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更深沉的迷離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1.3萬 字
(……果然不太對勁。)
即便一度快要被無法突破瓶頸的絕望吞噬。
伊芙還是運用火焰和艾蓮娜戰鬥,持續思考。
無論置身在多麼令人絕望的狀況下,都不會放棄從魔術師的角度去思考。不斷摸索最佳手段。
伊芙無意識地實踐了過往被她訓斥是『三流』的男人所持續實踐的事情。
她沒有自暴自棄,魯莽地胡亂攻擊。
也因爲這樣──即使持續使出火力強大的招式,伊芙仍舊保有餘力。
她也因此得以仔細分析艾蓮娜的魔術。
充滿謎團的無限復活再生術。
充滿謎團的無限死者召喚術。
魔術受到法則限制。有所得,必有所失。
這是考察魔術時,絕對不能忘記的大前提原則。
乍看下,艾蓮娜的能力似乎沒有法則存在。
所以給人的感覺就像超越魔術的魔法。
不過,伊芙終於發現某個不尋常的地方。
無限復活。無限死者召喚。這兩個招式實在太過強大,充滿威脅性,導致自己即便早就注意到那個事實,卻始終沒有把那個奇異感放在心上。
一直以來都被忽視的唯一法則。
儘管伊芙也很懷疑那能否被稱作是法則,不過,那確實是很明確的法則。
那就是──
(……女性。無限復活的艾蓮娜是女性。被無限召喚的殭屍也全部都是女性。艾蓮娜的能力果然還是有明確的法則存在。
事情發生在葛倫和阿爾貝特在古代都市遺蹟馬勒司展開壯烈的一對一單挑之前。
────
直接說結論的話,這是不可能的。
即使如此,艾蓮娜還是立刻重生──
爲了拯救梨潔兒,伊芙不只透過各種管道和情報網尋求解方,還查遍了和乙太法醫學相關的參考文獻和研究論文。
被無限召喚的已死亡艾蓮娜。
而且──
(從魔術理論的角度來看,其實也沒有很複雜。
艾蓮娜召喚一羣又一羣的殭屍。無止盡地召喚。
基因代碼像是人類肉體的設計圖。與靈魂的波長──魂紋一樣,每個人的基因代碼都有固定的形狀和配置,世界上所有的基因代碼都是獨一無二的。
「《真紅的炎帝啊》──!」
沒有時間迷惘了。
在伊芙所屬的帝國軍和學院的學生裏,就有不少人姓夏洛特。
(不過,好像有哪裏不對勁……逃脫死亡的艾蓮娜,以及和艾蓮娜屬於同一存在的召喚殭屍……兩者之間似乎……)
殭屍組成軍隊,以排山倒海之勢襲向伊芙。
首先,要把已經迴歸『定理之輪』、體驗過『完全死亡』的靈魂強制留在這個世界上,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按照這個魔術理論,必須是完全相同的死因,死亡纔有可能被視爲無效。所以要網羅各種死亡經驗,在各種層面上都不可能成功。
假如和她對戰的人不是擁有【第七園】的伊芙,恐怕早就被她的屍海戰術擊潰了──
然而,即便是以卓越的魔力容量爲傲的伊芙,也絕對不是『無限』。
不過,伊芙只是目不轉睛地看着艾蓮娜,持續施放火焰。
「嘖──!」
(……裏維爾……裏維爾•夏洛特……)
(那好像是距今超過兩百五十年以前的文獻了。已經是非常古老的論文。)
然而,伊芙因爲持續消耗的關係,表情隨着時間的經過,變得愈來愈痛苦──
這麼說來,那些殭屍因爲腐爛得面目全非的關係,如果不仔細觀察便很難看得出來,其實她們的體型和骨骼的動作全部都跟艾蓮娜很類似。
伊芙接二連三地施放壯烈的火焰,將不間斷地蜂擁而至的殭屍狂潮焚燒殆盡。
(話雖如此……艾蓮娜•夏洛特……這會是單純的偶然嗎?)
目前正陷入苦戰的伊芙,想起當時她所蒐集的資料裏,有一篇奇妙的論文。
後來,伊芙判斷靠一般的法醫治療,不可能拯救得了梨潔兒,於是把行動方針改成設法獲得『席翁資料庫』的靈域圖版。
該魔術理論以肉體與靈魂的等價交換性,以及靈魂的本質不滅性等理論建構而成,換個淺顯易懂的說法,就是『讓術者本人逃脫已經經歷過的「死亡」』。
(可是這種行爲沒有任何意義。光是要製作一個複製人,就得投入大量的資源和時間,而且工程浩大。
只要有一根毛髮或者一滴血,就可以檢驗出基因代碼。
因此,只要讓同一人物經歷各式各樣的死亡,就可以讓完全的不死成立……我記得那個理論是這種意思。)
經過比對之後──
不過,如果透過某種方法,把已經經歷過死亡的靈魂強制留在這個世界上,會怎麼樣呢?而且讓那個人再次死於刺殺的話,又會導致什麼結果?
