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2652 字
當聽說蒙泰斯公爵在三年後終於對婚事給出了正式回覆時,伊西多祿忍不住爆出一聲咒罵,猛地用拳頭砸向桌面。
他只覺得胸腔裏有團火在熊熊燃燒。平時總是從容不迫的他,對這股突如其來的、沸騰般的怒意感到既陌生又難以壓抑。
「竟敢!」
隨着一聲低吼,厚重的原木桌被他一拳砸得從中劈裂。米格爾被那突如其來的暴烈氣勢嚇得渾身一抖。
鋒銳的殺氣從伊西多祿的全身瀰漫開來。外界只知道他的實力是劍術專家,可他隱藏的真實武力,連米格爾都無法揣測。
「這份厚顏無恥,真是登峯造極。」
他陰冷的低語讓米格爾回過神來,連忙點頭附和。的確,這次蒙泰斯家父子使用的手段相當卑劣——誰能想到,那位公爵居然會親自出面,把早已過期的婚約再度翻出來。
伊西多祿強行壓下怒氣,冷聲問道。
「西摩爾公爵那邊的反應如何?想必是惱火至極,已經拒絕了吧?」
德寶拉小姐恐怕也不會對這樁早被遺忘的陳年舊事重新被提起感到高興。
『……是那樣吧?』
然而,他的心底卻莫名地沒有底氣。她那長達六年的單戀經歷,讓他感到一絲煩躁。這或許也是菲拉夫·蒙泰斯如今那副自信滿滿的原因。
『頭越來越疼了。』
只要事情牽涉到德寶拉,任何判斷都變得模糊。黑白分明的界線被霧氣籠罩,理性被情感攪得一團糟。
「主君,情報員傳來消息,西摩爾公爵方面還沒有對蒙泰斯的信做出任何回覆。」
米格爾的彙報令伊西多祿心情更加複雜。
『沒有回應……那就是在猶豫?』
可這事值得猶豫嗎?
他的表情逐漸冰冷。眼下,西摩爾公爵正樂在其中,故意吊着蒙泰斯父子的胃口;而最焦躁、最坐立不安的,反倒成了他自己。
他皺着眉交叉雙臂,猛地從座位上站起。恰在此時,傳來了德寶拉小姐抵達布朗夏的消息。
* * *
『雖然不利的記憶都被我自動刪除了,但越想越覺得那1000金幣情報費真虧。』
「不是啊。你可是我很重要的人。」
「德寶拉小姐,您是不是隻把我當成單純的合夥人?每次見面都公事公辦。」
他投來審視的目光。
「皺眉?我這是酷。」
「……嘴角倒是挺到位,但好像有點莫名其妙。」
「真的沒有別的委託?比如……我可以悄悄把某人活埋。」
什麼潔癖鬼扯淡。一個據說有潔癖的人,竟然蹲下來擦我鞋上的飲料漬?果然,公會的「會長」纔是真正的高級情報員。
「會長,有心事?」
「那就免費。」
「但還是要錢啊。」
但如今——在人羣之中,他的眼裏只剩下她。時間像被減速魔法籠罩,緩緩流動。她的每個動作、每個表情,都深深刻入視網膜。
『最近……好像在刻意避開普拉特館呢。』
「會長,好久不見。」
彷彿在……刻意掩飾什麼。
『得去看看2號店的進度,也該準備新季度的菜單了。』
『那時,我以爲那只是好奇心。』
而她的行程,他早已爛熟於心。
『真是……怎麼看都帥。』
那是從去年春天開始的。即便她一次也沒正眼看過他,他仍然會站在她必經的路口。
我愣了下。免費?
