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預告毀滅的銅管樂音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1.3萬 字
叩、叩、叩……
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反響。
空間裏充斥着淤滯而混濁的空氣,伸手不見五指的無限黑暗向前方延伸。
指尖綻放出的魔術之光微弱地驅散了黑暗,朦朧地照耀着四周。
這裏是一條通道。
通道的牆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由看似神祕的幾何學造型的石材所構成。
上面刻印了古代文字和記號,以及類似天體影像的象形圖案。
一名指尖綻放出魔術之光的青年,以堅定的步伐走在通道上。
賈提斯・羅凡。
「嚇到了嗎?沒想到米拉諾的地底下,居然藏有這樣的遺蹟吧?」
「哼……你究竟想帶我們去哪裏呀?」
跟在賈提斯後頭的,是第十三聖伐執行隊的露娜和傑斯。
傑斯的懷裏抱着被綁架的瑪莉亞。
瑪莉亞被餵食了睡眠魔術藥,睡得不醒人事。
「是時候可以把目的地透露給我們知道了吧。」
「別急別急。」
賈提斯向心有不滿的露娜回以爽朗的笑容。
「等我們到了以後,妳自然就知道了……拭目以待吧。」
「混蛋……!要不是傑斯被釘了《猶多之釘》,我早就砍了你這傢伙……!」
聖艾裏沙雷斯教會的禁忌奧義【天使轉生】。
「……露娜。不要答應那傢伙的要求。」
不管做出什麼犧牲,都在所不惜——
「是可以……但事到如今提這做什麼?」
「我可是煞費苦心,纔好不容易破解迷宮,找到這裏呢。差點就要被那個佛賽爾搶先一步了。」
「能麻煩你把那個《無垢黑暗的巫女》抱到祭壇上嗎?」
隨着一陣令人神經緊繃的重低音,穹頂空間內壁上的天球圖忽然充滿了流竄的魔力,光之文字如洪水般在黑色磐石的表面上躍動。
那個奇妙圖案隨着瑪莉亞的祈禱開始發紅發熱。
通道就像迷宮一樣,有着複雜的分歧路線。
而《無垢黑暗的巫女》……正是魔王所持有的力量之一。魔王收編了某個家族,使其成爲他麾下的神官,而這個神官一族的能力,就是招來外宇宙邪神之一《無垢黑暗》的眷屬。」
不久,一行人終於走完迷宮般的通道,來到一處開闊的空間。
就在露娜猶豫不決,舉棋不定時——
見露娜火氣愈來愈大,賈提斯聳肩說道。
「…………」
「Ya...Ahahahha...La, La, ALaLaLa, LaLa...Ahaaa...yha......」
看來他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要前往什麼地方了。
「天使語言魔法中,有禁忌的【第十三號】吧?我希望妳可以唱它。」
此外,穹頂狀空間的中心設有金字塔般的四角椎狀祭壇,四周擺滿材質不明的神祕黑色磐石。
瑪莉亞的左手臂露了出來。
「我怎麼可能會做那麼小家子氣的事情?」
「《服從我的懸絲吧》。」
「嗚、啊……!?這、這是什麼怪物……!?」
魔王利用《天空的雙生子》和《魔將星》等源自外宇宙邪神的力量,統治了世界。
不久,歌曲來到了尾聲。
「沒錯,妳不是《戰天使》嗎?所以說,妳能使用天使語言魔法。」
「……遵命。」
賈提斯提出要求後,露娜納悶地猛眨眼。
露娜明明懷有超越凡人的神力,卻對賈提斯唯唯諾諾,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她的搭檔傑斯的心臟被釘了《猶多之釘》。
不定形的怪物永無止盡地增生,宛如不知道何時該適可而止。
嗡……!
「……!」
賈提斯詠唱了白魔【傀儡之術】的咒文。
就在露娜哼完最後一段旋律的剎那——
賈提斯轉頭望向一臉困惑的露娜。
傑斯只能面露覆雜的表情,注視着露娜。
抱着瑪莉亞的傑斯默默地站在原地不動。
露娜屈服了。苦苦哀求的她,臉上充滿了難以忍受的無奈與懊惱。
(……唯獨傑斯,我絕對不會讓他死……!在這世界上,我只剩傑斯可以依靠了……!)
