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話 狐狸與蛇們 6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3105 字
對伊西多祿的感嘆我沒有回答,只是隨意參觀着周圍,不知不覺輕聲驚歎了一下。
「那隻娃娃,挺像的吧?」
看到擺在攤位上當成商品吊着的玩偶,我不由自主那麼想了。那隻眯着眼睛的黃色狐狸玩偶,實在太像了。
「像誰?」
「像伊西多祿爵士啊。特別是像狐狸一樣,讓人着迷的感覺。」
「那隻狐狸,我幫妳拿來。」
要贏得商品,就得把球投出去,把目標物擊落。
「哇——!」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最上面的木頭打下來的!」
伊西多祿展現出驚人的控制力,把目標全部擊落,周圍的人紛紛驚歎。但攤主的臉卻皺得像喫了屎一樣。
「看到沒?這是公爵千金的未婚夫的實力。」
投得盡興的伊西多祿抱着一大捆娃娃,得意問道。
「嗯,這沒什麼好驚奇的。你優秀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哈,有時候也該表現點人情味。」
「不過狐狸味兒倒是有。」
我把那只有點想要、又有點妖氣的狐狸玩偶抱在懷裏說道。
「我想要的是這個。」
他從袋子裏抽出一個玩偶。
「是白蛇啊。好像還有點可愛的味道。」
「因爲有點像西摩爾家的人。」
「您能抽點時間嗎?」
姻緣、愛情、婚姻……
伊西多祿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
他突然變了臉色,非常認真地與老人對視。
「德寶拉。」
「可是、可是如果能找出這占卜師的下落,就可以賣給貴族或有錢商人,賺大錢啊不是嗎?」
「那邊在幹什麼?」
過去,伊西多祿曾從情報員那兒聽過一個關於占卜師的故事。據說她的占卜準得離譜,但不知爲何完全不以賺錢爲目的,不開店,也不固定地方,聽說去找她就跟摘天上的星星一樣難。
正猶豫着是否繼續往前時,對面的巷子突然吵鬧起來。
當時正爲彩鑽製作陷入瓶頸的伊西多祿,對這種沒營養的情報直接露出不耐。
伊西多祿再次確定眼前的老人,就是傳聞中的那位占卜師。
「我也聽說過您很靈驗的事蹟。」
「老人家。」
「滾開!被你們碰過,倒黴得做不了生意了!」
「也麻煩看一下我們倆的合婚。」
「其他攤位那麼多,他們卻專挑看起來弱的吉普賽人下手啊。」
「這不是隻有正面的一枚硬幣吧?」
老人從衣襟裏取出一副舊塔羅牌。邊緣已經磨損,透露出高手的氣派。
「走到哪裏光明便伴隨到哪裏……貴人想問什麼?」
「能見到兩位貴人,是小人的榮幸。」
剛纔對上眼時,老人瞪大眼睛的瞬間,讓伊西多祿馬上想起了她的身份。
「啊啊啊!」
「又是右邊。」
他投出的石頭,準確擊中拿着棍子的頭目的手。
看着這傢伙不動聲色、卻又臉皮不薄,我心裏暗暗吐槽。能承受我們家那些像蛇一樣的人物的男人,整座帝國大概也就伊西多祿一個了。
「我不是那種會相信占卜或迷信的人,不過聽到好話還是挺舒服的。」
『看起來是有點危險,但好像又挺有趣。』
「來,現在輪到誰讓開?」
聽到伊西多祿的問題,原本瞪大眼睛的老人忽然站起來,深深地彎腰行禮。
他撿起那傢伙掉落的棍子,像掰木筷那樣「啪」地折成兩段後問道。
「我也是吉普賽。」
「小人近日抽到卦象,說會遇到貴人中的貴人。方纔突然看到二位身上浮着金色的光芒……」
往夜市深處走去時,因爲有許多破舊的小建築隨意豎立,沒有明確區分區域,分岔路不斷出現。
「中門夜市裏幾乎沒有不存在的東西。因爲每晚都會有裝滿走私品的小船從附近的支流進出。如果你覺得不妙,我們也可以用移動魔法離開?」
當時的他就是那樣想的。
「連續第四次了。聽說正面經常出現是好運的兆頭,好事大概會不斷髮生吧。」
「還有蘇菲亞小姐,也是占卜師指示的那天去參加宴會,然後遇到結婚對象的……」
伊西多祿不眨一下便撒謊,撿起地上的石頭刷地丟了出去。
「擲硬幣吧。正面右邊,反面左邊。」
