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個了斷

舞蹈大賽決賽初戰順利結束——現在即將進行的是準決勝戰。

指揮熱情地揮舞着指揮棒。樂團也以完美的演奏響應指揮者的要求。

將樂器性能發揮到極限的演奏，彷彿是不屬於這個世間的天籟，深深地擄獲了場上所有賓客的心。

曲目是風之精靈第五號交響曲。

搭配這首曲子的舞是風精圓舞曲第五號——

「……呼。」

「老師……」

葛倫和魯米亞——

「很好，梨潔兒。就是這個樣子。」

「……嗯。」

西絲蒂娜和梨潔兒——

今晚爲了『妖精羽衣』，所有參賽者都竭盡全力，透過跳舞向衆人詮釋只屬於自己和舞伴的世界。

有的人帶着熱情與高貴。

有的人帶着華麗與精緻的美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眼前那如珠寶般的燦爛世界，賓客們無不爲之瘋狂。

「莉婕學生會長！今年的活動真的辦得超熱鬧的呢！」

在旁關注活動情況的主辦單位方，看到今晚如此成功，也興奮得個個笑逐顏開。

「是啊，今年已是我第三次參加活動了……不過像這樣的盛況，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呢。」

莉婕也喜上眉梢地點點頭。

令人聞之不寒而慄的慘叫聲，響徹了異界。

少年薩德發出無聲的悲鳴，像毛毛蟲一樣在地上拼命打滾掙扎。

「……咦？會長？」

在伊芙身上的紅色火焰照耀下，輪廓清楚浮現的那張面孔——

（伊芙‧依庫奈特之前八成都透過魔術視覺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我的行蹤突然脫離她的監控，她現在一定嚇傻了吧……呵呵呵……）

「爲……爲什麼！？爲什麼你會知道！？爲什麼這個場所會泄漏出去——！？」

伊芙延遲發動事先預唱好的咒文。只見她身後出現無數的黑魔【火焰束縛】的條狀火焰，就像在搜尋獵物的蛇一樣開始蠢動。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心中如此默唸後——

當他從出入口走出會場的瞬間——

（那麼，接下來我要……？）

「什麼——！？」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來了吧！」

「……不過我得先奪走你的行動能力。雖然會讓你嚐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就是了。」

「～～～——！？～～～～——─！——————！？」

「咿、咿——！？」

正是學院的魔術教授和演奏俱樂部的顧問羅倫斯。

「……是！」

『無所謂。那是必要的犧牲。』

受到那個魔術效果的保護，少年薩德在這裏不管做什麼都不怕會被人知道。

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室長執行官代號１，《魔術師》伊芙。

『……沒錯，大勢將要底定。』

「——應該說，你的速度也慢得太誇張了。簡直像一般人。」

（嗯，是的，我明白了……願天之智慧光榮常在……）

叩、叩、叩……

雖然那是一片漆黑的世界，不過可以清楚看見男子就像浮在空中一樣。

『是嗎……太遺憾了……』

「我、我的魔術居然會被看破……！？這怎麼可能……！？」

只見虛空突然浮現裂痕，發出玻璃破掉般的聲音碎裂開來——有名人影從出現在虛空中的白色洞口一躍而下，優雅地降落在房間的正中央。

「啊哈哈……你失敗之處就在於冒然和黑幕進行接觸，薩德！還是說，你以爲靠那些邪道魔術師……那三個明顯的誘餌從外部施壓，在會場裏的我就會露出可趁之機嗎！？太天真了！」

「這都要感謝莉婕學生會長領導有方！」

「……唔，你終於來了嗎？」

少年薩德隨着腳步聲穿過走廊，在某間房間前面停了下來。

他爬上樓梯，不久抵達了招待來賓用的住宿樓層。

「什麼……！？」

「……………………」

完全被伊芙的魄力吞噬的羅倫斯，甚至忘記要唱咒文對抗，只是一個勁兒地往後倒退……

男子輕描淡寫地下達指示。

（只不過，提供我們協助的那三個人不幸地當了替死鬼啊……）

少年在進入異界之後，有一名邁入老年的男性已經先站在裏面等他。

對方是個身材略顯福態的中年紳士。儘管難免有中年人特有的啤酒肚，卻不會讓人覺得不修邊幅，甚至給人很沉穩的感覺。

——等一切結束之後……

（是啊，沒錯。）

這個完全不在預期之中的偷襲式登場，讓男子和少年薩德都僵住了。

「那當然了！只要有莉婕學姊坐鎮，不管什麼活動都能推動得順順利利的！」

「～～～～～～——！？」

「問我爲什麼？不就是那個薩德剛纔特地幫我帶路的嗎？」

「……不。我只是覺得有點疲倦而已……我這樣的表現不算稱職吧。」

「怎麼了嗎？會長。有什麼讓你掛念的事情嗎？」

那個世界是構築在一般房間的裏次元，不屬於任何地方的地方Neverland——異界。

是從這個世界被切割出來的——另一個次元的世界。

「沒錯，我按照指示來了。那麼我們打鐵趁熱，開始任務吧……」

聽了男子的說法，少年露出酷薄的冷笑。

伊芙愉悅地扭曲面孔，露出嗜虐成性般的表情，伸出左手朝着羅倫斯。

「今年的社交舞會之所以能這麼成功，我想一定不是隻有學生會和執行委員會的功勞，而是全校學生團結一心的結果。今晚的盛宴還沒結束呢。各位請努力到最後一刻，不要半途就鬆懈了。」

