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3167 字
據說在徹底消滅討厭的害蟲——螞蟻羣落時,SESCO0;害蟲防治公司1;的人只會在客戶家中輕輕撒上一點帶毒的誘餌。而如今,我通過馬格麗特散播的那份毒餌,也就是僞造的證據,正被艾瑪紐爾·塞裏格主動上鉤。
『上鉤了,還是條大魚。』
我平靜的神情被她曲解成了別的意思,艾瑪紐爾小姐得意地揚起下巴,而學術會場內也隨之掀起陣陣騷動。
「今天要發表的論文,居然不是德寶拉小姐本人寫的?」
「這可是危險的發言啊。」
「既然提出了疑問,那就該徹底查清楚,乾淨利落不是嗎?」
菲拉夫一開口,〈奧密克戎〉的那些會員立刻隨聲附和。
「艾瑪紐爾小姐可不是那種會憑空捏造的人。」
「總是以高雅的風度示人,曾有貴婦形容她像『玉蘭花』一樣高潔呢。」
也有人藉機諷刺我——那個被稱爲「毒蛇」的女人。
形勢似乎越來越有利於她,艾瑪紐爾自信滿滿地站起身來。
「我若沒有確鑿的把握,是絕不會開口的。」
「那就要確保——一句謊言也沒有。」
伊西多祿只是按照我的示意,象徵性地給了她發言權而已,但菲拉夫卻朝我露出「看吧」的傲慢笑容。
接着,艾瑪紐爾緩緩走向會場中央,用自然的語氣對觀衆說道。
「各位難道從未想過嗎?德寶拉小姐是不是發表得太頻繁了?算上這次,已經是第四次論文發表了。」
確實,如她所說,我連「Premium Plus0;高級進階版1;」都推出了,幾乎把自己的公式榨乾到骨頭。
我冷笑着開口。
「艾瑪紐爾小姐,您這是在質疑我那項得到皇室司法部特許的公式嗎?您這是在侮辱皇室。」
艾瑪紐爾彷彿早就等着我說出這句話,立刻熟練地反駁道。
「我並沒有攻擊已有的公式,而是對尚未獲得專利的新論文提出異議,並指出——德寶拉小姐對發表公式的執着已到了病態的程度。」
「讓我看看——」
她開始甩鍋——典型的「切尾巴」。
「既然如此,只要對照看看德寶拉小姐即將發表的論文內容是否一致就好了。請繼續吧。」
『各位也太過分了吧。』
確實,她有時看見我責罵馬格麗特時的樣子,可能真以爲我被壓力逼得神經緊繃。
「確實是對既有公式稍作改動的資料。」
『怎麼全都跟貝勒克一個反應啊?』
衆人屏息,視線全都投向她。
此時,親自走上前確認那份僞證的第五皇女,神情冷若冰霜地宣佈。
啪,啪,啪。
——撕拉!
「太感人了!真是精彩絕倫!」
兩天前。
「我、我是從貝倫廷少爺那裏聽來的——」
「妳是想說——魔塔數一數二的天才、同時又是西摩爾繼承人的貝勒克哥哥,是被我威脅的嗎?」
我暗暗嘆息,隨即陰沉着臉盯住艾瑪紐爾。
「……」
坐在父親左側的阿爾馬雷伯爵第一個站起來鼓掌。
「而且——我手上有能證明我主張的證據。出於保護目的,我沒有讓證人出面。」
出乎她意料的發展,讓艾瑪紐爾的臉色瞬間慘白。
「是誰說我這次要發表『公式』的?」
我從披肩口袋裏取出幾份蓋着皇室藍龍印章的專利文件。
「布、布麗姬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妳明明說消息絕對可靠的!」
艾瑪紐爾小姐突然大喊。
「呵,我倒是聽說過——有人刻意貶低我的名聲呢。」
他們抬着一塊豎放的巨大黑板走了出來。
「哇、哇哦!真是了不起的魔導具!」
就在這時——
伊西多祿用意味深長的語氣回應,照我事先交代的那樣,示意在後臺待命的僕人們進場。
『這可是感情攻勢的殺手鐧。』
實際上,我手下的「奴隸」——不對,是侍從——只有區區四個。但艾瑪紐爾以爲身爲「公爵千金」的我不可能淪落到這種地步,於是更容易上鉤。
右邊的長老拍手聲更是格外響亮。
「天哪。」
「這件裝置,是我爲了日夜辛勞的父親而設計的——緩解疲勞的魔導具。這裏,幕布下方的球體會移動,對僵硬的頸肩進行按摩。」
我僱傭的僱傭魔法師與艾瑪紐爾的親信進行了接觸。對方深信「我在家族中樹敵太多、地位岌岌可危」的傳言。
「這些年我與貝勒克哥哥合作,開發魔導具。這裏面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我正是那件魔導器的設計者。」
我輕輕一拉,布簾滑落。
