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他的過往所見

「老師！」

身上纏附着風的西絲蒂娜，衝向了氣喘吁吁地杵在古老教堂玄關大門附近的葛倫身旁。

「……你、你擊敗他了嗎？」

西絲蒂娜躲在葛倫背後，戰戰兢兢地詢問定睛瞪視着禮拜堂深處的葛倫。

「不……他不是這麼容易就會舉白旗投降的貨色……」

葛倫揚起下巴向西絲蒂娜示意。

「！」

只見賈提斯倒在地上，有個天使像在守護他一樣站在他的身旁。

那個天使就是賈提斯經常用來當作移動手段的人工精靈。

面無表情的天使就像機械一樣，默默地幫賈提斯移除壓在他身上的十字架，並且將他攙扶起來。

「……哈哈，真是……敗給你們了……」

在天使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站起來的賈提斯擦掉滲出嘴角的鮮血。

「……你們兩個居然能發揮出這樣的力量……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賈提斯以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拍掉衣服上的塵埃，不過隱約看得出他的心情似乎不錯。

「原來如此……葛倫，你得到了新的力量嗎……厲害。本來我以爲已經追上你了，不過你總有辦法更上一層樓。也正因爲如此……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你……你是唯一一個值得我使盡渾身解數打倒的人……非得如此不可……」

「嘖……被難纏的變態狂愛上了啊……」

葛倫不耐煩似地啐了一聲，掄起拳頭。

「好了，我們來做個了斷吧……賈提斯……！」

然而，賈提斯在看到葛倫擺出攻擊架式後——

「不，不用再打了……是我輸了。」

「是嗎……是我讓你太勉強自己了……抱歉……」

爲了養精蓄銳，等醒來之後面對痛苦的現實。

「好……好可怕……！」

「我現在還留在你的身旁……這不就是答案了嗎？」

「有些事你或許不知道……不過……我確實做過昧着良心的……」

…………

葛倫眼捷手快地抱住她，扶穩她的身體。

只見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的西絲蒂娜臉色鐵青，額頭汗如雨下。她的身體顫抖不已，不過那明顯不是恐懼和寒冷所造成的發抖。

「老師！西絲蒂！你們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西絲蒂娜喃喃地詢問道。

就像要打斷葛倫的話一樣——

當兩人來到範圍遼闊的再開發地區的邊境。

「象徵我的正義的祕術……人工聖靈【正義女神尤絲蒂雅】被你們擊破了……所以這次我認輸，準備乖乖地撤退了。」

未來，等我哪天正面面對失去了他的事實時……我想我一定會流淚吧？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西絲蒂娜的青梅竹馬。

「……『白貓』……？」

「西絲蒂娜……我會對你今後的成長拭目以待的……那麼……」

「葛倫……街上屍體堆積如山，引發了大騷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葛倫露出巴不得宰了他的眼神瞪着賈提斯。

「呃……不行……腳還使不上力氣……」

葛倫突然打破了沉默。

此時此刻就好。

此時此刻就好——

「嗚……」

雖然在葛倫背上的西絲蒂娜無法看見葛倫的表情。

原本不停搖頭的西絲蒂娜突然停止了動作。

「哼……少自戀了，葛倫。你現在的優勢……是那女孩拼了命幫你換來的吧？」

「……小心。」

「哈哈……真的辛苦你了，白貓。謝謝啊……你又幫了我一個大忙。」

於是，他在天使的伴隨下，靜靜地消失在巷弄深處了。

得到這樣的答覆之後，葛倫沒有再多問什麼。

即興改編咒文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因爲所謂的即興也就表示魔力效率的最適化並不完全。

「瑪那缺乏症——！？」

在夾雜了幾分夜色的黃昏中。

…………

雷歐司絕不是會自願被那種自我中心、喪心病狂的狂人隨心所欲擺佈的人。

讓我在這令人身心舒坦的平靜中飄搖、打個盹吧。

「……回想起來，我三番兩次地接受了你的幫助呢……對於你，我只能說感激不盡……咦？白貓……你怎麼看起來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真的是個讓人完全無法捉摸的男子。

