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1 燃燒的帝都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7636 字
「帝國的千年歷史就這麼毀於一旦了嗎?」
抽着菸斗的男子呼出了一口煙。
男子是年約四十的銀髮紳士。身穿一襲襤褸的紳士服。
這裏是矗立在威斯特力亞斯塔寺院的鐘樓,男子頹然地佇立在樓頂上。
他背對着歷史悠久的巨大時鐘,隻身一人站在殘破不堪的鐘樓內。
男子從鐘樓往下俯瞰,映入他眼裏的是彷彿另一個世界的風景。
一言以蔽之,簡直就是地獄。
幾天前,阿爾扎諾帝國的帝都奧蘭多還是榮光顯赫,世界頂尖的繁華大都市,如今卻成了世界數一數二的大型墳場。
城裏的建築物倒的倒,燒的燒。
大時鐘塔、桑夏恩凱旋門、聖巴爾迪亞大聖堂、帝國博物館、阿爾扎諾帝國大學……這個國家享譽國際的歷史建築全成了斷垣殘壁,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
就連歷代帝國王室所居住的費爾多拉多宮殿,也被破壞成殘破的廢墟。
大批殭屍大搖大擺地在被戰火蹂躪過的都市內部遊蕩。
這些變成了殭屍,死後仍無法安息,被迫繼續留在人世的可悲生物,在永遠無法獲得滿足的空腹感和飢餓的驅使下,持續徘徊在頹圮的市區尋找獵物。
在火光的照耀下,殭屍那崩壞的五官和醜陋無比的模樣清晰可見。
所有一切都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唯獨王立公園和桑塔羅茲大街今天仍一如往昔──倘若在空氣中充斥着令人作噁的腐臭味和血腥味,以及呻吟聲不絕於耳,也能算是一種「盛況」的話。
「『除免世罪的主啊,求你垂憐我們』。」
眼前那慘不忍睹的悽慘景象,令男子反常地露出沉痛的表情唱起了禱文。這時──
「……親愛的。」
他的背後響起了聲音。
男子轉頭一瞧,一名女性不知不覺間出現在他身後。
在禮拜堂的中央忙着佈置法陣的修伊,突然發出了意味深長的笑聲。
「嗯。小時候……我從某個男孩身上學習到了很多東西。是那個男孩憑藉着強大的意志力,驅散了壓迫着我的諸多不合理。他真的非常帥氣……在我的心目中,他就是最強的『正義魔法使』……假如我當年沒有遇見那個男孩,也不會造就出今天的我了……」
「得、得救……?我們……真的能得救嗎……?」
「有好消息。那個人說在這裏一定沒問題的。」
「原來大家都有各自的恩人呢……我也想見見他們……見見那些堅強又熱心的人……」
「說來話長……在我上帝國大學前,我曾經生了一場重病……生病的當下,我對自己的人生和前途完全失去了希望。
妮娜接着向臉上洋溢着幸福,平靜點頭回答的妮裘說道:
最後還有一名蹲在禮拜堂中央,看起來格外忙碌的金髮青年──
自從名爲《最後之鑰兵團》的殭屍大軍,大舉侵攻阿爾扎諾帝國的首都帝都奧蘭多之後,一行人便在地獄化的帝都東躲西藏苟延殘喘,這也是他們在高壓的生活中少數擁有的片刻安寧了。
────
一名金髮少女萬念具灰似地環抱着膝蓋,蹲坐在禮拜堂一隅。
另有一名金褐色頭髮的淑女背靠着牆壁,以雙手抱胸的姿勢,站在和那兩人相隔一段距離的地方。
「好的。那麼,爲了創建出逃脫用的法陣,我需要雷納多先生和菲莉亞娜女士……像你們這樣的超一流魔術師協助……」
菲莉亞娜稍微鼓起了腮幫子,用手肘頂了一下雷納多的胳臂。
「真的耶。我也覺得雷納多先生……那耿直的個性,跟那個男孩有幾分相像。」
「……是的……」
「對、對不起啦,妮裘……我以爲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母親大人跟妹妹了……」
聽了妻子菲莉亞娜的報告,一臉愁雲慘霧的雷納多總算稍微開朗了些。
「是啊……假如我們當初沒在路上偶然遇到修伊先生,憑我們自己,恐怕想破頭也想不出逃出帝都的方法……」
「是這樣子啊……」
「原來如此……想必那個人在妮裘的心目中一定佔了很重要的地位吧。」
「話說回來,殭屍大軍大舉入侵了我們就讀的大學,當我們在淪爲地獄的帝都四處逃生的時候,要不是妮娜小姐及時伸出援手,恐怕我們早就……」
