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2849 字
「巴斯萊恩侯爵夫人。」
剛回答完「要選誰當監護人」的問題,伊西多祿就像被嗆到似的肩膀輕輕一抖,我也嚇了一跳。
「怎麼了?」
「那位是……」
他那形狀漂亮的嘴脣微微動了一下。
「是我的姑母。她一直以來都很疼愛、照顧我,所以我有點喫驚。」
『什麼?! 』
這次輪到我失了鎮定,把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
不是一般的親戚,而是與伊西多祿關係特別的小姑?雖然我原本也有把巴斯萊恩侯爵夫人列入候選,但還沒來得及詳細調查她的出身家門。我選擇她的理由其實另有原因。
事實上,在原作中,巴斯萊恩侯爵夫人正是今年的花朵——米婭·比諾什所選的監護人。據原文描述,她以出色的人品在貴婦人之間享有盛譽,是年輕時在社交界被稱作「花朵」的人物。
而米婭在出道禮當天,前往皇宮的馬車上,正是與監護人巴斯萊恩夫人一同遭遇了魔物襲擊。
之後的發展顯而易見。米婭用自己的神聖力治癒了受了重傷的侯爵夫人。她的丈夫,也就是統領海軍的巴斯萊恩侯爵,自然會支持妻子的救命恩人——米婭·比諾什。
『小說在米婭治癒重傷的侯爵夫人那一段連載中斷了……』
讀者們紛紛抱怨說在最精彩的地方停更。
總之,我之所以選擇她,是爲了驗證一個假設——所謂的「裂縫」現象,會不會是爲了讓米婭活躍而被刻意設置出來的。
我原本以爲「裂縫」是因結界減弱而產生的自然現象,但在香花儀式之後,我開始從新的角度看待它。既然我已經先一步選定了巴斯萊恩夫人,那米婭只能另選他人。我想知道,在這種改變的情況下,會發生怎樣的新劇情。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那就能防止侯爵夫人受傷這一事件本身。』
另外,還有一件與驗證假設同樣重要的事。
「德寶拉小姐,可以問一下嗎?在名聲顯赫的衆多貴婦人中,爲什麼選擇了我的姑母當監護人?」
「我……是想和巴斯萊恩侯爵做一筆交易,所以才請侯爵夫人擔任我的監護人。」
但如果使用巴斯萊恩侯爵領的港口,就能以最短距離橫渡海峽直達佩爾丁公國的土地。因此,我選擇她爲監護人,也是爲了確保阿爾芒的主力商品——咖啡的貿易航線。
『不過,伊西多祿也給了不少性格上的提示。』
「沒錯。」
「從銷售賬單看,佩爾丁商人最近在一點一點地抬高生豆的原價。」
「……嗯?」
我看中了巴斯萊恩侯爵所擁有的海上航路。
他低聲嘀咕着,帶着微妙的表情撓了撓下巴。
我按着胸口低聲嘀咕,伊西多祿伸出手,輕輕撫了撫我的手背。
從剛纔起,伊西多祿的鞋尖一直在桌布下掀動我的裙襬,輕輕擦過腳踝那一帶。他挑逗似的笑眼讓我臉頰越來越燙。
那金幣似乎是剛鑄造不久,閃閃發亮。他緩緩把它放到我掌心,就像在說——一切都會順利的。
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後頸。
「別人看不到的。」
而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打動她、說服她。我像當初大師那樣,把幸運硬幣彈起後落在手背上,笑了起來。伊西多祿看着我,兩頰微陷,忽然說道。
「別說那個!說點別的!」
我積極地問,他微笑着答道。
「我還沒開始呢?光是『我喜歡德寶拉的理由』,都能寫成一篇畢業論文。」
「真、真的要、要花這麼多嗎,小姐?」
我原本就想和巴斯萊恩家保持良好關係,但現在更真心地希望能在伊西多祿的小姑面前留下好印象。
我翻着目錄,穩穩地蘸上墨水,準備寫給巴斯萊恩侯爵夫人的那封信。
『也是啊,要讓孩子們在中央活躍,就得持續經營首都的社交關係。反正不可能每個孩子都繼承南部領地。』
我在紙上寫下預算給他們看。桌上頓時堆滿了描繪各種珠寶設計的VIP專用目錄。多虧如此,我得以一目瞭然地掌握近期貴婦人們最憧憬的珠寶風格。
「是在意她是我的家人嗎?」
