再熟悉不過。
「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罷了。」
「我不要結婚!」
如今因爲結界不穩,局勢動盪不安。皇太子在這種時候親自出現在大型祭典的最前線,真的是個好主意嗎?他對此感到幾分懷疑。
菲拉夫正板着臉嘟囔,聽到父親接下來的話時,嘴立刻閉上了。
『靠臉得分?』
「這次可是我第一次親手蓋上印章回信。」
「可不是嘛。」
德寶拉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但您不是已經拒絕了嗎?」
「和你比試,每次都讓人心驚膽跳啊,伊西多祿.」
西摩爾公爵鬆了口氣。看來他還真擔心我一時衝動,會放下自尊去懇求成婚。
想到這裏,他莫名地心情有點好。
「是的,我厭惡他。而且我上次不是說過了嗎?我打算這陣子專心搞研究。」
「我已經說過,婚事我會自己——」
然而他那充滿氣勢的一箭,卻沒有命中靶心,而是偏到了奇怪的方向。
對於女方先提的婚事,就算是蒙泰斯公爵,也覺得直接拒絕太過失禮。所以他一直以「尊重兒子意願」爲藉口,一拖再拖。
蒙泰斯公爵冷峻的神色稍微柔和了幾分。
「哈!現在纔好意思提婚事?」
不過他很快又蹙起眉頭。菲拉夫那副自信滿滿、彷彿有底牌在手的樣子,讓他感到一絲不安。那個以前對米婭·比諾什死纏爛打、如今又把目光轉向公爵千金的傢伙,既可笑又讓人心裏發酸。
聽着皇太子的抱怨,伊西多祿拿起弓,從箭袋中抽出一支箭。
隨後,西摩爾公爵又用那粗獷的聲音低聲咒罵起來。我這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的髒話也能如此豐富多樣。
蒙泰斯公爵看着兒子那副明顯心動的表情,和從前一提起「寧死也不要娶西摩爾家那丫頭」時的態度判若兩人,不禁心中暗喜。
皇太子拉開弓弦,瞄準靶心說道。
「嗯,今天的茶格外香啊。」
「……德寶拉,該不會對蒙泰斯那小子還留點感情吧?」
「當真?」
「希望兩位能在即將舉行的『奈拉女神誕辰祭』上積極出席,爲場面增光。」
「那就請您也替我放話——我完全不喜歡菲拉夫那種類型。拜託,越誇張越好,讓全城都知道。我最討厭那種傲慢自大的男人。」
菲拉夫被這句話氣得發抖,強忍怒氣開口道。
『奈拉女神誕辰祭麼。』
「像你這種動不動就發火的傢伙,大家早就知道了。」
「……」
『這事,真麻煩。』
以原作的德寶拉性格,那種事她還真做得出來。
* * *
聚會結束後,伊西多祿正要上馬離開時,菲拉夫突然擋在他面前。
「我的近衛部隊——『烏洛波洛斯』,最近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蒙泰斯那個老傢伙,瘋了不成!」
『那才真是家門之恥。』
也許是看出了我的憂慮,父親拍了拍我的肩膀,沉聲說道。
「伊西多祿。」
他們三人結識至今,已經整整10年。這是已故皇后生前特意安排的社交圈,希望能讓皇太子與各大名門之子建立牢固的人脈。如今雖然次數不多,但這聚會仍在持續。
「家族之間的戰爭就算了吧……」
遺憾的是,他從來沒靠顏值得過好處。
「明白。」
「讓開,否則你的臉會印上馬蹄印。」
『菲拉夫憑什麼高估我?』
『不過,這倒確實是個向外界展示皇帝認可的好機會。』
「既然這樣,我也該學學蒙泰斯那老傢伙,放點風聲出去。」
恩裏克認真地在紙上開始寫「決鬥申請書」。
伊西多祿猛地收緊繮繩,策馬直奔布朗夏。到達後,他立刻命令情報員密切監視菲拉夫的動向。
一向在父親身邊膩着讀書的恩裏克也察覺到氣氛不對,眼眶都溼了。一封剛送到的信,就讓平日寧靜的書房瞬間化爲修羅場。
『誰被迷惑了?她對我可是時時戒備。』
其實那只是因爲伊西多祿故意調控比分,讓皇太子能感受到勝負的刺激。如果他認真起來,每箭都能射中靶心。伊西多祿唯一不擅長的,大概只有彈鋼琴吧。
父親與恩裏克齊刷刷地用又兇又不安的眼神盯着我。
「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皇太子偶爾會同時召見未來的家主候選人——菲拉夫與伊西多祿——三人會在皇宮裏共度茶會,或者一起射箭、騎馬。由於奧爾戈、以及西摩爾等其他有力貴族家族的繼承人尚未正式確定,皇太子不便過於親近其中任何一家。但這兩人都是獨子,情況就完全不同。
不愧是西摩爾公爵,心眼可真多。
「像你這種雙面人,真該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別擔心,這事交給我。」
蒙泰斯家之前放話說「菲拉夫對我毫無興趣」,用這種方式來表達拒絕。
「那倒沒有。」
『難道……我真的靠臉加了分?』
菲拉夫撓了撓下巴。與其說是「死心」,不如說那女人自己走得乾淨利落。
「最近光是在文件上簽名就簽到手痠,手感都生疏了。」
「你還記得嗎?之前西摩爾家曾送來關於婚事的信。」
「哈哈,卿依舊爽快如昔。」
菲拉夫率先答道,皇太子隨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