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2619 字
「維斯康提公爵,對皇族露出這種無禮的眼神,是不是該收斂一點?」
帶着譏諷語氣的三皇子又轉向我說。
「德寶拉小姐,總覺得上次那件被弄壞的禮服一直讓我耿耿於懷。不如我們一起去服裝店——呃?! 」
三皇子的話還沒說完,空氣中驟然一緊。那股冷冽到令汗毛豎起的氣息來自伊西多祿——他突然將手中的皮手套狠狠擲向三皇子的臉。
啪!
力道之大,以至於三皇子那張白皙的臉上立刻浮現出像是捱了一記耳光般的紅印。
「這、這是什麼——」
三皇子的表情滑稽至極,我也同樣愣住了。
「既然敢在我面前對我的戀人動手動腳,就該有接受決鬥的覺悟,不是嗎?」
伊西多祿的聲音低沉而冷漠,沒有起伏。那種強壓怒氣的冷靜反而讓人更加心寒。
「我現在眼前什麼都看不見,只想應付皇子殿下那點一眼就看穿的挑釁——所以奉陪到底,有何不可?」
「什!瘋子……」
三皇子只發出一聲乾笑。
地上的手套意味着——若拾起,便是應戰。可三皇子遲遲沒有動作。
『對,就這樣,快走吧……』
皇族與普通貴族不同,他並不受「不能拒絕公爵決鬥」的束縛。我這個怕麻煩的和平主義者只希望他能趕緊回宮洗洗睡。
「怎麼?打算逃?」
伊西多祿冷冷的嘲笑讓三皇子的下顎肌肉抽動。
氣氛緊張到極點時,周圍逐漸喧譁起來。偏偏三皇子選擇在教養課快結束的時候出現,學院的學生紛紛聚集到庭院。
我的表情因爲慌亂而僵硬。
「冰冷得像沒血沒淚……」
他聽說德寶拉小姐原本與蒙泰斯公子有婚約流言,忽然轉投維斯康提公爵懷抱,因此以爲兩人不過淺嘗輒止。
卻沒想到對方直接掏出「決鬥」。伊西多祿一手就把局勢從「皇族對公爵」變成了「男人對男人」。
「你看地上的手套還不明白?」
「聽說隨從阿琳小姐形容她——擁有如冰之女王般冷酷的氣場。」
「果然是德寶拉小姐……」
四皇妃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隨即神情一冷,從座位上起身,踏入陰影之中。
她花費無數珍稀聖血培養出的米婭,在中央社交界卻遲遲無法立足,而她的兒子卻反而幫着德寶拉小姐製造聲勢。
「沒想到維斯康提公爵竟是個不顧一切的熱情戀人!」
第二天。
說罷,三皇子怒氣衝衝地離去。鬧劇以一種莫名其妙的方式結束。
我纔剛感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注視恐懼症」要發作時——
幸運的是,三皇子還未拾起手套。
* * *
「說白了,就是覺得漂亮,想挑逗一下,結果發現打不過就縮回去了。」
地上的手套、兩個男人、一位女人。這構圖誰都懂。尤其決鬥,最常發生在「爲情而起」的男人之間。
「即便校長苦苦哀求,你的判斷仍是失策。」
衆多青年們興趣寡然,而另一邊的貴族小姐們卻開始熱烈討論。
三皇子咬得牙關作響。就在此時,聞訊趕來的學院校長氣喘吁吁地跑來。他絕不想在任內見到「公爵與皇族持劍對峙」這種史上首例。
雖非嫡系,但三皇子終究是皇族,再加上俊美的外表,最近在貴族小姐間頗有話題。而他插入維斯康提公爵與德寶拉之間,無疑讓這場「豔情事件」更添火藥味。
「怎麼回事?」
更糟的是,他根本沒有必勝把握。
『糟了,計劃全亂了。』
其實他故意挑在學生多的時間出現。在衆目睽睽之下,德寶拉不可能再如上次那樣無禮,皇族身份的提議也不易被拒絕。同時,他也算計着維斯康提公爵會有所顧忌。
「模仿?傑克!管好你那張醜嘴!」
可如今,伊西多祿竟毫不猶豫地當衆向他決鬥——讓他成了衆目睽睽的笑柄。
