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話

羅扎德與貝勒克在學院求學時期，總是輪流佔據魔法學部第一名的位置。雙胞胎以聰明著稱，這點倒也不奇怪，但沒想到有一天他們會推薦德寶拉，這可是做夢也沒想到的事。

教授們之間經過了一番討論，最終由神學部的院長開口。

「米婭·比諾什學生在神聖力的純度上，無人能出其右。放眼整個學院的歷史，也是屈指可數的天才，就連來自赫雷亞的主教都對她讚歎不已。」

「連主教都驚歎？」

「此外，她也持續通過神聖力行善，是個努力效法女神奈拉精神的學生，必將成爲衆人的榜樣。」

經過激烈而漫長的討論後，候選人最終縮小爲——德寶拉·西摩爾與米婭·比諾什兩人。

神學部院長的表情顯得極爲不悅。

「一個連魔力都無法正常操控的學生，居然身在魔法學部，這本就令人懷疑，如今竟然還要讓她成爲全學部首席，這未免太荒謬了吧？」

貝爾特侯爵那薄薄的脣線冷冷繃緊。

「荒謬？哼，也難怪。若您根本無法理解德寶拉·西摩爾的論文，自然會說出這種話。」

帶着隱隱譏諷的言辭讓神學部院長瞪大了眼睛。

「你、你說什麼？」

「她克服了『無法感應魔力』這一巨大劣勢，卻仍能寫出如此實用且卓越的論文——這不更說明她的非凡之處嗎？」

「劣勢？她可是魔塔主之女，擁有那樣的父親，怎麼能算是劣勢？」

「那米婭·比諾什在學院裏，除了天生的神聖力，又憑自身達成了什麼成就？」

「我能發表一點意見嗎？」

就在此時，一直靜靜坐在校長身旁的老人舉起手，制止了他們的爭論。

這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自帶威嚴，讓在場的所有教授都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讓·保羅·路易維斯——正是這般份量的人物。雖然已經退休爲名譽教授，但他曾任校長，如今仍爲名門家主與高官們提供政治與軍事上的顧問，因此發言極具分量。

「前些日子，我與西摩爾家的家主聊了會兒天，在那裏發現了一件非常有趣的東西。」

帶着新商業企劃書來找他的德寶拉小姐，那雙如紅寶石般的眼睛閃爍着光。

有人脫口而出，但很快意識到失言，立刻噤聲。

「凡是顯得高檔的東西，到哪兒都好賣啊。」

「有了！」

『和傳聞中的她，完全不一樣。』

他沉默片刻。德寶拉則打開她寫得極爲細緻的提案書，熱情地說明自己的構想。

我正嘆氣，突然看到信件下方那一行小字——鉅額獎學金。頓時，所有疑慮煙消雲散。

我得意地笑着，打開皇室司法部寄來的沉甸甸的錢袋。這個月從專利收取的收益，居然是上個月的整整兩倍。

德寶拉小姐總是能巧妙地運用人心，爲了得到想要的東西不惜使用匪夷所思的手段，但奇怪的是，她給人的感覺卻並不貪婪或邪惡。

我盯着那裝滿金幣、銀幣和銅幣的皮袋，眼睛都在發光。專利的有效期長達15年——簡直就像中了終身年金獎。

讓·保羅打開鐵環，將幾張卡片分給教授們，一邊演示，一邊解釋這索引的功能。

更妙的是，我順勢悄悄上調了公式月服務費，可我們的冤大頭顧客居然毫不在意，反而出現訂閱人數激增的奇怪現象。

「我這次親自到校長室來，並不是爲了插嘴這場爭論，而是想提議——把這種『索引系統』引入學院圖書館。」

「……太棒了！」

「如果用這種裝訂方式，管理書目清單也會方便許多啊。」

而這件事也成了催化劑，讓原作中德寶拉的嫉妒與自卑徹底失控，她一步步滑向了典型反派的結局。

「若是西摩爾家的圖書館，那難不成……做出這個系統的人是——」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只爲自己活，可對那些孩子，我就是狠不下心。大概就像我對恩裏克那份莫名的憐愛一樣吧。

