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2644 字
咚、咚——。緩慢的敲門聲劃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助教一打開門,卡伊便臉色發白,猛地站起身來。
因爲走進來的,是魔法學院魔法學部的院長——貝爾特侯爵。
他曾在繼承人之爭中敗給了西摩爾公爵,之後被邀請到學院任教,從此專注於培養後學之輩。
人們很容易分辨出這對雙胞胎兄弟——貝爾特侯爵和西摩爾公爵。因爲貝爾特侯爵右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貝、貝爾特院長!」
「最近關於公式理論那邊的雜音不少啊。你是怎麼處事的?」
貝爾特侯爵神情不悅地將手中的文件猛地甩了出去。那是由威廉·雷蒙爲首、學習魔法公式課的貴族子弟們提交到行政處的請願書。
內容寫着:卡伊教授公然向德寶拉小姐泄露了公式題目的答案,而這一不正之風的幕後主使,顯然是西摩爾家族,請求徹查真相。
「這份請願書——你來解釋一下是什麼意思。」
「我真的冤枉啊,院長大人,真的是冤枉啊!」
卡伊幾乎是以吐血般的心情哭訴着,他那稀疏的頭髮像蒲公英的絨絮一樣飛散。
「先讓我看看德寶拉小姐解的那道題。」
接過試卷的貝爾特皺起眉,摸了摸下巴,露出困惑的神情。
「全是以輔助魔法爲主,求取魔力總量的複雜公式……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在那樣短的時間內解出啊。」
「但我絕對沒有泄題。這只是我的推測——應該是她和另外三個人組成了小組,每人教她一部分答案。」
「哈!若真用那種複雜方式作弊,怎麼可能到現在都沒被抓到把柄?」
「或許西摩爾家有某種能偷看答案的魔導具?畢竟貝勒克閣下是個出色的魔導具製作者……」
「你腦子有問題嗎?如果他真能造出那種功能的神器,貝勒克早就是西摩爾家的家主了。」
被貝爾特這樣冷嘲熱諷,卡伊的表情頓時扭曲了。
〈伊普西隆〉的成員都不喜歡那個傲慢的菲拉夫,一聽見他的名字就要先罵兩句。
「有趣的是,之後那位米婭·比諾什——居然加入了〈奧密克戎〉。」
『就連那道疤,都讓人不禁浮想聯翩。』
同一天出生的雙胞胎兄弟,命運卻天差地別,真是令人唏噓。
「……」
「是的。我只是盡全力解答公式而已,卻被人指責向教授行賄。所有人都在逼我承認,好像我成了罪人一樣。」
* * *
「什麼事?」
『德寶拉小姐的真相調查會,是明天下午五點吧?』
我腦中不由得浮現出一部狗血劇:爲了祝福所愛之人的幸福,甘願放棄公爵之位的長兄的悽美愛情故事。
我心中有些微妙的憐憫,望着他時,卻只見那位叔父滿臉冷漠,語氣如寒風般生硬地開口了。
一陣驚呼此起彼伏。
我抬眼怒視,直到眼皮發酸。憑我這張冷峻的臉,看起來就像真的怒不可遏。
〈伊普西隆〉是自學院創立以來就存在的、最負盛名的社交俱樂部之一。如今,伊西多祿繼承了皇太子的位子,成爲該俱樂部的現任領袖。
『來了啊。』
「還有後續?」
「是啊,平時你可不會這樣。」
「怎麼可能?」
『連心愛的人都被奪走……』
當然,我根本沒什麼名譽和聲譽可言。但我還是咬緊牙關,擺出忍辱負重的樣子。
「詳細說明一下,事情是如何發展的。一個字都不能撒謊。如果妳還想繼續留在這所學院。」
「哼……」
此刻他們正因新會員的入會問題聚在一起,一邊打着撲克,一邊賭着錢消遣。
雖然貝爾特本人對早已疏遠的西摩爾家是否受攻擊並不關心,但如今連學院都被牽連、遭到質疑,這讓他極爲不快。