按理說每個人的基因代碼都是獨一無二的,可是艾蓮娜和殭屍們的基因代碼卻完全一致,代表她們是一模一樣的存在。
這時,伊芙出招了。
以前……梨潔兒曾經因爲得了『乙太解離症』臥病在牀。
那篇論文的內容是──『利用既死體驗的死亡超越法』。
即便在逆境中,伊芙也沒有停止繼續思考,就在她的大腦浮現這種疑問時──
所以,我剛纔在戰鬥時……利用魔術調查了艾蓮娜和被她召喚的那些死者,除了是『女性』以外,還有沒有其他共通點。
(死靈術基本上是把不完全的生命,注入給和自己締結契約的屍體,進而召喚和奴役的魔術。
既然有法則存在……也就代表那不是魔法。而是魔術。)
雖然無法知道原理是什麼,不過艾蓮娜『大量召喚並奴役已經死掉的自己的屍體』這個事實是唯一可以確定的。
爆發的烈焰灼燒了大氣,灼燒了土地,把殭屍狂潮連同艾蓮娜一起燒成灰燼──
艾蓮娜的大笑聲響徹了戰場。
「咿嘻!嗚呼呼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蓮娜召喚殭屍的速度已經脫離常軌。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姑且不論後來才籌備的《最後之鑰兵團》的十萬殭屍大軍,艾蓮娜現場自行召喚的殭屍全部都是女性,無一例外。
那個人『早已經被刺殺死了』。這個事實已經做爲記錄殘留在這個世界上。
不過──
雖然這些殭屍腐爛得面目全非,不是那麼容易可以看得出來原本的性別,可是伊芙有十足的把握。
伊芙不禁咂嘴,她所引發的紅蓮熱波讓都市籠罩在一片紅光之中。
(真令人難以置信。艾蓮娜和受艾蓮娜召喚的所有女性殭屍……構成她們肉體的基因代碼的排列形狀完全一模一樣。)
複製人是沒有生命的人肉傀儡,要透過死靈術來進行操作應該沒問題。
然後繼續召喚更多的殭屍、更多的殭屍、更多的殭屍──
在考察艾蓮娜的無敵能力以前,有必要先查清這件事情──即使被逼到窮途末路,也不對勝負感到焦慮;冷靜地做出這個結論後,伊芙用火焰和艾蓮娜展開激戰的同時,悄悄地唱起某個咒文。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芙和艾蓮娜的戰鬥已經陷入了膠着狀態。
轟!
將這麼費時費力的東西湊到將近無限的龐大數量……是絕對不可能的。)
「嗚呵!嗚呵呵呵呵呵……怎麼啦?伊芙大人。妳看起來好像相當喫力呢……?」
(這些殭屍不可能只是單純的複製人……如此一來,她們會是什麼?爲什麼跟艾蓮娜是一模一樣的存在……?)
沒錯──我調查了她們的基因代碼。)
伊芙發動【第七園】迎擊來襲的殭屍。
無限復活的艾蓮娜。
艾蓮娜,以及被她召喚出來的死者。
這是非常令人驚訝的事實。
(不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夏洛特在帝國並非罕見姓氏。還算滿普遍的。
伊芙便是趁着戰鬥時,悄悄持續採集殭屍的基因代碼。
那是像蛇一樣纏繞的火焰──黑魔【火焰束縛】。
乍看下,雙方似乎勢均力敵。
即使額頭上冒出了偌大的汗珠,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伊芙仍調整呼吸,定睛直視氣定神閒佇立在腐肉之牆另一側的艾蓮娜──
(這麼說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芙迅速擺動左手臂所施放的那個火焰,並非之前那種彷彿要燒盡一切般的毀滅性爆炎。
艾蓮娜的笑聲愈來愈猖狂。
舉例而言,人如果被刺殺而死,這個事實會被記錄在世界上,肉體會崩壞,靈魂會迴歸『定理之輪』。說穿了,這就是人類的『一般的死亡』。
伊芙也不甘示弱地舉起左手召喚火焰。
署名在那篇論文上,那套荒謬理論的提倡者名字是──
實際上,這套魔術理論被提倡後,在當時的帝國魔術學會成了衆人取笑的對象。
解開一道謎題後,反而有更多謎團出現在伊芙面前。
然後她拿出氣魄召喚火焰,果敢地進攻艾蓮娜。
要取得艾蓮娜的基因代碼當然沒那麼簡單,不過在費了一番工夫後,伊芙還是成功地取得了。
這個新曝光的法則,喚醒了某個沉睡在伊芙腦海深處的記憶。
那個時候,伊芙仔細玩味在戰鬥過程中取得的『某個情報』,在心中自言自語。
首先,想要蒐集大量屍體的話,直接去墓地或戰場撿屍體省事省力多了。死靈術原本就是設計來活用那些屍體的魔術。
「呼……呼……哈啊……哈啊……!嗚……」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好像有頭緒了……關於艾蓮娜能力的真相……!)
