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2449 字
只不過和他那雙祖母綠的眼睛對上視線,我就不由得緊張起來,斜方肌都僵硬了。心裏雖然慌,但我裝作什麼好戲都沒看見的樣子,板着臉不動聲色。
「好久不見,伊西多祿爵士。」
「是啊,上次真相調查會之後,算起來是第一次見吧?您改良的魔法式子,我印象很深。」
他自然地先開口稱讚我。
「那種程度對我來說不值一提。哼!那我走了。」
故作輕鬆地說完,我正要繼續往前走,結果跟他一起待着的那隻貓突然擋在我腳邊,亮晶晶的黃眼睛盯着我。
「這孩子警惕心很強的,竟然這麼喜歡公爵小姐,真是稀奇。」
當然喜歡。因爲我披肩口袋裏塞滿了貓薄荷。
『最近太常去布朗夏了。』
「你這麼喜歡她呀?」
伊西多祿彎下膝蓋,輕輕撫摸着在我腳邊徘徊的貓的下巴。這樣一來,我就不得不從上往下看他——於是那張不真實的臉正好落在「最佳臉角」上。
『哈,這輩子到此爲止吧。』
「啊,對了。春花舞會的舞伴,您找到了嗎?」
就在我被這張臉的無差別攻擊弄得瀕臨生存危機時,他抬頭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爲什麼問這個……?」
伊西多祿的眼角柔和彎起,笑得連眼肉都微微鼓起來。
「如果還沒有的話,這次要不要把能爲公爵小姐您作陪的榮耀給我呢?」
什、什麼?!
我驚得嘴脣都僵了。您這樣尊貴的人,爲什麼偏偏要跟我?
「我嘛,剛好也還沒有舞伴。我聽說公爵小姐也一樣。」
帝國第一美男,擁有大片金礦,是能與迪耶拉比肩的劍士,又是獨子,繼位有保障,性格謙遜果斷……
「嗯。」
他那嘴角微微嘟起來的樣子——不是我的錯覺。
『連自我管理都做到極致,難怪那麼受歡迎。』
「總之,我已經很清楚你這份『滿滿的私心』了。」
「請說。」
「沒有。只有香。」
「不是我懷疑你的能力……但你是不是對伊西多祿有私心?這資料偏得太明顯了。」
他大口喝水。
當然,那兩顆長而尖的獠牙突然露出來的時候,還是會嚇我一跳。搔搔它的下巴,它就眯眼發出呼嚕聲。
他爲什麼要向我提出這種請求?
「不對勁?」
難得一向像人偶般不動的他,肩膀卻微微起伏,像在平復呼吸。
雖然我心裏仍然存疑,但如果再繼續追問,就會傷害我和會長之間累積的信任。
這位滿級怪竟然也反覆修正,可見伊西多祿絕不是簡單角色。
* * *
祕密組織的頭領被我突然點名,他那如人偶般的瞳孔震了幾下。
「我先走了。」
事實上,現在最急的是我這邊。舞會已經快到了。
我焦躁地咬住下脣。
「公爵小姐,我不知道您爲什麼這麼負面,不過先冷靜一下,看看我調查的結果吧。」
「急事?」
「沒錯。他突然向我提出要當舞伴的要求。這很可疑吧。」
「我不會是在你辦事的時候打擾你了吧?」
「看到那張臉,居然會覺得怪……公爵小姐您是不是戴了有色眼鏡?」
「就這?」
『可是總覺得哪裏可疑。』
「公爵小姐並不擅長開玩笑。」
『像只大狗。』
我看着文件邊角的字跡,慢慢眯起眼。
『除了伊西多祿,我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嗎?』
我猶豫半晌,纔開口。
對了,那隻貓和曲奇的毛色還挺像的。這個世界似乎很多金色毛。
「會長,你這資料改了好幾次吧。」
我無言。
「您真是……疑心重。」
我放下委託金準備離開,他突然叫住我。
「當然,我開玩笑的。」
『這也太扯了吧。人怎麼可能這麼完美?前五項就算了,品性這種東西能這麼輕率地下判斷嗎?』
「我先記下來。」
「總覺得他是想借我從父親那裏得到什麼……之類的。」
被他的笑容晃到心跳失控的我,丟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話,立刻飛奔去了布朗夏。
「說到這個,會長你要不要當我的舞伴?報酬我會給得很豐厚。」
「我、我偶爾也會心血來潮的。哼!我還有急事,要走了。」
「沒先約就突然過來了,有事嗎?」
他邊翻文件邊隨口說。
「公爵小姐稍等一下,他馬上就到。」
會長默默又灌了兩口水。
其實我有一半是真心的。
「嗯?」
情報人員小心解釋。不久傳來會長回來的訊息,我快步進入他的辦公室。
『這傢伙看久了也挺可愛。』
「外貌、財力、權力、實力、名聲、品性。共六項。我儘量用中性客觀的詞,只提事實。」
會長!這麼要緊的時候你去哪了。
「會長。」
「公爵小姐。」
果然!你是男粉吧!
他故意提起那件事,眼尾一彎。
我是真的沒有,而你那邊,只要願意,排隊的人都能排成長城好嗎。
我一頁頁看下去,心裏只剩下一個感受。
『最終……還是要我自己去試探。』
「上次我託你調查的伊西多祿·維斯康提,還記得吧?把到現在爲止的資料給我看看?那傢伙,總覺得不太對勁。」
他那無機質的冷臉更冷了。
被我抓到了。
伊西多祿這種人,做事滴水不漏得可怕。連擅長翻死人骨灰的會長都抓不出一點黑點,還粉上了。
突然想起那天他扶我上馬車時,縈繞在鼻尖的那股好聞的味道。
「這一次是不是該輪到公爵小姐大發慈悲了?上次我可是幫過您對付菲拉夫的。」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作爲情報頭子身材會這麼好。
向呆住的會長揮了揮手,我回了家。
「……這個不應該在這兒。真正的最終稿是這個。」
我一邊想着,一邊撫摸着在旁邊眨亮眼睛的曲奇。
「是的,目前爲止就這些。」
寫着寫着,那張彷彿象徵春花盛開的,甜甜的伊西多祿笑容,揮之不去地在腦海裏浮動。
聽到我這樣答覆,他淺淺凹出酒窩,燦爛一笑。亮得晃眼。
他似乎還小小受傷了,我只好閉嘴。
「春花舞會的舞伴,您要和誰去?不是我好奇,只是剛剛提到所以順口問問。」
「調查的時候,難道沒有一點可疑的感覺?那種……哪裏怪怪的感覺?」
「那就是說,我有機會了。」
總結來說,這六項他全是滿分。典型的六邊形戰士。
「那有什麼可疑的?舞會舞伴申請而已,有什麼大不了。」
那天夜裏,我開始給伊西多祿寫邀請,讓他作爲我的舞會舞伴。
「所以就是說,他一點黑點都沒有?」
「啊、不是。剛剛在運動。」
「啊,對。那我先走了!」
多虧了路易·加澤爾,我現在已經成了所有人迴避的大地雷。萬一我強行點人,對方說不定直接把腿折來拒絕。
我也不想帶着哭喪臉的舞伴在舞會會場晃。就算是惡役千金……我也是有浪漫心的。
「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我正色。
「是比喻!比喻!」
「哈。你這說得,好像真的聞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