看似鎮定,其實——她的耳尖,正一點點變紅。
回家的馬車上,我反覆思索那句話。
「……不,我是來找德寶拉小姐的。」
「怎麼又皺眉?」
『今天真怪。』
我半開玩笑地安撫那位看起來有點「生氣」的大情報商。他咳嗽了一聲,表情略微柔和。
「有沒有能刪除特定記憶的魔法?」
「有啊。」
「怎麼,想加入我的社團?可惜,我對你並沒興趣。」
「看來您確實有煩惱。」
「會長。」
「……倒是小姐這邊,有什麼麻煩嗎?」
『他這種唯利是圖的人,怎麼忽然願意自找麻煩?』
說實話,我需要一點時間,來重拾那份厚臉皮。畢竟……我居然在醉酒時玩弄了伊西多祿的手。
「那就請隨時來找我商量。如果遇到麻煩,我可以替您解決。就算是名門貴族的家主,或者他們的繼承人——我也能挖出他們的弱點。就像路易·加澤爾那次一樣……您不希望那種事再發生吧?」
『不過——爲什麼他突然說要免費幫我查弱點?』
「其實……我確實有件事想私下打聽。」
『咦?』
當他與她在魔法學部門前目光相遇的那一刻,伊西多祿輕輕咬緊了脣。她正如昨天在布朗夏時一樣——皺着眉、帶着怒氣的表情,但隨後,嘴角又冷冷地揚了起來。
要說客戶服務精神——蒙泰斯可配不上那待遇。
「弱點?那很貴吧。」
『可會長從來不是會主動干涉別人私事的類型。』
「唔,她最近似乎忙於學院的講義,今天不會來。」
「……我喜歡會彈鋼琴的、大手」
他嘀咕着,又往茶裏倒了大把糖。
「伊西多祿爵士,自從伊普西隆派對後,好久不見。那晚醉的人太多,真是一團糟。」
『難道……他聽說了蒙泰斯的婚談?』
……我那時爲什麼要說這種沒人問的TMI0;多餘信息1;?喝醉的自己,真是尷尬到極點。
我盯着窗外發愣,心底愈發困惑。
我草草結束話題,起身離開。反正這次也拿到了阿爾芒的本月賬目,還得到了2號店開業日期,一切搞定。
也許是見得多了,我居然能從那張無表情的臉上讀出情緒了。
「沒什麼,只是好奇。」
「是嗎?呼,今天狀態不對。我要回家了。」
「你這語氣,好像希望我多點煩惱似的?」
「便宜給您。」
誤會早就解開了,他卻越來越詭異。只見他一飲而盡茶水,表情不悅地敲了敲桌面。
是想像「路易·加澤爾事件」那樣,幫我拒絕婚約?
『看來讓他忘記是不可能了。』
「據我所知,操控精神的魔法並不存在。您爲什麼問這個?」
既想揭開她身上的祕密,也被她以同樣的方式挑釁所激起的競爭欲所驅使。
……他沒喝酒吧?怎麼執着成這樣?
他似乎在嘟嘴?不,不可能。
* * *
「最近客人嫌摩卡太甜,牛奶比例太高。於是我決定——該賣真正的咖啡了。」
我看着他那雙在桌面上如彈鋼琴般移動的修長手指,腦海裏忽然閃過那個夜晚——
昏暗的辦公室裏,空氣一如既往地壓抑。他那彷彿人偶般精緻的臉龐,今天卻多了幾分陰沉。
想到那天那位「可愛地醉倒」的某人,伊西多祿的表情微微僵硬。
這陣子在家躲了太久,積壓的事務一下子堆成山。
五皇女看着穿着海軍藍騎士團制服走來的伊西多祿,暗暗感嘆。周圍的侍女們都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似的,目不轉睛。
「啊,殿下。今天是魔法社的活動日,對嗎?」
我可沒打算花一堆珠寶去調查誰。
荒唐的婚談交給父親去處理,我則照常前往布朗夏——賺錢要緊。
他略作思考,便轉身前往魔法學部。門口停着印有西摩爾家徽章的馬車,說明她就在裏面。
「雖然這些煩惱也確實挺煩人…….」
『……今天情緒不太好?』
但從派對後才過了一週,妄下結論太早。
我帶着若無其事的笑容打招呼。
沒想到我喝醉後會變成那種——只專注於一件蠢事的酒瘋。
「……什麼事?」
我含糊其詞地答着,心裏卻沉甸甸的。
我甚至對着空氣練起了「酷酷表情」。
『難道最近業績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