「該死的──!」
假如伊芙沒記錯的話……
(也只能……做好覺悟了……!)
完全沒有討論的價值,天方夜譚般的理論。
使用白金術確實可以創造出自己的複製人。
咻轟!熱波席捲四周。
世界不允許矛盾。就跟第一次完全一模一樣的第二次死亡,被世界的意志視爲無效,死亡不被承認。
伊芙自己也在看過這篇論文後就付之一笑,忘得一乾二淨,直到現在才又想起來。
艾蓮娜被伊芙施放的火焰捕獲,行動徹底被封鎖住了。
「哎呀哎呀,我還以爲妳想做什麼呢。」
即使身體被火焰焚燒,伊芙的臉上仍掛着從容不迫的笑容。
「就算妳這麼做,也只是在白費力氣……」
「是呀,這個攻擊本身或許是白費力氣。反正妳很快就會分解成霧,擺脫束縛。可是……」
伊芙的左手指頭隨着「啵!」的一聲,冒出了一道微小的火焰。
然後──伊芙隔着那道火焰,窺視艾蓮娜的眼睛。
「那招魔術是……?」
「祕傳【火幻術】。依庫奈特的得意技,利用火焰的搖曳支配精神的魔術。火焰除了燃燒以外,還有這種奇特的使用方式。」
「哎呀哎呀,妳該不會是想用那種魔術破壞我的精神吧?呵呵呵,妳儘管試試看吧。就算妳那麼做,我也──……」
艾蓮娜還是充滿了把握。
宛如準備要看透艾蓮娜的內心深處似的──
伊芙眯起眼睛向她說道:
「現在我要把這個魔術同時施放在妳和我身上。」
「……咦?」
「透過這個魔術,讓妳跟我的意識和精神同步……不好意思,我要揭露妳的內心深處,一探妳過去的記憶。」
「什麼──」
這就是伊芙最後的手段。
強行使他人與自己的精神和意識同步化……這招在精神支配魔術裏屬於禁忌中的禁忌。是極度危險的自殺行爲。
那就好比在完全沒有保險措施的情況下,試圖窺探深淵底部。一失足就會跌落到名爲他人深層意識的地獄之中。他人與自己的意識的界線會消失不見,再也無法回來。一旦發生這種情況,馬上就會變成廢人了。
話說到一半。
結果,你自己不也跟我一樣,被複仇衝昏了頭!居然還大言不慚……!」
「什麼……!?你這男的花招真多!啊啊,好,既然你這麼傲慢!我就當着帕威爾的面,先宰了你再說!」
「哈哈!我都聽見囉?阿爾貝特•弗雷澤。虧你之前還有臉盛氣凌人地跟我說教!
從滾滾的沙塵中現身的是──
露娜的斬擊亂舞的速度遠遠超過人類的反應極限,阿爾貝特憑藉『右眼』識破斬擊的軌跡,讓自己得以全身而退。
「而且我警告過你,不許阻擾我復仇了吧!?你怎麼可以擅自打起來!?帕威爾是我的獵物!你敢跟我搶的話,我先砍了你……!」
我必須揭穿妳的祕密,否則這個菲傑德……帝國會慘遭消滅。所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不要窺看……!不要看……不要……不要窺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芙透過那個火焰窺視艾蓮娜的深淵。
然而──
但卻是極爲單純明瞭的真理。
最愛的人被帕威爾奪走,她的心中充滿了無限的哀傷、憤怒和痛苦──最後她也只剩這個方法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該如何宣泄情感。
瞬間,艾蓮娜尖叫的音調又更尖銳了。
經由天使的驚人臂力所揮出的劍。
阿爾貝特重新擺出了備戰姿勢。
假如……當初自己沒認識那個男人(葛倫),不曉得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帕威爾帶着遺憾的語氣正要說些什麼。這時──
不過,伊芙對艾蓮娜的暴怒無動於衷,淡然地說道:
原本呆滯不已的艾蓮娜突然暴怒了起來。
阿爾貝特當機立斷地跳開,白色閃光劈在他前一刻站立的位置,引發了猛烈爆炸。
伊芙指尖上的魔幻火焰突然火勢變大,左右搖曳──
阿爾貝特突然露出了目中無人的笑容。
(……妳的心情我可以體會,我也有切身之痛。)
「搞什麼鬼!搞什麼鬼!不要窺看我!不許揭穿!妳這個心態扭曲邪門又陰險的臭婊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帕威爾有些意外地歪着頭。
