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2841 字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
皇太子繼續說道。
「要平息這混亂的民心,我必須把這次的奈拉女神誕辰祭順利舉辦纔行。」
若要安撫百姓的不安情緒,找到並消除結界出現裂縫的原因纔是當務之急。然而,儘管衆人集思廣益,卻始終無法弄清那種現象的緣由。
「奈拉女神的誕辰祭,不是向來由陛下親自主持的嗎?」
會長用冰冷的聲音問道。
「最近我一直窩在辦公室裏皺着眉頭思索,父皇大概是想借這個機會,讓我能在公衆場合露露臉吧。不是嗎?」
皇太子比起伏案處理公務,更喜歡在衆人面前出風頭,因此對這次祭典格外期待。
「……」
「今天能來這裏真是來對了。照你剛纔的建議,我得找機會單獨見見羅扎德爵士。」
皇太子把會長的沉默當成了默認,隨即又拿出一個小金袋,笑得十分和善。
* * *
「看來妳最近過得不錯啊。」
向我走來的羅扎德勾起那薄薄的嘴角。
他那如霜般冰冷的銀髮,與那位神經質學者模樣的貝勒克截然不同。短短的髮型、結實的體格,讓人不由得想到德意志軍官。
『是個戰鬥魔法師吧。』
我看着那幾乎沒有一絲破綻的羅扎德,壓下心底一陣發涼的感覺——那是身體深處刻下的本能。德寶拉似乎比起動不動就惹事的壞脾氣貝勒克,更怕那深不可測的羅扎德。
鼻尖瀰漫的血腥味愈發濃烈,我在惶恐中也感到一絲困惑。
『爲什麼羅扎德一出現,帕普爾就會有反應?』
小說裏可從沒寫過他碰過黑魔法。
『而且……這傢伙爲什麼還這麼完好?』
「金術……?」
「沒錯,其實我兒子能在戰場上如此活躍,全都得益於我女兒開發的公式。」
「居然能討伐那些染指禁術的蠻族,真虧有羅扎德這樣的英傑,帝國的未來才更光明。」
『……總之,米婭和羅扎德不會再有交集了。』
羅扎德帶着厭惡的目光俯視那人。
『原來,東部領民失蹤案和黑魔法有關。』
「你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妹妹?」
「可我覺得……現在這種距離更不錯。」
「西摩爾公爵,聽說羅扎德爵士的戰功十分驚人。」
「那隻白色烏龜……難道是聖獸嗎?」
『長子是戰場英雄,次子和女兒又攜手發明了孝心神器——真是完美。』
羅扎德拽着那變成半屍的男人,往父親所在的本館方向拖去。那人留下的血跡黑得發亮,像毒液一樣。若不是周圍還有光亮,我大概早已昏過去。
圓滑的家主們開始恭維起來。
我被這恐怖的場面嚇得手指發冷。
他用下巴示意我額前的碎髮,然後伸手抓住那殭屍般男子的衣領。
可如今他沒有受傷,那也就意味着——他和米婭不會相遇。
視野瞬間被白光吞沒——那是帕普爾從嘴裏吐出的白色能量球。
「這蠻族的傢伙,居然把毒藏在臼齒後面,真是狡猾。」
他強壓住上揚的嘴角,輕咳了兩聲。
『救了他,結果換來的是囚禁與禁錮,真是個混賬……』
就在那一瞬間,羅扎德身旁像屍體一樣癱倒的男人,突然怪異地扭曲了身體,張開嘴朝羅扎德的左腳踝撲去。那男人的舌頭和牙齒黑得詭異,我下意識地尖叫起來。
『真讓人羨慕啊。』
「嗯。」
羅扎德從那蠻族身上收回視線,轉而用帶着光澤的眼神凝視帕普爾。帕普爾也不甘示弱,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瞪回去。
「……」
西摩爾公爵故作謙虛,卻語氣裏滿是自豪。
西摩爾家的長子羅扎德,一直駐紮在東部帶兵討伐蠻族,正是因爲那起大規模的「領民綁架事件」。
「他……還是人嗎?」
彷彿封印被解開似的,西摩爾公爵再也按捺不住,滔滔不絕地開始炫耀女兒。
「……?」
「?! 」
『這老頭到底要吹到什麼時候?! 』
「呃啊啊啊——!」
「要是我過去的態度讓妳不快,那我現在起就該好好補償,像個哥哥那樣疼妳。」