「無所謂,再怎麼樣都比待在帝都這個淪爲無處可逃的地獄好多了。」
「修伊!我妻子告訴我的那個消息是真的嗎?」
「你那個缺乏深思熟慮,一心朝着自己深信正確的目標直衝的壞毛病,一直都沒改呢……」
氣質纖細柔弱的少女──妮裘•狄雷克,把視線投向了站在另一處的金褐色頭髮淑女。
「是妳啊,菲莉亞娜。怎麼了?有什麼進展嗎?」
「既然如此,我們不能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得去協助那個人纔行!」
妮裘向困惑地猛眨眼的妮娜點頭說道:
「咦?修伊先生你也認識這樣的人?」
「咦?妮娜小姐也是嗎?」
其他人忍不住被這對夫妻的互動逗笑了。
「啊哈哈,快別這麼說……我纔沒那麼了不起……」
「妳啊,一下子就放棄希望,還大哭大叫賴在地上不肯移動……妳知道我一路拉着這樣的妳逃亡有多麼辛苦嗎……?」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要偷笑的……我只是覺得妳們兩個口中所描述的人……十分類似我所認識的某一號人物的處事風格。」
「其實,妳救的那個人是我們老朋友的女兒……」
依偎在金髮少女身旁爲她加油打氣的,則是一名氣質纖細柔弱的少女。
菲莉亞娜面露溫和的笑容,雷納多則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說到這裏,修伊向雷納多露出苦笑。
「各位!雖然我們是因緣際會而結伴同行,可是一路以來大家不忘團結,一心相互扶持,真的是辛苦了!現在我們的努力即將獲得回報!很快就能得救了!」
聞言,萬念具灰似地抱膝蹲坐在禮拜堂角落的金髮少女,怔怔地抬起了淚溼的臉。
「後來我們透過魔術努力追尋她的足跡……很幸運地在憾事發生前找到了她。這一切都要感謝妮娜小姐妳的見義勇爲。」
「而且,如果我們後來沒僥倖遇見席貝爾夫妻的話,能否平安脫離險境還是未知數呢。所以我要再次謝謝你們,Mr.雷納多和Mrs.菲莉亞娜。」
「嗯?……那個人是誰啊?妮裘。」
「沒錯。只要利用這條特殊靈脈,就能創建出逃離帝都用的空間傳送法陣。只不過,礙於我們缺乏魔術解析的器材,而且時間緊迫,所以我也不確定會被傳送到哪……」
「我就說吧?只要不放棄希望,懷抱堅強的意志堅持下去,一定能找到生路。」
「是、是嗎……終於找到了吧……!」
「直到那個人揍了我一頓後,我才大徹大悟。雖然我仍未贖清過去的罪孽……可是現在我只想盡我所能地幫助他人。或許這樣就可以回報那個人對我的再造之恩吧。」
妮娜謙虛地回答後,雷納多一臉難堪地繼續說道:
「雖然倉促出發的我們順利找到了人,我卻力有未逮……現在我們之所以有機會可以逃離帝都,全拜修伊所賜。」
看到那逗趣的畫面,妮裘忍不住咯咯笑。
「妮娜小姐,真的很謝謝妳當時救了我們一命。沒想到維納斯商會的會長年紀輕輕卻精通武藝,實在太令人驚訝了。」
「呵呵呵,有難的時候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忙啊。」
「可是我最喜歡這樣的你了。」
以逃出帝都爲目標共同行動的這一行人,領導者正是雷納多。
「當我和丈夫趕到她就讀的大學時,整間學校早就滿目瘡痍……」
雷納多露出一副心裏很不是滋味的表情,發起牢騷。
深受感動的雷納多放聲痛哭,抱住了菲莉亞娜。
這時──
修伊停下佈置法陣的動作,用帶着緬懷之情的語氣繼續說道:
妮娜瞥了雷納多一眼後,面露充滿懷念之情的笑容。
「嗚、嗚、嗚……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對、對不起……」
「沒錯。我們才應該向妳道謝呢,妮娜小姐。」
「那當然了,請務必讓我們盡棉薄之力!」
如是說後,雷納多帶着菲莉亞娜沿着鐘樓的階梯火速下樓。
雷納多以溫柔的眼神,注視着抱膝的金髮少女說道。
「是的。」
見妻子前來跟自己說話,銀髮男子──雷納多•席貝爾神色有些緊張地轉頭望向她。
儘管大禮拜堂裏的巨大祭壇、聖印、天花板的花窗玻璃等物品,全部被破壞得七零八落,看起來雜亂無章,不過這裏就是雷納多等人的棲身之地。
她是這名銀髮男子的妻子,而且是擁有一個今年將滿十六歲的女兒的人母,這件事說出來肯定很多人不敢相信。