「呼……」
「……na……sutan……ru……gasana……aaru……naru……」
《戰天使》露娜・芙蕾雅,正是【天使轉生】的適格者與成功者。
「賈提斯……!?你到底在做什麼!?」
「……怎麼了?不肯聽我的請求嗎?」
接着,他以輕描淡寫的口吻說了起來:
賈提斯的臉上掛着無比陰沉的冷笑。
礙於露娜的命令,傑斯嘆了口氣,讓瑪莉亞躺在祭壇上。
這個穹頂狀的空間十分寬敞。出入口似乎不只一個,牆壁上隨處可見大同小異的通道口。地板和天花板上刻印有貌似天球圖的神祕圖騰。
下一秒,依舊處於昏睡狀態中的瑪莉亞坐起身子,跪立在祭壇上,十指相扣在胸前,以極端彎曲的姿勢向後弓起背部仰望着天花板。
「好吧,我就趁現在跟妳分享一段有點長的故事吧。」
「米拉諾地底下,居然有這種地方……」
露娜用力閉上眼睛,握緊拳頭。
「……什麼?……你是說真的嗎……?」
「不過,妳只要乖乖唱完【第十三號】,我就解放傑斯。相信我。」
由清澈明亮的聲音所唱出的旋律,在穹頂空間迴盪——
「我才懶得管那些!」
那把槌子就是控制插在傑斯心臟的《猶多之釘》的聖遺物——《猶多之槌》。
傑斯嚴厲地提出警告。
然後……
可是賈提斯毫不猶豫地前進。
賈提斯一臉得意地從懷裏掏出刻印有聖經的金槌。
「說的也是,那我們開始吧。」
所以露娜現在只能配合賈提斯,對他言聽計從。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露娜的歌聲擁有彷彿能將聽衆的靈魂吸入地獄的魔力,宏亮地繚繞着……
「……什麼?你怎麼知道……?」
「這、這是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傑斯只能默默地注視着露娜那充滿苦惱的臉龐。
那些不定形的怪物彷彿有自我意志似地,沿着地板上天球圖的線移動,慢慢將跪立在祭壇上做神祕禱告的瑪莉亞包覆起來。
「接下來換妳上場了,露娜。」
「露娜……」
「這裏是被稱作『奈亞祿祭祀場』的古代遺蹟。必須依照規定的路線穿越迷宮,否則永遠只能在固定的地方繞來繞去,無法抵達終點。」
因爲他心中只有強烈的不祥預感。
不僅如此,不定形的怪物紛紛從那些裂縫鑽了進來。
「露娜……」
魔力愈來愈強,不斷膨脹。
「什麼?換我?」
賈提斯以誇張的動作聳聳肩,表現出對露娜的失望。
她的手臂上,有一塊看似由好幾個一筆勾勒出的Z字疊加而成的奇妙圖案。
露娜看着賈提斯時,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着怪物般充滿恐懼。
躊躇了一會兒後,終於……
瑪莉亞像是在祈禱似地,口中嘟囔着意味不明的話語。
「……《無垢黑暗的巫女》……?」
「你的目的不是配合亞齊波路德卿,挑起王國和帝國之間的戰火,一起從中獲取漁翁之利嗎……!?你之所以要綁架瑪莉亞——米利暗・卡迪斯,不是想把她當成跟華伊斯・卡迪斯司教樞機卿談判的籌碼嗎……!?」
若要以言語形容那些怪物,牠們就像一團結合了長相猙獰的深海魚的爛泥巴,體外佈滿了一張張露出尖牙的嘴巴,以及眼球狀的物體。
「呵……這就對了……『早在我的預料之中』。」
露娜和傑斯張口結舌地環視四周。
(【第十三號】……雖然冠着禁忌之名,可是這首歌不知何故毫無力量……就算在此唱了這首歌,應該也不至於構成任何問題……只是這首歌……)
「什麼……!?」
「……拜託了,傑斯。現在就先照着他的話做……這是我的命令。」
露娜交互打量着傑斯和賈提斯手中的《猶多之槌》。
賈提斯洋洋得意地說道。
「再說,爲什麼要我在這個時候唱?天使語言魔法中確實是有【第十三號】……可是那是首沒有任何意義和威力的歌喔?」
目睹那幅駭人的邪惡畫面,露娜鐵着一張臉一邊倒退一邊哀號。
「我有預感會發生無可挽回的事情。別管我了……畢竟我早就已經死了。」
賈提斯拉住瑪莉亞長袍的左手衣袖,一口氣扯破。
露娜心一橫,開始唱起一首曲調莊嚴的歌。
賈提斯晃動手上的《猶多之槌》恐嚇露娜。
「……很遺憾,妳沒有說不的權利。」
《猶多之釘》是專門用來消滅不死者的聖遺物。只要這根釘子還插在吸血鬼——傑斯的心臟上,賈提斯便握有他的生殺大權。
穹頂空間內部,漸漸充滿令人作嘔的暴力性強大魔力——
「很久很久以前。在人稱超魔法文明的時代,曾有一個人稱魔王的狂王。
不久,穹頂空間內部,迸出一道道裂痕。
露娜猜不透賈提斯的意圖。腦袋一團混亂。
剛纔賈提斯就是用這個字眼稱呼瑪莉亞的。
本來露娜還以爲那是什麼作戰用的代號。
「『牠們的威容難以透過言語形容,身軀巨大如山,就好似無色的暴戾』……巫女們以自身做爲容器所召喚而來的邪神眷屬,後來都成了爲魔王效力的士兵。
牠們也就是所謂的《邪神兵》!古代的超兵器。根據傳說,跟魔王敵對的國家幾乎都被《邪神兵》消滅了。」
「…………」
「這個地方正是古代文明執行《邪神兵》召喚儀式的場所……同時也是現代僅存的少數儀式用地之一……」
「等一下!難道說……那個女孩(瑪麗亞)真的就是《無垢黑暗的巫女》……有能力召喚邪神眷屬的一族後代嗎!?」
「啊啊,正是如此。」
「賈提斯,你該不會是打算召喚外宇宙的邪神吧!?」
「妳答對了。」
賈提斯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目的露娜和傑斯只能啞口無言。
「《邪神兵》的降臨纔剛開始……還得等上很長一段時間,她纔會『變成』真正的《邪神兵》。目前還只是處於『根部』增生的階段。」
包覆住瑪莉亞,持續成長中的不定形不明物體。
隨着不定形不明物體愈來愈大,瀰漫在空間裏的邪惡靈氣也不斷持續膨脹。
這種感覺肯定沒錯。露娜毫無理由地感覺到,某種遠遠凌駕他們的壓倒性存在所散發出的氣息。
邪神的眷屬確實即將降臨於此——
「什、什麼……邪神眷屬要降臨到世上了……這怎麼可能……!?」
事態超乎想像,無法理解的露娜狼狽地大叫。
邪神眷屬降臨。這不就等同於兩百年前的魔導大戰又將捲土重來嗎?