沒料到伊芙會在此時登場的他，圓潤的臉龐上寫滿了驚愕。

「聽說就連參加過十幾年活動的資深教授們也說，沒看過這麼驚人的盛況喔！？」

在薩德和羅倫斯密會的房間，戰果豐碩的伊芙露出了滿面的笑容。

從洞口躍下的人影。全身纏附着紅蓮火焰的少女正是——

火焰繞着面露嘲諷笑容的伊芙旋轉後，化成條狀左右擺動——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如果用一般的方式開門，裏面就只是一般的房間，但若先在門把上描繪某種盧恩鑰匙再開門，出現在門後的將會是一片漆黑的無限世界……

羅倫斯嚇破了膽，一步接着一步往後倒退。

（……沒錯。會場外面的三人似乎都敗退了……）

「嗯……雖然術式的建構和僞裝技術還算不錯……不過只要有一點提示，要破解這點程度的認知屏蔽、驅散外人還有異界化，一點都不是問題！」

那名男子正是把少年薩德帶進戒備森嚴的學院的人。

一道聽似嚴肅的男性嗓音在少年薩德的腦海中迴盪。

幹部們發現雖然莉婕看起來很開心，卻悶悶地不說話，彷彿感到困惑……像是心裏有什麼疑慮一樣。

「——那你的速度起碼得跟梨潔兒一樣快纔行——」

條狀的火焰瞬間纏繞住飛撲而來的少年薩德的身體，不只奪走他活動的自由，還塞住他的嘴巴封印了咒文。

「可、可惡……該死的敵國走狗……！薩德！」

『……不過，這都在預料之中。』

『帝國宮廷魔導士團……以及伊芙‧依庫奈特……完全落入了我們的圈套。』

另一方面。

「呵呵，如果你想從那麼遠的距離殺我的話——」

「「「「是的！」」」」

「伊芙！？伊芙‧依庫奈特！？」

或許是準決賽的結果終於出爐了吧……會場的熱鬧氣氛又往上推高了一個層次。

就在那個時候——

「唉……坦白說真令人失望……不敢相信帝國之前竟然一直被這幫莽撞又胡塗的傢伙耍得團團轉……這世界也快完蛋了吧。」

他朝伊芙伸出了《魔之右手》，然而——

莉婕笑着轉身面向學生會的衆幹部。

「你、你是——！？」

一如深信計劃必定會成功般，男子的聲音充滿了威嚴。

少年薩德在沒有人發現的情況下，一聲不響地離開了熱鬧無比的會場。

『沒錯。你就按照預定前來指定的地點。如此一來大勢就底定了。』

「什……麼……！？」

「哼……表面上一副對女王陛下很忠誠的樣子，背地裏卻跟組織勾結……該死的背叛者。你死不足惜，教授。」

黑魔【火焰束縛】。這是能讓敵人嚐到被火紋身的痛苦，又不至於實際讓敵人受到傷害和燒傷，專門用來奪走敵人行動能力的拷問魔術。

伊芙面露勝利的得意笑容說道：

現在所有人都聚集在會場內，所以這個樓層目前當然空無一人，不過追根究柢，這個樓層早就被某個人物施放了驅散閒雜人和認知屏蔽的魔術。

少年薩德離開會場——伊芙的領域之後，經過了學生會館內的走廊。

行動完全被封鎖的少年薩德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沉悶的悲鳴聲。

雖然學生會的幹部紛紛大方地向莉婕獻上讚美，然而……

少年薩德移動腳步，嚮明顯和他是同夥的男子走去……

然後……

羅倫斯一聲令下，薩德拔腿向伊芙飛衝而去。

「幸會幸會。今後還請多指教，《魔之右手》薩德。另外，原來是你嗎……本次王女暗殺計劃的真正首謀，羅倫斯‧塔爾塔洛斯教授！」

「……就這點程度嗎？天之智慧研究會。」

當參賽者們專心地跳着舞，會場和來賓歡聲雷動，指揮者和樂團透過演奏牽引場內氣氛時——

少年薩德只是一邊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場內，一邊用念話魔術和某人進行對話。

「放心吧。我不會殺了你們的。因爲我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呢。」

薩德少年和羅倫斯遭鎖煉五花大綁，躺在伊芙眼前的地上。限制住兩人行動自由的鎖鏈被施加了封魔的詛咒，只要被這條鎖鏈綁住，任何魔術都無法發動。

「雖然《魔之右手》到底是怎麼進行暗殺的，還是沒查出來……算了，反正日後有時間慢慢逼他招供。」

原本施加在這個樓層上的認知屏蔽、驅趕閒雜人等的效果和異界化，都已經解除了。這房間也已變回普通的房間。薩德和羅倫斯在白魔【沉睡之音】的作用之下，肉體和精神都進入了格外深沉的睡眠狀態。伊芙拿下了無可挑剔的完全勝利。

