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結束的開始

「……現、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葛倫親手發動了毀滅性的【米吉多之火】。

啊啊，我們要從這世上徹底蒸發了。

如此深信不疑，僵着身軀準備迎接死亡的溫迪，戰戰兢兢地合上了眼睛……

其他學生也不例外，面對眼前那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全都啞然失色。

只見含量驚人的瑪那，像颶風一樣不斷在中庭旋轉。

如活火山爆發似地，洪水般的瑪那源源不絕地從『核熱點火式』的魔術法陣中心噴出，往大氣擴散。

昇華的瑪那化爲閃耀的光柱，像要直衝雲霄般，高高地矗立着——

「……老師……這是…………？」

魯米亞詫異地抬頭望着天空，詢問喘着氣的葛倫。

「各個『瑪那活性供給式』提供了『臨界活性瑪那』給這個魔術法陣……只要『起動』這個魔術法陣，那些『臨界活性瑪那』就會獲得解放，迴歸大氣……」

「可是……這不是起動【米吉多之火】用的『核熱點火式』嗎……？」

「其實我們都被騙了。」

葛倫氣憤地咒罵，揮拳敲擊法陣。

「這纔不是什麼『核熱點火式』……！不對，它本來是『核熱點火式』沒錯……可是後來有人從遠方透過靈脈，以術式改編儀式介入演算，把它根幹部分的機能篡改成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這是葛倫借魯米亞的『異能』，用【機能分析】對術式做了最深入的調査後，好不容易纔揭露的事實。

「機能……被篡改了……？」

「是啊，沒錯。」

精疲力盡的葛倫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道。

「這是僞裝成『核熱點火式』的『瑪那水壩式』！能像水壩一樣把外部提供的瑪那存放起來的魔術法陣！『起動』的話，只會把儲存在法陣裏的瑪那往四面八方釋放到大氣中——可是如果將其『解除』，就會讓儲存起來的瑪那通通流往預先指定的目標——它就是這種性質的法陣。所以『解除』工程纔會那麼簡單。」

「不夠！那麼多的瑪那都白白浪費掉了，這樣完全不夠……！葛倫·雷達斯……！沒想到就憑你也能拆穿我的企圖……！？嗚……雷克·佛恩漢姆的警告是對的嗎……！」

特別濃的黑暗溶解了拉查爾的存在，進而重新建構。

「沒錯……就算真的有外力介入……那些人第一個念頭也是先解除法陣。不先這麼做不行。因爲這法陣不管怎麼看都是【米吉多之火】，纔不是什麼『瑪那水壩式』！只有想自殺的人才會想要去起動它！換句話說，就算有外力介入……只要能爭取到時間，幕後黑手的真正目的也完全不會受到影響！」

然而拉查爾對包圍自己的敵人視若無睹，滔滔不絕地說道：

葛倫悻悻然地望了遠方天空一眼。

魯米亞拼命爲葛倫說話……

「可是老師現在已經『起動』了『瑪那水壩式』，儲存起來的瑪那正慢慢往大氣擴散！是老師的勝利啊！」

「那傢伙這次執拗地把跟幕後黑手有關的人全都殺了……如果只是想阻止【米吉多之火】，其實有些殺生根本是不必要的……或許他是把那些人命當作幕後黑手擺佈他的代價吧。他一邊故意任幕後黑手操弄，一邊想盡辦法重創對方……真的是個惡魔一般的男子啊，可惡！」