「說到那個人的強韌意志……或許真的跟雷納多先生滿像的呢。」
聞言,金髮青年──修伊•路依森放下手邊的工作抬頭看了雷納多一眼,輕輕地點了點頭。
雷納多憑藉着某種難以言喻的直覺,敏銳地嗅出了可疑之處,卻完全無法引起菲莉亞娜的共鳴。
「啊哈哈,很久以前有稍微練過一點啦,幸好實力還在。」
話雖如此,雷納多在自己的妻子面前總是抬不起頭來。
「老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有一天,那個人不由分說地拉了我一把,將我從絕望之中拯救出來……甚至不惜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險。
「我的愛妻菲莉亞娜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路的逃亡行程,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很信任雷納多的領導。
「哎呀呀,親愛的,你是不是累壞了呢?」
那是一名年輕的淑女。儘管她身穿一襲跟銀髮男子一樣破破爛爛的禮服,依舊無損氣質典雅的美貌。
一來是他年紀最大,二來他擁有優秀的魔術實力和狀況判斷能力,再加上其他人總是受到他的勇敢和不屈意志鼓舞,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成了隊上的領導者。
「每次被迫配合你行動的人可是我,希望你也可以站在我的立場體諒一下。」
金髮少女用充滿憧憬的語氣說道:
「我也一樣……我的心目中也存在這樣的人。」
「呵呵呵……感覺雷納多先生跟那個人好像喔。」
那個和金髮少女依偎在一起,氣質纖細柔弱的少女擁有和外表相反的強韌意志力,不斷向金髮少女打氣。
所以我希望自己也能像那個人一樣變得堅強……爲了儘可能地拯救更多人命,我上了大學,立志成爲醫生……」
「過去的我……只是一個無可救藥的人渣。沒辦法靠自己做出任何決定,永遠都在隨波逐流……一度差點犯下無可挽回的滔天大錯。」
雷納多轉過身子,以充滿信心的口吻向衆人喊話。
「真、真的嗎!」
「按理說,我應該覺得與有榮焉……可是他們三人的說法,總讓我覺得好像哪裏怪怪的……不知何故,我一直想到那個把我可愛的寶貝女兒騙得暈頭轉向的可恨魔術講師。」
「是的。我們尋覓已久的特殊靈脈有經過這個地方。」
氣喘吁吁的兩人趕到了位在寺院本殿內部的大禮拜堂。
金褐色頭髮的淑女──妮娜•維納斯露出靦腆的笑容。
「嗚、嗚嗚……不要在我的傷口上灑鹽了啦,心愛的老婆。」
「呵呵……」
雷納多走到金髮青年身邊,語帶興奮地向他詢問。
「……再過不久空間傳送法陣即將完成。請大家先做好出發的準備。」
「…………」
有別於聽得津津有味的金髮少女。
「在我年輕的時候,那個朋友對我關照有加。所以當帝都碰上這場災難之後,我們便下定決心要設法救出老朋友的女兒,只不過……」
修伊以驚人的速度在地板上佈置複雜又奇特的魔術法陣,如此說道。
聽到這句話後,養精蓄銳的其他人紛紛站起來,繃緊了表情。
「總算要出發了啊……不過,你這空間操作魔術的技術真的很厲害。」
負責幫忙建構空間傳送法陣的基礎術式的雷納多,重新環視了完成在即的法陣後,語帶佩服地說道:
「修伊。坦白說,你是空間操作魔術的天才。很難相信像你這麼傑出的魔術師,以前居然會默默無聞……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抱歉,雷納多先生。我以後一定會向你們交代我的真實身分。可是現在……」
「我知道。我們能撐到這一刻,一切要歸功於你。所以不管你的真面目是什麼,我個人都會選擇相信你。」
「……謝謝。」
「唔。那我們進入法陣的最後調整階段吧──」
如是說後。
雷納多把魔力注入手指,打算繼續在地板上畫完未完成的術式。
然而,雷納多突然停止動作,從地上站了起來。
「……親愛的?」
「菲莉亞娜。不好意思,麻煩妳接手把術式畫完。」
雷納多露出有些凝重的表情,把工作委託給妻子菲莉亞娜。這時──