接下來只要在把這兩人引渡給帝國軍之前保護好他們，以免他們遭到組織殺人滅口即可。對伊芙來說，這是件只須善用自身的眷屬祕咒即可完成的簡單工作。

「呵呵……呵呵呵……太好了……我辦到了……」

伊芙喜不自勝般綻放出笑容。

畢竟她順利生擒了第二團《地位》……在天之智慧研究會中位屬核心階級的兩名成員。這已經是足以在帝國戰史上留名的空前絕後重大戰果。

不愧是依庫奈特公爵家！「帝國魔導武門的棟樑」這塊招牌依舊閃亮！

伊芙彷彿已經可以聽見旁人對她的讚美。

「而且，如此一來葛倫肯定會對我……呵呵，不行……現在還不能鬆懈。」

伊芙立刻繃緊神經，拿起寶石貼在耳邊，發動通訊魔術。

「……喂，聽得見嗎？我是《魔術師》伊芙，其實——」

伊芙透過寶石型的通訊魔導器，向葛倫和阿爾貝特等人分享情報，並且淡然地下達指示。

…………

「……好，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

一會兒後，完成工作的伊芙環視室內。

這樣一來就有點無事可做了，在事情進入下一個階段前多出了一些空檔。

「呼……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直到這時，伊芙才突然注意到——

這房間裏頭一直都在播放着音樂，只是音量非常微小。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都好棒喔！真希望我也能跳得跟你們一樣好。」

