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3006 字
『那是什麼?』
『這是公開告白嗎?』
『真誇張。』
『現在居然還有這麼土氣的告白方式的貴族公子啊。』
魔法學部教學樓前的噴泉前。
一個男人抱着一大捧鮮紅的玫瑰,正引來學生們震驚的視線。
他從頭到腳都穿戴着看起來昂貴的衣服和配飾,過於用力的裝飾反而讓人感到負擔。
尤其是那雙閃得晃眼的棕色皮靴,堪稱壓軸。
『偏偏還站在剛剛伊西多祿爵士站過的位置……』
『真是可憐啊。』
伊西多祿會讓自己的魅力自然顯露,衣着只是點到爲止。而眼前這人則完全相反,反差更加鮮明。
『呵呵。大家都被我的財力嚇到了啊。那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可是西部銀礦的主人。』
路易·加澤爾享受着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正耐心地等着德寶拉小姐從魔法學部教室出來。
『不愧是帝都,水準真高啊。』
他甚至不忘在漂亮的小姐路過時偷偷觀賞一番並在心裏感嘆。
不久之後。
從魔法學部大樓正門處,出現了一個誰都能一眼看出「我是德寶拉·西摩爾」的小姐。
德寶拉經過時,周圍的人們都恭敬地讓開道路。就像草食動物看到肉食動物突然靠近時迅速退開的感覺。
『長得可真豔麗。』
路易·加澤爾瞪大雙眼。那一頭垂至腰際的紫色長髮,以及修長的身材,都給人深刻印象。
『到底爲什麼?』
到底是什麼來頭?
雖然他對我一直使用敬語,但絕不是平民。他喜歡使用貴族間特有的隱語。
『又不是一輩子只看着她一個人活。』
可當卡特琳這個名字出現時,路易·加澤爾猛地瞪大了眼。
只要他拿出一件攻擊型魔導器,自己立刻當場暴斃。
大概率出身於長期從事情報行業的家族吧。
「……!!」
麻煩解決了。
可即使事情對自己有利,他心裏卻莫名地有點不舒服。
剛纔還勉強維持站姿的路易·加澤爾瞬間轉身,像瘋了一樣逃到看不見的地方。
「那、那是——」
貝勒克眯了眯眼。
路易·加澤爾的手腳開始顫抖。
「你父親看到貝勒克哥哥的信,一定以爲是得了大好機會吧?所以把加澤爾家的家族印章交給你,讓你去和西摩爾家加深關係。結果你倒好,把那印章用來搞小金庫。」
「真是服了,怎麼能有這麼多呢。我一查就一堆一堆往外掉。我看連貓掉毛都沒你多。」
那是發生在地勢險惡、外人根本難以插手的西部偏僻領地的事。連卡特琳·貝伊這件他自認爲完美掩蓋的事都被挖了出來。
「呃……呃……!」
父親也不喜歡路易·加澤爾,他自己也不想和那邊再牽扯。
「沒錯。是你去年動過手,而被你們領地驅逐出去的你母親的侍女的名字。」
「啊——你就是那個湯姆森,不對,叫路易·加澤爾來着?臉皮可真夠厚啊。竟敢把你那張醜臉湊到我面前。」
『不愧是會長,埋一個人方面真的是天才。』
「說清楚點。別結巴。」
他以爲這是完美的開場問候。
面對把自己所有骯髒事看得一清二楚的公爵千金,路易·加澤爾感到了真正的恐懼。
她的情報能力不可思議。
西部阿孔地區是險峻的山地,離帝都很遠,信息本來就不容易流通。會長卻把那個區域相當於領主兒子級別的人藏匿的事全都挖了出來。
路易·加澤爾猛地吸了一口冷氣。
父親究竟爲什麼突然把花園全部翻新了呢。
貝勒克只有這樣的感想。
初次見面就狂風暴雨般的毒舌襲來,路易·加澤爾的表情僵住了。
「這件事讓你父親知道的話,他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吧?你說是不是?」
「等、等一下,公爵小姐!」
「……」
『難道是因爲德寶拉……?』
後繼人貝勒克主動把人帶過來,我原本就覺得對方很快就會出現,但沒想到他還會提前發禮物和信來宣告登場。
平時他腦子裏總是滿滿的工作和成績,可大概是心緒不寧,目光落在了藍紫夜色中沉靜的花園上。
毫無停頓連珠炮般的過去罪狀爆料,讓路易·加澤爾的臉色變得如灰一樣。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我很好奇——信任你並試圖牽線這件事的貝勒克哥哥會作何反應呢?」
和被稱爲天才的西摩爾二公子決鬥?