「…………」
「現在的妳根本不是對手,更遑論妳和帕威爾的實力原本就相差過於懸殊。快點滾吧。」
阿爾貝特垂低了頭,默默不語地站着。
露娜那一看到恨之入骨的仇人,就不計後果殺紅眼的模樣……自己若沒認識葛倫的話,說不定也會變得跟她如出一轍。
伊芙冷靜地完成魔術,毫不留情地向她大喊:
她已經迷失了方向。她自己也不曉得該怎麼做纔是正確的。
只見壓倒性的法力奔流化成光刃從劍尖射出。
「嘖,愚蠢的傢伙。」
她早就失去理智了。
露娜拔出使地面爆裂的劍後,殺氣騰騰地瞪着阿爾貝特。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你不過只是個人類……不要對我這個《戰天使》說三道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亞伯爾?」
一道乾硬的聲音響徹四周。
即使如此──伊芙也只能這麼做了。
「……哼。我們繼續吧,帕威爾。」
被火焰拘束住的艾蓮娜召喚了前所未有的大量殭屍,使其從四面八方向伊芙發動攻擊。
先前總是氣定神閒的艾蓮娜,首次出現瞭如此激烈的反應。
阿爾貝特咂了聲嘴。
艾蓮娜顯然已徹底失去冷靜,一臉狼狽。
「搞、搞什麼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蓮娜所知道的組織內部情報,應該已被施加森嚴的記憶封印了。不過……其他的情報應該就不至於如此。
「帕威爾。我……不需要這種鑰匙。」
出現在伊芙的意識面前的畫面是──……
例如艾蓮娜的過去。不死之身的祕密一定就藏在那裏──……)
『復仇不會產生任何益處。』
「爲什麼?不使用那把鑰匙的話,你絕對沒有能力向我復仇。」
可是──不能把復仇當作目的或生存的理由。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芙集中注意力,詠唱咒文。這時──
艾蓮娜抓狂和暴跳如雷的程度已堪稱是非比尋常了。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深入他人的內心。可是妳的不死之身和無限死靈術的祕密……顯然就藏在妳的過去。
除了像這樣不顧一切地使用暴力,她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方式,治癒已經枯竭的沉痛內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
「──!?」
「…………」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擴散的爆風中大大張開的三對翅膀。滿天飛揚飄散的純白羽毛。
做好覺悟後。
「啊啊,你說的恐怕是事實。可是我──……不,現在說這些一點意義也沒有。」
「你的確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強大。實際上,我的勝算早就渺茫到不能再渺茫了吧。不過,最後的贏家依舊是我。」
那雙除了瘋狂的憤怒和憎恨以外看起來空洞無比的眼睛浮現出淚水。
他手中那把『藍色鑰匙』已經被捏碎了。
《戰天使》終究是《戰天使》,如果不使用『右眼』的話,阿爾貝特也沒把握完全閃過露娜的攻擊。
「──【火幻術】!」
(可是,這樣是不行的……這樣下去妳什麼也沒有。)
聖艾裏沙雷斯教會的《戰天使》露娜•芙蕾雅。
其實一點都不復雜。
可是阿爾貝特一動也不動。
伊芙所施放的火焰將那些殭屍一個個燒得屍骨無存。
露娜大發雷霆,雙手舉劍砍向阿爾貝特。
這恐怕是人類有史以來便一直不斷呼籲至今的廉價道德。
阿爾貝特一邊閃避攻擊,一邊觀察露娜。
風馳電掣地閃動的無數劍刃。
阿爾貝特這麼說完後……
伊芙的意識和艾蓮娜的意識呈現同步。
阿爾貝特把『藍色鑰匙』的碎片丟在地上,直視着帕威爾。
「啊啊,真火大……愈想愈生氣……!」
啪嘰!
