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2934 字
就像羅扎德所說的,德寶拉確實是個充滿炫耀欲的人,但我……有被注目恐懼症……
「這個提議,我可不太感興趣。」
他那種完全沒把拒絕放在眼裏的自信姿態,讓我一時有些無語。羅扎德微微皺起了眉。
「也是啊,這點程度的事根本入不了妳的眼吧?和維斯康提公子混得久了,眼光和期待值都變高了嘛。」
「……啊?」
「那這樣吧,下課之後就去約內斯區的繁華街逛街,怎麼樣?」
「……大哥要請客嗎?」
我懷着懷疑的心情問道。
「妳到底打算買多少?還是在諷刺我態度變了?」
他帶着一絲困惑低聲嘀咕。
「我會盡力滿足到妳滿意爲止。」
即便如此,他還是像個上位貴族那樣,隱約流露出「要大方揮金如土」的意思。
「比起共進午餐,逛街的提議確實要好一些,不過我有約在先,恐怕不行。」
「跟誰?」
「伊西多祿爵士。」
『嚴格來說,其實是和會長那邊的約。』
自從被古代神器的暴走波動捲入後,過去幾天我的狀態一直不太好。
『連夢境都還亂糟糟的。』
因爲在家休養,工作積壓得不少,我得去布朗夏把堆積的事務處理完。
「看來就算我不去幫妳刷存在感,妳也早就夠讓社交界的小姐們羨慕得要命了。」
「好久不見啊,伊西多祿爵士。」
「以前總待在南部領地,現在是要在首都常駐了嗎?」
『要是不聽話,就用『我要取消月訂製』來威脅他好了。』
一聽到貝勒克的名字,我立刻明白羅扎德爲何突然裝親熱。
「怪不得有時候像人偶一樣表情僵硬,聲音也有點沙啞。」
我一邊咀嚼水面下這個詞,一邊抱着講義走上講臺。
「……明明是在領地內發生的事,也查不到幕後?」
「我在外面講課多了,也算練出來的。」
是「乘勢而上」的意思。
「話說,你爲什麼老是跟着我?我還有約呢。」
我回嘴道,羅扎德低聲提醒。
「……」
「什麼意思?大哥不是老在評價我嗎?我也只是公平地回評而已。」
「我和大哥可沒什麼要談的。」
羅扎德主動打了招呼。
「看來,是時候用貝勒克哥哥送的那個裝置了。」
「爲什麼啊——」
一進辦公室,他便脫下手鐲問我。
我意味深長地望着他,羅扎德摸了摸自己鋒利的下巴。
他短短地嘆了口氣。
伊西多祿忽然用低沉的聲音喚我。
「要不我在妳面前不使用這個變身神器好了?」
『我的被注目恐懼症又要發作了。』
「伊西多祿爵士,希望您以後能準時些,或者稍微自重一點。我和妹妹也有不少事情要談。」
首都數得上的兩位美男一左一右站在我身邊,比舞會那次還引人注目,我感覺自己快要被視線淹沒。
從咖啡摩卡到濃縮咖啡,菜單增加後口碑越來越好,銷售額明顯上漲。
我轉移了話題,他語氣淡然地答道。
「我說,貝勒克那傢伙哪點比我好?他可沒什麼眼力見。比起那笨拙的神器,我送的紅寶石不是更好?」
所謂「禁術」——也就是黑魔法——因爲施術者要以靈魂作爲抵押與惡魔交易,從帝國初期起便被嚴格禁止。一旦被發現與惡魔訂約,就會被處以火刑。可即便如此,想違抗自然法則的慾望仍在不斷驅使人類,這股力量從未真正消失。
「妳有親近的親戚嗎?」
「只是想多看妳一會兒。」
「話說回來,好像也沒必要特意變身。」
「最近關於羅扎德爵士的活躍表現,早有耳聞。」
「只是想大概瞭解一下人數。雖然……也沒什麼特別的辦法。」
「差不多到了該在首都社交界活動的時機了。」
『也就是說,眼前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啊。』
黑魔法師們不斷潛入陰影之中。被鎮壓多年的他們,如今逃避皇室軍監視的本事,只會越來越高。
「你一直都這麼……不,算了。」
更可怕的是,沒人知道那些沉迷禁術的人到底有多少。
『完全沒必要努力。』
下課後,我感覺到他持續的目光。
他那種假惺惺的體貼讓我有些不自在。就在那時,我在遠處看見了伊西多祿。
而且貝勒克還挺有誠意。
那張臉在噴泉前許願時那麼虔誠,誰看了都得心軟。