露娜啞然失色,比她更快整理好頭緒的傑斯,提出了尖銳的疑問:
傑斯是受露娜控制的魔術隨從,無法違抗她的命令。
像在嘲笑露娜內心中的疑問般,賈提斯用戲誠的口吻說道。
「住手,露娜!」
露娜用靈力視覺檢查槌子。
這個難以置信的事實,令露娜呆愣在原地。
對自己有大恩的人物無預警登場,露娜反射性地展開了行動。
「請從那裏離開吧。很快就能回到地表。只不過你們應該無法重回教會了,還是暫時去東方諸國避避風頭比較好。哈哈,我也算是以我的方式向你們釋出善意喔。」
「快說——!否則我砍了你——!」
露娜跌坐在地,一臉呆滯地看着那幅光景。
露娜立刻徒手抓住了那個東西。
「~~!?」
賈提斯二話不說便釋放了做爲人質的傑斯。
「我說過了吧?只要妳唱【第十三號】,我就會釋放傑斯……」
「……唉,真可憐。」
某個不斷旋轉的物體,直朝着露娜的眼前飛來。
可是傑斯緊急從後面架住露娜,阻止了她的行動。
這把槌子是露娜對賈提斯唯命是從的唯一理由,可是賈提斯卻自願將它交還給露娜。
「雖然合作時間短暫,不過看在我們好歹也曾經是同志的份上,我在此給你們一個忠告。你們最好立刻從我的眼前消失。」
噗咻!
「你是笨蛋嗎?」
露娜的背後「咻!」地響起了風切聲。
「……什麼……?咦……?猊、下……?」
另一人則是老人。儘管年紀老邁,可是身材依舊結實,身穿奢華的祭司服,外表看上去就是個慈祥的老爺爺。
勃然大怒的露娜張開背上的三對翅膀,準備襲向賈提斯——
登的一聲,賈提斯動作輕盈地降落在十幾梅特拉遠的地方。
「這男人說的,恐怕都是真的!」
「!」
「沒想到妳居然會愚蠢到這種地步……我對妳太失望了。」
「休尼拉爾教皇猊下!?您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露娜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得意地做出宣言。
露娜舉劍指向賈提斯。
露娜沒看過少年,只對老人有印象。
「夠了—————!少在那邊裝神弄鬼!」
叩。
明明賈提斯放掉了自己的保命符,卻泰然自若地調整着頭上的帽子。
「……哎呀呀……妳這是做什麼?」
明明露娜是教會自豪的《戰天使》,而且那首歌是神聖的天使語言魔法,到底是爲什麼……?