一道白色的神速閃光,無預警地從阿爾貝特的正上方劈落。
火焰的光漸漸地將四周染成了白色──
不過阿爾貝特也沒資格笑露娜。
────
她提升【火幻術】的魔力,同時利用空檔放火消滅殭屍。
(這女人……)
阿爾貝特並不否定復仇的行爲本身。爲了讓自己跟過去做個了斷,幫助自己繼續前進,在這種正面的意涵下,復仇確實有其值得肯定的地方,以及存在的必要。
露娜大聲吼叫後,一如野獸般向阿爾貝特發動攻擊。
「……亞伯爾。你居然如此地……」
阿爾貝特一邊淡淡地化解露娜的攻擊,一邊思忖。
他透過『右眼』理解法力的動向,只用一根手指便成功將其分解。
「嘖──」
於是──
看到阿爾貝特和露娜滑稽地爆發內鬨,帕威爾高聲大笑。
「哈哈哈!事情的發展愈來愈有趣了!露娜,我沒想到妳會在這個時候現身啊。」
「閉嘴!你先洗好脖子等着!等我宰掉這個男的以後,下一個就輪到你了,休尼拉爾!」
「唔。永不氣餒地挑戰不可能,那股頑強的意志力很值得鼓勵。」
帕威爾啪啪啪地鼓掌說道。
「不過就憑妳,恐怕打不贏現在的亞伯爾吧。」
「給我閉嘴───────────────────!」
露娜的情緒更爲激動,帕威爾完全視若無睹。
「其實我應該要儘快完成自己的目的,只不過……難得演員都到齊了,一下子就讓好戲落幕未免有些掃興。要有精采的演出,纔不會辜負這個舞臺。」
帕威爾如此說道後,雙手比出一個複雜的結印手勢。
四周再次充斥着一股陰森的魔力,兩扇召喚門瞬間成形。
那是連阿爾貝特也會忍不住打起哆嗦,散發出不祥氣息的召喚法陣。
「呿──!」
殺紅眼的露娜也提起了警戒,她暫停攻擊阿爾貝特,跳開之後朝着帕威爾舉劍擺出架式。
「你、你想做什麼……!?」
「嗯?我在這個世界的職業是『惡魔召喚士』。不用問也知道惡魔召喚士專門做什麼事情吧?」
帕威爾現在散發出的魔力,達到之前完全無法比擬的次元。
可以確定等一下即將出現的惡魔,層級會更勝帕威爾過去所召喚過的所有惡魔。
「嗚……!?」
「梨、梨潔兒……」
被艾薇特舉起來的梨潔兒早已完全虛脫,身體只能懸在半空中搖晃。
滴答、滴答、滴答……
或許是重複了成千上萬次的想像訓練多少發揮了效果,至少她沒有像上次那樣落到連四肢都被砍斷的下場。
艾薇特因爲莫名其妙的理由仰天大吼。
被一腳踢斷了好幾根肋骨的梨潔兒,無助地在地上翻滾。
鎮守在那塊城牆區域的所有二年二班學生,全都轉頭往那個聲音來源望去。
艾薇特低頭一看……只見原本只剩一口氣的梨潔兒,伸手抓住了艾薇特的腳踝。
然後,她抓住梨潔兒的胸膛,將她從地上舉起來懸在半空中。
「……啊……嗚啊……」
「好弱……太弱了!根本不堪一擊!」
帕威爾領着分站在他左右兩側的惡魔,洋洋得意似地說道:
原本暴跳如雷的露娜也一臉呆滯,手上的劍鏗啷一聲掉到地上。
「…………」
那名少女的臉孔,跟他們所熟知的另一名少女彷彿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可是,整體外觀卻又跟他們所熟知的另一名少女完全不同。
原因就出在帕威爾召喚出來的這兩名惡魔。
「……!?」
「……嗚……嗚……」
咚!
對抗爬上城牆的殭屍大軍,迎擊戰進行得如火如荼,卡修等人再次換班休息。
阿爾貝特的表情充滿驚愕,渾身僵硬。
他們把視線投向城下的菲傑德都市內部,四處尋找梨潔兒和艾薇特的蹤影。就在這時──
現場無預警響起了某道令人感受到威脅的着地聲響。
「……嗄、啊──!?」
「我好不容易纔遇見有機會跟我並駕齊驅的劍士……我還以爲可以透過和妳切磋,讓自己的劍術提升到更高的領域……虧我抱着那麼大的期待……這樣的結果也未免太令人失望了吧啊啊啊啊啊啊──!?」
「……什……」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臉茫然。
「……我不……允、許……唯、唯獨那個……絕對……絕對──……」
艾薇特臉上仍掛着崩壞的微笑,一腳踹開梨潔兒。
「咳咳、咳咳!……啊、嗚啊、啊啊啊……!」
「……劍、《劍姬》……艾……薇特……?」
梨潔兒只是微微顫抖着嘴脣,彷彿有話想說似的。
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往下看。
「……嗚……啊……」
「…………」
另一名則是身穿漆黑的外衣和盔甲,手持巨大黑色魔劍的男性型態惡魔。
艾薇特將梨潔兒虛脫無力的身體往城牆地上隨手一丟。
只見脫離梨潔兒手中的大劍慢慢四分五裂地崩解……梨潔兒的手只能垂死掙扎似地搔颳着地上的鮮血。
真正的妳應該要更強纔對!妳必須做一個強者纔行!」
艾薇特的臉上掛起了彷彿身在陰間地府般的崩壞冷笑。
「好弱。」
因爲失血過多的關係,現在的梨潔兒已經喪失視力了。
阿爾貝特試圖用『右眼』理解、分解那個術式,可是爲時已晚。
「所以我才說那是『累贅』。爲什麼妳就是無法理解呢?」
這兩名惡魔全身上下都充斥着難以置信的暴力性魔力,並散發出光是對峙就足以粉碎對手靈魂的絕望性魔力與壓力。
在看清楚了那兩個惡魔的長相後──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不過就是兩個很強大的惡魔。
鮮血從劍尖淌下。
於是……
帕威爾的召喚術已經完成,虛空開啓了兩扇門。
艾薇特心煩意亂地猛跺腳。
即使她是體質強健的魔造人類,也已經陷入瀕死的狀態。
從中現身的兩個惡魔,全身噴發出了彷彿要將整個世界壓垮的暴力性魔力。
嚓!
