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1955 字
德寶拉·西摩爾。
她是統治整片大陸的權勢人物——西摩爾公爵的獨生女,背靠着顯赫的家世,肆無忌憚地幹盡了各種惡行。以「惡女」之名廣爲人知的德寶拉一踏入宴會廳,原本熱鬧歡快的氣氛立刻陷入一片寂靜。
『那種毫無底子的妝容是怎麼回事?』
『比傳聞中還要厲害啊。』
德寶拉小姐完全再現了人們在小說裏依稀想象過的「魔女」的模樣。
順着那銳利的眼形描出的尖銳眼妝、鮮紅的雙脣、蒼白的膚色、以及未作裝飾、任由其垂落的紫發。
如果那位曾令世界陷入混沌的魔女真的存在,大概就是這副模樣吧。
她的服裝更是誇張。
今日出席宴會的貴婦們爲了迎接春天,全都在柔和的粉彩色禮服上別上花飾。然而德寶拉卻像是把「宴會主題」丟給了狗一般,穿着一襲極具衝擊性的禮服登場。不知該從何處批評起的幾位貴婦,只能以扇掩面,發出短促的嘆息。
更荒唐的是——那樣毫無底蘊的裝扮,卻出奇地適合她。
她身上有種如同豔麗毒蘑菇般的魅惑氣息,正因如此,更讓人覺得她像個真正的魔女。
就在那時,德寶拉取出一把鮮紅的扇子,徑直走向馬爾科男爵面前。
啪——!
她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那清脆而刺耳的掌摑聲在宴會廳中兇猛地迴盪。
隨着她毫不留情的一記耳光,男爵頭上的假髮無力地掉落在地。
「呃——」
「天哪!」
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嚇到的貴婦們差點昏厥。
莫名被扇了一巴掌的馬爾科男爵,一開始滿臉錯愕,隨即屈辱地扭曲了表情。
『別再畏縮了。我不會像以前那樣懦弱地活下去。』
「夫人。」
夫人勉強將湧到喉嚨口的尖叫吞回肚中。
「公、公爵小姐,飲、飲酒過度可不好。」
她雙臂一抱,露出傲慢的神情——彷彿在表明,她不屑與在場任何貴族爲伍。
她面無表情地答道,隨後再次抬起手,像拍蒼蠅似地啪地一聲又扇了他的左臉。
爲了壓制胸口湧上的緊張感,德寶拉又拿起一杯香檳,一口飲盡。
『我要一直這樣,靠着「惡女」的身份混得風生水起。』
『很好,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也不知這時機該說是巧還是不巧,僵硬的氣氛中,華爾茲的旋律開始流淌。
「妳、妳到底爲什麼要做出這種粗暴的事?德寶拉小姐!」
從那些對她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的反應來看,
最終,性格剛直的裏普利斯子爵夫人再也忍不住她的行爲,決定出面。
她那不帶感情的語調讓男爵的山羊鬍劇烈顫抖。
「我只是擔心您的健康。您明白我的意思吧?那、那就……祝您玩得開心。」
「這次是手腕扭到了。」
當那如血般鮮紅的瞳孔與自己對視時,裏普利斯夫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
等夫人匆匆離開後,德寶拉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壓抑的氣。
「德、德寶拉小姐,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德寶拉小姐,有句話必須對您說。」
德寶拉的聲音冷得讓鼓膜都發涼。
沒有人向她發出舞伴邀請的德寶拉小姐,走向擺滿香檳的長桌。然後像後巷混混一般,大口大口地灌起了酒。轉眼間,她就一口氣幹掉了三杯香檳。
裏普利斯夫人展開扇子,優雅地呼喚着德寶拉。作爲回應,德寶拉麪無表情地搖動起那把鮮紅的扇子。
『……搞什麼,突然跟我搭話,害我緊張死了。』
她握着扇子的手心裏滿是冷汗。
「因爲你的臉滿是油光,我的手就自然滑了。以後記得擦乾淨點。」
『究竟是誰把那可怕的女人邀請來的?』
「手滑了。」
她剛纔用扇子打的那位馬爾科男爵,不僅與侍女有染,甚至還將懷孕的妻子從樓梯上推下,害得她摔斷了腿。
仔細一想——西摩爾公爵家的家徽,不正是一條雙頭蛇嗎?這難道是在警告別人不要輕易冒犯她嗎?
德寶拉狠狠咬住紅脣。
夫人一邊在腦海中整理着適當的勸誡措辭,一邊優雅地邁步上前。
「請說吧。」
面對他的質問,德寶拉只是微微扯了扯脣角。
「……」
因那放肆的公爵千金,全場皆陷入震驚的漩渦中。
『沒必要感到愧疚。那個男爵那種人,多挨幾巴掌都活該。』
『好可怕……!』
其實,德寶拉·西摩爾與她惡名昭彰的形象不同,是個相當膽小的人。更確切地說——是附身在德寶拉·西摩爾身體裏的尹道熙膽小。
『天哪。』
今天的德寶拉似乎又成功維持住了她那駭人的惡女名聲。
然而,聚集於此的衆人只被她那兇惡的外表與行爲吸引,根本不會去在意這些內幕。
但衆人只是低聲竊語,卻沒有一個貴族敢上前指責她。她可是連飛鳥都能打下來的西摩爾公爵之女。若惹來她的報復,後果不堪設想,因此無論她做什麼,也只能袖手旁觀。
絕不能讓人看出我其實是個軟柿子。她握緊拳頭,彷彿在重新下定決心。
挖苦完的德寶拉取出手帕扔了過去,然後毫不留情地轉過身去。那手帕輕輕落在掉在地上的假髮上。同時,一陣令人窒息的寂靜也降臨了。
『真是,緊張個什麼勁啊。』
裏普利斯夫人語無倫次地結束對話,慌忙後退。
那一瞬,彼此敵對的兩人之間,扇面上那副互相撕咬的醜陋雙蛇圖案映入了夫人的眼中。
大多數貴婦的扇面上繡的是花或鳥之類的圖案,然而她偏偏隨身攜帶一把畫着「蛇」的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