「勸妳死心吧。這也是爲妳好。」
「傑斯,準備戰鬥!我們要趁早收拾掉這個邪惡的男人!千萬不能讓他逃走!」
「事到如今,你召喚邪神眷屬的目的已經不重要了。我只想問……爲什麼召喚儀式必須透過露娜的歌聲開始?」
傑斯發出了尖叫。
「…………」
身體騰空的露娜透過眼角餘光瞄到的光景是……
其中一人是少年。他身上披着一件上頭有民族風刺繡圖案的寬鬆長袍。
擺出拔劍砍擊架式的露娜,則現身在賈提斯先前所在的位置。
那個東西正是掌握傑斯生殺大權的《猶多之槌》。
「既然傑斯已經重獲自由,我就沒有理由要留你活口。」
「咳噗……!?」
結果……
這場可怕的儀式,確實是在露娜唱完【第十三號】之後纔開始的。
「我就是看葛倫和賈提斯不順眼!爲了人們才下定決心變成《戰天使》的我,爲什麼要受人擺佈!?」
露娜就像個小孩子似地鬧起脾氣,不受控制地大吼大叫。
「如果妳肯乖乖離開的話……至少可以跟他低調地過着幸福的生活。」
賈提斯說的沒錯,這千真萬確是真正的《猶多之槌》。
賈提斯語帶戲謔地如此說道的瞬間。
傑斯面露充滿苦惱的表情拔出雙劍,向賈提斯擺出攻擊架式。
「怎麼這樣,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見賈提斯極度目中無人的態度,露娜憤怒得快要無法自持,這時——
「好了,我還得忙着準備招待下一位客人,你們快點回去吧……」
「……騙人……」
「你們還是別知道比較好。不要放在心上了。」
少年的臉被兜帽和銀髮遮住,長相難以辨識。
「你、你做什麼!?傑斯!」
「你說什麼!?事到如今,我纔不會接受你那種彆扭的求饒方式」
「妳說呢?爲什麼呢?會是偶然嗎?」
「……咦?猊下?」
「已經痛失了一切的妳,最後僅存的寶物……如果不想連僅存的寶物也失去的話,就立刻離開這個地方吧。否則妳可是會後悔一輩子的。」
就在這個時候——
「難道是冒牌貨……?」
「我說話可是很講究信用的。你們對我來說已經沒有用處。辛苦了。」
然而——
「快、快點回答我們!爲什麼儀式是透過我這個《戰天使》的歌聲開始的!?」
「猊下!這裏太危險了!請退遠一點!」
再也忍無可忍了。這男人所說的每一句話,聽在露娜耳裏只覺得刺耳。
「…………咦?」
如是說的賈提斯,指着穹頂空間的出入口。
霎那。時的一聲。
然而——
或許是因爲之前老是被賈提斯呼來喚去、玩弄在股掌之間,內心積怨已深的關係,露娜噴發出驚人的殺氣和怒氣,企圖用氣勢壓垮賈提斯。
「噢?捱了一擊還不會消滅嗎?雖然只是複製品,好歹也是始祖呢。」
有人突然從旁邊推開了露娜的身體——
「唉……露娜・夫蕾雅。我以前就向妳交代過了。沒有我的允許,千萬不能唱【第十三號】。」
隨着腳步聲響起,現場出現了另外兩個人的身影。
「……咦?《猶多之槌》……?」
「這是命令,傑斯!我們現在就要打倒那個邪惡的男人!知道了嗎!?」
「容我稍後再爲您詳細說明事情經過!所以現在先——」
空間突然爆射出一道白色的閃光,襲向了賈提斯。
「傳說的《戰天使》和始祖吸血鬼!就算你再怎麼深藏不露,也不可能打得贏我們兩個!好了,快點唱出聖句吧!」
「那是如假包換的真品。妳一定看得出來吧?」
傑斯拚命向氣急敗壞的露娜解釋。
「危險!露娜—————!」
「哼!賈提斯,你真的是無可救藥的笨蛋!現在形勢逆轉了!」
然而賈提斯卻顯得一派輕鬆。
賈提斯壓低帽檐遮住眼睛,打從心底感到憐憫地說道。
「我纔不要!從頭到尾都被瞧不起,我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這男人擁有類似預言的先見之明,那不是用理論可以解釋得清楚的!我知道妳很憤怒,但現在還是撤退吧!我們一起找個地方隱居吧!」
這席話有如當頭棒喝,令露娜睜大了眼睛。
露娜拍動翅膀飛到休尼拉爾面前,將他護在自己的身後。
被休尼拉爾的手刀貫穿胸膛的傑斯。
露娜英氣煥發地做出宣言,轉身重新面向賈提斯,擺出應戰姿勢。
「露娜……!妳冷靜一點!」
「嗄、啊……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休尼拉爾的手刀充滿了高密度的濁黑色魔力。
被那樣的手刀貫穿身體,似乎令傑斯飽受非比尋常的痛楚折磨。
「不過……終究是不堪一擊。」
只見配戴在貫穿了傑斯的那隻手刀上的戒指,綻放出陰森可怕的暗黑色光芒,進而籠罩住他的身體——
啪咻!
隨後,傑斯的身體一口氣爆炸,化成無數的碎片四處飛濺。
「……咦?」
露娜一臉呆滯地僵在原地。
「……露娜……快、逃……」
傑斯的首級被炸飛到半空中,擠出微弱的聲音警告露娜。
不過,傑斯的首級很快就分裂成細微的塵土,逐漸煙消雲散。
「…………對不…………起…………」
留下最後的遺言後……
傑斯徹底從這世上消滅了。
隨着匡啷一聲,有個物體掉到地上。
那正是原本插在傑斯心臟的《猶多之釘》。
「…………」
現場被一股氣氛凝重的沉默籠罩。
最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怎麼可能……我不相信……!」
只見他露出充滿了喜悅和瘋狂,無比爽快的表情如此宣言。
追根究柢。四年前派遣露娜和她的夥伴前去攻打始祖吸血鬼《不死王》,導致露娜的夥伴全部陣亡的始作俑者……又是誰呢?
