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2728 字
「……!」
他們在說漏嘴之後就諱莫如深,再也沒有把要點講出來。即便如此,我之所以能迅速把兩人的對話脈絡拼湊出來,是因爲我事先從小說中就知道——迪耶拉手中擁有聖獸之卵這種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情報。
「啊,不……。」
紀堯姆一臉語塞地張了張嘴,而蒂耶裏則冷笑了一聲。
「公爵小姐大概是偷聽了我們的談話後,隨便拼湊出來的吧。」
「我可不玩什麼虛張聲勢。倒是蒂耶裏爵士,與其裝模作樣不如意,不如干脆——把那枚聖獸之卵賣給我,大家一起當共犯如何?」
「共犯?妳這話是說我已經是罪犯了?憑什麼根據?」
他無表情地注視着我。那種特有的輕浮氣息消失後,竟顯得頗爲銳利。蒂耶裏忽然認真起來,我一瞬間差點被氣勢壓倒,不過老實說,跟會長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可怕的程度。於是我依舊從容地接下去。
「真正虛張聲勢的是蒂耶裏爵士你吧?等我去提醒迪耶拉爵士重新確認孵化石的真僞,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
「乾脆交給我吧。我會出比黑市更高的價錢。我可是有的是錢呢。」
蒂耶裏微微歪了歪頭。
「孵化的神器一直沒出現,那東西不過是塊石頭罷了……妳爲什麼非得出比黑市更高的價買它?」
『挺敏銳的嘛。』
看來能混進〈伊普西隆〉也不是毫無本事的人。
『如果我太執着於孵化石,他可能會懷疑我。要是被他看出那件孵化神器其實在我手裏,就麻煩大了。』
我隨意地聳了下肩。
「我只是喜歡一夜暴富的感覺。平淡的人生裏,總得有點突然炸開的樂趣不是嗎?」
「了不起啊……」
看來紀堯姆已經徹底把我當成傳聞中的西摩爾家敗家女,發出一聲輕嘆。幸好他這傢伙比蒂耶裏單純多了。
「怎麼樣?」
「對。」
「哈……」
我本只是想聽聽這些貴族小姐的日常閒聊,可她們的談話總是不知不覺地圍繞着我轉,讓我倍感負擔。
「請、請別在意,德寶拉小姐。」
「我不是說過嗎?我會讓你把上次贏的錢翻兩倍、再翻兩倍。那句話,你當是玩笑聽的?」
「不過那3號的騎師我還是頭一次見。」
* * *
「劍士和馬是密不可分的關係。尤其奧爾戈家族經營着龐大的馬場,蒂耶裏從小就看着各種馬長大的。」
「僅僅參與怎麼行?既然是共犯,當然要做到這份上。」
「今天要是贏不了,就沒明天了。」
去賽馬場的路異常艱險。蒂耶裏那傢伙表面吊兒郎當,實際上心思相當縝密。
「好啦,我知道。差不多該行動了。」
前世我不過是個連從別人錢包裏偷100韓元都沒做過的小市民,沒想到這輩子竟會來到賽馬場。
我一問,紀堯姆替他解釋道。
『不過那兩個人怎麼還不來?我都說了好幾次,要比開賽時間提前到的啊。』
前幾天因爲和蒂耶裏、紀堯姆聊得太久,我比原定時間晚了十分鐘纔到我期待已久的茶會。雖然是小規模茶會,而且氣氛並不算太正式,但〈伊普西隆〉的各位貴族小姐對我的遲到什麼也沒說。
「我自有打算。等着看吧。」
「那你也知道哪匹馬最弱吧?」
「沒錯,我是利用了羣衆心理。大家都在買我一開始大量買下的那匹1號馬。」
「公爵小姐是說……那賠率是妳造成的?」
「比我預想的紅馬狀態要好得多。毛色、步伐都很不錯。」
「終於到了決戰之日啊。」
「妳打算怎麼弄?」
『……哈,我可真是走到了這一步啊。』
我十分親切地向兩人解釋道,他們臉上都還掛着一副茫然的表情。
「反正你本來就要押3號馬,爲什麼要特地做這種麻煩事?手續費都白白浪費了。」
「真的嗎?」
「用那匹1號馬是絕對贏不了錢的,這下完蛋了。」
『嘛,這種地方反而更適合惡女吧。』