「卡特琳·貝伊。」
連那種事都知道?
我一邊看着迅速遠去的路易·加澤爾那狼狽的背影,一邊揉着因緊張而僵硬的後頸。
「是的,貝勒克殿下。而且傷到了很重要的部位……咳。恐怕作爲男人最致命的事故,所以不會再來帝都社交界晃悠了吧。」
「……!」
我吞了吞口水,看向另一個蓋着銀色封印的信封,而不是剛纔威脅路易·加澤爾的那封紅色封印信。
雖然聽說德寶拉這位公爵千金惡名昭著,惡劣到連所有貴族公子哥都稱她爲毒蛇、避之不及,但把她關進西部領地慢慢教育一下,性子不就能改了嗎。
『看起來一點撒嬌都不會,是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不過比想象中確實更漂亮。』
懷着陰暗的打算,路易·加澤爾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微笑,走向德寶拉。
他站在那種微妙的感情中時,黑暗中,一個彷彿白蠟般的身影緩緩走出。
「我也知道你最近沉迷賭博到爲了從銀礦偷運銀子,還親手僞造賬簿的事。」
她眯細眼睛,如蛇般冰冷刺人。
「妳、妳……妳要……要我……做什麼……」
希望不是,可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就是。
* * *
很顯然,會長的情報網已經遍佈整個帝國。
吵吵鬧鬧跑到學院的路易·加澤爾正煩着的時候,貝勒克聽到這樣的消息。
只要抓住他的弱點,再擺出「如果逃就要和貝勒克決鬥」的牌,對方一定會嚇得逃跑。果然不出我所料。
「確實,我要願意的話,願意親自來帝都爲我作證的人都能排隊排到門外。沒必要用我的嘴再髒一遍。何況,就算不去西部,你在這裏玩的也夠花哨的嘛。還專門建立了小金庫呢。」
『德寶拉?』
3—— 2—— 1——
也許因爲她是背對着花園走來的緣故,他下意識地想起了母親。
『原本是母親管理的玫瑰花園……』
「沒、沒關係!!」
她帶着陰冷的笑容逼近了一步,路易·加澤爾不由自主地後退。
「這、這是什麼……突然……」
當德寶拉從包裏掏出蓋着鮮紅印章的信封時,路易·加澤爾趕緊慌張揮手。
「……!」
然而,公爵千金卻帶着彷彿嘲笑般的表情,緩緩揚起脣角。
更重要的是,這位叫德寶拉的女人是西摩爾家的直系,而且最近已經證明了自己擁有卓越的魔法才能。
『跑得倒是挺快。』
* * *
德寶拉搖了搖那封寫滿路易·加澤爾劣跡的紅封信。
對完全出不了魔法師的加澤爾家來說,是個必要的人物。
今天工作也莫名無法集中,他從魔塔回到別館,在附近散步。
這就是在布朗夏接受的第一個委託終於發揮作用的瞬間。
總之,我非常明確一點——這份交易我得繼續維持下去。而爲了做到這點,我必須儘量不被輕視,讓他覺得我會帶來巨大利益。
「還早着呢。你那些骯髒行徑被逐條記錄下來的陳情書,我給你念念看?」
「您好,德寶拉公爵千金殿下。我是通過貝勒克·西摩爾大人的引薦,特意前來拜見您。能親眼見到如此高貴美麗的您,真是無上的榮幸。」
「當然,這還沒完。前年冬天的是梅麗,三年前秋天的是喬安……」
她那帶着俯視意味、居高臨下的目光所帶來的屈辱,纔剛剛劃過。
「如果讓那邊的侍女和女僕們將受辱和被騙的委屈寫下來的陳情公開出來……你覺得她們會不會直接把手套甩到你臉上?」
『這得掌握好火候。沒想到他連這種情報都能拿來。』
「呃、呃……」
「路易·加澤爾從馬上摔下來了?」
冷汗大滴大滴落下,他的嘴脣抖得厲害。
『不過,會長的情報能力到底到什麼程度?』
「簡單。今後別再讓我看到你連鼻尖都露出來。連你的名字都別讓我耳朵裏再進一次。最好就乖乖回你們西部去,永遠別出來。三秒給你。」
會長把路易·加澤爾所有的醜事都挖了出來,而我只需要拿着他遞來的武器,等對方掉進陷阱。
「公、公爵千金大人……您要……要我做什麼都行。要我現在道歉也可以……」
她毫不留情地開始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