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話
《做個惡女好安逸?》 · 망고킴 · 2919 字
出道舞會是成年貴族小姐們正式踏入社交界的第一場登場儀式,同時也是「感恩節慶典」的開幕活動。
到了感恩節期間,皇室會舉辦盛大的舞會和狩獵大會,從地方領主到各界名流皆會到場。出道舞會的主角們會被逐一介紹給這些人脈,而那時結下的關係,往往能在今後持續發揮影響。
對那些想要成功融入貴族社會的小姐們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舞臺了——但對我而言,要記的貴族家族名字實在太多,頭都快炸了。
「呃呃……」
這還不止。到底是哪個笨蛋想出這些繁文縟節的?連鞠躬的角度、提起裙襬的動作都被細細記載在《禮法書》裏,我一邊翻一邊打了個寒顫。
『當貴族也不全是好事啊。』
我正抱着頭揹着複雜的皇室家系圖時,聽到舞蹈老師來了的消息,立刻跳了起來。
爲了我即將到來的出道 舞會,父親特地請來了精通社交界禮儀的名媛夫人,以及以教授社交舞著稱的老師。雖然大多數貴族小姐早就學過跳舞,但出道 舞會的問題在於——看的人太多了。
『還會有許多貴族趁機物色子女的未來配偶。』
所以在出道 之前,小姐們都會仔細檢查自己有沒有什麼不雅的動作習慣,並在短時間內突擊磨練舞技。
『不過相比背那些亂七八糟的家譜,跳舞有趣多了。』
我在運用身體方面頗有天賦,如同複印機一般一模一樣地複製了老師的動作。
「真是完美的舞步,公爵小姐。」
舞蹈老師口若懸河地誇讚着,幾乎要把手掌拍爛似的鼓掌。
「在我教過的學生中,您無疑是最出色的——咳!」
正練習得起勁時,西摩爾公爵忽然出現在別館的練習室門口。
「別在意我,繼續上課吧。」
他雙臂交疊,悠然靠在牆邊。老師顯然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冷汗直流,卻還是繼續上課。
「這可不是因爲是我女兒才這麼說——真跳得好啊。」
「公爵小姐的舞姿就像天鵝一樣高貴而美麗。如果再進行實戰對練的話,我敢斷言,舞會上您一定會是最耀眼的焦點。」
「辛苦了,資料就交給我女兒吧。你挺忙的,還特地跑這一趟,謝謝了,公爵。」
他此行正是爲把這份資料親自交給西摩爾公爵。
「無論如何,拉比可是向魔神獻過靈魂的忠實信徒,不會透露幕後之事的。」
夜班是家主的宿命——這話讓他們之間產生了一絲奇異的共鳴。西摩爾公爵看着這位禮貌周全的青年,隨手翻看起米婭的資料。
「是的,父親。」
阿爾貝爾滿臉憂色,長嘆了一口氣。
況且神殿開始捧米婭,是在香花儀式之後,而弗朗索瓦侯爵支持她的時間更早。在那之前就出手,實在讓人不解他圖的是什麼。
「偏偏邀請到城堡的時間又撞上了,真是……」
「什麼意思?」
「這、是的。」
「……是?」
先發制人的氣勢沒奏效,西摩爾公爵清了清嗓,讓侍從上茶。伊西多祿坐在對面,從包裏取出一份文件。
「到底是誰幹的?」
「畢竟是社交舞,有練習搭檔的話,對提升實力更有幫助。」
「話說回來,天冷了,花都快謝光了呢。」
「啊,這麼說時間也不早了。一起喫晚飯再走吧。」
「是。」
「學得很好。看來德寶拉公爵小姐刺激到了她。要想挽回錯失年度之花的遺憾,就得拼命努力嘛。」
我急忙轉移話題。
西摩爾公爵眼神一閃,猶如蛇般銳利,嚇得伊西多祿微微一抖。
「嗯……沒落貴族的小姐。自身都難保,還能爲平民服務。倒是很有博愛精神嘛。」
「……唉,這還真讓我沒法自己上去學教一遍啊。」
* * *
我以爲這段談話在溫和的氣氛中就此結束——可那天晚上,伊西多祿竟突然被傳召到公爵的宅邸,我一時震驚得把口裏的果汁都噴了出來。
「原本要作爲祭品的那些女孩,全都回到了原處。而四處打聽有聖力嬰兒的拉比,也像蒸發了一樣消失無蹤。」
