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2500 字
曾經是西摩爾家令人嫌棄的醜小鴨的那個妹妹,突然莫名其妙地搞出了劃時代的魔法公式改良式,在魔法理論界一躍成爲新星。
要接受這種荒唐情況竟然是真的,本來就已經夠難了,結果更糟糕的事情還發生了。
『完了。』
貝勒克在看到德寶拉的公式的那一瞬間,後背涼意直竄。他馬上意識到這東西對施法速度至關重要的戰鬥魔法師來說有多麼有用。偏偏,他的對手——也是雙胞胎哥哥——羅扎德,正是戰鬥魔法師。
本來,西摩爾家族的魔法公式就是爲了在戰爭中取得優勢而開發的,與戰鬥魔法師是切不開的存在。
所謂「公式」,就是將空間中漂浮的魔力的規律性進行排列。戰鬥魔法師利用這種規律,可以增強魔法效果,改變魔法形態,用來攻擊敵人。但是因爲那不是操控體內魔力迴路,而是操控外部空間的魔力,所以一直是所有人都頭痛的難題。
『尤其是施法時間很長。』
可是德寶拉把這種拖沓複雜的施法過程,直接壓縮成了一個單純的式子。而且據說使用她的改良公式的話,長時間詠唱導致的魔力消耗幾乎不會發生。
對於以速度爲生命的戰鬥魔法師來說,這簡直就是革命。
羅扎德大概現在已經高興得要瘋了吧?花區區7銀幣,就享受到了所有好處。
而我呢,雖然也開了月訂閱,卻根本沒享受到半點福利。
「您臉色不太好。」
侍從擔心地說。
「頭很痛。」
帶着憂鬱神色,長睫輕垂的貝勒克緊閉雙眼。
「可您最近進行的魔導器研究也取得了巨大成果啊。」
「那又有什麼用?! 我必須始終保持比較優勢纔行!就像兩名選手本來都靠兩條腿跑,但德寶拉突然給羅扎德裝上了翅膀!這種情況下我能不頭痛嗎?! 」
「那個改良公式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貝勒克發出嗤笑。
厲害?
事情正在失控。
『明明以前那麼冷靜、客觀的人……』
貝勒克還想把妹妹趕出家門,越快越好。
這世上有誰能在冰系魔法上超過父親。
「明白了。對不起,我輕率了。」
『自從給她買粉色鑽石那會兒開始,就不對勁了……』
她不是喜歡菲拉夫嗎?按理說西部鄉下伯爵家的禮物,她應該連看都不看就扔掉的吧……
之前,他確實發過幾封帶着「要不要讓我介紹一下」的曖昧語氣的信給路易·加澤爾。那過程中,也收了點銀子,那只是貴族之間常見的「介紹禮」。
「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做好!每天窩在魔塔裏,難怪你看不清事態。真是……嘖!」
『她那傢伙絕不會看我臉色啊……怎麼突然開始拿我當藉口?』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從來沒說過!」
「可是,爲什麼那個來自西部的土包子 路易·加澤爾突然亂跳?煩死了。」
本來因爲德寶拉的事頭已經夠痛了,路易·加澤爾這傢伙的自作主張又攪得更亂。
『完蛋。分明是去年這個時候說的……』
父親今天的表情格外可怕。眉心深鎖,冷銀色的眼眸裏明顯帶着怒氣。貝勒克緊張地端起熱茶。
「少爺。」
看到那公式的瞬間,以前自己無視、輕視德寶拉的記憶像跑馬燈一樣閃過,他第一次明白——什麼叫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在沉重的氣氛中,父親清了清嗓子。
丟臉到連面對妹妹都不敢了。甚至最近他都一直不回莊園,直接窩在魔塔裏。
「混賬東西!你覺得把西摩爾領地最遠處的西部鄉下伯爵家的兒子塞給你妹妹是正常的嗎?你到底爲什麼要做這種誰也沒叫你做的蠢事?! 」
從書房出來的貝勒克,臉色疲憊,長長嘆息。
* * *
貝勒克越想越不安。而且父親之所以這樣怒火騰騰,他完全不明白。
「我只是作爲兄長,擔心妹妹……」
『因爲德寶拉害我安插在圖書館的那位侍從被開除了。』
『明明頭腦這麼好,她以前爲什麼偏要裝傻?』
『……這肯定是在開玩笑吧?』
她那個尖酸刻薄的性格,真是讓人想掐死。
更何況,德寶拉確實到了婚齡。
作爲魔塔研究員中能排進前三的天才,他竟然會因爲它感到自慚形穢。就連總是領先一步的雙胞胎哥哥,也從未讓他有過這種屈辱。
「婚約都被退了,她要在蒙泰斯那小子身上糾纏到什麼時候?真丟人。你給我趕緊給她安排新的相親對象!」
『意思是想要招個強力魔法師做女婿吧。不可能是字面意思……對吧?』
但再怎麼強硬推動,婚事都得家主點頭。而父親現在一言不合就發火。
「但、但是加澤爾家畢竟擁有大型銀礦,而且以前父親也說過——讓我給德寶拉引薦青年——」
貝勒克露出困惑的神情,西摩爾公爵則不悅地繼續說。
「公爵大人讓您立刻去書房。」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
「我更擔心你。我再說一遍,你想插手就給我找個能力比我還強的冰系魔法師來。那樣我還可以考慮考慮。」
事情到底怎麼變成這樣的?
「總之,德寶拉的婚事,你無需插手。明白嗎?」
「是。」
「貝勒克。」
「作爲兄長,給妹妹介紹合適的青年很常——」
但他要是敢當面指出來,局面只會更糟,只能硬生生忍住。
「可、是如果就這樣繼續沒有婚配對象的話,我作爲兄長——」
作爲哥哥,把到年齡的妹妹介紹給合適的青年,本來也很普通。
而他的預感,一向都很準。
「……是。」
當時想安排見面,但研究太忙拖着沒動,對方也沒催。結果,現在聽說德寶拉「混得很好」,那傢伙立刻從半死不活變成了積極獻殷勤狂魔。
父親太理直氣壯,貝勒克差點把茶杯掉地上。
所以貝勒克完全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事情一點毛病沒有。
「據說德寶拉之所以不敢把那人的禮物隨便丟掉,是因爲你這個介紹人的面子在那兒。」
「你這也叫問題?和你這種蠢貨說話,我感覺自己智商都要被拉低。滾。」
曾經對德寶拉厭煩不耐的那個父親已經不見了。現在留在眼前的,是個寵女兒狂。
從魔塔傳送回本邸大宅趕來的貝勒克,一進來就察覺到氛圍異常。
一種詭異的不安湧上心頭。就在這時,他的侍從急匆匆地跑進來。
『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像小時候誤捅了黃蜂窩那次一樣。』
「先坐。」
貝勒克滿臉不耐地把侍從轟出房間,一個人揉着臉,心情複雜。
「知道就好。出去。」
「我聽說,你試圖在加澤爾伯爵家長子和德寶拉之間牽線。」
偏偏——德寶拉也收下了他的禮物。
……確實試過想這麼做。但爲什麼傳得這麼快,還傳到父親耳朵裏?
「說厲害嗎?」
「難道……不是?」
「什麼事。」
畢竟以前德寶拉因爲嫉妒菲拉夫而欺負了某個貴族小姐,被對方家索賠時,父親可是露出厭煩的表情說過。
「是,父親。」
『我還以爲這事就這麼擱置了。』
貝勒克話還沒說完,西摩爾公爵就直接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