啪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四周突然響起了彷彿玻璃破碎的聲音。
凡是靈能感覺敏銳的魔術師應該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原本保護這個場地的某股肉眼不可見的力量,正隨着那聲音逐漸消失。
「咦?剛纔那聲音是……怎麼可能!?我在這個寺院設下的、防止殭屍入侵用的聖域結界被打破了嗎?」
菲莉亞娜一臉愕然。
可是不管艾蓮娜受到多麼嚴重的致命傷,雷納多就是無法將她擊斃。她儼然是不死之身。
隨着滋滋滋的聲音──原本被魔法炮轟到體無完膚,按理說傷重到足以致命程度的艾蓮娜漸漸恢復原狀。
「自從帝都變成人間地獄之後,這是我們第幾次像這樣對峙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已經說過好幾次,我是不會把她交給妳的。」
先前他們想方設法擺脫一路死纏爛打的艾蓮娜,費盡千辛萬苦才走到這一步。
「那可不成。」
面對持續在半空中開啓一扇扇的門,源源不絕地召喚女性殭屍的艾蓮娜,雷納多隻能咬牙切齒,束手無策。
雷納多伸手製止雷妮莉亞,挺身而出。
他的左手從食指到小指總共戴着四枚戒指,戒指上的寶石分別綻放出了紅藍黃綠四種顏色的光芒。
叩、叩……正面的房門外傳來了某人慢條斯理朝禮拜堂接近的腳步聲。那道聲音愈來愈響亮。
只見數量驚人的殭屍從『門』大舉湧入禮拜堂。
「您應該留在那位大人……大導師的身邊纔對。
身穿喪服的女子──天之智慧研究會第二團《地位》艾蓮娜•夏洛特,如在黑暗中勾勒出一道硃色弧線般,揚起嘴角微笑。
這招絕技引發了魔力的炸裂與破壞,現場哀鴻遍野,瀰漫着一股肉燒焦的可怕異臭。
雷納多進入備戰狀態,語帶不屑地說道。
艾蓮娜放聲大笑,開啓了一扇又一扇的『門』。
妳的身體可以充當魯米亞•汀謝爾的替代品,以備不時之需。算是一種保險。
雷納多在阿爾扎諾帝國屬於名列前茅的高階魔術師。
然而──
好了,跟我走吧,王女殿下。您或許有機會幫助偉大的大導師達成宿願……成爲拯救這個世界的根基。這不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嗎?」
「唔,妳說的沒錯!絕不能讓牠們靠近法陣和雷妮莉亞殿下一步!」
衝擊聲。
令人聯想到烏鴉漆黑羽毛的黑色頭髮和眼眸,蒼白到接近病態的皮膚簡直跟死人一樣。
事實上,這一路的苦戰讓雷納多的殘存魔力已經所剩無幾。很快地就會出現瑪那缺乏症的症狀。
瞬間,灼熱到能將肉體燒成焦炭的烈焰形成了火焰龍捲,酷寒到連靈魂也會爲之凍結的吹雪肆虐,大蛇般的電流四處奔竄,銳利的風之真空刀在半空中亂舞──
「是啊!如果只是幫忙供給魔力,這點小事我們應該做得到!」
「喝──!」
這時,重新被召喚出來的其中一個殭屍如野獸般撲向了雷納多。
無詠唱發動的四種攻擊咒文,一口氣同時擊飛了來襲的殭屍和艾蓮娜,瞬間瓦解攻勢。
雷納多甩掉附着在左手上的魔力殘渣,威風凜凜地睥睨着艾蓮娜。
半晌,不費吹灰之力恢復原狀的艾蓮娜,提起喪服兩側的裙襬,優雅地向雷納多行禮。
金髮少女──雷妮莉亞雙手抱頭,拚命搖頭抗拒。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不會答應妳和她交往的。」
「很抱歉,這輩子我只愛我妻子一個。身爲男人,我是不討厭被妳這種年輕貌美的女性瘋狂示愛啦……不過能麻煩妳別再自討沒趣了嗎?」
(嗚……果然不管用嗎……)
模樣駭人的女殭屍擺出密集陣型(法蘭克斯陣型),同時向雷納多發動攻擊──
沒錯。
「修伊先生,請快把握時間!趁我丈夫和妮娜小姐還能幫忙拖住敵人的時候!」
雷納多一行人這場逃離帝都的行動,說穿了其實就是在跟艾蓮娜玩捉迷藏。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一個也別想逃!我會用死亡的懷抱,公平地擁抱你們所有人──!」
這場爲了活下去的逃離帝都行動,就此進入了最後之戰的階段。
修伊和菲莉亞娜利用空檔繼續建構法陣。
「這個嘛。我們倆幽會的次數已經多到數不清了。」
艾蓮娜張開了雙臂。