雖然行跡有些特別,但若不是冒充了德寶拉的聖力,她身上倒也沒什麼可疑的地方。西摩爾公爵微微扯了下脣角。
「被盯上?」
「是的。」
「因爲侯爵大人當時正要啓航,所以不僅我和伊西多祿爵士,城堡裏也來了不少客人。」
西摩爾公爵望着他的眼神漸漸帶上異色。
「總之,請您按照那位的吩咐,繼續散佈削弱皇太子聲譽的流言與輿論吧。」
「好的。」
『順便還能看看那位漂亮的公爵小姐。』
伊西多祿微笑着行禮。大多數這個年紀的年輕貴族在他面前都難免氣勢被壓下去,但這小子顯然不一般。
「好像被人盯上了。」
「是、是的,公爵大人。」
「那魔神所降下的『聖女啓示』呢?」
突如其來的事態讓弗朗索瓦侯爵壓低聲音憤然問道。
「我長期研究的空間魔法,大約能使用7級程度的魔法。但若要掌握其他系的高階魔法,比一般魔法師要花更長的熟練時間。因爲我得將所有陣式都改寫成符合我體質的形式。」
「德寶拉,在巴斯雷恩侯爵領那邊,得到妳想要的東西了嗎?」
「巴斯雷恩侯爵夫人是位品行高尚、氣度非凡的淑女,做妳的陪伴夫人再合適不過。而且……她和維斯康提公爵還是表親關係。」
「空間魔法本就出了名的棘手,你的意思是還改良了它?」
伊西多祿已經安排新的線人潛入弗朗索瓦侯爵那邊。
「順便出去透透氣,散個步吧。」
「是,嶽……咳,西摩爾公爵大人。」
「其實……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的小心思一目瞭然,西摩爾公爵微微眯起了眼。
「他打着『支援一位虔誠奉獻的小姐』的漂亮名義,但我所認識的那位侯爵,與『純粹出於善意行動』這種人完全不沾邊,更不可能關心平民的民心。」
「我會繼續調查下去。」
他小聲嘀咕着,帶着不太滿意的神色站在一旁,等課程一結束便走到我面前。
「這茶香真不錯。總是承蒙款待,實在過意不去,我帶了一點夜裏墊肚子的點心來。」
「該死!拉比可是我聰明能幹的手下。米婭現在動不動就揮霍聖血,要是提供祭品的人手減少,可就麻煩了。」
「時間真是一箭離弦,轉眼妳都要出道 了。若是還有什麼需要,就儘管告訴我。」
「原來如此。」
「米婭·比諾什也和公爵小姐一樣,今年要出道。據說弗朗索瓦侯爵甚至請了私人教師,全力輔導她。」
「明白。」
「情況如何?」
「我已經命她暫時停止對平民的奉獻了。如今她正學習貴族的禮儀與規矩。」
「您近來安好。」
西摩爾公爵神情陰沉,慢條斯理地擦拭着一枚嵌着頂級魔力石、蛇形白金印章。
「看來是魔劍士特有的體質啊。那你試過能使用幾級魔法?」
「現在跳得已經夠好了,還練什麼?」
「現在去追查反而會弄巧成拙。就當是一名黑魔法師的私下越界行爲,先擱着。」
* * *
弗朗索瓦侯爵在深夜看到如幽靈般突然現身的阿爾貝爾時,心中暗暗喫了一驚——明明這人白天還藏在入城的貨車裏。
「你是幾級?偷偷告訴我。」
「那位大人上次香花儀式時耗費了太多力量,短期內恐怕難以再接受魔神的啓示。」
「坐吧。」
「實戰練習?」
『小子,你以爲我沒談過戀愛嗎?』
伊西多祿自幼就夢想擁有一個能無限儲金的專屬空間,於是最先掌握的,便是空間魔法與傳送魔法。
即便他故意語帶譏諷,伊西多祿仍面帶溫和笑意。
「……監護人是弗朗索瓦侯爵啊。」
我心裏發虛,卻努力裝作若無其事。
「呼——」
「因爲我的魔力迴路與劍氣迴路像螺旋一樣相連,所以按照普通標準難以測定等級。」
「這是關於米婭·比諾什的調查資料。」
弗朗索瓦家屬於元老院一系,雖歷史不長,卻頗有財力。
我和他並肩走出別館,來到花園中。
「好。不過——你這小子……」
「您這是怎麼了?」
此刻西摩爾公爵的目光前所未有地溫和。伊西多祿暗暗後悔,早該一開始就說明自己是魔法師。
伊西多祿放下茶杯,語氣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