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3052 字
四皇妃凝視着明顯產生了巨大誤解的米婭,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對於一個對我懷有敬意的孩子,沒必要告訴她真相吧。』
她所需要的,只是米婭能爲了自己的兒子——三皇子——好好演一出「聖女」的戲罷了。
「米婭,我已經爲妳準備了屬於妳舞臺的主角之位,所以要展現出與之相稱的舉止與行事。——我很期待。」
米婭再次低下頭行禮。送走她之後,四皇妃召來了她的親信,弗朗索瓦侯爵。
那人雖年近半百,卻仍保持着彷彿時間在他身上停滯的光滑俊秀外貌;憑藉卓越的眼光與優雅的風度,他在社交界的貴婦們中頗具人氣。
四皇妃吩咐道。
「弗朗索瓦侯爵——無論如何,要讓今年的社交界新秀主角成爲米婭·比諾什。」
「『佈置一場出色的社交舞臺,這可是你的拿手好戲,我本不必多說什麼,但還是提前叮囑一句。』」
「遵命。」
「很好。」
米婭·比諾什至今在社交界中並無特別的存在感,但以此爲契機,她將能大步躍升。
「不過,殿下,若是在『香花儀式』中出現的那位……真正的聖女親自現身,該如何是好?米婭就算藉助『聖血』冒充,也終歸是有限度的。」
面對弗朗索瓦侯爵憂心的提問,四皇妃露出瞭如惡魔般殘酷的笑容。
「那就——殺掉。」
無論是誰,不擇手段地除掉便是。
好在,至今爲止米婭的行爲都極爲虔誠。她深得平民階層的喜愛,可以借輿論來對抗對方,再動用那些能操控蟲型魔物的怪人——例如阿爾貝爾那種強大的黑魔法師——徹底除掉那「真正的聖女」。哪怕傾盡全力也在所不惜。
『正好。之前一直因爲找不到聖女而頭疼呢。』
若真聖女現身,反倒成了感謝的事。那虛無縹緲的「尋找聖女」之謎終於有了輪廓,她反而不再焦躁。
『順便將此事牽扯到皇太子身上,讓他背個黑鍋,也不錯呢。』
那種「有人會突然推門進來」的緊張感,讓她這個膽小鬼實在不敢放開。
* * *
由於伊西多祿將「花之特權」讓出,德寶拉可以任意指名任何貴婦作她的監護人。
「妳希望我走嗎?」
然而,他那不僅僅是「俊美」而是幾乎能勾魂攝魄的氣質,讓所有侍從幾乎沸騰。
自從她闖入布朗夏的那一刻起,德寶拉對他而言就是那隻毫無預兆闖入生命的、令人難以理解的黑天鵝。
伊西多祿心情愉快地欣賞着她喝茶的模樣,當她順手把方糖罐推到他面前時,他低笑出聲。
「聽說您在『香花儀式』上還公開了自己是『魔劍士』的身份?! 真的,外面寄來的信都能堆城牆了!饒了我吧!要不就準我辭職吧!」
伊西多祿與西摩爾公爵暫時決定,對「德寶拉顯現出神聖力」的事實保密。因此,伊西多祿被邪靈重傷之事,也一併對外隱瞞。
「這樣啊。」
德寶拉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輕啜熱茶。
若只是普通騎士,他纔不會正眼相看;但當發現伊西多祿身兼魔法師身份之後,西摩爾公爵心中那堵壁壘多少鬆動了幾分。若非伊西多祿與魔物鏖戰爭取時間,他根本無法完成7階魔法,因此多少也懷有一絲負疚。
伊西多祿立刻用手指蘸起奶油,點到了她的人中。
伊西多祿誇張地哀嚎「腿斷了」,但看到遠處侍女們端着三層點心盤走來,又立刻端坐,擺出公爵該有的端莊神態——雖然嘴角那點奶油讓他看起來滑稽極了。
「你就一次也不肯輸嗎?! 」
「嗯,我知道你的辛苦。——工資翻倍,如何?」
當她開始編織陰謀時,眼中閃過冰藍色的寒光。那模樣如同惡魔降臨塵世,令弗朗索瓦侯爵全身顫抖,匍匐跪地。
「練舞幹嘛?」
「謝謝。」
多數貴族小姐都希望能在「初登社交場」的那一日閃耀登場,但公爵千金似乎對此毫無興趣。
「因爲我想——這樣做。」
「這算是……宣戰嗎?」
「那——陪舞的貴婦妳定好了嗎?」
我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國家吧。……咦?想想看,好像我真的拯救過?雖然是前前世。
不久之後,他呼出一口熱氣,帶着微微泛紅的臉從浴室走出。當他穿上新訂製的襯衫時,侍女傳話。