「……你搞清楚狀況了吧？葛倫。我不是在自戀，我覺得自己還有餘力。問題是……她呢？現在的你有辦法在少了她的援護下跟我一較高下嗎？」

此時此刻就好——

有太多的問題必須思考。

「……真笨。」

賈提斯的天使破壞了禮拜堂的牆壁。

「啊…………」

「……！」

寂靜降臨，籠罩四周。

或許是聽到這個答案後鬆了一口氣的緣故……

於是——

「廢話少說，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垃圾東西。」

「……結束了嗎？」

賈提斯說得沒錯，繼續讓西絲蒂娜使用魔法會有危險。

「……………………」

葛倫咬牙切齒。

夕陽西下，夜幕漸漸低垂。

「……？算了。話說回來……你站得起來嗎？」

「這次我是看在她拼命奮戰，展現出你另一種形式的實力的面子上，纔好心撤退的……希望你能明白識時務者爲俊傑的道理。」

西絲蒂娜吊起了眼角，把頭撇向一旁。

「…………」

而且西絲蒂娜不只對咒文做了一連串的改編，還招招都達到能剋制賈提斯的人工精靈的水平。不管西絲蒂娜的魔力容量再怎麼高人一等，也禁不起這樣的消耗。畢竟她還只是個能力未成熟的十五歲少女。

「後會有期，葛倫。到時……我的正義一定會擊敗你的。」

西絲蒂娜纖細的身體突然如氣力放盡似地垮下——

「……沒有啊。」

「我真的好害怕……！感覺上就像在消耗壽命和運氣，強迫自己激發出超乎實力的能力一樣……！我再也不敢這麼做了！」

尤其是雷歐司。

「啊啊，結束了。」

「吶……我……」

他心中所懷抱的糾葛，絕對不可能是沒經過大風大浪的小女孩自以爲聰明地說三道四，就能簡單解決的問題。

兩人沒有任何交談，只是互相感受對方的體溫。

葛倫揹着西絲蒂娜走在無人的再開發地區。

……不久後……

不過她感覺得出葛倫現在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了微笑。

等着西絲蒂娜去面對的現實，是非常嚴峻殘酷的。

他卻突然如此說道。

葛倫以溫柔的眼神低頭注視着猛搖頭的西絲蒂娜。

（……撐不下去了……好睏……身體也好沉重……頭腦……無法好好……思考了……）

就讓我在這個人的溫暖懷抱中好好休息吧。

見賈提斯突然做出意義不明的宣言，葛倫和西絲蒂娜都愣住了。

不過，葛倫願意繼續留下來跟他們在一起……現階段能做到這樣就足夠了。

沉默。

今天真的是歷經了波折。結婚典禮、葛倫和賈提斯的恩怨，和西絲蒂娜神似的賽拉……以及……恐怕已經不在人世的雷歐司。

「唷，你們來迎接我們了嗎？」

「這樣呀……」

賈提斯掉頭轉身，氣定神閒地從牆壁的大洞往外頭的巷弄走去。

西絲蒂娜在葛倫的攙扶下，身體不住地顫抖，眼眶也盈滿了淚水。

此時此刻。

安排了一連串陰謀詭計，結果只因爲大招被破解，就斷然宣告放棄。

突然，爆炸聲震天價響。

願疲憊的身體和心靈都能得到安祥。

（……老師…………）

很快地就要重回熟悉的菲傑德、日常的世界的時候——

經賈提斯這麼一說，葛倫心頭一驚，不動聲色地窺看西絲蒂娜的臉色。

葛倫肯定直到現在還對過去的事耿耿於懷吧。

西絲蒂娜語氣溫柔地打斷他的話，並隱隱加強環抱住葛倫脖子的雙手力道。

「我真的……可以繼續當你們的老師嗎？」

西絲蒂娜趴在葛倫背上搖着搖着，突然有一股強烈的睡意湧上了她的心頭。

「……啥？」

「和你的戰鬥是幫助我超越現今階段的神聖儀式……不過，只是擊敗你是沒有用的……你懂吧？」

「……啊？你以爲我會放你走嗎？像你這種瘋子，一定要綁起來交給帝國軍的吧……你就乖乖被處以封印刑吧。」

雖然有過許多風風雨雨……儘管彼此選擇了不一樣的道路，最後成了觀念水火不容的人……不過西絲蒂娜曾經對他抱有某種程度的好感……和他之間有過許多酸甜苦辣的回憶……也曾有過幸福的記憶……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賈提斯的眼神依然混合瘋狂與理性、充滿了矛盾，臉上掛着狡黠的笑容。