咆哮。咆哮。咆哮。
「……什麼……?」
聞言——
他臉上依舊掛着平常那副慈祥老爺爺的面容,現在看起來卻是如此殘酷。
「事情會變成這樣——『早在我的預料之中』了!」
當時,眼看她就要被殺害時,是誰湊巧現身救了她一命的呢?
費洛德自始至終都沒有失去冷靜,心平氣和地說道。
滑順的銀髮、翠玉色的眼眸、妖精般的美貌,就此展現。
「那是對你而言吧。不過遺憾的是,你的希望要落空了。」
「太荒唐了……這怎麼可能……!?」
如是說後,費洛德往前邁出一步。
「哼。舞臺要自己站上去表演纔有意義。實際上,也確實是自己上臺表演比較有意思喔?」
「……?那又怎麼樣?」
——露娜・芙蕾雅。妳之所以沒辦法保護其他人,是因爲妳太弱小了。
「不,我倒覺得與其說是你捅出的紕漏,不如說是他技高一籌吧。」
賈提斯目光灼灼地回答道。
「你們的野心也就到此爲止了!帝國和王國已經不可能開戰了!錯過了這次的星辰,下一個機會要等到什麼時候纔會降臨呢?五千年?一萬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該!」
看到賈提斯做出令人費解的反應,費洛德和帕威爾皺起了眉頭。
——否則妳不可能真正變得強大。
露娜終於恢復了語言能力,喃喃自語。
就在費洛德伸出左手對準賈提斯時——
然而——
「唉,這點程度的絕望也能讓妳如此瘋狂。心理素質實在是太脆弱了。」
「休尼拉爾——————!是你——————!」
賈提斯大大地張開雙臂,挑釁地說道。
「如果我毀了你們的計劃,擅自發動召喚邪神的儀式,你們爲了將劇本導回正軌,一定會匆忙趕來這個地方,把儀式的主導權搶回手中——你們非來不可。理由很簡單——因爲只有你們纔有辦法干涉這個儀式。這些『早在我的預料之中』!」
「帝國和王國的戰爭是邁向動人結局所不可或缺的重大事件。抱歉,我必須修正被你竄改的劇本。你的所作所爲終將付諸流水。」
所有的線索,終於在露娜心中拼湊出具體的樣貌。
「咯咯咯……呵呵呵……」
「我是帕威爾・福勒。」
「終於!終於終於終於終於終於!終於讓我逮到你了!終於讓我找到真相了!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魁首——第三團《天位》【大導師】!以及副官——第三團《天位》【神殿首領】!長久以來一直躲在歷史的黑暗處,鬼鬼祟祟地行動的垃圾蟑螂終於被我揪出來了吧!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由都市米拉諾。
「……傑…………斯……?」
他摘下兜帽,直勾勾地注視着賈提斯。
「…………」
身處於這地方的人個個瞠目結舌,說不出話。
「不管你有沒有預料到,你的下場都是死喔。你該不會以爲像你這種貨色,逃得過我的手掌心吧?」
露娜放聲咆哮,想借此把「一場笑話」這四個字從腦海抹滅。
表面上披着與平常無異的人皮……骨子裏卻是陌生的異次元怪物。
露娜流下了灼熱如地獄烈火的眼淚,宣泄在心中翻騰的激昂情緒。
「哎呀,讓您見笑了,大導師大人。」
「因此《戰天使》同時具備了擊退和召喚《無垢黑暗》的能力。這就是當初將你創造出來的理由……唉,沒想到居然被人反過來利用了。」
「我送他去另一個世界了。怎麼了嗎?」
還有捨棄人類姿態,踏上永遠沒有回報的孤獨之路的抉擇。
休尼拉爾忽然向露娜提起了意義不明的話。
「米拉諾的人們——從世界各地來到米拉諾的人們,現在正在看着什麼,你還沒察覺到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妳有不惜捨棄人類姿態,也要獲得力量的覺悟嗎?
「事到如今,你還是沒搞清楚重點哪,大導師!我是死是活一點都不重要!我剛不是說了嗎!?我的目的是『把你們揪出來』!」
「啊啊,沒錯,我們兩個是天之智慧研究會的創立者,也是最資深的成員。說我們兩個就是整個天之智慧研究會的代表也不爲過。」
與此同時,露娜揮劍砍向休尼拉爾。
「《戰天使》伊錫爾是跟《時之天使》萊・堤莉嘉和《空之天使》蕾・菲利亞並駕齊驅的外宇宙邪神之一,跟《無垢黑暗》水火不容。」
這麼說來,無論是自己當時所留下的眼淚,還是曾經充滿心中的失意、絕望、覺悟、決意和勇氣。
這麼說來,當初露娜因爲失去所有夥伴而陷入低潮時,是誰勸她轉生成《戰天使》的呢……?