葛倫瞥了在一旁ＨＩＧＨ翻天吵吵鬧鬧的學生一眼，鬆了一口氣。

樂團的指揮者一如要讓這股熱度繼續維持下去般揮舞着指揮棒，樂團成員也操作各自的樂器，重啓盛大的演奏。

「哼、哼……你們的表現確實出色，我就姑且讚美你們吧。」

『所以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只要照我的指示行動，包準萬無一失。』

儘管伊芙語帶揶揄，可是葛倫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只能沉默不語。

「欸、欸欸！梨潔兒！那個，等比賽結束後……你可以和我跳舞嗎？」

「噢～噢～她們的精神還真好哪……」

以及——

「就是說嘛、就是說嘛！禁止先下手爲強！」

「就是說啊，大家應該都想看魯米亞穿『妖精羽衣』吧！？」

他鬆了口氣……努力相信這些事實。試圖說服自己。

「西絲蒂，不要客氣盡管放馬過來吧？否則……呵呵，老師要被我搶走囉？記得嗎？贏得『妖精羽衣』的男女將會……？」

見魯米亞露出帶有幾分淘氣的挑釁笑容，西絲蒂娜不禁心慌意亂。

「……唉，我們班真的就只會大吵大鬧哪……真教人受不了。」

伊芙留下這句話後，徑自切斷了通訊。

面對終將到來的最終決戰，魯米亞和西絲蒂娜之間激盪出了猛烈的火花。

「嗯，我知道，西絲蒂。我也不會認輸的喔？因爲穿上『妖精羽衣』和英俊的男性跳舞，是我自小的夢想呀！」

「……♪」

『那麼，冠軍戰將在休息三十分鐘後進行。究竟今年的「妖精羽衣」將落在哪一位淑女的手中呢……請各位來賓一起見證那關鍵的一刻吧。』

「嗯！那當然了！」

就在沒有引起任何紛亂，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畫下句點。

「啊啊……感覺我好像快融化了……」

葛倫班上的學生以卡修和溫迪爲首蜂擁而來，圍住了葛倫等人。

「算了……一邊在這房間調查有沒有關於敵方組織的其他線索……一邊欣賞音樂倒也不壞……」

每個學生都吵吵鬧鬧、情緒浮動，看得出心情非常興奮。

至於魯米亞則是自從舞會開始後，就一直維持愉悅的心情，臉上始終掛着笑容……

「吶吶！？你覺得冠軍戰誰會贏啊！？你比較想看誰穿『妖精羽衣』！？」

然而——

「……咦？這首曲子是……？」

「想都不用想！我希望魯米亞贏！」

「西絲蒂娜，拜託你一定要獲勝啊！這樣下去是無法榨光老師的錢的！」

如果這樣還不算結束……到底要做到怎麼樣才能叫做結束？

「你們好棒喔！老師！西絲蒂娜！」

這首曲子優雅中又帶有民族風的輕快風格，非常悅耳動聽。而且這版本和一般的『風之精靈交響曲』不一樣，有經過小幅度重新編曲，讓人耳目一新。

卡修面露竊笑調侃酸溜溜地碎碎唸的基伯爾。

『我要開始做善後處理了。辛苦你了，葛倫。你的任務到此爲止。之後嘛……嗯，你就努力贏下「妖精羽衣」送給可愛的學生吧？』

另一方面，被班上女生團團包圍的梨潔兒，罕見地露出兩眼發直，驚慌失措的模樣。

「啊！雅妮特你超狡猾的～！」

「魯米亞，冠軍戰加油喔。你和老師能贏下冠軍的話，在第一輪決賽輸給你們的我也會與有榮焉的♪」

——我相信王女她勢必會以『妖精羽衣』做爲美麗的壽衣，迎接死亡吧——

「嗯。」

鬥志旺盛的西絲蒂娜，和依舊看似睡眠不足、面無表情的梨潔兒。

聽起來有幾分耳熟。

因爲落幕得太突然，葛倫非但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甚至覺得錯愕。

「！？ ！？ ！？ ！？ ！？」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

「嗯……看起來似乎沒有魔力痕跡和魔術陷阱之類的東西……不過我不能掉以輕心……小心謹慎點總是最好的……」

「老師！都到了這個地步，請你無論如何一定要贏！如果讓西絲蒂娜搶先我穿上『妖精羽衣』的話……我不要承受這樣的屈辱——」

「……溫迪。我都聽見了好嗎？應該說，我就站在你旁邊耶？」

「講歸講……你自己還不是沒有回去，一直留到現在。」

葛倫與魯米亞，西絲蒂娜與梨潔兒。這兩支隊伍在各自的競技小組賽中都以第一名的成績贏得勝利，接下來終於要在冠軍戰對上了。

伊芙是逮到了黑幕沒錯。而且敵方在外埋伏的邪道魔術師，似乎也都被阿爾貝特他們擊退了。

這時社交舞會會場一陣歡聲雷動，響起了如雷的掌聲與喝采。

事情平安落幕了。所有的威脅都已經解除。

伊芙把視線投向聲音的源頭，只見那裏有一臺上頭放着唱片的留聲機。

——另一方面，同一時間。在被夜氣包圍的學院會館屋頂上。

「對啊，你們也超想看西絲蒂娜穿『妖精羽衣』的吧！？」

（——你說什麼！？結束了！？薩德和藏身在後面的黑幕都被你逮到了嗎！？）

哎呀，這樣不行，我得繃緊神經。現在還在執行任務啊。

「喂，卡修，比賽完你跟我到後庭一趟……」

「嗯，感情很好的兩個人。」

「……呼……好不容易終於贏到這個地步了……」

結束了。敵人的陰謀……暗殺魯米亞的計劃徹底瓦解了。

瑟西魯和泰瑞莎大方地向葛倫等人獻上鼓勵與支持。

葛倫也面帶苦笑看着自己班上嬉戲笑鬧的學生。

伊芙自言自語後，以『風之精靈交響曲』做爲背景音樂，開始審慎調查這間薩德等人當作據點使用的房間。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同樣的話拜託不要讓我一再重複。』

「噢，那個選擇也讓人很難割捨耶！？問題是規則上她能穿嗎！？」

坦白說，葛倫當下的心情是快樂的。和學生一起嬉鬧讓他非常開心。

「看來……我們要和老師他們在冠軍戰一決雌雄了呢！」

「魯米亞，或許你爲了『妖精羽衣』付出了很大的辛勞和努力……可是，走到這一步，你可別期待我會手下留情喔？我會全力以赴爭取冠軍的！」

艾蓮娜留下的這番話，就像卡在喉嚨裏的魚刺，讓葛倫始終耿耿於懷，無法視而不見。

——

分成兩組進行的準決賽終於結束了。

「我……我想看梨潔兒穿『妖精羽衣』……」

即便會場內的擴音音響傳來了這般廣播，可是依然無法澆熄賽後餘韻所帶來的興奮，觀衆們也持續對葛倫等人的精彩熱舞報以熱烈的讚賞。

琳恩則一個人站得遠遠地，凝視着魯米亞和葛倫……

「……是嗎？瞭解了……但……好吧。我們這邊就照你說的行動。」

他透過塞在耳朵裏面的通訊器，接獲伊芙傳來的驚人報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誰說的！我支持西絲蒂娜！雖然她平常真的太囉唆了，所以容易被忽略……其實西絲蒂娜的等級可是很高的呢！？」

「英、英俊的男人嗎……？」

葛倫傻眼似地抓抓頭，梨潔兒冷淡地表示同意。

「嗚呣呣……我、我是不懂魯米亞你爲什麼要提老師……不過，好呀！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們就堂堂正正一決勝負吧！不管贏的人是誰，都不可以怨恨對方喔！？」