「好啦……唉唉，頭痛的問題又來了，該怎麼說明纔好呢……」

……

同一時刻……

在菲傑德郊外的某雜木林裏。

「飛翔吧，【女神的左手】——！」

「《金色的雷獸啊‧在地表疾馳‧於天空飛舞吧》！」

亂舞的雷嵐和如流星般縱橫交錯地飛來的黃金劍短兵相接。

視野閃閃爍爍。

天地轟然雷動。

從葛倫和西絲蒂娜面前離開的賈提斯，跟阿爾貝特爆發了魔術戰。

「你露出破綻了！阿爾貝特！」

鎖定施展咒文後的可趁之機，【女神的使者‧斬刑】手持處刑人之劍，以猛烈的速度逼近阿爾貝特的背部發動攻擊。

彷彿要將阿爾貝特的身體切成上下兩半似地，一道橫向的劍光一閃即逝。

「嘖——」

阿爾貝特在千鈞一髮之際以後空翻躲過攻擊並且調整呼吸。

瞬間讓瑪那‧生體節奏恢復正常狀態後——

他接着以延遲發動的方式，發射早已預先唱好的【穿孔閃電】。

在半空中呈倒立之姿的阿爾貝特，零距離射穿天使的後腦勺——

他順勢在空中翻身並伸出手指瞄準賈提斯——利用雙重詠唱繼續射出閃電。

「嗚……！？」

「話說回來……其實他們大可不用那麼擔心的。雖然我爲了達成目的，不管得犧牲再多人，只要有需要都在所不惜，不過我的另一個原則是不做非必要的犧牲。盡完責任的中毒者只是時辰到了就自滅而已……我也沒對他們做什麼壞事啊。」

「哼……你惹出那麼大的風波來，還有臉說這種話。」

「我不會問你，爲什麼你還活着……對魔術師來說，詐死的手段多到俯拾即是的程度。只能怪我們自己太蠢了，居然會被你騙過去。」

「……好了。說真的，我帶來的疑似靈素粒子粉末也差不多快用完了……可以讓我乖乖夾着尾巴逃走嗎？」

「如果你想理解……只有接觸真相一途……我能告訴你的也只有這樣了。」

一年多前在帝都引發了大慘劇的始作俑者，人們提到他的名字依然記憶猶新。

「呃，其實是……」

說完賈提斯彈了一下手指。

「即使如此，我也應該可以在被你逮捕前從菲傑德平安脫身才是……照我的預測是這樣。」

「哎呀～～我只是悶着頭想點事情，不小心就……」

「你去追查『禁忌教典』吧。如此一來……你遲早會發現真相的。然後你就能理解，原來我的做法是對的，原來我的做法是獨一無二的正義。」

雷歐司‧克萊特斯正是犧牲者之一。

「我只是沒來由地想起……我剛來到這裏時的事情……」

戰局重新回到原點……

「虧你這陣子都沒有遲到的記錄！老師你果然還是缺乏身爲講師的自覺！你知道嗎？身爲講師就是要（嘮嘮叨叨嘮嘮叨叨）……」

賈提斯聳聳肩嘻笑地說道。

有個人類利用天使之塵所引發的惡夢事件就此宣告落幕。

「實際上，沒有人比你更痛恨天之智慧研究會的了。可是你的立場卻突然大轉變，從那一天起，你就視帝國和女王陛下爲仇人。」

「放棄吧，阿爾貝特。那不是用言語可以說明的。」

「！」

他甚至給人一種，就像在享受意外狀況發生的樂趣一樣的感覺。

「……………………」

「……『禁忌教典』……」

葛倫只能懷抱着複雜的心情，看着從天上掉下來的名過其實的美譽。

「…………」

克萊特斯家爲了保護家族的名譽，大肆向外宣揚「雷歐司的所有行動是受到賈提斯的『天使之塵』操縱」的說法。賈提斯的目的是讓雷歐司掌控席貝爾家，並且吞併克萊特斯家的財產。這就是他們所捏造出來的理由，聽起來相對簡單明瞭，也合乎道理。