於是，從溶解的黑暗中誕生出了一名魔人。

雖然不認爲哪個環節有鬆懈——可是自己確實小看了葛倫。

「……什麼？……魔將星？《鐵騎剛將》阿瑟洛·葉羅……？」

這時——

拉查爾的身體突然噴出濁黑的魔力，把他整個人都吞沒了。

瑪那水壩式。透過起動和凍結的開關，精密調節儲存在內部的瑪那含量，一種專門用來輔助儀式魔術的儀式魔術。

「不……記、記憶……我所……失去的空白記憶……在隱隱作痛……」

「……拉、拉查爾……？」

只見大量的帶狀瑪那在紅色的天空拐了個彎，注入到拉查爾身上——

「……真正的目的……？」

彷彿那裏原本就有鑰匙孔一樣，那把鑰匙沒有碰到任何抵抗，滑順地插進了拉查爾的胸口……

「依我看，對方設想的藍圖應該是這樣。幕後黑手以【米吉多之火】裝神弄鬼，設置『瑪那水壩式』收集瑪那……這麼做是爲了確保幕後黑手在進行真正的目的時有足夠的瑪那可用。等時機成熟，幕後黑手就會解除『瑪那水壩式』取得大量收集到的瑪那，然後拿來達成某個目的……這就是對方打的如意算盤吧。」

「發生了什麼事！？」

『你對我的稱呼有些不正確……我本來是拉查爾沒錯。可是我在接受了「內面之聲」後，脫胎換骨變成了是拉查爾也是魔將星、是魔將星也是拉查爾的存在。』

「怎麼會……」

瑟莉卡的心臟突然莫名悸動了起來。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現在回過頭來想……賈提斯八成一開始就看穿幕後黑手的真正目的了吧。」

「問題在於幕後黑手目前腹背受敵。帝國軍、組織的維持現狀派、賈提斯……對方應該是判斷敵人肯定會介入並且破壞計劃吧。也正因爲如此，假冒成【米吉多之火】這一招纔會有效。」

「我認得……這股黑色的魔力……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

眼前的這個法陣，算是規模特別大的版本。

現在也不能不承認了。

「怎、怎麼了！？」

哈雷等人驚愕地直髮抖，一臉茫然望着天空。

「《■》……」

黑色魔力從拉查爾身上爆發——不斷爆發——過沒多久，比黑暗更爲幽深的黑暗籠罩了四周。

『現在沒空和你廢話……我必須完成自己的目的！』

『我已經不是拉查爾了。』

彷彿玻璃破碎的尖銳巨響響徹了周遭。

葛倫、那個《愚者》纔是這場計劃的最大阻礙。

拉查爾——正名，《鐵騎剛將》阿瑟洛·葉羅高高舉起了手。

這個世界有一部名叫『墨爾卡斯的魔法使』的童話。

他穿着剛硬的漆黑色全套鎧甲，並且披了一件紅色的外袍將全身包覆住。外袍的兜帽底下露出了一截面罩，面罩裏面是無限的深淵色，無法窺見臉上掛着什麼樣的表情。

就在瑟莉卡痛苦呻吟時——

「還好嗎？瑟莉卡。」

「那是……『瑪那水壩式』！？怎麼可能，原來那不是『核熱點火式』嗎！？」

「啊啊……至少我們在最後似乎成功向幕後黑手和賈提斯報一箭之仇……只是好像有點太慢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我的靈魂在此合而爲一——你我將共同在這個現世復活！喝——！」

（想要拯救菲傑德？那傢伙纔不是那種有偉大情操的人吧！？那傢伙確實是不會無意義地亂殺人……可是隻要是有意義的……只要是爲了實現他的『正義』，他就能嘻皮笑臉地下手，不管會造成多大犧牲也在所不惜……他是這樣子的人才對！）