「德寶拉,這種時候要保持安靜。」
「老實說,有點佩服。妳講得真清楚。怪不得當初能拿學院首席,原來有這一手。」
在衆多視線中,羅扎德倒是意外地認真聽起了課——看來「來幫我撐場面」的話並非空話。無論他心裏打着什麼算盤,旁人看來,西摩爾公爵一家上下都在認可並寵愛我。
「現在是該專注學業和論文的時候。總是這樣,我都替妳可惜。」
他已進入工作模式,用平靜的語氣向我展示銷售憑單,解釋各項菜單的銷售趨勢。
「寶石當然越多越好,不過攻擊型的魔導器可稀有多了。」
『爲什麼我還是不太能適應那張臉啊。』
羅扎德冷冷的表情讓那句話聽起來格外不祥。那讓我想起伊西多祿說過的——在水下,無論怎樣掙扎,都不會有聲響。
「多虧了常客。魔塔的魔法師們發現了咖啡的效果,現在幾乎隨時都在喝。」
『感覺……好像只有我被牽着走啊。』
貝勒克曾聲稱那是種能從加熱毒液中釋放出毒氣的隱祕魔導器——實際上,是靠離心力運轉的棉花糖機。
羅扎德吐了口氣。
「我臉上沾了什麼?」
在從阿爾芒的後門進入布朗夏之前,伊西多祿從空間魔法口袋裏取出長袍披上。將手鐲扣在腕上後,兜帽下的臉慢慢變化——變回我熟悉的那張會長的面孔。
我努力從他漂亮的五官上移開視線,把注意力轉向那一堆數字。
看來兩人是舊識,寒暄間頗爲自然。
「德寶拉小姐。」
他微微眯起眼,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慢慢離開。
「咖啡的銷量比上個月多很多呢。」
「德寶拉小姐,這是您要確認的文件。」
「那是古代神器嗎?」
羅扎德輕笑出聲,絲毫不生氣,反而一臉有趣。我忽然想起小說裏的描寫——他這種人,越是不好對付的對象越能引起興趣,標準的「青蛙王子」類型。
伊西多祿向來不是個坦率的人,可唯獨對我,說得這麼直接,讓人心口發癢。
看來把1號店設在校友街的決定相當正確。
「嗯?」
伊西多祿眯起狐狸般的眼笑着,翻閱文件。燭光滑過他分明的臉線,就像一幅精緻的油畫在眼前展開。
「什麼?」
「我以前在東部聽說那篇論文時,還半信半疑是不是妳寫的,現在得重新評估妳了。」
「黑魔法師這幫傢伙,最擅長的就是像老鼠一樣躲藏。掩蓋禁術痕跡的手段也是一流的。」
順便說一句,對貝勒克的評價——雖然微乎其微——是往上調了。
「真沒想到妳會更看重稀有度啊,看樣子我得努力了。」
「比想象中脆弱,很快就死了。」
「既然妳有約,那就下次再一起逛吧。比起老是窩在魔塔的貝勒克,和我走得近一點肯定更有意思。」
「那你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就在這時,羅扎德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壓根沒打算把專利權讓給奴隸2號,但他似乎誤會了,提前來鋪路。像羅扎德這種傲慢的人都這麼積極,可見那套公式對他確實很有用。
「……水面下,已經有東西在動了。現在只是細小的波紋而已。」
他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我看着神情複雜的他,一起往阿爾芒的方向走去。
我開始糾結——究竟是面對那張英俊的真臉工作更幸福,還是爲了效率,盯着那張人偶臉比較好?
「而我剛把對大哥的評價往下調了一點。」
「沒有。話說回來,上次抓到的蠻族,幕後黑手查出來了嗎?」
因爲羅扎德的旁聽,教室裏擠滿了人。與其說是來聽課,不如說是來看他的臉。
「沒有。從以前起我和那些旁系親戚就不太親近。」
「是的。據說是龍族外出遊玩時用的道具。」
『話說回來,他真的很受歡迎。』
「2號店趕上下個月的『女神誕生祭』,肯定能迎來大旺季。得趁這股勢頭,在人們腦海裏牢牢留下印象。」
「反正我也打算直接去布朗夏,你沒必要特地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