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3039 字
「唉……」
總覺得最近老是被推到衆人面前去。
其實那次參與戰鬥,也並不是出於什麼了不起的勇氣或正義感,只是因爲——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用上帕普爾的探測能力,或許能最大限度地減少人員傷亡。
『並沒有想要建立什麼大功勳。』
我這種一被衆人注視就會緊張得要命的性格,被皇太子突然點名邀請,的確有些手足無措。但拒絕皇太子的請求既不太合適,又有我自己的目的——那就是,形象洗白。
『反正我打算近期大規模擴張事業,說實話,這時機還不壞。』
既然皇太子想借活動來利用我,那我也得趁機拿點好處。
『況且,我也不可能永遠隱瞞自己在經營阿爾芒的事。』
要順利做生意,就必須改善人們長期以來對德寶拉的固有印象。而現在,正是那個時機。
我穿上了與紀念女神犧牲的儀式氛圍相稱的端莊禮服,輕輕地深吸了一口氣。
『只要和帕普爾一起在祭壇前撒花就結束了。』
我一邊這樣勸自己「一點都不難」,一邊平復情緒。就在這時,羅扎德來到了別館的會客室。
「有什麼事?」
我用懷疑的目光打量着這位披着假笑面具的男人,他輕咳一聲,嘴脣微微開合。
『怎麼回事?』
我原以爲這傢伙像針也插不進似的無懈可擊,但此刻,卻有幾分同齡青年人那種笨拙的氣息。
「……謝謝。」
他像蚊子叫似的開口。
「什麼?」
「要不是妳,我這個參與了尤克里神殿搜查的人恐怕要麻煩了。毫無疑問會出人命,到時肯定有人把責任推到我的疏忽上。」
「不是貝勒克啊。」
『咦?』
然而我,卻無法移開視線。因爲那白色的物體讓我湧起一種強烈的既視感。
「帕普爾。」
「我倒想問問,自稱是朋友的殿下,在沒跟我商量的情況下給我女友寄去一封滿是爲難請求的信,是怎麼想的呢?」
在原作中,米婭幾乎是這場儀式的主角。她會與極少公開露面的教皇一同登場,向衆人展示存在感;前來觀看慶典的民衆都高喊「聖女降臨」,現場沸騰一片。
「德寶拉,比起那些陽剛味十足的騎士,果然還是魔法師更合我意。當然,也不是所有魔法師都行……」
「請進行以聖物爲媒介的淨化儀式。」
『你這話我記下了。』
「這裏是天堂嗎?」
因爲他簡直像是從神話中走出的天使雕像。
也是。
舉行獻香儀式的場所,與之前授爵典禮的地方相同。
「結界狀況不太穩定,氣氛還很亂。」
他朝我柔和地笑了一下,我的心跳猛地加速,幾乎要按住胸口。
「清醒點,那不是天使,是維斯康提公爵。」
他將念珠緩緩放入水中,所有參與儀式的人都雙手合十、閉上眼祈禱。
「大哥可是戰功赫赫的英雄,誰敢?」
「請祈禱。」
其實這次戰鬥的最大功臣(?)——帕普爾,就算是我帶出來的。
「昨天傳下命令,今天要把魔塔戰鬥部隊編入首都防衛隊。算是一種作秀吧,給皇室和貴族們一個『我們在關心民衆安危』的姿態。」
樞機卿捧起用絹布包裹的物件,小心地走到祭壇前。他取出的,是一串潔白的念珠。
坐在我身旁的父親陰沉着臉小聲嘀咕。就在這時,伊西多祿的視線與我對上。
* * *
皇太子面上帶着一絲緊張,很快就以「要去整理儀容」爲由離開。伊西多祿輕輕咂舌。
不知道爲什麼,羅扎德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好像解開了最大的疑惑似的,就這樣離開了。我一臉疑惑地愣了一會兒,纔回到房間。
伴隨着不祥的巨響,遠方的天空中,出現了一把撕裂空間的漆黑鐮刀。
「德寶拉,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和妳聊這種政治話題。話說回來,妳的護衛是誰?伊西多祿嗎?」
「原本只想我一個人知道妳有多帥,現在越來越多人注意到妳,我可真有點擔心呢。」
「嗯……」
「那、那隻狐狸……!」
「我知道啦,但那張臉也太不真實了吧。」
「帕普爾?啊,就是那隻白龜聖獸的名字啊。」
我和帕普爾捧着以魔法保持鮮豔的花枝,緩緩走向祭壇。燃花的祭壇前瀰漫着濃烈的香氣,但我心中仍揮之不去那股鮮紅血腥的味道。
米婭·比諾什。
我這才注意到,他穿的不是適合儀式的禮服,而是軍裝。
我看了看那位梳着整齊粉發的少女,又把視線移向中央——隨着雄壯的風琴聲響起,主持儀式的皇太子登上了祭壇。他身披白色絲綢長袍,繡着金線的華麗禮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咚——咚——
『也就是說,女主像小說中那樣出現在這個活動裏?劇情開始往原作方向走了?』
「原來如此。」
我一度猶豫,但很快否定了。
「公爵小姐,現在輪到您出場了。」
連在場圍觀儀式的市民都忘了祈禱,紛紛低聲驚歎,說什麼「男神降臨」。
我們倆正偷偷在角落裏低語,皇太子出現了。
心臟彷彿在鼓動,像噩夢之後那樣急促。心跳聲化作鼓點般的巨響,震得鼓膜生疼。
轟隆——!