「……！？」

拉查爾從懷裏掏出了一把鑰匙。

被葛倫『起動』後就把大量瑪那往大氣中釋放的『瑪那水壩式』，突然自動地『解除』了。

「咦？」

「……沒辦法了。雖然眼下這個狀況即使昧着良心也無法說是完美……可是如今我也沒有退路了……以現況而言，他的力量即使復活，也是不完全的形態，不過……！」

梨潔兒放心不下地過去扶着瑟莉卡。

「……不。」

拉查爾想起了在計劃展開前雷克所說過的話。

——身處於那個漩渦之中的拉查爾開始痛苦掙扎。

那是魔導考古學者兼童話作家，悲劇天才羅蘭·艾多利亞畢生最偉大的傑作，故事描述的是『爲保護人類和魔王戰鬥的正義魔法使』，是一部內容非常淺顯易懂的兒童童話。

「……瞧你們乾的好事……！？」

「可是他故意將計就計，順着幕後黑手的計劃行動。恐怕……這是因爲那傢伙自己的真正目的……跟幕後黑手在某種形式上算是一致的緣故。」

「……內面……之聲……？」

「看吧……不祥的預感完全命中啊……」

「這、這個意思是……？」

追根究底……

幕後黑手用『瑪那水壩式』假冒『核熱點火式』的目的是什麼？

而魔將星就是故事裏魔王的直屬下屬。

「日落的同時自動解除……應該是法陣原本的設計吧。」

「咦！？怎麼會這樣！？」

在那段期間，從拉查爾身上噴出的黑色魔力，暴力性地旋轉了起來——

拉查爾「咚」地把長槍插入地面，沐浴在大量的瑪那光下，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

在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情況下。

那把鑰匙像是要把自己喫下一樣，狼吞虎嚥地瘋狂吸取所有注入的瑪那。

『我是——魔將星。《鐵騎剛將》阿瑟洛·葉羅。』

「那、那個高密度的瑪那光是什麼……？爲什麼會注入到那男人身上……？」

目睹到那一幕的瑟莉卡，突然身體不舒服似地單膝跪下。

問題在於……

曾經是拉查爾的魔人把長槍刺進大地，回答了心神恍惚的瑟莉卡的問題。

只能怪自己太天真了——葛倫想象着在深淵底部露出扭曲笑容的賈提斯的模樣，用力握緊了拳頭。

魯米亞情不自禁地露出悲痛的表情……

包圍拉查爾的瑟莉卡等人警戒地擺出架式。

噗通。

「……唔！？那把鑰匙是…！？」

黑暗的靈氣從全身噴發而出。現身在瑟莉卡等人面前的，是個彷彿由黑暗本身模擬人類外形，所構成的魔人。

瑟莉卡痛苦難受地呻吟道。

如果想讓計劃順利進行，千萬不能讓葛倫·雷達斯插手。

然而葛倫卻搖頭否定了魯米亞的說法。

他邊想象着在黑暗中嘲笑的《正義》那瘋狂的嘴臉邊說道：

具有指向性的帶狀瑪那，如激光束般從解除的『瑪那水壩式』往空中投射——

「證據就是他沒來由把最重要的『核熱點火式』解除作業擺在最後。如果他真的想阻止【米吉多之火】，一般而言都會想先解除這個法陣吧？他一定早就知道這個『核熱點火式』就是『瑪那水壩式』，否則不會採取這樣的行動。」