『看來……得親自去見見那侄女了。』
「是的,院長。要想奪回被踐踏的名譽與聲譽,這就是唯一的辦法。」
『難不成像小說裏的羅扎德和貝勒克那樣,他們上一代也是三角關係?』
見他心不在焉,聚在普拉特館的〈伊普西隆〉成員們都笑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真是一模一樣呢。』
「……好吧。希望妳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聽說菲拉夫抱着米婭·比諾什,像抱公主一樣在學院裏招搖過市。」
他右眉微微揚起的樣子,與西摩爾公爵如出一轍。
伊西多祿一邊把玩着卡牌,一邊漫不經心地瞥了眼懷錶。難得有趣的事要發生了,時間反倒過得格外慢。
他說着,將那份文件遞給我。
貝爾特侯爵語氣煩躁地責備了一句,又嘆了口氣,抬手梳過那短短的銀髮。
威廉·雷蒙和幾位貴族子弟到處喧嚷,甚至連雷蒙侯爵本人都出面,懷疑學院與西摩爾家之間有某種不正當關係。
『唉,事情越來越麻煩了。』
就連他優雅地彈去菸斗裏灰燼的動作,都和西摩爾公爵如出一轍。我看着他那青色血管隱現的白皙手背,腦海中浮現出一段陳舊的記憶碎片。
「伊西多祿,今天怎麼這麼不在狀態?手氣這麼差?」
我故意把話題炒得火熱,終於讓大魚上鉤了。——在魔法學部擁有絕對權力的貝爾特院長,親自把我召喚到了院長室。
不久之後,貝爾特侯爵果然按照我的要求,召開了針對請願書的真相調查會。
兒時,眼前的男人曾帶着淡淡苦澀地低語,同時輕輕撫摸着德寶拉的頭髮。然後,他偷偷將一枚泛着淡藍光澤的戒指塞進她的手中,說是生日禮物。
「我不知道院長希望聽到什麼樣的回答,但我對此次事件感到憤怒。」
「這話,是真心的嗎?」
「自稱冤枉,卻拿不出一點證據,只會空口胡言——老實說,在目前的情況下,這份請願書上的主張反倒更有說服力。」
我故意把賭局越做越大。這種事,越大越對我有利。
一個人成了魔塔主、成了家主;另一個人被貶到學院,成天對着像我這種基礎都沒打好的鼻涕蟲學生。
『最近全是些無聊事兒……』
* * *
若他對公爵夫人真的毫無感情,絕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毫無證據地侮辱我——我絕不會輕易原諒。」
這就是我今天的表演主題——性格惡劣的瘋子。
他意外地問道。
「還沒完呢。」
「妳越來越像瑪麗安了,德寶拉。」
「我同意讓妳入學,是因爲我相信妳對魔法有着強烈的執念。也相信作爲西摩爾的一員,終有一日會覺醒。希望妳給出一個不會讓我失望的答案。」
「德寶拉,妳的意思是妳是清白的,對現在的局面感到委屈?」
果然是西摩爾家的血脈——一點溫情都沒有。他用手指輕敲桌面,像審問犯人似的,用那冰冷的目光逼視着我。
「是的。所以請爲此召開一次真相調查會。無論拿出哪一道公式題都行,我要在衆目睽睽之下證明自己沒有作弊。」
「啊,對了——你們聽說那件事了嗎?」
忽然有人開口。
聽到這個消息,我暗暗拍手稱快。
他左臉那道長疤微微抽動。
據說爲了保證客觀,他還特地邀請了學院副院長——那個以嚴苛古板著稱的男人。
「這是針對妳的請願書。」
「哈哈,那傢伙可真會作。可那早就是陳年舊聞了吧?有別的趣聞沒有?」
「就算菲拉夫是〈奧密克戎〉的領袖,那女人也不過是個無名小家族的小姐,怎麼可能進得了那個最重血統的社團?據說要有三名以上的幹部同意——真不可思議啊。」
貝爾特侯爵叼起菸斗,神情複雜地看着我。
「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