我指尖摩挲着那封寫着「今年之花」的華麗信紙。下方蓋着皇室印章,證明它的公信力。而正巧,巴斯萊恩侯爵夫人目前正在首都停留。
「……所以說,巴斯萊恩侯爵夫人是個怎樣的人?喜歡什麼?」
因此,巴斯萊恩侯爵夫人似乎是代替丈夫出面,負責管理社交圈人脈,以及監督首都的宅邸和僕人。
他揉了揉眼角,苦笑着說。
我陷入思考時,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硬幣——那是一枚正反面相同的金幣。看來他知道我丟了那枚硬幣感到遺憾,所以又幫我找了一枚新的。他這種從不忽視我話語的體貼,讓我心頭暖了起來。
據情報所說,巴斯萊恩侯爵是個出了名的愛妻家,但他和妻子一樣熱愛大海與船隻,因此很少離開領地。
一箭雙鵰,一舉兩得。沒有人比巴斯萊恩侯爵夫人更適合我。
「呼……突然有點緊張呢。」
準備出出道禮的小姐,在向尊敬的貴婦請求擔任監護人前,會提前送上合適的禮物與鮮花,這是一種慣例。但我不打算「適當」地送。
我爲了我的監護人,召集了那些在貴婦圈最受歡迎的珠寶店店主。
「……」
出於各種理由,我都認爲巴斯萊恩侯爵夫人是最合適的監護人。只是萬萬沒想到,她竟是與伊西多祿關係親密的人。
「好!賺來的錢,就該這樣像大人一樣花!」
「比想象中還早回去啊。看來還不算遲鈍。仔細想想,他是魔法師,頭腦反應快也是當然的。」
聽着父親不知是在惋惜還是在解氣的嘀咕,我一直目送那輛馬車,直到它變小、消失在視線中。
若是能被禮物攻勢打動的人,伊西多祿肯定會提前暗示。看來巴斯萊恩侯爵夫人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
「哎呀,忘了問他是幾級魔法師了。」
「原來如此。」
「哈哈哈!把監護人當作商業通路來利用的小姐,恐怕是帝國曆史上頭一號啊。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我纔會被小姐吸引。」
「其實,連我這個侄子也不太清楚姑母的明確喜好。她是個不太表露內心的人。謹慎、懂分寸、界限分明——就是那種類型。」
「明明連睡覺都在這麼近的距離,我都快瘋了。我以前有多麼看不起那些被下半身支配的大笨蛋啊……」
『這就是所謂的監護人指定權啊。』
「……難道,是爲了咖啡豆的流通路線嗎?」
「啊,對了,我還喜歡妳這一點。」
說着意味深長的話,伊西多祿那天晚上,被臉色陰沉得像鬼一樣的隨從逮住,帶回了聯排宅邸。
位於南部海岸的巴斯萊恩侯爵領,正好與咖啡豆原產地——佩爾丁公國地理上距離最近的港口相連。目前與阿爾芒貿易中的佩爾丁商人,是沿着博爾納斯海峽陸路繞遠一圈進入阿斯提亞帝國的。
「只要她稍微瞭解妳一點,就會像我一樣喜歡上妳的。」
「如果有我能幫上的事,儘管開口。」
『是那種難以說服的類型啊。』
「當然了。」
* * *
「這話我可收下了。你知道的情報,我會全都利用。」
「那是你被愛情矇蔽的錯覺。我是認真的。」
「……夠了,別說了。」
與那些爲了便利和社交活動而常駐約內斯或霍倫區別墅的名門家主不同,他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線。
「當然。」
雖然發生在桌布下方,但我膽子小,根本裝不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立即察覺我意圖的伊西多祿,像當初在布朗夏第一次見面那樣,突然放聲大笑。
雖然暫時還不到危險的程度,但爲了擴大生意,確保新的流通路線是必經過程。正巧,我手上握有優先指定監護人的權利。
他低聲呢喃。
「看來『家』是個非常危險的地方呢。」
我讀着關於巴斯萊恩家的資料,思索了一會兒後,忽然站起身來。
「能利用的一切都利用,不擇手段這一點我也很喜歡。但妳又不會因此變得自私或傲慢……」
「反正是在家嘛。」
「我一向客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