「哼,羅扎德本就出類拔萃。」
我這才感到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口喘氣。帕普爾舔了舔我的指尖,像是在鼓勵我打起精神。
羅扎德彎下身,強行掰開那男人的嘴,塞進一團手帕。鮮血倒灌進氣管,他已經無法呼吸,卻依然沒死,只是不斷抽搐。
「性子還是老樣子啊。正因爲如此,更讓人懷念。」
「大哥!後面!」
「對了,最近也因爲羅扎德的戰功,德寶拉小姐的公式又被重新提起了。」
「真稀有的傢伙啊。多虧它,我免了不少麻煩。差點就被毒咬中,左腿恐怕要廢掉好一陣子。」
『連小兒子都在挑戰最年輕的4階魔法師,真是人才輩出啊。』
在原作中,羅扎德是帶着左腳踝重傷回到帝都的。而那位幫助「戰場英雄羅扎德」康復的人,正是米婭·比諾什。
正當我因他突然出現而頭腦混亂時,羅扎德用那沾滿血的手,輕輕撫了撫我的頭。
此刻我與他之間的距離,只要再跨出一步就能觸到。
一道靈光在我腦中閃過。
在記憶的片段中,羅扎德從未正眼看過德寶拉——確切地說,是徹底當她不存在。
在會議開始前,家主們會邊享用茶點邊閒聊近況。而最近,西摩爾公爵有太多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在學術發表會上當場落淚的事,早已傳遍帝都。
「哦——!」
* * *
他心裏早已盤算好,要借炫耀長子的機會,順帶抬高最近風頭正盛的女兒。而等着討好西摩爾公爵的家主們自然順勢接話。
其實衆人最嫉妒的就是那個「孝心魔導具」。畢竟大多數貴族子女只會伸手要東西,從來沒送過什麼像樣的回禮。
「頭髮,翹起來了。」
這麼說來,羅扎德現在欠帕普爾一條腿的恩情。
我皺起眉頭,一把甩開他的手。他卻微微一笑,嘴角彎出一抹冷淡的弧度。
既然我偷了公爵夫人的信,正苦惱要怎麼救出米婭,如今他倆錯過相遇,也算是件「不錯的事」吧。
「聽說德寶拉小姐和貝勒克爵士合作,做出了名爲『按摩機』的魔導具,是真的嗎?」
『原來羅扎德抓來的那個「像殭屍一樣的傢伙」,竟是個黑魔法師。』
「魔塔不是臺階特別多嘛,那按摩機能快速緩解疲勞。我女兒真是孝順得讓我感動。」
奈拉女神的誕辰將至,西摩爾公爵前往皇宮參加國務會議。衆多家主陸續到場,而他臉上的表情是其中最得意的一個。
「好久不見,妹妹。」
即便不想聽,也被那鋪天蓋地的「女兒自豪論」塞進耳朵裏。捂着隱隱作痛的肚子,蒙泰斯公爵突然生出一絲惋惜。畢竟,他們家——曾經也差點聯姻成功來着。
『子女都培養得好極了。』
「再見吧。」
「誰說我不快?我倒挺喜歡以前那種距離感的。」
被光球擊中的男人全身抽搐,痛苦得像被烈火灼燒一般。差點被咬到腳踝的羅扎德怒罵出聲,用軍靴狠狠地碾壓那男人的身體。
另一邊,蒙泰斯公爵則努力維持面部表情,以掩飾尷尬與嫉妒。一想到自己那個連社交俱樂部都搞砸、丟盡家族臉面的獨子,胸口的火氣又騰地冒了上來。
『可惜這傢伙不是會報恩的類型。』
過去的東部騎馬部族頂多只是搶奪農作物,如今卻突然開始擄人——原來,是爲了將領民獻祭給黑魔法。
「真是一家人齊心協力啊。真羨慕您,西摩爾公爵。」
在小說中,羅扎德因米婭的治療而迅速康復,也因此覬覦米婭那高純度、無副作用的治癒力。更甚者,他那龐大的野心讓他渴望奪取「聖女的光環」。
也難怪帕普爾察覺到異樣並立刻反應。
「雖然還想和妹妹多聊聊,但我得先查查這蠻族的幕後是誰。」
「被金術扭曲了生命力,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怪物更貼切。」
『老狐狸
。』
「效果極好。現在放在魔塔裏使用呢。」
「那些把人的生命與血當作祭品、擾亂因果法則的渣滓,比蟲子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