『……那麼，祝你有個美好的夜晚了。葛倫。』

「哇……梨潔兒……今晚的你真的好帥氣喔……簡直就像王子一樣……」

（……是、是嗎……結束了嗎……什麼啊，都是我在杞人憂天嗎……伊芙雖然是個討人厭的女人，不過能力優秀這點是無庸置疑的……而且我們還有阿爾貝特、老頭、克里斯多福這些傢伙在……是我太過神經質了嗎……？）

（……唉，雖然對在外奮戰的阿爾貝特他們很過意不去……不過像這樣的感覺也挺不賴的……）

在這樣的氣氛中——

像是受到那個演奏牽引，羣衆紛紛聚集到暫時開放的中央舞池，渾然忘我地跳起舞來……

（啊、啊啊……）

「原來是『風之精靈交響曲』……這片唱片錄的版本，跟現在樂團在樓下會場演奏的內容一模一樣呢……」

「……好好喔……」

肯定是這次的敵人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難纏。

當葛倫像這樣提醒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任務上的時候——

葛倫班上的其他男生以羅德和凱爲首，針對冠軍賽預測，以及想看誰穿『妖精羽衣』的話題熱烈討論。

「我們辦到了呢，老師！」

成了萬衆矚目的焦點，接受觀衆喝采的是——

打從心底感到開心，臉頰紅通通的魯米亞和表情略顯疲憊的葛倫。

（……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透過通訊魔術接獲伊芙的報告後，阿爾貝特淡淡地應答道。

「……伊芙妹妹說什麼？」

巴奈德迫不及待地詢問切斷通訊的阿爾貝特。

「伊芙似乎逮到薩德和黑幕了。」

「噢？……唔，果然嗎？」

「到目前爲止……事情的發展跟阿爾貝特先生還有巴奈德先生推測的一樣呢。」

巴奈德和克里斯多福接腔道，兩人都沒有特別感到驚訝。

「也算不上什麼推測。就跟解殘局西洋棋是一樣的道理。」

「我方循序漸進地擊潰了敵人的戰力與計劃。嗯，事情會這樣發展並不意外。」

「……一如兩位先前的預測……果然有人躲在薩德後面暗地裏控制他呢……可是伊芙小姐隱瞞了這個情報，沒讓我們知道……」

克里斯多福語帶遺憾地喃喃說道。

「有黑幕很正常，沒有才奇怪吧。不管怎麼想，敵方的戰力明顯缺了一角。假如敵方有冷靜的戰術思考能力，是不可能在那種狀況下上門來送死的。」

「伊芙在打什麼主意，之後我們再逼問她吧。」

阿爾貝特頭腦冷靜，把注意力放在接下來他們應該面對的事情上。

「現在我們必須守在外面，準備迎接有可能會前來殺俘虜滅口的敵人。」

「……嗯？三個人都留下來嗎？派其中一個去支持伊芙比較妥當吧？」

「『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忙』、『守住外面』……是那傢伙堅持這麼做的。」

「啊～～！伊芙妹妹那傢伙，真的很想要戰功哪！？她想在把俘虜引渡給帝國軍前，強調俘虜是她自己一個人抓的！」

「……怎麼辦？阿爾貝特先生、巴奈德先生。」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百騎長的伊芙在我們四人之中軍階是最高的。除非觸犯緊急特例事項，否則長官的命令代表絕對。軍隊就是這樣的系統。」

葛倫等人一開始用輕緩的動作跳舞——

可是……

「……我知道了。好～雖然對白貓不好意思……不過今晚我只袒護你。魯米亞……我一定會讓你穿上那套『妖精羽衣』的……」

樂團的指揮者熱情地向上提起指揮棒——

魯米亞在西絲蒂娜面前，一定會有所保留。

不管做什麼，魯米亞總是自然而然地以西絲蒂娜爲重。

即使輸了也沒有關係。不過她絕對無法不戰而降，簡簡單單就放棄『妖精羽衣』。

「呵呵，今晚的狀況更特別……沒錯，尤其是今晚……」

社交舞會舞蹈大賽冠軍戰。

魯米亞閉上眼睛，回憶當年的畫面——回憶小時候所參觀的社交舞會。

所以唯獨今晚，自己絕不會退讓。無法退讓。

凡是學院的女學生，沒有人不向往的傳統禮服『妖精羽衣』。

「無論結果是輸是贏……我都不會後悔。今晚發生的事情……將會是我這一生最珍貴的寶物……」

「魯米亞……你怎麼了？」

西絲蒂娜和梨潔兒。

身爲被廢位的前王女，是席貝爾家收留了她，大概是這層顧慮，讓她事事遷就西絲蒂娜……而且魯米亞剛被席貝爾家收留時，情緒非常不穩定，總是對西絲蒂娜很苛刻，所以也有可能是她內心的愧疚使然吧。結果西絲蒂娜容忍了她這樣的態度，把魯米亞當作自己的家人看待，這份恩情或許也是原因之一。