「……那是……什……？」

「所以說……我和老師和賈提斯先生……大家都被那個幕後黑手騙了嗎……？」

「我乃——天之智慧研究會第三團《天位》，《鋼之聖騎士》拉查爾……現在我將傾聽你的『內面之聲』……！」

如此說道後。

「雖然在我起動之後，已經釋放了不少儲存在法陣裏的瑪那……可是仍不足以徹底粉碎幕後黑手的企圖……」

每個魔將星都有以一擋百的驚人戰力，名列其中的一人就是——

這時——

「……！？」

葛倫也只能流着冷汗，束手無策地看着事情發生。

哈雷、崔斯特男爵、梨潔兒都小心地保持距離。

「《鐵騎剛將》阿瑟洛·葉羅……怎麼可能，拉查爾……你爲什麼會……！？」

於是從天而降的大量瑪那光，都而非注入到拉查爾身上，而是那把鑰匙，那個改變即便用肉眼也清晰可見。

「……時間到了。」

「內面之聲……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快回答我，拉查爾！」

拉查爾高聲宣言後——用鑰匙的前端抵住自己的胸口。

只見他口中唸唸有詞。

猛烈的紅色閃電旋即劃過天際。

延伸出無數條支線，在空中縱橫交錯的閃電，漸漸勾勒出某個物體的輪廓。

那個物體——就是船。

像網目一樣交錯的閃電呈三維空間配置，在天空構成船的形狀。

隨着閃電慢慢弱化……

那艘由閃電建構出來的船慢慢變成了實體。

不久，一艘巨大的方舟浮現在佈滿晚霞的空海上——

「那、那是……什麼……」

竄升到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上空的謎之紅色閃光。

從警邏廳醫務室的窗口，眺望着那道紅色閃光的西絲蒂娜，在看到隨着紅色閃電一起出現在天空的巨大『方舟』後，不禁啞然失色。

對於那個特徵明顯的船身造型……西絲蒂娜有很強烈的熟悉感。

「那、那個難道是……『炎之船』……？」

沒錯，完全一模一樣。

不管怎麼看，那就是在童話『墨爾卡斯的天空城』登場，據說只用了短短三天，就把一個國家燒得寸草不生的古代兵器——

就跟出現在繪本插圖上的『炎之船』長得如出一轍。

「《鐵騎剛將》阿瑟洛·葉羅所搭乘的船……爲什麼會……！？」

西絲蒂娜錯愕地自言自語着，但她的聲音被菲傑德的天空吞噬了——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賈提斯的大笑聲宏亮地響徹了某個高地。

「……抱歉，伊芙小姐。如果我們能早一步趕到這裏的話……」

「…………」

「那個不就是『墨爾卡斯的魔法使』裏面的『炎之船』嗎……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在做惡夢嗎……？」

只不過——他很清楚一件事情。直覺告訴他——

可是，在最後的最後——葛倫差點就壞了他的好事。

巴奈德看着滿身瘡痍的伊芙，面露非常複雜的表情喃喃嘟囔道。

「…………！」

三名男子比肩而行離開了。

「你們應該知道有人在這城市設置了【米吉多之火】吧？」

命運之日那天，賈提斯奉軍隊的命令，前往某地進行調査——

啪！

出現在天上的方舟。

被阿爾貝特指責後，伊芙無言以對。

「哼……斷掉的手臂之後請魔術學院的法醫師瑟希莉亞女士幫你醫治吧。她應該有辦法處理纔是……我們走了，老翁、克里斯多福。」

不放過任何邪惡，徹底驅除殲滅……這是他絕不妥協的原則。

「其實這次的事件我們一直覺得好像有哪裏怪怪的……所以我私自用了魔導演算器，透過靈脈回線，針對菲傑德的狀況做了許多調査。」

葛倫的表現，遠遠超乎他用固有魔術所做出的行動預測。

這就是賈提斯本次的真正目的。

一語不發地靠近的阿爾貝特，賞了歇斯底里的伊芙一個耳光。

捱了巴掌的伊芙低頭默默不語，現場沒人說話，氣氛一陣尷尬。

「好了，出發吧！前往決戰的舞臺！」

下個瞬間，賈提斯喜怒無常地突然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剛纔從超長距離施展狙擊魔術，保護伊芙不受賈提斯的魔掌傷害，並且成功擊退賈提斯的男子——阿爾貝特默默不語地定睛注視天空。

可是——無所謂。賈提斯根本不在乎菲傑德的命運。

「沒錯，魔將星……天之智慧研究會……！我絕對不會饒恕你們……！兩年前的那一天……那個命運之日……那一天的屈辱我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是啊……那小子的狙擊魔術……最近愈來愈神了。」