休尼拉爾笑呵呵地告知露娜。
「那麼……麻煩破壞演出的野蠻客人離開舞臺吧……」
「是我太小看你了,賈提斯・羅凡。沒想到你居然有這麼大的本事。」
收拾掉露娜後,休尼拉爾畢恭畢敬地向一旁的少年低頭敬禮。
露娜目瞪口呆地仰望着休尼拉爾。
這一切。
「都怪我養的狗太不中用了,纔會捅出這種丟人現眼的紕漏……簡直罪該萬死。」
「……休尼……拉爾……大人……?爲什麼……?」
——妳必須付出代價,才能獲得強大的力量,獲得成就心願的力量。
啊啊,現在才發現爲時已晚了。
葛倫愕然地定睛注視着映射在天上的畫面。
「這是妳必須受到的懲罰。當初爲了治療妳的心傷,我才把已故的傑斯改造成始祖吸血鬼(複製出來),讓他充當妳的魔術隨從。如今我要沒收送給妳的玩偶。」
「!?」
少年走上前。
————
被猛烈擊飛的露娜血花四濺,重重地撞上牆壁,最後就這麼陷入了沉默。
少年——費洛德露出一派輕鬆的表情聳肩。
「你們必須滿足數項條件才能成就長年的宿願……其中一項就是『阿爾扎諾帝國與雷薩利亞王國的戰爭』。」
——休尼拉爾緩緩地揮下了手刀。
「啊啊,沒錯,你說得對極了。」
「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費洛德滿臉無奈地向賈提斯嘆了口氣。
「唉,你啊……居然不顧一切破壞人家嘔心瀝血精心設計的戲劇舞臺。這麼做難道沒有違反身爲觀衆的禮儀嗎?」
露娜的眼神變得死氣沉沉,映在她眼中的那名老人看起來與平常無異。
「恭喜。你是第一個憑自身能耐揭露我真面目的人。爲了向你的豐功偉業表示敬意,我就主動報上名號吧。我的名字叫費洛德・貝里夫。」
那影像的內容是——
全部都只是——
「我剛纔不就說了嗎?爲了把你們揪出來。」
——如果妳有心守護他人,妳必須做好覺悟,當一頭孤獨的怪物。
賈提斯的身體打起了哆嗦。
費洛德嘆了口氣。
「賈提斯,方便請教你一個問題嗎?爲什麼你要做這種事情?」
露娜背上的三對翅膀瞬間從根部被硬生生斬斷,全身像是遭到千刀萬剮般慘不忍睹。
「爲了促使兩國開戰,你們花了很長的時間暗中佈局。讓帝國與王國慢慢提升國力,增加人口,如今終於做好準備,試圖引爆兩國之間的全面戰爭。那個導火線就是讓王國持有《信仰兵器》——邪神眷屬。只是,很遺憾……」
深陷在喜悅與瘋狂兩股強烈的情緒之中,賈提斯仰天大笑。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奇、奇怪……?他……他跑去哪裏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米拉諾的靈脈突然遭到外力介入後,投射到天空上的影像,令衆人看傻了眼。
賈提斯忽然又放聲狂笑。
少年面露微笑,回應樂不可支的賈提斯。
「賈提斯那傢伙……!?真的假的……!?」
出現在畫面中的,有不明遺蹟的內部。
以瑪莉亞爲核心,在祭壇上蠕動的不定形怪物。
賈提斯。
以及大導師費洛德・貝里夫和帕威爾・福勒。
葛倫目不轉睛地打量着畫面中的費洛德。
不敢置信的事情發生了。無庸置疑地,歷史的巨輪已經開始轉動。
帝國有史以來最大的謎團與黑暗。
別說是真面目了,就連是否實際存在都讓人議論紛紛的傳說級人物。
天之智慧研究會的最高指導者——
「那傢伙……那傢伙就是大導師嗎……!?」
另一方面——在蘇哥爾佛魯茲城的尖塔上。
「…………」
克里斯多福和巴奈德看到投射在米拉諾上空的影像後,同樣也震驚得啞然失色。
帝國軍的頭號宿敵。
在長達千年的歷史中,帝國軍雖發動了無數次以血洗血的抗爭,犧牲了不可勝計的人命,可是敵方組織領袖依然逍遙法外,直到今天終於浮出檯面。
而且又有誰能想像得到,史上第一個揭開其神祕面紗的人,居然是帝國軍最大污點、罪無可赦的叛徒——《正義》賈提斯・羅凡。
這兩個晴天霹靂的事實,讓兩人完全說不出話。
當克里斯多福和巴奈德看得目瞪口呆時——
「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想要偷偷摸摸地躲在休息室欣賞結局?我可不允許這種令人唾棄的行爲!你們也是這場荒唐無稽戲劇的登場人物!來啊來啊,快點把這場戲修正成符合你們劇本的樣子嘛!?只不過,不管你們怎麼行動,都無法擺脫舞臺角色的身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太小看人類了。你們覺得自己是強大又崇高的存在,人類不過是隻配被你們踩在腳底下的弱者。只當人類是你們只要拿出真本事,隨時就能輕鬆解決掉的渺小蟲子。哈哈哈哈!簡直蠢斃了!也難怪你們會想出那種『可笑的最終目的』——!」