「……？你不是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會全力以赴嗎？」

「……啥？」

徒具形式的勳章一點意義也沒有。

魯米亞那像在祈願般的表情，隱隱流露出了一絲悲痛。

「今晚……我會竭盡全力，努力加油的。」

（魯米亞……真的跳得好認真，完全沒有保留……爲了贏過我……使出了渾身解數……）

母親阿莉希雅和歷代贏得『妖精羽衣』的人，一定也都跟那名少女一樣。每個人一定都充滿光榮，內心澎湃不已吧。

舞蹈大賽的最後演奏，隨着四平八穩的旋律開始了。

巴奈德支吾其詞地爲自己的行爲開脫，克里斯多福則是垂頭喪氣，一臉無奈。

風之精靈第六號交響曲一開始是由平靜的旋律帶出前奏，可是隨着曲子的進行，曲風會逐漸進入戲劇化的高潮。

（我——）

魯米亞任由思緒翩翩。

這回魯米亞和西絲蒂娜都對它產生渴望。

「巴奈德先生會無法自由發揮要怪你自己吧？不就是因爲你討厭出人頭地，所以不斷故意觸犯軍法，甚至不惜把自己的戰功讓給其他人，硬是要賴着十騎長這個位置不放嗎……」

（因爲……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幾次機會可以像這樣製造回憶……）

這首曲子是風之精靈第六號交響曲。搭配的舞蹈是風精圓舞曲第六號。

這樣的結果，西絲蒂娜不可能不知道。

於是，在衆人屏氣凝神地注目着舞臺上最後的四名舞者同時……

「唉……巴奈德先生實在是……」

臺下的觀衆連眼皮也不敢眨，嘖嘖讚歎——

如果碰上什麼有可能需要競爭的事情，她也是選擇退讓，避免和西絲蒂娜競爭。

重點不在穿上『妖精羽衣』。

這是每每選擇遷就，避免相互競爭，一直以來都是以西絲蒂娜爲重的魯米亞……成了席貝爾家的一員以來，就一直扮演懂事、符合理想的『乖孩子』的魯米亞……第一次展現的自我主張任性。

不久，隨着曲子的旋律漸漸高昂，跳舞的動作也跟着慢慢變得激烈、華麗、帶有熱度。

事實上西絲蒂娜對『妖精羽衣』的渴望倒也沒有那麼強烈，只是魯米亞一反常態地執着，看上了同一個東西的兩人只好互相競爭——嚴格說來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

而且還能獲得穿上傳統的『妖精羽衣』的資格。

「老師……謝謝你。」

克里斯多福傻眼地，眯細眼睛瞪了一邊發牢騷一邊抓頭嘆氣的巴奈德一眼。

西絲蒂娜突然回憶起和魯米亞一起生活的歲月。

那是因爲——她們經歷了堂堂正正的戰鬥，並且透過跳舞，毫無保留地呈現出自己的全部——然後贏得了勝利的關係。

（……希望事件能就此平安落幕，不會發生什麼插曲就好了……）

浮現在他心中的，是過去深深烙印在眼裏的神聖畫面……葛倫班上的學生在南島開開心心地嬉戲玩樂的那個畫面。

西絲蒂娜和梨潔兒也鞠躬行禮。

雙方輕輕握住各自舞伴的手後……開始靜靜地跳起舞來。

四人一心一意地跳舞。不停地跳着舞。

站在葛倫面前，模樣楚楚可憐的魯米亞，對他投以笑容。

（……如果戳破這件事，她八成會說『纔沒那種事呢，是西絲蒂想太多了喔？』吧……）

——於是……

這樣的關係……這次出現了小小的變化。

「軍階嗎……啊啊，說得也是，限制一大堆，讓人無法自由發揮哪……」

如果是之前的魯米亞，她一定會默默退開，讓給西絲蒂娜。

換作是以前，自己肯定不會跟西絲蒂娜競爭，而是選擇悄悄退開把路讓給她吧，可是……

時而優雅地躍動，時而以強烈的節奏感連續踩出追並步——

所以——

葛倫和魯米亞鞠躬行禮。

葛倫果然還是不懂。魯米亞想表達什麼……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葛倫和魯米亞。

西絲蒂娜在跳舞的時候，眼睛一直下意識地追尋着魯米亞的表情。

葛倫和魯米亞。

我只是想和母親還有那些少女一樣，感到自豪。

當兩人在旁鬥嘴的同時，阿爾貝特抬頭仰望着天空。

和梨潔兒忘情地跳着舞的同時——西絲蒂娜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當然，若堂堂正正比賽後輸給了西絲蒂娜，魯米亞也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所以那一天我纔會魂不附體地，深受那名少女的美麗所吸引——