妮娜的架式看起來非常純熟。那身手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戰鬥的外行人。
「「「「嘎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之產生的火焰旋風逼退瞭如海嘯般湧上前來的大量殭屍。
即使有殭屍僥倖突破了那道破壞力十足的旋風──
被雷納多的魔法直接命中的艾蓮娜,有半邊的身體完全燒成了焦炭,手臂也被砍斷,下半身則被凍成了冰塊。
「雷納多先生!」
妮娜隨着一聲大喝,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只見殭屍的頭部被妮娜以驚人的腳力一腳踢爆。
雷納多也不明白近年來聲勢如日中天的大型商會年輕女會長,爲何會具備這樣的技能,無論如何……
這場爲了求生而展開的逃離帝都行動,發展至今,雷納多已經跟企圖對雷妮莉亞不利的艾蓮娜交手過無數次。
「──我真正想佔爲己有的對象,是雷妮莉亞王女殿下啦──!」
「根基……?大導師……?莫名其妙!」
凝聚在那雙黑色眼眸裏的,是陰森的狂氣與黑暗。她只不過是站在這個地方而已,便使人產生一種四周的黑暗似乎變得更加深邃與濃郁的錯覺。
這些殭屍和在外頭徘徊的殭屍不一樣。儘管牠們的肉體已經腐敗得不成人形,難以想像牠們生前的面貌──可是依然看得出來這些殭屍全部都是女性。
「雷、雷納多先生!?妮娜小姐!?」
現場瀰漫着沉重到快令人窒息的緊張感,過沒多久。
「艾蓮娜•夏洛特……妳這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雷納多站到前面,將衆人護在自己的背後。
可是他對艾蓮娜的神祕力量仍絲毫沒有頭緒。
「別來無恙。雷妮莉亞•耶魯•柯爾•阿爾扎諾王女殿下。我又前來迎接您了。」
雷妮莉亞在妮裘的支持下,儘管內心充滿驚恐,還是努力尋找自己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
「橫刀奪愛才能讓人情慾高漲不是嗎?只可惜呢──」
「就快了!我們設法撐到修伊先生完成法陣爲止吧!」
慘遭毀容的臉部其中一邊甚至露出骨頭,令人不忍卒睹。
而且艾蓮娜還能透過死靈術源源不絕地召喚殭屍。彷彿無窮無盡。
數量龐大的殭屍以怒濤排壑之勢湧向雷納多等人──
「啊啊,話說回來,雷納多大人你的攻擊總是那麼熱情又激烈……被你這麼一刺激,我都快慾火焚身了……害我現在真的想把你佔爲己有了呢……」
以矯健的身手介入的妮娜施展了後迴旋踢,一腳踹飛殭屍。
「各位,快點退到後面去。」
盤踞在四周的黑暗聚集到艾蓮娜的身上後,她那身令人觸目驚心的傷勢就像幻影一樣不藥而癒。
「呵呵呵。你的魔導技巧還是一樣那麼出色,令人歎爲觀止。不愧是雷納多•席貝爾大人。即使和特務分室的執行官相比也毫不遜色……」
嘰……隨着木頭受到擠壓的嘎吱聲響,房門打開了。
(嗚,不妙……明明只差那麼一點點,我們就能成功逃離這個地方了……!)
雷納多咬牙切齒。
「像你們這些壞蛋的話豈能當真。」
他不認爲自己的魔術實力不如艾蓮娜,可是既然對手擁有不死之身,而且手握無限戰力,那麼這場戰鬥最後誰勝誰負已經不言可喻了。
雷納多再次揮動了戴着戒指的左手。
「妳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現身在門後的,是一名身穿黑色喪服的女子。
「欸,妮裘……我們也……」
「咿──!?」
這名女子是──
令人悚然心驚的魔力一口氣爆發,艾蓮娜四周的空間浮現出一扇扇的『門』──
「我已經沒有興趣知道妳的真面目,以及針對王女殿下死纏爛打的目的。身爲魔術師,身爲效忠女王陛下的一介帝國人民,我要消滅必須消滅的敵人,不過如此罷了。」
妮娜站在雷納多的身旁,擺出帝國式軍隊格鬥術的架式。
艾蓮娜冷冷地瞄了膽怯的金髮少女一眼。
「哼──」
以寶石爲觸媒,無須詠唱就能直接發動強力的攻擊咒文──此乃雷納多的固有魔術之一。
「!?說、說的也是……!這纔是我現在應該要做的事情……!」
見狀,雷納多不疾不徐地揮了一下左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