「…………」
那是一把『灰色鑰匙』。
費洛德莞爾一笑。
「——終於找到你了,帕威爾……!我的宿敵……!」
帕威爾撫摸下巴的鬍鬚,佩服地說道。
沒有人知道魁首的真實身分。
「如今我們已經沒有時間慢慢等帝國與王國自行爆發戰爭,必須以人爲的方式點火……嗎?」
「——古代魔術【次元放逐】。我要把你放逐到異次元去。」
魔力所綻放的光芒,使世界出現了變化。
可是賈提斯使出了陰險計謀,迫使組織的兩大領袖將真面目攤開在陽光底下。
「原來如此……這個時間點,他應該會有所『行動』吧。況且他終將會和我們合流纔對,這招堪稱一石二鳥之計呢。」
這時,帕威爾發現費洛德似乎若有所思。
「哈哈哈,我們被擺了一道。要是貿然接觸靈脈,一舉一動恐怕都會受到《法皇》克里斯多福爲首的各國情報系魔導士監控。所以我們之前採取機密行動時,纔會刻意避開靈脈……沒想到卻成了罩門。」
結果,賈提斯悄悄設在此地靈脈上的情報擴散術式,「啪」一聲就被破壞。
「你以爲你把我們逼到死衚衕了嗎?坦白告訴你,即便真面目曝光,對我們也幾乎不構成影響喔?
帕威爾仰望着緩慢成長的不定形怪物說道:
揭開真面目的影像,恐怕早已經透過米拉諾的靈脈回線傳遞開了。
或許是再也無法容忍賈提斯的傲慢態度了。
「也沒什麼。不管是賈提斯也好,阿爾貝特也好……登場人物不按照我的劇本和安排演出的情況,最近好像變多了哪……嗯,這種情況本來是不應該發生的,我不禁好奇,究竟是什麼事情……不,究竟是什麼人造成這種情況的呢?」
「不過……說也奇怪。按理而言,窺見了一小部分真理的魔術師,應該無法抗拒那深奧的神祕所帶來的龐大誘惑。儘管每個人的最終目的不盡相同,可是在窺見了真理的神祕後,魔術師們應該都會認同且加入天之智慧研究會,開始追求真理,就像對神的信仰一樣……可是當時的他卻說了莫名其妙的話,拒絕我的邀請。」
「……所以呢?那又怎麼樣嗎?」
「唉,居然中了這樣的圈套,是我太掉以輕心了。」
阿爾貝特用力握緊魔杖《蒼之雷閃》,魔杖發出了擠壓的聲響。
「啊啊,我想也是。哎,在你正式浮上臺面介入舞臺後,帝國和王國勢必會在不久的將來爆發大戰吧?……恐怕就連我們僵持在此的時候,事態也已經朝那個方向發展了……此乃無法顛覆的歷史洪流。」
賈提斯以一副還以顏色的模樣,得意地說道。
爲了因應這種突發狀況,我們總是隨時準備好第二套、第三套對策。我們的計劃可是經過嚴密構思的產物,不會因爲你胡亂出手干涉就功虧一簣。」
「……有什麼令您煩心的事情嗎?」
「…………」
「賈提斯……!」
儘管他們在魔術上的造詣強如怪物,卻也害自己的身分曝了光。
完全避免碰觸靈脈。以現代的魔導技術水準而言,這屬於一門相當高超的技巧,不過費洛德和帕威爾也反而未能發現賈提斯設下的陷阱。
「放心吧。人類的反擊作戰不會那麼快展開的。」
賈提斯的刺耳大笑聲,始終在大導師費洛德的耳裏繚繞,揮之不去——
瞬間,一股銀色的魔力猛然爆發——
「正是如此。只不過如此一來……我們勢必得浮上臺面展開行動纔行。」
……嘰。
「轟!」的一聲,賈提斯的身體被一股肉眼無法看見的力量猛烈拉扯。
「噢?那不是《罪刑法將》嘉爾・吉亞的鑰匙嗎?」
「我明白。劇本路線18=6對吧?我這就命令艾蓮娜出動……接下來的大小事就請放心交給我處理吧。」
讓賈提斯消失在異次元的盡頭後——
大導師費洛德・貝里夫依舊氣定神閒。
距離邪神降臨,只剩。一個月。
「既然如此——」
假如情況真的進展到這一步,最終決戰地只能選在米拉諾……絕不能讓大量的流血事件,發生在帝國這塊至關重要的寶地上。」
聞言,大導師閉上眼睛嘆氣。
「之前在首腦會議的時候,我就有預感……這下確定了。」
漸漸地被現實世界覆蓋——連同賈提斯一起。
「怎麼樣!?你們這兩個過去總是躲在舞臺後面,自以爲是神祕的演出指導的傢伙,終於歷史性地首次站上了舞臺,現在做何感想啊!?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爲帝國有依庫奈特卿。爲了預防這種情況發生……我早就把『紅色鑰匙』交給他了。」