第一次被授予「代行皇帝」職責的皇太子,深吸一口氣,開始誦讀紀念女神靈魂的祈禱文。
短暫的騷動之後,皇室官員開始點名檢查名單。由於我是皇太子在前一天臨時塞進來的隨行人員,命令傳達得稍晚。
伊西多祿小聲說道。
「拜託,戀愛談等儀式結束再進行不行嗎?公爵。」
「嘛,陰差陽錯罷了。」
沒過多久,正午——那被稱爲「最神聖的時刻」——臨近。由樞機官帶領的神官們陸續入場。
「帕普爾,乖孩子,我們該出發了。」
我的視野裏,忽然閃過幻影般的場景——一望無際的沙漠,以及一個金髮男子的身影,隨即扭曲、崩散。緊接着,鼻尖似乎嗅到了血的腥氣。
雖然作爲皇太子的隨行人員,其他年輕貴族們也都穿着曳地長袍、胸口半敞的華麗禮服,但沒有一個能像伊西多祿那樣讓人震驚。他每一個動作,都牽引着人們的視線。
「聽說妳這次大顯身手呢,公爵小姐。」
但現在的她,穿着的禮服與普通神官別無二致,位置也在隊伍的末尾,並不顯眼。
「要是再有這種事發生,我就跟他絕交。」
「等一下,你要去哪兒?不是要參加獻香儀式嗎?」
「正因爲那樣才更麻煩。人一旦出頭,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傢伙想拖你下水。」
「你說什麼?」
『不過看來,她之前的努力確實起了作用。能被邀請到這種場合,可不是容易的事。』
但轉念一想——伊西多祿可是暗中冒充會長在坑皇太子的那個人,怎麼可能是真朋友。
我猛地一驚。因爲在那些神官之中,我看到了一個既熟悉又久違的面孔。
「喂,你這傢伙。都防得我這份上了,現在該放鬆點了吧?也該尊重一下我的喜……咳!」
儀式進行得相當順利。但我因爲緊張,手腳漸漸變得冰冷。
我看着兩人互動,不禁想。
那些最風光的人,一旦犯個錯,總會有一羣鬣狗般的傢伙撲上來咬一口。就像形象良好的藝人犯了點錯,反而成了更大的話題一樣。
「德寶拉公爵千金,這次承蒙相助,本王不會忘記。以皇家的名譽擔保,若日後有需要我幫忙之事,必定竭力相助。」
『這是……怎麼回事?』
「我想在出發前把這事先說明一下。尤其是那些對西摩爾家獨佔塔主職位不滿的勢力,一直看我不順眼。而且我也欠了妳兩次人情。」
「接下來,將進行紀念偉大而神聖的奈拉女神之靈魂的獻香儀式。」
我將花枝拋向火焰。火光驟然燃起,熊熊作響。好不容易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正準備退回座位——
聽到皇室官員的召喚,我這才猛地回神。
「沒什麼。」
『嗯……看起來倒挺親近的。』
畢竟這是一場爲了紀念那位甘願爲衆人承受痛苦、犧牲自我的女神的儀式。然而——當身穿潔白禮服的伊西多祿現身時,剛纔那份肅穆氣氛瞬間被衝散。
『和那時不同,氣氛很沉重呢。』
那隻今天也不知羞地暴食了昂貴魔力石、正呼呼大睡在巨大靠墊上的烏龜,被我輕輕喚醒,開始做出門的準備。
皇太子原本一臉怨念地嘟噥着,忽然一頓,清了清嗓,對我說道。
「人氣?您好像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正當他解釋情況的時候,羅扎德忽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倒是他這身打扮,更像原作裏描寫的米婭的禮服呢。』
他忽然勾了勾薄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