德寶拉一臉茫然地問。
他俯身,輕輕含住她脣上的奶油。
伊西多祿的身體雖幾乎恢復過度健康,但他樂於與公爵千金同處一屋(?),於是痛快地接受了這項提議。
「這裏可是家裏!」
『時間過得真快啊。』
她的耳尖微紅,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
伊西多祿舔去嘴角殘留的奶油,用那種「求你養我吧」的小狗眼神看着她。德寶拉微微一顫,又搖搖頭。其實,兩人這樣親近地一起消磨時間,她並不討厭。
「……您說的『再休息一會兒』,我可是記下了。今晚之前不回去的話,我也不回維斯康提了。」
德寶拉公爵千金抬起茶杯,輕聲嘀咕。
「哎——話說你到底什麼時候回家?你的屬下們不會放過你的吧?」
當她說出那個名字時——伊西多祿噴出一口紅茶,劇烈地咳了起來。
伊西多祿溫柔地說道。
「早就決定了。」
「出道舞會?」
「什麼?」
「沒錯。而且我還喜歡妳面前的那塊奶油蛋糕。」
就這樣,自女神誕辰慶典結束後,他已經連續三天在西摩爾家的聯排宅邸醒來。
就算西摩爾府寬得像酒店,那也是家啊,這種親暱舉動多少讓人有些心虛。
「知道,等回家再喫。」
「您這位連皇太子都不放在眼裏的人,竟然怕塔主?! 」
「帝國第一美男」維斯康提公爵要來參加茶會的消息傳出,府內的侍從們都假裝在整理花園、擦拭噴泉雕像,暗中偷看他。
「我們多見面吧。——偶爾也練練舞。」
「怎麼能把那個皇太子小子和未來的岳父大人放在同一層比較呢?」
伊西多祿整個人都受到了衝擊。
「謝謝您,西摩爾公爵。」
「我也多得要命啊!」
若回到家族,他必將立刻被繁重到近乎殺人的工作淹沒——所以西摩爾公爵這次格外網開一面,這對他而言實屬罕見的體貼。
不管德寶拉是什麼存在——就算她真是惡魔,伊西多祿也不在意。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再也不想看到那個珍貴的人帶着淚水哭泣。
『不過那又怎樣……』
「也讓我——」
「……爲什麼我還是越來越不適應啊。」
伊西多祿用指尖輕撫那早已無痕癒合的肋骨,忽然微微咬了咬脣。
「公爵大人喜歡喫甜的嘛。」
「啊,對哦,離出道舞會也沒多久了。」
難得的週末,兩人決定一起喝茶度過上午時光。伊西多祿用魔法快速烘乾溼發,整裝待發。
「你嘴上有。快擦掉。」
「維斯康提公爵,這段時間就在西摩爾府休養吧。就對你的家族說,是我強行留下你的。」
『……又不是青春期,怎麼隨時隨地就會這樣。』
好不容易安撫住情緒崩潰的米格爾,把他打發走之後,伊西多祿託着下巴,覺得「上門女婿」這生活似乎也挺不錯的。
「維斯康提公爵大人!我知道您玩『上門女婿遊戲』上癮了,但求您趕緊回來吧!文件已經堆得像山一樣高了!」
她舉着叉子,假裝要喂他,卻趁機把奶油抹到他嘴角。
「公爵千金吩咐,紅茶與早午餐已經準備好。」
伊西多祿笑嘻嘻地張開嘴:「啊——」
「我可是公爵千金的出道舞會搭檔啊。難道還有別的傢伙……不對,別的貴公子在候選之列?」
『只是……要再進一步,總覺得太招搖了。』
『伊西多祿的臉是不是一天比一天犯規啊,這真的真實嗎。』
帶着他定製西裝與隨身物來的米格爾幾乎是哀求,但伊西多祿連耳朵都沒動。
「這是塔主留我下來的,沒辦法。——這可是家族間的親睦問題。」
明明受過致命重傷,如今反倒變得過於健康了。
「再休息一會兒就回去。自從我繼任家主以來,工作多得要命啊。」
明明肋骨曾粉碎,如今卻連疤痕都不剩——這具身體的完好程度,每次看都讓人驚異。雖然親身經歷過,卻依然難以置信。那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神聖之力。
「雖然有點捨不得,但今晚得回去了。積壓的公務再拖就真來不及了。」
他神情悠閒地俯視着裝飾精緻的花園片刻,然後起身去洗漱。
『公女真的是神諭中記載的聖女化身嗎?嗯……以她那性格,倒更像有點邪氣的聖女啊。』
老實說,「開幽靈公司逃稅」這種行爲,怎麼看都不像聖女該有的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