「這我就不曉得了……會不會只是偶然呢?」
賈提斯的狂笑聲不斷在遺蹟內部迴盪。
賈提斯驕矜自喜地發出淒厲的笑聲,比出割喉的手勢,堂堂嗆聲道:
「——不過,勝負仍在未定之數。」
「……。」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導師用腳尖輕輕地蹬了地面一下。
阿爾貝特渾身散發出寧靜的憤怒,喃喃地自言自語道:
「唔,明明有掌握真理的大好機會,卻拘泥於雞毛蒜皮的小事,臨陣退縮,眼睜睜地看機會從指縫間溜走……足可見他們不過是這般程度的泛泛之輩吧……嗯,我個人也覺得有些遺憾……」
原有的天花板、地板和牆壁通通消失——整個空間變成了無限的虛無。
「不過……時間來得及嗎?」
賈提斯的大笑聲響徹遺蹟。
「嗯。此舉也正中賈提斯的下懷,我們被逼上舞臺了。」
「不要把人類瞧扁了,魔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如此,殘留在那個靈脈的紀錄,也將導致大導師他們的魔力和魂紋等……所有足以鎖定出特定人物的情報外泄到全世界。
依他們的實力,只要稍微接觸到一下靈脈,一定可以發現賈提斯設下了術式。
毀滅已進入倒數計時的階段——
————
「說的也是。在悠久的歷史中,偶爾也會出現這種難以解釋的情況吧?反正這點誤差還算容易修正。一直放在心上也不是辦法。」
費洛德的語氣變得有些暴躁,他不悅地揮動了一下手臂。
「短時間內,我必須專心主導這場急就章的邪神召喚儀式,並且設法取得降臨的邪神的控制權。至於帕威爾你……」
「……賈提斯……難道你……?」
「……唉,真是敗給他了。」
費洛德從懷裏掏出某個東西。
「如果照你們當初的計劃進行,勝負早已成了定局。人類只有慘敗一途。畢竟人類連自己的對手是誰都不知道。人類甚至無法理解自己爲何會毀滅,就這樣輸得莫名其妙。而你們也將在無人干擾的情況下達成最終目的……一切就此宣告完結。」
然而——
費洛德面露微笑,從他的表情看得出他十分遊刃有餘。
「……唔?會不會是大導師大人您難得看走眼呢……說不定他只是個連真理的偉大之處都無法理解、徹頭徹尾的狂徒?」
「也只能做出這種結論了。啊啊,對了對了。我忽然想到……當初我把《雷霆神將》瓦魯・沃魯那把『藍色鑰匙』交給阿爾貝特,結果他也讓我喫了閉門羹呢……唉,最近都挖角不到什麼人才,真傷腦筋啊。」
這確實是天之智慧研究會過去所保持的最大優勢。
在虛無的世界徹底封閉以前……
「願天之智慧榮光常在——」
然而,即便如此——
「賈提斯・羅凡……之前在『封印之地』遇見他的時候……雖然當時的我還只是『影子』……不過我本來是打算把這把『鑰匙』交給他的。」
想在泄漏了這麼多個人情報的情況下繼續隱姓埋名,不爲人知地成就偉大事業,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當今世界各國軍隊的魔導技術都大有進步,已非昔日可以比擬。
只見賈提斯向着無限虛無的彼方飛去。
「距離邪神降臨,還需要一個月。那個機智多謀的阿爾扎諾帝國女王,肯定會趁這段空檔集結世界各國的力量,發動作戰向我們反擊。
像是被頑皮小孩做得過火的惡作劇擺了一道似地,費洛德聳聳肩,面露無奈的表情。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敵人的真面目已經曝光。人類認清『威脅他們生命財產的敵人』是誰。所以人類會奮力一搏。人類會鼓起勇氣反抗。這將會是一場精采的勝負。」
「以能力而言,我覺得賈提斯有資格收下這把鑰匙。所以我透過那個徽章,向他揭開了真理的一小部分面貌。」
虛無的世界開始封閉。
「……永別了。此生你再也無法回到這個世界。你就永遠留在異世界徘徊吧。」
那雙彷彿獵鷹般虎視眈眈的雙眸,比平常更爲尖銳和冷峻,始終緊盯着和大導師一同出現在畫面中的某名人物。
「問題在於我們接下來該採取什麼行動。」
帕威爾畢恭畢敬地行禮後,喃喃說道:
「沒錯。儀式一旦起動,就無法回頭。因爲下一個星辰要等一千年後纔會到來……現在我們也只能提前進行計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