能成爲這場賽事贏家的女舞者，就是今年度最出色的淑女——

「多虧了老師……讓我今晚經歷了一場非常有趣的社交舞會。」

這種事，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

魯米亞從葛倫高舉的胳臂下方穿過，完成了華麗的轉身動作——

這一刻終於到了。

（來一決勝負吧，西絲蒂……雖然我們真的很少有全力以赴交手的機會……但這次讓我們來分個高下吧……）

葛倫只能夠點頭答應。

（再一會兒……容我再任性一下子就好，西絲蒂……）

可是……這次卻不一樣。

抱着不能退讓的念頭和必勝的決心。

高掛在夜空的月亮依舊保持沉默，沒有回應阿爾貝特。

唯獨今晚一定要戰勝西絲蒂娜。希望能拿下勝利。

葛倫眨了眨眼。魯米亞臉上掛着無比清澈的平靜表情。

「老師……拜託你。這一時半刻就好，請和我一起，把我們最好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給所有觀衆……以及評審員看吧。」

爲什麼要選在這種時候，說出那麼傷感的話來？儘管葛倫試圖推敲魯米亞內心真正的想法，可是葛倫向來不懂女性纖細的心理，自然看不出個所以然。

西絲蒂娜可以想到很多個原因。

她忘也忘不了。當年那名經過一番苦戰最終贏得『妖精羽衣』的少女，獲得了莫大的榮耀與喜悅，最後在跳終場之舞的時候，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淚。

（因爲……你是我的家人啊……）

因爲她們看起來是那麼美麗、充滿自信又如此崇高，所以我纔會對『妖精羽衣』懷有憧憬——

魯米亞像是發自內心感到喜悅般，笑得如花一般燦爛。

在聽到葛倫這麼說後——

而且每當兩個人都看上同一樣東西時，她總是若無其事地退開一步，把東西讓給西絲蒂娜。

「那、那是因爲一旦晉升到千騎長或萬騎長還是將校的官位，老夫就不能跑現場和上前線啦！光看伊芙妹妹的工作，感覺當百騎長就已經夠麻煩的了！」

由葛倫牽着手引導舞步，忘情地跳着舞的同時——

（魯米亞……你是認真的……）

（請你一定要全力以赴，西絲蒂……因爲打敗使出全力的你贏得『妖精羽衣』，一定會非常有意義的……）

因爲曾經和西絲蒂娜認真交手結果輸了……這也算是一種無可取代的珍貴回憶。

在衆人屏息以待地注視之下，兩組隊伍站上了中央的舞臺。

原本熱鬧非凡的會場在這瞬間也變得靜悄悄的。

西絲蒂娜和梨潔兒。

無論如何，現在回想起來，魯米亞總是把西絲蒂娜擺在第一位、禮讓西絲蒂娜，然後心滿意足地陪她一起歡笑……魯米亞就是這樣的女孩子。

說穿了……這次魯米亞是發自內心全力以赴。

（可是我卻爲了連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的喫醋心態，想要破壞她的好事……雖然一開始是因爲老師約她參加，可是魯米亞本身對於比賽的態度是非常認真的……其實我對『妖精羽衣』的興趣也沒有像魯米亞那麼強烈……充其量只是抱持着『如果能穿上就好了』的態度。）

儘管爲時已晚，不過西絲蒂娜還是爲了自己抱着半吊子心態、做出干擾魯米亞的行爲感到愧疚。

現在回想起來，西絲蒂娜一直以來都仗着魯米亞會遷就她，事事以自我爲中心。

（抱歉，魯米亞。真的很抱歉。你的覺悟是真心的，我不該攪局，真的很對不起……）

話雖如此……

事到如今自己也不能放水。已經沒有退路了。

（魯米亞的那個眼神……還有那個覺悟……她是真心想要贏我……她希望擊敗我，贏得『妖精羽衣』……她一定不希望看到我故意放水輸掉……而且這樣對魯米亞來說，也沒什麼意義吧……）

追根究柢，放水本身就是失禮至極的行爲。不只對魯米亞，對舞伴梨潔兒、對所有參加了這場舞蹈大賽的選手來說，都是一種侮辱。

（……所以我會拼盡全力的。我會把我習得的所有技術和我的靈魂，都投注在這場最後的賽事上。我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所以，最起碼——