「梨潔兒呢?」
「剛纔和妳交手的時候,我曾經偶然往那個方向射出光之劍閃……唯獨那個時候,妳的鬥志格外高昂,拚命擊落那道光之劍閃。」
不過,問題在於……
「怎麼樣?他們是身爲惡魔召喚士的我的最高奧義。你們還喜歡嗎?」
他們的存在感確實屬於另一個次元,不是阿爾貝特先前打倒的惡魔可以相提並論的,但與另一個問題比起來,那一點也不重要。
「騙、騙人……怎麼可能……?」
然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趴臥在地的梨潔兒,對艾薇特這番話產生了反應。
艾薇特手握滴血的劍看着地上。
「現在我知道了。妳的『累贅』就在那個地方,對吧?」
艾薇特用蘊含着憤怒的聲音,向倒在血泊中的梨潔兒說道:
其中一名惡魔背上長着黑色翅膀,身穿妖豔黑色新娘禮服,纖細的手臂分別握着紅色和藍色的雙魔槍,是個女性型態的惡魔。
「妳會這麼弱,都是因爲妳這把劍含有『累贅』。所以我這就幫妳去除妳的『累贅』。」
阿爾貝特和露娜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兩個惡魔降臨在自己面前──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吧!?妳是跟我同樣站上『劍天』領域的劍士!妳要更上一層樓!變得更強!
她的眼眶甚至滲出了淚水,那是憤怒的慟哭。
咻啪!
噔!
「不、不知道!她不見了……!」
滴答、滴答、滴答……
身形嬌小的梨潔兒,全身上下找不到一處沒被砍傷的地方。
「當我幫妳去除掉所有累贅之後……妳一定能成爲一把無可挑剔的劍。是啊……打從一開始,我就應該這麼做的……」
而且,他們所熟知的那名少女就像破爛抹布般,遍體鱗傷渾身是血,被她用手拎着吊在半空中。
「……………………」
他們所熟知的那個少女身體不斷淌血,城牆的石頭地板上血跡斑斑。
艾薇特慢條斯理地往吐着血痛苦掙扎的梨潔兒走去。
────
艾薇特高高地拎着梨潔兒,一如在散步般信步而行……然後朝天空一躍而起。
艾薇特的身體在菲傑德的上空飛翔──
「妳果然懷抱有太多『累贅』了。我早就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不過她明顯失血慘重。完全奄奄一息。
「爲什麼!?到底爲什麼!?爲什麼妳會這麼弱!?」
「……!」
或許是因爲身體使不上力氣。也或許是再也擠不出魔力。
她的身體微微地抽動了一下。
只見被砍得遍體鱗傷的梨潔兒,趴倒在從自己的身體流出的血泊之中,慘狀令人不忍卒睹。
「那麼,梨潔兒妳就躺在那裏仔細看着吧。」
「……嗚……啊……啊啊……」
那兩名惡魔的外貌是──……
菲傑德城牆的一角。
「好,我們走吧,梨潔兒!我一定會把妳打造成完美的劍!啊啊,不曉得妳會成爲什麼樣的劍呢……我實在太期待了!」
如是說後……
在發泄了心中的怒氣後,艾薇特往城牆的方向瞥了一眼。
站在那裏的是個身着古老騎士風格裝扮的藍髮少女。
「我就讓妳保住四肢吧。因爲我還想和妳切磋劍術。」
然後──
「……接下來呢……」
艾薇特背對梨潔兒,環視四周的學生。
「妳、妳這傢伙……!妳對梨潔兒做了什麼────!?」
卡修怒不可遏地大吼。
一如受到那個怒吼的激勵般。
「妳、妳居然傷害梨潔兒!不可原諒!」
「梨潔兒,我們馬上來救妳了!」
溫蒂和泰瑞莎……
「給她一點教訓!包圍起來!開火──────!」
「大家一起上──!」
二班的學生不約而同向艾薇特伸出左手,準備詠唱咒文。
可是,就在那個瞬間──
「啊,你們不要亂動。」
艾薇特只不過說了一句話。
她的存在感便突然大幅膨脹。
膨脹到讓人一度以爲連大氣都快被撐破了。
現場所有人都被那股氣魄震懾,行動和呼吸都遭強制停止。
「……嗚……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無不發自內心感到恐懼和絕望。
先是寸勁,接着是肘擊、後迴旋踢、左右刺拳──佛賽爾施展的連續攻擊不只流暢得可怕,速度也快得嚇人。
城牆的某一處角落突然一陣兵荒馬亂。
劍鞘的扣具應聲遭到破壞,艾薇特的劍往城牆外面飛去──
面對艾薇特這個令人費解的未知存在,他們不只感到恐懼,甚至快要昏迷失去意識。
艾薇特睜大了眼睛仔細觀察。
(……也、也沒辦法……呼吸……連心臟也、無法正常跳動……)
「真意外,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上會使用【天曲】的人。」
轟!
