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话

我一边倾听着使用人们的对话，一边暗自祈祷他们能顺利上钩，被他们至今一点点制造出来的流言成功钓住。就在这时，我感到背后有股阴冷的气息，急忙回头。

「妳，在这里做什么？」

贝勒克面色阴森地站在我身后。

「哥哥你才是，为什么在这里？」

哎哟，我被吓了一跳啊。

「妳这么早起？太阳要从西边升起了吧。」

「哥哥你是睡眠不足吗？脸色很差欸。」

「那只叫伊西多禄的狐狸崽子，竟敢把我当成宝石拍卖会的陪衬，妳觉得我能有好脸色吗？」

「这本来就是从我脑袋里出来的计划嘛。想开点吧。」

「呼——」

他粗暴地把头发往后抓，短短叹了口气。

最近流传的各种流言是我放出去的，用赠送的船来引出黑魔法师的计划，也只在家人之间秘密共享。被我抓住把柄的贝勒克，比任何人都值得信赖。

「哥哥。话说，那东西找到了吗？我拜托你的生日礼物。」

「找……到了。真的有那种东西……」

他小声嘀咕，随即露出一副难以置信似的无奈笑声。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妳这样——靠威胁让我去找生日礼物的人！」

「反正你自己能想到的礼物肯定不怎么样，还不如找我想要的东西给我吧？又不是买，是找，根本不花钱。」

只看那收到了三个拿着杖的魔法师玩具的恩里克，就知道西摩尔家直系挑礼物的品味有多糟了。

「真是……妳这种性格，大概只有伊西多禄能受得了吧。」

他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

然而德宝拉公爵千金不知道一件事——红月即将升起。

把一生一次的求婚活动当成抓黑魔法师的诱饵来用？

黑魔法师们恳切的请求让哈维尔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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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妃翻着有红色礼服的一页，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她把第四根手指收起，只用食指和中指以一定间隔敲了四下，那意味着「等着」。

「今天，将以圣女之血为祭，与恶魔缔结契约。」

「是，殿下。」

「什么没关系？」

「不能像香花那次那样让它徒然溜走。」

她像忍耐般，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时候，她是打算就算献出全部灵魂，也要把碍事的家伙统统除掉的。

数十名黑魔法师按计划挂在船体侧面的开口附近，而藏在树林中的黑魔法师们则利用五具尸体准备进行召唤水中魔物的仪式。他们打算在杀掉圣女之后，让船翻覆，再把罪名推给因裂缝出现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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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船的规模大概是游艇的四倍。不小，但也不是能容纳非常多人的空间。如果用乐团填满船上，那么能邀请参加派对的人就更少了。

