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話

連西摩爾公爵都被我解公式的速度嚇了一跳，教授眼裏看來更是離譜吧。

可以理解一點，但卡伊教授那種已經斷定我是作弊犯、還威脅同學的態度，實在讓人無語。

「連證據都沒有，您到底憑什麼就這麼咄咄逼人？」

我嗤笑了一聲，覺得他可笑至極，卡伊教授的表情微微僵住。

「看來公爵千金您是有恃無恐啊。西摩爾公爵或許會偏袒您，但您要是以爲連學院和魔塔也都站在您那邊，那就太傲慢了。」

「……」

「明明實力遠遠不夠，還能靠父親的庇廕待在這裏，大家可都不滿得很呢。」

「……」

「在那種可笑的處境下還作弊！現在跪下來求我把這事壓下都來不及，您明白嗎？」

「我不太明白。」

「我早就知道您理解力差，可這程度真是讓人搖頭。果然……女人就是隻知道打扮。說實話，您又不是小孩子，連不要作弊這種常識都得我一條條教，真是荒唐。」

這教授的嘴真不是一般的毒。上課混得要命，禮貌也不知道丟到哪去了。

「您這話太過分了吧。」

我狠狠地瞪向他。

「太過分？那又怎樣？這裏又沒人聽見！真要不爽，就照您的脾氣來一場啊？想打就打嘛，反正您後臺夠硬，想怎麼做都行吧？」

看着他像瘋狗一樣吠叫，我反而嘴角一勾。

原來如此。卡伊教授故意激我發火，好讓人傳出「公爵千金跟教授打了一架」的醜聞。

畢竟我是靠關係進來的，名聲極差。再加上我曾經把魔法學部的學生用魔力石當石頭一樣丟過，這黑歷史也被人記得清清楚楚。

卡伊教授顯然有把握，在輿論戰上贏過我。

『他想讓我打他一巴掌，好順勢壓我一頭，是吧。』

「您以爲西摩爾公爵會包庇您？記住，學院的事不歸魔塔管。您要是繼續胡攪蠻纏，我就直接去找院長。」

「那怎麼可能！一定有人被她哄騙着把答案告訴她！」

「是？」

助教眼角暗沉。明明死死盯着都沒抓到證據，真是見鬼了。老實說，就連助教自己看起來，也覺得她像是提前背了答案。

『那就等着看吧。』

我把他那咂舌聲拋在身後，走出教室，手裏的扇子啪地敲了兩下掌心。

他故意提高聲音，想逼我發飆掀桌子，但我只是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是，卡伊教授。」