「九十九拳【天曲】……跟我的【孤獨的黃昏】一樣都是登天的途徑。赤手空拳的最高境界,魔法的一種。
「我來拖住這個女人!你們快點帶着梨潔兒逃走!」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剎那,佛賽爾的剛腳如旋風般呼嘯而過。
「就是因爲你們的關係,梨潔兒纔會過了這麼久依然是一把『鈍刀』。唉……你們這種凡夫俗子怎麼可以扯天才的後腿呢?不可原諒。」
唰!
(打得贏啊……)
這時,艾薇特自顧自地向卡修等人做出宣告。
「哼。」
(……難、難怪那個小不點……會被幹掉……!)
(騙人的吧……碰、碰到這種對手……根本不可能……)
「哎呀?」
「!」
艾薇特被佛賽爾使出的純熟連續技嚇了一跳,她扭身閃開攻擊,迅速地跳離原地。
他使出的每一招都摜破、撼動了大氣,製造出螺旋狀的真空。
那記拳頭化作一道閃光,直接襲向艾薇特的臉。
沒想到意外人物會在這時候登場,衆人無不驚呼。
「可是妳卻不費吹灰之力閃開了必中的攻擊,那妳又是什麼鬼?」
艾薇特「嚓」的一聲用拇指推劍出鞘。
「……哇哇!?」
佛賽爾一如要保護學生般站在他們前面,掄起拳頭悶哼了一聲。
「……你還挺有一套的。」
「「「「佛、佛賽爾老師!?」」」」
他的手腳就好比翱翔於天際,緊咬着天空的龍──
艾薇特目瞪口呆。
「呼──!」
艾薇特只不過是佇立在原地而已。
「單純只是因爲大叔你還不夠『爐火純青』。不過如此罷了。」
所有人都是全身冷汗直流,不停發抖。
(梨潔兒……就是在跟這樣的對手……戰鬥嗎……?)
「嗯。從你們的反應就看得出來。你們就是梨潔兒的『累贅』對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已、已經不行了,我們壓不住了!」
(這、這就是……那個英雄艾薇特……嗎……!?)
「快點逃就對了──!」
艾薇特輕輕一跳,閃過那記猛拳。
看到艾薇特的舉動後,所有人腦中都不由自主地充滿了強烈的『死亡』印象──就在這時候──
可是──那股宛如巨人般的存在感,吞噬了現場所有一切。

剎那,佛賽爾拔腿衝向艾薇特。
她好奇地打量着向她揮拳攻擊的人物。
「咦~?說我是怪物,大叔你自己也不惶多讓吧?」
看到學生們的反應後,艾薇特盈盈一笑。
卡修和基伯爾等人呼吸困難地喘着氣。
(這、這笑話讓人一點都笑不出來……)
在學生裏面屬於一等一高手的莉婕、雷文和迦伊爾也不例外。
「可、可是,佛賽爾老師……!」
佛賽爾如此說道的瞬間。
就在每個人都動彈不得時──
佛賽爾那豪氣萬千的斥喝聲,激勵了學生們被凍結住的靈魂。然而──
那股勁道銳利得彷彿連空氣都會被撕裂──
柯萊特、法蘭馨和吉妮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艾薇特心平氣和地說道後,眼看學生們的身體又要再次被冰封起來──
(不、不能動……!就連我也知道……現在動的話……必死無疑……!)
回答艾薇特的,並非揮拳的那個人──而是其他學生。
「你們快逃。」
艾薇特聳肩向滿頭大汗的佛賽爾回嘴。
她輕飄飄地在空中翻了個跟斗,發出輕快的腳步聲降落在有段距離的地方。
「你們還站在那裏發什麼呆!快點逃啊!面對這種怪物,我可沒辦法一直跟她纏鬥下去的!」
「呃~抱歉,我知道這個要求很唐突。不過,爲了梨潔兒……麻煩你們去死吧?」
「看來大叔你也一樣,有太多的『累贅』了呢。」
它的本質說穿了就是『打破所有因果律,讓使用者的最大威力攻擊變成一定會命中對手的必中攻擊』。一如裁定聽者命運的天界樂曲。」
「嘖……早知道有這一天,我就不要偷懶,更加精進自己的技藝了……」
啪嘰!