「我可不是要马上杀掉那个傲慢又嚣张的女人。我要把她关在猪圈里，长久地抽取她的血。」

他们以为是人的剪影，实际上却是哐啷哐啷动着的精巧人偶。而音乐也不是现场乐团的演奏，而是从神器里流出的。

「……确实，现在我的处境不算好。」

以前的话，她绝不会相信满脑子虚荣的放荡公爵千金会想出这种策略。但这段时间，德宝拉公爵千金把自己是圣女的事实藏得可爱得不得了。

「果然，殿下才是真正受到魔神选中的人啊。」

「妳没关系吗？」

「如你们所知，我的体内同时流着希斯泰奇皇家的血与强大的黑魔法师之血。」

作为等价交换为原则的恶魔，会给圣女之血多高的评价，他们连想都不敢想，因此他们急不可耐地想杀掉德宝拉公爵千金。

「那种阴险的老狐狸，竟然是圣女？」

正因为看起来太诱人，反而让她更加抗拒。只要开始怀疑，就越想越像是为了把自己从幕后揪出来的诱饵。

没多久。

如果不是现在，可能将再也找不到解决公爵千金的机会。

他们在勒内河下游的贫民区举行集会，天色逐渐变暗后，为执行作战而四散行动。

「……人偶？」

三皇子站在黑魔法师们面前，表情庄重。

「咳！」

「既然要用烟火，那就是要在晚上搞求婚活动的意思。」

黑魔法师们很久以前就约定过，通过这些暗号来与外部进行隐秘沟通。她指着红色礼服，大概是要他们按计划，在红月升起之前都安分潜伏吧。

伪装成服装室使用人的黑魔法师之一，把包含裙装设计的目录送到了四皇妃那里。里面还夹着纸条。黑魔法师外观看起来就像普通服装室员工，因此这景象看起来毫无违和感。

「也就是说，维斯康提公爵和德宝拉两人独处的可能性很高。」

「既然是照妳说的『找』来的，说成是礼物有点奇怪啦。虽然比不上薰衣草钻石，但这个也花了点钱。」

三皇子的煽动奏效了。因为扎米拉只命令他们继续等待，而敌人就近在眼前，他们之中越来越多人开始反抗她的指示。

随着船顺着水流移动，逐渐接近三皇子一行等待的地点。率先从林丘迅速下来的一队人，乘着小船飞快朝船的方向划去。船越靠近，抒情的钢琴演奏声越发清晰。

随着三皇子哈维尔的宣言，长期在北部侍奉他的黑魔法师们像吞咽口水似的喉结滚动。得知魔神所启示的圣女竟然是德宝拉公爵千金后，黑魔法师们正迅速失去耐心。

她的直觉向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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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生日这样过啊。」

把一直想说的话宣诸口后，他产生了一种仿佛已经成真的兴奋感。早该如此了，他不理解自己为何以前一直只听从母妃的牵制。

而她自己，因为公爵千金暗杀计划失败，现在正被逼到绝境。偏偏在这种时候，对方立刻抛出了动摇心神的诱饵，看起来也精通心理战术。

「总觉得……像是很像样的陷阱。」

不久后，附近传来绚烂烟火爆开的声音，从他们所在之处，也能清晰看到灯火闪耀的船只和船上人们的身影。

没错，这里不再是对我来说的小说世界了。

领会了她意思的黑魔法师悄然退下，扎米拉抿着嘴唇陷入沉思。

两人独自在船上……正如属下说的，这是千载难逢的将公爵千金解决掉的机会。

黑魔法师们将从各处运来的小船一艘艘拖来，藏在巨大黑布下，而后在被茂密栎树包围的静谧森林丘陵上俯瞰河面。

贝勒克猛地转身，迅速消失。我看着他像丢东西似的递来的宝石盒，不由得轻轻笑了。

昨天下午收到的高级情报说，为春花祭开发的烟火神器被卖掉了。再加上有人看到，似乎是为了请来乐团，船上正在搬运钢琴。

伊西多禄问我，会不会因为把必须比任何人都要幸福度过的生日，用作引诱黑魔法师的诱饵而难过，但我一点也没有。

就在那时。以传送术移动而来的魔法师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森林周围，对着船只倾泻魔力箭矢。站在三皇子身旁的黑魔法师被如弓形变幻的魔力贯穿，瞬间毙命，三皇子的脸色顿时惨白。

因为在这里，有那么多不是利用我，而是真心珍惜我的人，所以我已经像是收到了很大的礼物一样开心。

此外，三皇子拥有希斯泰奇皇家高贵的血统。四皇妃虽是大恶魔契约者，但她所能做的不过是制造裂缝，偶尔得到启示而已。若由拥有皇族之魂并以圣女之血为媒介进行召唤仪式，魔神真的可能降临世间——这种期待在他们之间迅速蔓延。

「只要我掌握强大的力量，我就不会像母亲那般消极行动。如果跟随我，你们忍受至今的屈辱时光将全部得到补偿。我将以魔神之力，让世界匍匐在我脚下。」

再加上阿尔贝尔之死使四皇妃逐渐失去掌控力。过去能熟练统御黑魔法师们的阿尔贝尔消失后，各处声音逐渐变大，内部开始出现裂痕。

「可是……」

对于盼望魔神降临大地的使徒来说，没有比圣女更威胁、更不祥的存在。相反，也没有比圣女的血、肉、骨更令人垂涎的祭物。

这里——已经是我真正的世界。

那张自以为了不起的脸，今天就是它最后笑的日子。想象着德宝拉公爵千金那高傲的脸扭曲在痛苦中的模样，三皇子吞下笑意，看向船只。

「不过，这个是什么？」

「……船上派对，吗。」

「真是吵得可以的求婚啊。」

「那就立刻动手吧。」

「……没错，现在还不是时候。」

「若再献上圣女之血，究竟会有哪位恶魔向我伸出手，你们能想象吗？」

当通往魔界的力量变得更强时，会引发超过香花事件级别的混乱。必定……还会出现最后的机会。

「殿下，只要计划成功，也请分我一些圣女之血。」

他自信满满地继续说道。

周围弥漫着浓重的寂静和绷紧的紧张感。

他们从后甲板潜入，正要悄悄往举行派对的船头移动时，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顿住了。

结果突然惊觉——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不再把这是「尹道熙的生日」，而是真正当成「德宝拉的生日」，由衷地认为那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