「總覺得……雖然經歷了風風雨雨，不過他們兩個還是老樣子哪……」

兩人四周的風景宛如地獄。

「恕難從命。你這男人太精明瞭……援軍很快就要到了吧？就是現在爲了調查市區的騷動而和你分兵行動的《法皇》和《隱者》……你想拖延時間，恕我不奉陪。」

「真的是這樣嗎……？」

賈提斯脫口說出的字眼讓阿爾貝特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什麼事情使你有了這麼大的轉變？」

最終因天使之塵而死的犧牲者總共有八十四人，另有多數失蹤者。

話雖這麼說，卻看不出賈提斯有任何氣急敗壞的模樣。

賈提斯搶先一步隻手攀住天使的肩膀後，天使拍動翅膀迅速飛上天空。

西絲蒂娜無視臺下同學的反應，雙手盤胸，心浮氣躁地質問葛倫。

「慢着，賈提斯。話還沒說完。」

「以我的立場，倒是希望他能有所長進就是了……」

「你這傢伙……」

「…………」

魯米亞介入調解，梨潔兒則睡眼惺忪地如此說道。

「是呀。看到這畫面，反而讓人鬆了口氣呢。」

「抱歉。我遲到了！吐舌☆」

而且這些犧牲全都出自一個人之手，說兇手是令人髮指的禽獸和罪不可赦的惡魔一點也不爲過。

「原隸屬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執行官編號11《正義》。雖然你是言行偏激，抱持獨善其身的原則，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即使犧牲他人也在所不惜的問題人物……即使如此，你也不是會做出那種事情來的男人。」

「而且你說你在想事情，到底是在想什麼！？」

像是經歷過壯烈的魔術較勁般……地面被燒成焦土，坑坑巴巴，樹木燃燒着熊熊烈火，大量火光迸濺。

阿爾貝特沒有追擊，他默默垂下手指，目送賈提斯離去。

「少胡扯了，你這旁門左道。那個『禁忌教典』到底是什麼？」

阿爾貝特的雷閃撲了個空。

互不相讓地以魔術火拼的兩人已經用光了看家本領。

「…………」

「不過，回答我一個問題吧。你一年多前，爲什麼要引發那種事件？」

當年的惡徒又捲土重來，不僅將爲菲傑德市民帶來恐慌，也讓被害者的遺族懷抱着無處可宣泄的憤怒和悲傷，陷入愁雲慘霧。

阿爾貝特用冰霜般的銳利視線注視着賈提斯。

「阿爾貝特。你不知道……隱藏在國家背後的真實和王家血統底下的祕密。你也不知道……爲什麼那座天空之城會浮在天空中。」

阿爾貝特一如要表達「多說無益」般，射出【穿孔閃電】。

「吵架是不對的。」

「好了好了，西絲蒂。繼續發牢騷下去，上課時間就要結束了唷……」

抵達一定高度後，賈提斯就這麼一路滑翔飛往其他地方去了。

「看來我還嫩得很哪。」

西絲蒂娜一如理所當然般，火速衝到葛倫身旁破口大罵。

「你說什麼？」

阿爾貝特用燃燒着怒火的眼神，注視徹底失心瘋的賈提斯。

「好了，是時候了。」

「喂——！」

當賈提斯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表情充滿了無可撼動的自信。

「這個國家的真相……王家的血統、嗎？看來有必要做一番調查了。」

後來克萊特斯家透過政府機關正式對外發表聲明，甚至還向葛倫致贈謝禮和勳章，原本受到和雷歐司之間的一連串決鬥事件影響而聲名狼藉的葛倫一口氣由黑翻白，從覬覦榮華富貴的卑鄙男人變成了挺身保護學生的模範教師。