四皇妃氣得幾乎要昏過去。
* * *
這還不止。和維斯康提公爵鬧出矛盾,使他在北部戰場立下的功績全被抹平——更糟的是,他竟以校長的勸解爲藉口拒戰而歸。
「小聲點,那是——在模仿德寶拉小姐。」
「就算在眼前有人決鬥,她都不動聲色,那份冷豔真讓人折服!」
「……」
幾名小姐冷冷反擊後,踩着高跟鞋離開。
「她們……怎麼畫那種濃得嚇人的眼妝?像女巫一樣。」
校長几乎跪着苦苦哀求,這才讓局面收場。
若真是爲了攀上德寶拉的後臺,就該把劍交鋒到底。而現在這模樣,叫她怎能不氣。
比起他與德寶拉小姐交往的傳聞,這一點反倒更令人驚愕。因爲人們多少以爲,公爵的選擇裏多少有「藉助魔塔背景」的考量。
「……哼,只要計劃能順利執行就好。」
「看在你的誠意上,今天就此罷休。但下次可沒這好事了。維斯康提公爵——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你會後悔今天的。」
「我們倒是希望你們能學學伊西多祿大人的品味和審美呢?」
「……唉,本以爲至少會拔劍一次。」
「噓!聲音小點!你不想腦袋搬家嗎?」
『瘋子……』
「不過,三皇子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德寶拉小姐有意思的?」
「合理推測。挺丟臉的。」
那該死的伊西多祿,竟敢不斷讓皇族蒙羞。
他只是想以「補償弄壞禮服」爲由,哄她去服裝店。
『不是說他們關係沒那麼深嗎……』
「啊,原來如此。」
「請務必冷靜啊!」
不自量力調侃過的蒂耶裏瞬間感到背脊發涼,擦了擦冷汗。
「什麼?! 」
『不是那樣的啊……』
「原本越是沉穩的人,陷進去反而越是可怕,不是嗎?看來我們副隊長就是這種類型。」
「天哪!三角戀!」
不知誰喊了一聲,「伊西多祿向三皇子下了戰帖」的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幾位身着深紫色禮服的貴族小姐走過,某青年驚愕地眨眼。
我只是被嚇得動不了而已。可不知怎的,衆人眼中我已經成了「史上最冷血的女人」。事情正往離譜的方向失控。
久違的「學院醜聞」讓整個學園沸騰不已。
「太強勢了吧,如果那是流行我可不跟。」
「要打架了!」
窗邊的青年貴族面無表情地嘟囔。
對大多數騎士而言,逃避決鬥等同懦弱。尤其重視武勇的北部領主們,定會暗地裏嘲笑他。
成年兒子一句冷淡反問,不耐地轉身離開。
「哎喲我的老天!兩位殿下——爲何至此!」
「一切自有我的打算。反正母親不是說,一切都會按您的意願進行嗎?」
「也可能故意等校長來勸架。」
* * *
「全學院都知道她和公爵認真交往,他還敢插手,也真行。」
「哈比!你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麼?! 」
「嗚、嗚啊!我記得伊西多祿大人也曾向我扔過手套……難道那時候不是玩笑?」
『該死!難道要爲了這點破事豁上殘廢的風險?』
而令人震驚的是——這場「情之決鬥」的主角竟是維斯康提公爵。他平時以冷靜理智、耐性極強著稱,同僚騎士都以他爲楷模。
此時三皇子哈維爾心中一團亂。
「剛纔那語氣……是不是也模仿德寶拉小姐的說話方式?我是不是多心了?」
伊西多祿因潔癖而從不離身手套,這點幾乎成了傳聞。如今他卻當衆赤手示人——原因昭然若揭。
『糟糕,又被圍觀了……』
「誰知道呢。」
「我的天……而且被爭奪的本人還那麼冷靜,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