不愧是擅長煽動的高手,艾瑪紐爾小姐巧妙地利用語言,讓旁人理解她所謂的「我的心理」。
我展開文件,指着上面印着我名字的部分。艾瑪紐爾的雙腿一軟,差點跪倒。
「艾瑪紐爾小姐不僅侮辱了我的名譽,連貝勒克哥哥的清譽也一起踐踏。看來在你眼裏,西摩爾真是好欺負啊。」
「這份資料,其實是我前陣子發表的『高級進階版0;Premium Plus1;』公式。雖然裝飾了許多符號,看起來很複雜,但本質是一樣的。」
「這、這到底是什麼啊?」
『尤其多虧馬格麗特的演技……她大概更不會懷疑。』
「真的嗎?」
按摩椅的結構並不算簡單,我當然無法畫出完整的設計圖。但任何人若敢批評這篇論文,聽起來就像是在侮辱我對魔塔主的孝心。
「這是疲勞恢復魔導具的左側展開圖。下方的槽口,用來嵌入魔力石。」
我「咔噠」一聲扭了扭脖子,陰冷地低喃,嚇得她微微一抖,攥緊了拳頭。
「果然有證據啊!」
「我從來沒聽說過德寶拉小姐是魔導具設計師!她可能是威脅侍從代勞的!」
「那、那是……」
她兩天前才與僱傭魔法師接觸,根本沒時間查驗真僞,最多隻是草草與公開專利文件對照了一下——甚至連那都可能沒做。
「這就是據說由德寶拉小姐的侍從,被她脅迫寫下的論文公式。各位請看——筆跡完全不同。」
我還刻意放出了另一條謠言:說我最近因爲業績焦慮,嚴厲逼迫侍從,眼看就要出事。
「那是索林小姐給我的消息……她說萬無一失!」
「嗯……明白了。」
——那明明是按摩椅。按摩椅!
聽着他們把我的設計圖稱作「拷問工具」,我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真是駭人聽聞。要是那玩意兒真的存在,什麼都得招出來吧。」
她從懷中取出了——我親手遞給她的「證據」。
「這可是世紀性的發明啊!」
我立刻拿起粉筆,親手在黑板上畫出按摩椅的左側剖面圖。沒有什麼比「親眼目睹」更具說服力了。
「可、可是!在公開場合展示那種恐怖的刑具也太——」
「德寶拉小姐一定焦慮不安吧?一直以來都毫無存在感,最近纔在學園裏開始獲得好評。如果這次在聯合學術會上拿不出亮眼的論文,那麼衆人的關注就會立刻消散。」
她開始語無倫次,露出了底牌已盡的慌亂。
衆人被我流暢的手法震驚,紛紛發出讚歎。
「是莉娜艾小姐告訴我的!」
當那塊被布幕包裹的大型物件出現時,觀衆席立刻一片譁然。其實,那塊彷彿爲了演算公式而畫滿方格的黑板——只是障眼法。
我一步踏前,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拷問器具嗎?通電的嗎?」
〈奧密克戎〉那羣人立刻添油加醋地起鬨。
「妳居然把我污衊成只會執着於公式、爲成果而發瘋的小人!艾瑪紐爾小姐,妳玷污了我的名譽。」
「那、那是什麼?」
我猛地撕下那張巨紙,露出下面的說明文檔。
隨即,雷鳴般的掌聲席捲整個學術會場。我趁機從茫然失措的艾瑪紐爾手中抽走那份僞造的「證據」,裝作認真核對的樣子。
「刑具?妳能爲這句話負責嗎?」
「……那妳能爲此負責嗎?」
「更何況,德寶拉小姐無法操控魔力,對公式的執念也算情有可原。但——即便如此,威脅自己的侍從代寫論文,再在著名學會上堂而皇之地發表,這就太過分了吧?」
〈奧密克戎〉那羣人連忙互相推諉,把責任像炸彈一樣傳來傳去。
「咳咳!我剛纔可沒說那是刑具,我說的是『精巧的器具』!」
她取出一張寫滿複雜公式的紙,故作鄭重地展開。
而艾瑪紐爾像失控的威廉·雷蒙一樣,逐漸失去了冷靜。
父親突然掏出手帕,輕輕擦拭眼角。人們的態度也跟着180度轉變,紛紛倒戈。
「我現在要公開我這次的學術論文。」
論文的「真面目」展現在衆人眼前,會場四處響起驚呼聲。連在貴賓席上神情堅定注視我的父親,也明顯動搖了。
「那、那種駭人的圖案,就是這次的論文?」
「大家應該都聽說過吧?因爲外界輿論批評『德寶拉小姐配不上學園首席』的言論,她才愈發拼命想證明自己。」
『菲拉夫那傢伙也在我面前趾高氣揚地嚼舌頭,正好讓我確認傳聞的傳播效果。』
菲拉夫看着那副醜態,痛苦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