這個字眼最近真的耳熟能詳。

因爲他知道在這個狀況下，強如賈提斯這般等級的魔術師如果真有心想要脫身，沒人奈何得了他。所以他不想白費力氣。

『禁忌教典』到底是什麼……實在充滿了謎團。

這也是爲了防止克萊特斯伯爵家的名聲，因雷歐司斷然逼迫西絲蒂娜和他舉辦婚禮而一落千丈，並且避免和席貝爾家從此結下樑子，因而不得不採取的行動。

葛倫大剌剌地出現在教室，絲毫不感到慚愧。

賈提斯立刻施展【女神的右手】對抗。

阿爾貝特向賈提斯伸出左手手指。

然後，兩人一如既往地展開了說教與藉口的脣槍舌戰……

說不定這也算是個意外的進展。

阿爾貝特也在落地的同時往後跳，和賈提斯保持距離。

雖然就某種程度而言，事實確實是這樣並沒有錯……不過也不到值得表彰的地步。

「嘖……又是『禁忌教典』嗎……」

某天。

葛倫突然降低音調，用只有西絲蒂娜聽得見的音量喃喃說道：

「尤其是你，阿爾貝特。我相信等你接觸到真相之後，你一定不會墮落，而且還會選擇跟我站在同一邊的。」

「…………」

於是，一個天使拍動着翅膀從天空降臨到賈提斯的身旁。

看到那再熟悉也不過的畫面，卡修、溫迪、基伯爾……所有班上的學生皆近似傻眼地露出苦笑。

「……不分軒輊嗎？了不起啊，阿爾貝特……你的實力還是一樣強。」

這時，感覺纏附在賈提斯身上的陰影彷彿變得更暗沉了一些。

阿爾貝特也掉頭轉身，默默地離開了現場。

於是——賈提斯的事件塵埃落定後，一段時間過去了——

不過從賈提斯的曖昧說法可以聽得出來，那個東西似乎跟這個帝國的真相，以及王家和天空之城的謎脫離不了關係。

「話說回來，真教人頭痛……竟然在這種地方被你循線逮個正着……」

此外，事前察知了賈提斯的企圖的克萊特斯家爲了阻止這種事情發生，由克萊特斯家現任當主親自上門向葛倫提出委託；於是葛倫應業主要求帶走西絲蒂娜，擊退賈提斯，成功保護了克萊特斯家的名譽——儘管葛倫無法接受這套說詞，可是在克萊特斯家的大力請求下，也只能任事情如此定案了。

賈提斯‧羅凡。

……於是——

因爲葛倫這次的戰鬥，從頭到尾都不脫私鬥的範疇。

擋掉貫破空氣射來的雷閃後，賈提斯往後跳開兩、三步。

「可惜我對你沒有興趣……因爲你應該是有資格被稱爲『英雄』的那種人……你很強，所以能堅持自己的正義也是理所當然。打倒你一點意義也沒有。果然還是得葛倫纔行……」

一如懶得回應狂人的妄語般，阿爾貝特始終一語不發。

「你跑去哪裏摸魚了！？上課時間都已經過了一半了耶！」

當兩人互相刺探，摸索接下來該如何出擊，同時一邊交談的時候……

聽到葛倫的話，西絲蒂娜微微瞪大眼睛，沉默不語。

「那個時候，我確實是懶得工作，也不想要招惹麻煩……不過該怎麼說呢，重點還是我覺得自己跟這個地方格格不入吧……」

「老師……」

西絲蒂娜面露認真的表情詢問葛倫：

「直到現在……你還是這麼認爲嗎？」

「這個嘛……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葛倫聳聳肩裝蒜。

「反正我自己怎麼想並不重要，回顧我之前做過的諸多種種……無論如何，我在這裏屬於格格不入的存在應該是無庸置疑的……吧。我想這是任誰都無法顛覆的嚴峻事實。」

「…………」

西絲蒂娜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纔好。要否定葛倫的說法固然簡單，但那只是便宜行事的做法。葛倫應該不會想聽那種膚淺、像是在安慰人的話。

西絲蒂娜難過地垂低眼簾。

「只不過……」

葛倫迅速環視整個教室一眼。

「喂喂喂，老師～～西絲蒂娜～～你們兩個要鬧到什麼時候啊～～」

「感情好是很好，但可以快點開始上課嗎？」

「真是，教學進度受到上次事件的影響早就落後了，還來這一套……」

見臺下的學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向他發牢騷，葛倫的臉上漾起笑意，輕聲向西絲蒂娜耳語：

「……總而言之，未來還要請你多指教囉。」

「……！」

西絲蒂娜倏地抬起臉龐，有好一陣子都茫然地注視着葛倫的面孔……

於是，今天就跟往常一樣，在吵吵鬧鬧的氣氛下展開了授課——

一會兒後，西絲蒂娜也莞爾一笑。

「嗯，我纔要請老師多多指教。今後也有勞你提供指導與鞭策了，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