「德寶拉公爵小姐,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們兩個可是真的處在非常嚴重的狀況中,你在音樂室裏都聽到了的吧?」
「我上次見過那人訓練,馭馬的技巧非同一般。無論障礙賽還是平地賽,都能贏。」
「真沒想到妳真的會來。」
我的話一落,兩人瞪大了眼睛。
我開始把今天買下的所有賽馬券全部退掉。然後把退回來的錢,加上我隨身帶來的錢,全都押在了蒂耶裏指出的那匹3號馬上。
他帶我進入一家賣瓷器的大店地下室,那裏有條通往賽馬場的隱祕通道。他把路線圖分享給我,多虧如此,我才能甩開護衛,輕鬆抵達這種地方。
一想到徹底泡湯的下午茶會,心裏有點苦澀。
蒂耶裏咬牙低聲嘀咕,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拳頭緊握得發抖。
這家賽馬場每10分鐘更新一次賠率。而現在,比賽開始前5分鐘,3號馬的賠率相比剛纔高得驚人。
「那、那可是3號啊,妳買1號幹嘛……」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很久,售票處還算冷清。從售票窗望出去,場內的馬匹正進行着今天比賽前的訓練。
紀堯姆用鄭重的語氣說道。
「喂,看一下更新後的賠率。」
「是啊!這邊請坐,這個位置陽光最好。」
蒂耶裏完全收起平時的輕浮,雙臂抱胸,凝視着那些奔跑的馬。
「妳該不會是想……參與賽馬吧?」
『要是五皇女在場,大家會覺得有上級在,就不敢太過拘謹,氣氛應該會比那次好得多。』
紀堯姆翻着寫有騎師名單的小冊子嘀咕道。
約40分鐘後。
「提前告訴你們就沒意思了,到賽馬場我親自讓你們見識。」
「*呵呵,德寶拉公爵小姐。今天的衣服真是太漂亮了。」*
「我不僅對那顆聖獸蛋感興趣,對蒂耶裏爵士剛纔說的那匹紅馬也很有興趣。那消息可靠嗎?」
看來想體驗所謂普通的茶會是沒戲了。也許——如果五皇女或是幹部能一同出席,氣氛會好一些吧。
他簡短地回答。自從我們決定「共犯同行」後,他就乾脆丟掉騎士那一套禮貌,對我說話也開始隨便了。
我努力甩掉這股微妙的鬱悶,握着懷錶環顧四周。
聽我這麼說,蒂耶裏的眼睛猛地睜大。
不用想也知道,奧爾戈家肯定被這個蒂耶裏折騰得夠嗆。我在瀰漫着陰沉氣息的賽馬場門前,努力平復怦怦亂跳的心臟。
『我說你們乾脆別賭不行嗎,笨蛋們。』
因爲所有人都只押了1號馬。
蒂耶裏略顯煩躁地說道。
蒂耶裏看到我,低聲嘀咕。他們如約披着與自己髮色相同的斗篷出現了。我也穿着一件深紫色斗篷。
我無語地看着他們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無奈地往賽馬場入口走去。
「
可、可不是嘛,總覺得……
簡約中又透出優雅。」
「……妳想做什麼?」
現在回想起來,那笑容總覺得有點刻意。
「明天可就見不到太陽了。」
「德寶拉公爵小姐,您該不會是不信任蒂耶裏爵士的眼光吧?既然是一條船上的人,總得步調一致不是嗎?」
『我都開始懷念一意孤行的五皇女了。』
「冷、冷靜點,蒂耶裏。反正東西還沒交出去,現在錢是德寶拉公爵小姐的。咱們可是身無分文呢。」
比賽開始前5分鐘。
『該不會……她們是因爲怕我纔不敢說什麼吧?』
「這邊!公爵小姐!」
「蒂耶裏爵士確信能贏的就是那匹3號馬?」
也許——我該乾脆更晚點去,或者乾脆不去。
這時,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我回頭一看,紀堯姆正揮着手。
「你怎麼這麼確定?」
「1號今天的動作有點遲緩。」
蒂耶裏話音剛落,我立刻從包裏掏出一袋金幣,把1號馬的賽票全都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