西絲蒂娜下定全力以赴的決心後，誠心地許願。祈禱。

爲了這世上無可取代的親友——

（……加油，你絕對不可以輸，魯米亞。雖然我們現在是競爭對手……可是我依然由衷爲你加油……！）

她在心中如此爲她努力祈禱。

然後西絲蒂娜繼續集中注意力，把全副心思都放在和梨潔兒的舞蹈上——

跳舞。跳舞。

在場上所有來賓屏氣凝神的注目下。

四人忘情地跳着舞。時而熱情奔放，時而豪邁不羈，時而高貴優雅。

配合着旋律，以輕快的舞姿持續擺動身軀——

魯米亞大受感動，眼眶不禁湧出淚水。

「西絲蒂……梨潔兒……」

樂曲留下彷彿在森林沉睡般的平靜餘韻，畫下了休止符——

葛倫裝傻似地如此說道。

不過……直到有人猛然回過神來似地開始鼓掌發出零零落落的掌聲……不久後掌聲彙集成一道波濤洶湧的洪流，開始在場內擴散——

「呀！？等一下……現在是在大庭廣衆下喔！？」

「西、西絲蒂……？」

「水、水平這麼高，怎麼可能看得出來！？」

——然後……

梨潔兒雖然還是和平時一樣，像是對什麼事情都興趣缺缺似地兩眼無神，不過她一直盯着魯米亞看，宛如在爲她獻上祝福。

「都比成這樣了……真希望兩邊都是冠軍……」

三名少女那和氣的模樣和會場內的歡樂演奏，讓直到現在仍不太敢相信任務已經結束、內心一直處在緊張狀態的葛倫，終於慢慢卸下心防。順利達成了任務的成就感和解放感，使葛倫的情緒逐漸高昂了起來。

「……啊。」

「……恭喜你，魯米亞。」

魯米亞和葛倫的組合，以如此細微的毫釐之差贏得了勝利。

不久，在停不下來的歡呼聲中，評審員們終於開始把分數掛在板子上。

——

「嗯。拭目以待。話說回來，那個叫妖精……什麼來着的東西是？點心嗎？好喫嗎？」

「……呼……呼……」

「呼……呼……呼……」

些微之差。

「……基伯爾。你嘴上抱怨一堆，結果還是看到最後哪……」

「兩隊的舞技真的都太精彩了……」

「……我……贏了嗎……？這是真的……？」

最後的結果是——

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發揮在這支舞上的魯米亞和西絲蒂娜，一邊調整急促的呼吸，一邊關注評審員席的情況。

「你這沒神經的傢伙————————————！」

「什麼——！？」

魯米亞露出彷彿夢到自己得勝的表情，恍恍惚惚地怔在原地。

兩邊分數的差距真的非常微小。

看似神清氣爽的西絲蒂娜，向魯米亞投以微笑。

今晚社交舞會中最爲熱烈瘋狂的歡呼聲，席捲了會場。

就連葛倫自己也沒有發現。

「雖然看不太懂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不過青春真好啊……」（語氣平板）

「這樣還輸掉了，我也無話可說了呢！」

在葛倫等人表演完舞蹈的當下，整個會場安靜得猶如萬籟俱寂。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你、你、你這……」

如果換掉其中一名評審員，其結果肯定又會不一樣。

「呀哈哈哈！？不甘心嗎！？不甘心嗎！？哇哈哈哈哈！」

「嗯。雖然我也不是很懂……不過好像輸了的樣子。魯米亞好厲害。」

與此同時，葛倫和魯米亞、西絲蒂娜和梨潔兒也擺出了優雅的結束動作——

原先讓葛倫感到糾結不已的那個微小的不安，已經完全煙消雲散了。

葛倫班上的學生鬧哄哄地送上聲援。

另一方面……

「哼。一定會分出高低的啦……殘酷地，黑白分明地。比賽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話說回來，白貓妹妹～？之前你打腫臉充胖子，自信滿滿地宣稱『「妖精羽衣」絕不會讓給任何人！（堅定）』，結果卻把勝利拱手讓人，說嘛說嘛，你現在做何感想？說嘛說嘛，做何感想？」

「……我今天輸得心服口服。我已經認真全力以赴了。雖然當初我參加比賽的出發點，是爲了很奇怪的心態……不過爲了贏過你，剛纔跳舞時我真的使出了渾身解數……我敢斷言那是我這輩子所跳過最棒的一支舞。」

「嗯，魯米亞，好癢。」

「呵呵，還沒真正結束喔，魯米亞。接下來是這場社交舞會的壓軸表演，終場之舞。魯米亞你穿上『妖精羽衣』的模樣……我會拭目以待的。」

所以……

所有評審員都面露苦惱的表情，展開激烈討論……

魯米亞擁抱了西絲蒂娜和梨潔兒，像是在訴說着，她們是她最愛的人。

在經過激昂的高潮後，突然急轉直下。

這個結果讓場內的歡呼聲又上升了一個八度。

「雖然你試圖營造出溫馨的結局～可是別以爲你敷衍得了小弟我喔～？唉，就算想忘也忘不了～你那跩得要命的嘴臉……噗。」

「……嗯、嗯！真的謝謝你們！我也一樣……非常開心！」

西絲蒂娜的表情是如此爽朗，沒有一絲的遺憾與後悔。

不知不覺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哪、哪一隊！？是哪一隊獲勝！？」

葛倫立刻故態復萌，開始調侃西絲蒂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