賈提斯張開雙臂，迎接那個宛如宣告世界末日到來的光景。

「…………」

「你真的每次在關鍵時刻，總是能遠超乎我想象……你的超凡表現差點害魔將星降臨失敗不是嗎……差點害我沒辦法執行正義不是嗎……！」

「……你差點就沒命了哪，伊芙妹妹。唉呀呀，還好有及時趕上。」

「所以你們才特地趕過來？那只是結果論吧！假如那個法陣真的是【米吉多之火】，現在你們早就被炸成炮灰了！」

後來……

三名男子圍繞在有氣無力地蜷縮在路上的伊芙身旁。

「……雖然落後很多……把進度追回來吧。」

這教賈提斯感到非常不滿。

「……你們……爲什麼會來這裏……？」

「你的情報不是來自官方管道，而是充滿了謎團的非官方情報。所以這次的事件……當軍方反應慢了不只半拍的時候，只有你還有辦法實時應變，這樣的你看起來或許是值得表揚沒錯……可是——」

「你們居然異想天開，企圖利用甜美的果實引誘我墜入邪惡深淵！如果是一般的凡夫俗子，或許會接受你們的誘惑，愚蠢地收下那把鑰匙……墮落成『非人之輩』吧……就像那個拉查爾一樣……！」

「爲什麼我一無是處，什麼事情都做不好呢……這樣的話，我那個時候到底是爲了什麼纔對賽拉……嗚……嗚嗚……賽拉……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戰績搶先行動，把我們和其他宮廷魔導士當棋子利用，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好好反省吧，蠢蛋。」

「……啊，怎麼說咧。伊芙妹妹。這傢伙也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擔心你啦……」

「假如你不要拋下我們搶先行動，一開始就跟我們分享你事前用某種手段從某個地方弄到手的情報，大家同進退的話……我們就不會搞得這麼狼狽，早早就能介入這起事件。」

賈提斯之所以採取乍看下像在兜圈子、沒有什麼效率可言的行動，全都是爲了遵循他的原則。

克里斯多福和巴奈德都沒辦法指責、否定疾言厲色的阿爾貝特。

把窩藏在菲傑德里的垃圾們通通殺光，等魔將星降臨後，再把他們也殺棹。

然後阿爾貝特依舊一語不發地站了起來，轉身背向伊芙。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來救任性又不可靠的室長大小姐啊？」

那個感覺就像……自己的『絕對正義』受到了脅迫一樣。

爲了制裁真正的邪惡，做出任何犧牲也在所不惜，應該說，犧牲原本就是有必要的。

伊芙忍受不住那股有些尷尬的氣氛，喃喃地開口說道。

「……爲什麼……？」

「可是你們找錯對象了，天之智能研究會！別以爲憑那種程度的誘惑，就有辦法讓我的高潔靈魂墮落！我是賈提斯！《正義》的賈提斯·羅凡！我是將制裁你們這些『絕對邪惡』的尊貴『人類』———————————！」

一股凝重的沉默籠罩在四個人的身上。

「…………」

那就是賈提斯的『正義』。

「如果不是有阿爾貝特先生在的話，那個當下真的束手無策了呢。」

賈提斯瘋了似地大笑，心情好得不得了，可是——

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後。

喀！

賈提斯回想命運之日當天的經過——那是發生在賈提斯利用『天使之塵』，在帝都掀起悽慘事件前不久的事情。

賈提斯的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

讓魔將星降臨到這個世上——然後殺光他們。

一個人留在原地的伊芙……

「是啊……沒錯……你從以前就是這樣……我在自我陶醉什麼啊……葛倫的行動總是遠遠超乎我的想象……所以我纔會認同他，是值得我賭上一切殺死的宿敵不是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因此賈提斯發泄了遏制不住的憤怒，但……

魔將星的大笑聲在四周迴盪着，天上的方舟所散放出的驚人威壓感，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幫忙進行急救的克里斯多福，把伊芙被砍斷的左手綁起來。