聽着他囑咐我身體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他的囉嗦話,一路走着,忽然間,一條氛圍特別的巷子映入眼簾。比起人潮湧動的夜市入口,這裏顯得冷清許多;攤位上擺着各種異國物品,而且能聽到夾雜着帝國語之外的外語聲。
「占卜費用——」
「讓開。吉普賽這種到處亂晃的傢伙,會把詛咒帶得到處都是,髒死了。」
幾個男人正朝一個衣着破舊、看起來像吉普賽人的老人扔石頭,周圍的人卻只顧圍觀,沒有一個打算去勸阻。而在老人身後的巷子裏,擺着攤子賣手工藝品的一羣吉普賽人擠成一團,被這些流氓的騷擾嚇得瑟瑟發抖。
「結婚的日子。我想知道什麼時候最適合。還有……」
「想知道的話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別像剛纔一樣丟下我先走。」
「這麼靈嗎?」
「夠了。」
這超乎常理的力量展示讓那羣男人嚇得屁滾尿流地逃走了。
* * *
「雖然是巧合遇上的。」
「您沒事吧?」
「主君,據說她特別擅長看姻緣、愛情運、婚姻運!前陣子生下遲來貴子的耶格侯爵夫人,就是因爲她給了好日子,所以才——啪!成功的……!」
受儒家思想影響的德寶拉感到有點尷尬,連忙勸她。
「噗!」
情報員當時帶來的調查資料裏還包含了占卜師的外貌描述:大約七十歲的老太太、左右眼瞳顏色微微不同、第四根手指特別長。
「我們不是說好不再欺騙彼此了嗎?」
「就是啊。」
「不過,妳不覺得父親大人好像對我敞開心扉很多嗎?」
「我聽不下去了。你覺得我現在有空跑去看什麼愛情運嗎?」
伊西多祿望向老人,卻突然皺起眉頭,表情莫名其妙。
「對、對不起。」
「哎呀,不用了。能親眼見到披着黃金光輝的貴人,小人死而無憾。」
「骯髒又臭的吉普賽!」
「伊西多祿,如果我沒看錯,那不是獸皮,而是魔物的皮吧?」
體格魁梧的伊西多祿一上前,大多數人都嚇得往後縮,但看似頭頭的那傢伙卻毫不退讓,反而瞪大眼睛。
「不必這樣感謝到這種程度……」
「一起過了新年,還一起喫了可麗餅,現在當然就是父親大人,也是家人啦。不是嗎?」
「咳!我聽說您特別擅長看婚期和姻緣。」
『這老人……好像就是那個人?』
「啊……原來知道啊。」
「……」
德寶拉小聲嘀咕,伊西多祿小小點頭,兩人的認真目光一起落向占卜師的塔羅牌。
伊西多祿略微猶豫後繼續。
「……」
……傳說中特靈的吉普賽占卜師。
『我當時真不懂事。』
「……呃,呃啊啊——!」
那有多重要啊。
他說着拿出一枚兩面都正常的普通硬幣。
『怎麼突然這樣?』
「嘁!」
不知道他對他們做了什麼,羅扎德看起來都已經被他收服了。
「……父親大人?」
『金色?看來是真的靈。』
手指又一次被他那雙大手緊緊扣住,我朝人羣聚集的方向走去,看見眼前的景象不禁皺起眉頭。
「你以爲我花高薪請你,就是讓你幫我賺那點小錢的嗎?與其去找什麼算愛情運的吉普賽,不如去多收集些關於固體色彩變形的鍊金術資料。」
「我們要往左邊的巷子走,還是右邊?」
「是、是的。那方面最準。」
「嗯?」
* * *
「您能抽點時間嗎?」
我看着伊西多祿的反應,感到困惑。
塔羅占卜半分是娛樂,但比起被說壞話,當然是聽好話更好。根據伊西多祿認證過的占卜師所說……
「兩位的姻緣非常好。這張戀人牌與這張太陽牌正位同時出現,尤其意味着『身體的契合度』極佳。」
「噗!!」
「咳咳!」
「性格合得來、溝通順暢,即使意見分歧,也不會發展成大沖突。」
「的確,我們合作到現在一次都沒吵過。」
「此外,兩位在一起會讓財運增加三四倍。相性好,結婚後會更加幸福。」
「那適合舉行婚禮的好日子是哪天?」
「根據我佔出的結果,不論何時何地結婚都能過得很好。如果在花盛開的時節結婚,會更有利。子嗣運也很好,幾乎是全都具備了,不過……」
「不過?」
「女方家人似乎比較……特別。孃家不太一般。」
那一瞬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幸好男方的性格像地穴一樣陰溼又深沉,與蛇的相性很好。」
雖然她的精準程度的確有點東西,但因爲說的都是天大的好話,反倒讓人自動過濾。
『算了,就是個占卜,不用想太多。』
能在連假最後一天的約會里,聽到名占卜師的祝福,也足夠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