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公爵千金，x與y分別是什麼？」

「是通過公式想要得出的答案。」

「……！」

「在這個公式中，要計算出數值的符號就是x和y，因此a和b就是常數。」

戴着眼鏡的男學生提問後，我這麼回答，周圍立刻爆發出一陣震驚的目光。

『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在我看來，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未知數的概念。所謂未知數，字面意思就是「未知的數字」——也就是我們在方程式中寫作x、y的那些符號。因爲沒有未知數的概念，所以他們在解公式時必須一項項計算。

但如果把要解的值和變量設爲x、y，那就很容易發現其中的規律。

這與其說是知識，不如說是智慧的問題。而我，正是一名繼承了先人智慧的理工科生。那些曾經抱怨「爲什麼要背這種東西」的數學證明，如今居然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唉，世事真是難料啊。

與此同時，教授們早已驚歎得合不上嘴，不停地發出感嘆。

「居然能把那種複雜的公式整理成這樣，簡直讓人腦袋被敲醒般的清爽。」

「只要把數值代入公爵千金改良的公式，就算跳過計算過程，也能直接得出答案！這真是太驚人了，不是嗎？」

「這思維簡直像惡魔一樣！就算是長眠中的銀龍看到這個公式，也會嚇得驚醒吧。」

「不愧是西摩爾家的人！！即使沒有魔力感應，也能以這種方式證明天賦，真不愧是聲名遠揚的家系啊。」

呵，這些反應真是悅耳極了。

「對於重視施法速度的戰鬥魔法師來說，這可真是寶物啊。」

果然不愧是學院的學者們，他們很快就理解了未知數的概念。所有人都沉浸在黑板上的公式中，努力將其記在腦中。

完成公式證明後，我擺出在鏡子前練習過的最兇狠表情，喀喀地扭動脖子。

「現在，懷疑總該消除了吧？真是的，我的火氣可還沒散呢。」

被迫支付鉅額罰金的魔法師滿臉茫然。

「字面意思啊。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若想持續使用改良公式，每個月都得向德寶拉公爵小姐繳納費用。不付月費卻擅自使用，就得像你這樣，被司法部罰款。那玩意兒叫『你用錢』。」

「接下來發生的所有事情，責任都由那位暗中策劃的雷蒙少爺，以及所有侮辱我的人來承擔。」

「西摩爾家的惡女，竟然用這種革命性的方式改良了公式？真是活久見啊。」

原來她是個相當優秀的學生，深受教授們的喜愛與信任。也正因如此，那頭胖子纔會因自卑而欺負她。

「威廉·雷蒙！你竟敢借我之名連我父親都侮辱！」

「對了——專利！」

甚至家族名譽都險些被牽連。這種無理的情形，簡直聞所未聞。

別看阿琳一副天真不諳世事的模樣，實際上消息靈通。魔法學部的風向變化，她總是第一時間告訴我。可以說，她是我瞭解局勢的重要情報員。

「妳突然怎麼了？」

聽到我堅決的宣言，學院長貝爾特的目光閃過一絲異色。

有位魔法師在無需中間計算的情況下，瞬間施展出複雜魔法後忍不住感嘆。

嚴格來說，西摩爾家的直系繼承人——我——在公開自己偉大的學術成果前，就被學院與學部雙方夾擊。

現在就連一向頑固的副院長都得看我臉色行事。

更何況，當天衆多旁聽者在場，消息很快便從魔法學部傳遍魔塔。

同伴叼着煙，一臉複雜。這一切，都是拜威廉·雷蒙和卡伊教授那兩個蠢貨所賜。

就在這時，一位同伴衝進魔塔的修煉室，看到眼前情景，嚇得瞪大了眼。

「

想用？那就給我付錢。用的人——

自·己·掏·錢，懂？」

「……『月訂閱費』是啥玩意兒？」

「什麼意思？」

那位同伴的警告被無視，外部的魔法師們依舊隨意使用「公爵小姐的公式」。沒多久，他們便收到了蓋着皇室司法部印章的——警告狀。

＊　＊　＊

我想到「靠公式賺錢」這個點子，是在西摩爾公爵送我滿箱寶石的那天。

我的奴隸……不，準確地說，是我的屬臣。

『這都多虧了卡伊教授和威廉·雷蒙啊，真是幫了大忙。』

「天哪，這玩意兒真厲害，太神了！」

「什麼意思，公爵千金？」

通過與父親的對話，我瞭解到——解公式的速度，與魔法的施法速度密切相關。那是個劃時代的發現。但遺憾的是，我的魔力感應爲零，根本無法直接受益。

「阿琳·奧斯洛特？」

阿琳小姐鼓起勇氣走上講臺，走向站在那裏的學院長和副院長。

她舉報說，威廉·雷蒙和那胖子竟然提及到西摩爾公爵的資質，意圖藉此擴大事態。

「聽說雷蒙家等被她厭惡的幾戶貴族，都被列入了黑名單，連訂閱都不被允許。」

「其實……我有要舉報的事情。我路過魔法學部後方的校庭時，偶然聽到了某些談話。」

一開始大家或許會稱讚我，但人性本就貪婪。沒多久，他們就會把我的公式當成理所當然的公共財產，還理直氣壯地蹭功勞。

『光想就覺得氣。』

憑什麼便宜別人？

魔法師打開信，看着其中的要求，眉頭深皺。

我像毒蛇一樣瞪大眼睛，隨後朝事先打好招呼的那位小姐微微示意。那是上次我路過學院後院時偶然救下的——阿琳·奧斯洛特。

我原本也沒想到能這麼順利……

話音剛落，我猛地怒吼。早已半瘋的威廉·雷蒙見我發怒，臉色刷白，身子直打哆嗦。

「好在我們每月只需付7枚銀幣就能繼續使用，算是幸運了。」

若公開改良公式，雖然能減少人們對我這個「靠關係入學生」的輕視，但真正得利的，卻是像羅扎德那種戰鬥魔法師。那我豈不是自己喫虧？

「沒有魔力感應，就得有這種本事纔行。」

「喂！德寶拉小姐改良的公式，絕對不能亂用！」

那天，我的「改良公式月度訂閱會員」竟然新增了七人，我笑得合不攏嘴。

『絕不公開。』

那天夜裏，我滿心鬱悶地睡去。夢中，被上百隻湯姆森瞪羚追趕着逃命。

＊　＊　＊

那天的真相聽證會，在魔法師之間引起了堪稱核爆級的爭論。因爲「改良古代大魔法師西緬公式」這種事，本身就打破了常識。

「爲什麼？」

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宣告，我昂首離開了大講堂。

於是，我一結束學院課程，便馬不停蹄地去了美松德。

三週前。

＊　＊　＊

說實話，給魔法公式申請專利這種事，史無前例。

據說她對抗議的人就是這樣冷冷地回了一句。

真是夠了！他們居然敢罵西摩爾家的直系是寄生蟲？威廉那個白癡甚至連魔塔主都扯進去，導致沒人敢出面替他們辯護。

「如你所見，憤怒的德寶拉小姐，給改良公式上了專利。」

天降財富與正義！

就在那一瞬，我眼前出現了一根寫着「專利」的金色繩索。我拼命抓住它，猛然驚醒。

要是能給公式上專利，那可就大發了！不過，帝國裏真的有這類專利法嗎？

『救命啊！』

『哼，白忙一場。』

『就像拼命撿松果的松鼠一樣。』

「用錢？」

阿琳的內部舉報，無異於往我已經燃燒的怒火上又潑了一桶油。

「父親心地寬厚，或許會原諒此事，但我可不同。」

「天啊……」

「呼……你們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很快就會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