賈提斯張開雙臂仰望天空，就像在表演歌劇似地做出宣言。

「哈哈哈……哈哈哈……那是什麼鬼啊……？」

就像突然想起心煩的事情一樣，賈提斯臉色一沉。

「…………」

隱忍多時的阿爾貝特一開口就不留情面。

「來了！終於來了！就是這樣，拉查爾……不，魔將星……！我終於把你拉到這個歷史的大舞臺上了！把你引誘到再也無法回頭的場所了！給我等着瞧吧，你這全世界最邪惡的人物之一！本人的『絕對正義』會制裁你們！拉查爾，你就是第一個目標！」

「反正對咱們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了。」

不管是隻殺掉前者還是隻殺掉後者都算失敗。賈提斯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把他們一個也不留地全部殺光。

賈提斯努力要擺脫掉想忘也忘不了、一直折磨着他的屈辱放聲嘶吼。

「後來……在伊芙小姐自己一個人搶先展開行動之後，我發現以【米吉多之火】來說，那個法陣似乎不太對勁……」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里老弟的魔導演算器操作術可不是蓋的哪……老夫是上了年紀的人，實在搞不懂那種最新魔導機器……」

阿爾貝特朝着學院的方向出發。

阿爾貝特回身銳利地瞪了伊芙。

不敢大意地小心注意四周的巴奈德，瞥了那個男子的背影一眼。

「哈哈哈……又是從這種艱困的狀況開始呢……」

拉查爾所召喚出來的那艘方舟，恐怕會爲這個菲傑德帶來一場不尋常的災難。會讓成千上萬的無辜市民死亡吧。

「對……只要打敗魔將星……親手消滅那個絕對邪惡……我的正義一定可以昇華到下一個階段的次元吧……到時我將成爲夠格與你對峙的正義……！走着瞧吧，葛倫……我一定會爬到跟你一樣的高度……！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就像個小孩子一樣，獨自嚶嚶啜泣。

「只能怪她自作自受。」

後來——

伊芙心浮氣躁地說道。

就連葛倫也不例外，面對天上的方舟他也只能乾笑。

無人能理解的賈提斯，其大笑聲無人知曉地響徹了菲傑德。

「……爲什麼……爲什麼啊……！？」

克里斯多福心懷內疚地解釋道，可是——

「……呼……話說回來……葛倫你這傢伙……」

踩着靴子，抖擻長外衣，賈提斯·羅凡出動了——

「是、是說……咱們又被狠狠擺了一道哪……？賈提斯那傢伙……」

身體漸漸開始發抖……

「不過後來好像證實那是其他法陣了……唉，情報部的傢伙一點都不可靠。」

「不過——也正因爲如此，你是值得我擊敗的最大勁敵。」

所有人都茫然若失，失了神似地一動也不動。

「我騙了你們喔！？爲什麼不對我見死不救！？你們根本沒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險跑來這裏吧！？像我這種人——」

——等一下有可怕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老、老師……」

堅強的魯米亞也微微地顫抖着肩膀，握住葛倫的手。

然而——打破這段完全凍結空白時間的人突然出現了。

『……真是的。你要繼續發呆多久？葛倫……』

葛倫回過神，那道聲音他覺得十分耳熟。

『事情還沒結束吧？戰鬥纔要開始呢。身在漩渦之中的你居然抱着未戰先降的心態，接下來的戰況看來不妙了……』

葛倫忍不住回頭望向那個語帶冒犯、聽起來好像很疲勞的聲音。

只見某個少女不知不覺地出現在那裏。

『……葛倫，這是試煉。』

和魯米亞一模一樣的身材和長相。

頭髮就像燃燒過後的灰燼，皮膚蒼白得像生病了似的——

至於她的背部，則長着光看就教人難以保持理智，噁心想吐——宛如收集許多深海的奇怪生物製造而成的——形狀詭異的翅膀。

『你必須設法從稍後發生的災變中活下來——』

過去在『塔姆天文神殿』遇見的謎之少女——

『不只是爲了未來——也爲了過去。』

——納姆魯思帶着陰鬱的幽暗眼神和頹廢的笑容，靜靜地佇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