我仰望着天花板上華麗的吊燈發呆，忽然靈光一閃。

在原著中，那個以驚人神聖力拿到全學部首席的米婭·比諾什，把學院頒發的高額獎學金全數捐給了孤兒院。

「看來學院對學生的道德素養沒什麼要求嘛。」

「雖然麻煩，但總算沒白跑魔塔那幾次授課。」

在原作裏，那筆錢本該送去孤兒院，而我現在卻要自己收下，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高級——這真是個能讓所有人點頭的魔法詞彙。

＊　＊　＊

她正打算把自己在學院獲得的首席獎學金，全部捐給孤兒院的孩子們。

「賣瘋了！果然吧，我就知道會受歡迎！」

「怎麼樣？會長。」

這本來是再好不過的情況，可我總覺得有點不安，不由得又癱倒在牀上。

「真是一次又一次讓我喫驚啊。」

因此，她在社交界的聲譽更上一層樓，甚至漸漸獲得了原本輕視她——這位出身沒落貴族的——〈奧密克戎〉成員們的認可。

讓·保羅輕輕搖頭。

「不過，既然設計出這種出色系統的學生，恰好也是今天被討論的對象之一，我就不能袖手旁觀了。」

讓·保羅斜睨了神學部院長一眼，輕輕咂舌。

真是人才荒。帝國的未來，這樣下去可堪憂啊。

讓·保羅話音一轉，從懷中取出一個掛着圓環的卡片串，看起來就像一串鑰匙。

教授們很快理解了這種方法的便利性。

……不會是詐騙信吧？

讓·保羅的話落下，校長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果然把它宣傳成『高級改良公式』是對的。」

「嗯？我成了學院首席？」

只是今天——那些被他壓抑已久的情感，終於如加熱的水沸騰般，開始清晰地浮現。

她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說道。

我猛地坐起身。

不過整個帝國，也沒人能有閒心僞造學院校長簽名來騙我。

「我想各位現在也該明白，這『索引系統』將爲帝國圖書館乃至整個資料分類體系帶來多大變革。而德寶拉·西摩爾所展現的智慧，正是我之所以提出這一意見的理由。」

「這不是一次性的捐贈。我要創立〈阿爾芒兒童基金會〉，定期資助孤兒，讓更多人知道〈阿爾芒〉在爲社會做出貢獻。」

雖說我改良了魔法師偶像西緬的公式，也許在學部裏算是優等生，但學院居然把『全學部首席』給了我這種把品德丟到九霄雲外的學生？

「我到底哪點做得好，能拿第一啊？」

「等事業再擴大，還可以建立〈阿爾芒獎學基金〉，用來吸引優秀人才……」

當然我不是擔心米婭——她照樣會活得好好的。真正讓我心裏發虛的，是別的事。

「不可能？——慎言。這確實是德寶拉·西摩爾學生親手設計的。」

「是西摩爾家的僕人做的嗎？」

他一方面覺得她的提案出乎意料，但又奇妙地——很「德寶拉」。

我一看完那張裝在蛋糕盒裏的冰沙銷售結算單，立刻興奮得狂拍枕頭。

「是誰設計出這種東西的？」

「那是什麼？」

「這麼重要的事，爲什麼寫得那麼小啊？」

我正躺在牀上翻滾，憧憬着幸福的老年生活，忽然看見桌上放着一封信。

「這叫『索引』。可以說是信息的捷徑。通過它，可以快速找到想要的書籍。」

＊　＊　＊

也正因爲如此，她在他眼裏顯得更加特別，不斷激起他的興趣。

我正開心地盯着這筆「白來的錢」，腦海裏忽然閃過小說的情節，手一滑，把信掉在了地上。

「偏偏讓我拿了全學部首席……這下麻煩了。」

貝爾特侯爵心中暗暗苦笑。以無法感應魔力的缺陷，竟能用這種方式克服——不得不佩服。

「有了這個，找書連30分鐘都用不着——最快甚至5分鐘之內就能找到。而且這小小一張卡片裏，就包含了書籍的全部關鍵信息。」

「不可能吧。」

他語調緩慢，卻極具分量地繼續說下去。

那是從學院寄來的信，內容更讓我意想不到。

最終，今年學院全學部的首席——落在了一個誰都未曾預料的學生身上。

長輩送錢，拒絕可不禮貌。嗯哼。

「可現在，這筆鉅額首席獎學金落在我手上了啊。」

伊西多祿靜靜地看着她，心裏說不出的複雜。

當時西摩爾家的家主帶他參觀自家圖書館時，曾不經意地炫耀說——那名開發索引系統0;Index1;的學生，正是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