「就算是西摩爾，我也要說該說的話。面對不義還要保持沉默？作爲貴族，維護正義乃是本分！」

就在那時——

「喂，威廉，這話太危險了吧？西摩爾公爵可是帝國唯一的7階大魔導師，那是我們無法企及的境界……」

『加油啊，小朋友們。』

「那位公爵千金威脅學生作弊的證據，還沒找到嗎？」

「畢業後我就要隸屬魔塔，想到將來要侍奉那位塔主，我就開始擔心我的命運了。」

「原本該冷靜睿智的塔主，居然被私情左右，簡直不配！」

他一邊抓頭，一邊咆哮着叫助教。

「該死，這下我全得背黑鍋了。」

『我是工科生啊，說實話這種難度根本是小菜一碟……』

在這些人當中，有個刻意煽風點火，還把西摩爾公爵拉下水一同詆譭的，就是雷蒙侯爵的三子——威廉·雷蒙。

「真是太過分了！」

卡伊暴躁地怒吼。明明有人幫她，但連個線索都沒有。若要質問那些貴族少爺，至少得有個切口，可偏偏一點頭緒都找不到，急得他快瘋了。

「請願書?! 」

所以威廉想方設法要拉低西摩爾直系的整體水準。

「德寶拉。」

我盯着威脅我的教授，淡淡開口。

魔塔主之下有七位長老，其中有幾人一直覬覦塔主之位，而雷蒙侯爵就是其中之一。

「哈！」

因爲那位公爵千金，他都快被氣得掉頭髮。

我高傲地翹着腿，手裏握着華麗的粉紅羽毛筆，飛快地解出所有公式題。

＊　＊　＊

『總是被拿來比較啊。』

「是誰給我看了答案，請您先拿出證據。那我就先走了。」

有人小聲勸他，但威廉只是冷哼。

『難不成她已經寫完了？』

我大伯——貝爾特侯爵，因爲在繼承競爭中落敗而失去了西摩爾的姓氏，也因此和父親關係不睦。

「

反正……

女人就是隻知道打扮。」

再加上，雷蒙家的子嗣在能力上被西摩爾家的雙胞胎徹底比下去。

「請稍等一下，父親。」

「居然連掩飾都懶得做，我們在他們眼裏是多可笑啊！」

不久後，助教開始批改試卷，我拿回了一張滿分卷。幾名貴族少爺看到那張擺在我桌上的試卷，臉都皺了。

＊　＊　＊

院長？那不是我大伯嗎？雖然我跟他也不親近就是了……

雷蒙侯爵早就對皇帝只讓西摩爾家擔任塔主這件事深惡痛絕。而且，自開國以來西摩爾家一直強化皇權，而雷蒙家則身處代表貴族利益的元老院，兩邊早已勢如水火。

「別說證據了，公爵千金好像根本沒和其他學生有什麼交集，一直都是一個人行動的……」

戰略性地暫時後退後，那天晚上，我給沉迷公式的父親——西摩爾公爵上了一節課。

沒想到卡伊教授竟會這麼「配合」。

「哼……」

「那些和她勾結的傢伙還反咬我，說我是收賄的教授！」

一名少爺憤怒地拍桌。

我在心裏默默爲他們打氣，步履輕盈地走出教室。

他那平日冷冽的眼神此刻竟帶着一絲激動。

「唉。」

「誰讓她父親是魔塔主呢？連魔力感應都沒有還混進魔法學部，本就是特權，現在還製造這種不公平氣氛，太放肆了。」

「我什麼都沒做，不知道您說的擾亂是哪門子事。我從未做過您口中的作弊行爲。」

「是的，我有我自己的計劃。」

因此威廉刻意煽動學生們，把這起事件炒得更大，以損害西摩爾公爵的聲望。

甚至她一次補考都沒參加過。若不是教授幫忙，怎麼可能？

「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您卻已經認定我威脅同學作弊並進行逼問。那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而且，這也是證明妳比任何人都更『像西摩爾』的機會。」

「德寶拉小姐，您真要像條水蛭一樣粘在魔法學部嗎？您只會擾亂課堂氣氛，爲了西摩爾家的體面，還是自己做出正確判斷的好。」

我想起卡伊教授那句侮辱，紅色的眼眸閃了一下。

他故意提起魔塔主這個詞。

之後，我就像在抗議一樣，照教授說的那樣——「更加花哨地打扮」了。

雖然考試時間是2小時，我30分鐘就全解完了。於是無數刺人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這事，或許能順利解決呢。』

「只知道奢靡玩樂的敗家千金能那麼快解完公式？笑話！教授肯定提前告訴她答案！」

「聽說西摩爾公爵爲了女兒，拍下那顆粉鑽花的錢比一棟聯排別墅還貴呢？她會被寵成那樣，也怪不得。」

『該死的，要是我真撈了點好處也罷啊！』

『什麼？』

幾位修魔法公式理論的貴族學生一致認定，卡伊教授一定在暗中爲德寶拉公女開綠燈。因爲每次測驗，她總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似的，飛快解完題。

「我這輩子從未有過如此激動的時刻。只讓我一個人知道，實在太可惜了，所以我想——」

「我同意威廉大人的話！那種無禮又蠻橫的女人，不能再留在這裏！」

「……」

「這絕對有貓膩！常理來說那速度根本不可能！」

「當然！我們不能再坐視她因西摩爾血統而享受特權。一個連魔力都沒有的女人，靠父權進來也就罷了，還這麼囂張，太不像話了！」

「讓我等？」

「我打算寫請願書，讓德寶拉公爵小姐退學。」

另一方面，魔法公式教授卡伊幾乎要被逼瘋。他既沒收過西摩爾公爵的賄賂，也沒被許以升遷，如今卻莫名其妙成了「包庇德寶拉的腐敗教授」。

「關於妳設計的那個公式……妳覺得親自發表在學界上如何？那可是足以在帝國魔法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喂！助教！」

上次被德寶拉用扇子扇得滿臉通紅的喬治，也跟着威廉·雷蒙一起附和，暗中準備那份請願書。

「真是沒教養！嘖嘖，對教授連尊卑都不分！」

我寫着爲考試背下的數學證明時，父親低聲喚我。

我在耳邊戴上大得嚇人的寶石耳環，穿着裝飾誇張的禮服，一路走過去，不少人都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