「妳、妳在說什……?」
跳開的艾薇特立刻再接着往後跳──可是佛賽爾的腳掠過了她的腰部。
佛賽爾懊惱地皺起臉,向依舊茫然若失地站在四周的學生大喊:
佛賽爾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後並未放鬆警戒,重新握拳擺出架式。
現場所有人都啞然失色,不清楚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咦?可是……」
在一羣呆若木雞的人之中,有個唯一的例外。
「你是……?」
「──!?」
緊接在變幻莫測的步法之後的,是一記剛猛的直拳。
「啊,不可以逃走。不然我馬上砍了你們喔?」
──『死』。
轟!
如化作一縷煙般突然消失的瞬移。躍動的殘影。
卡修等人完全無法理解艾薇特想表達的意思。
「妳這怪物。」
「而且,不只是她這個怪物而已!……這裏已經淪陷了。」
「……呼~」
佛賽爾反常地露出嚴肅的表情,不容質疑地向學生怒吼。
艾薇特瞄了佛賽爾一眼後,露出得意的笑容。
「咦咦咦咦……?我的劍被……不會吧……」
艾薇特興致濃厚地瞥了佛賽爾一眼。
「殭、殭屍……一口氣衝上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終於。
殭屍突破防線爬上城牆,一如要塞爆城牆上面的空間似地大量湧入。
該處的戰線徹底崩潰,學生落荒而逃。
魔導兵則是拚命維持戰鬥隊形,抵擋爬上城牆的殭屍,試圖幫助學生平安撤退。
一如在嘲笑這些人類般,殭屍源源不絕地爬上城牆──
而且,遭到突破的防線不是隻有那一角而已。
放眼望去,城牆各處類似的畫面層出不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麼會……」
「還有很多市民留在菲傑德沒逃出去啊……」
「要是城牆失守的話……」
學生們一陣恐慌。
「沒 聽 見 我 說 的 嗎!你們快逃離這裏!快點!繼續呆站在這個地方,不是被這個怪物砍死,就是被殭屍咬死而已!」
佛賽爾厲聲斥喝一臉愕然的學生。
「嗚……對不起,佛賽爾老師。這裏就麻煩老師了。」
莉婕不得已做出了痛苦的決定。
「全員撤退!我們去和正在打城鎮戰的其他帝國軍部隊會合!動作快!」
聽到莉婕下達的指令,衆人彷彿被當頭棒喝般,在場的學生兵……凱、羅德、艾倫等人終於匆忙地動了起來。
明明赤手空拳。明明她的手上很明顯並沒有握着劍。
「好、好的!」
「可惡……梨潔兒由我負責揹着跑!」
「之後還要跟蛻變成完全體後的梨潔兒對戰,就當作是在那之前的熱身運動……我先簡單地和你過過招吧。況且我對大叔所見識到的『天』也有那麼一點興趣。」
卡修紅着眼眶把意識不清的梨潔兒揹到自己背上。
「嘖……!妳這個違背常理的荒謬怪物!」
四周突然慌成一團的同時,佛賽爾單槍匹馬地和艾薇特展開對峙。
艾薇特緩緩擺出架式。
「哎呀,被他們給溜了。」
艾薇特也在剎那間消失得不見蹤影。
「我們走!」
她的劍被擊飛到城牆外,所以現在的她是赤手空拳。
「算了!雖然跟我的領域不一樣,不過也算是有了意外的收穫。」
用這句話向學生告別後。
艾薇特才脫口說出這句話。
衝擊聲。
可是佛賽爾卻能強烈地感受到──確實握在艾薇特手中的『劍』。
「喂,你可千萬別死啊!佛賽爾老師!」
艾薇特無奈地聳肩。
衆人沿着城牆的階梯往下移動,從那個地方大舉逃命。
交錯的劍擊和拳擊,震撼了菲傑德的大氣。
「哼,我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我還有堆積如山的論文想寫呢。」
一如在呼應帶頭高呼的卡修般,二班的學生七零八落地跟隨他的腳步。
雙方朝着彼此,以神速筆直突進──
「嗯。從你那反應看來,你好像不笨嘛,大叔。」
艾薇特顯得非常開心。
「…………」
佛賽爾便消失了。
「勸你放棄『只要把劍奪走她就變弱了』的天真念頭。其實現在的我已經不再需要劍了。因爲我自己就是『劍』。」
「接招吧!大叔的半吊子【天曲】面對我的【孤獨的黃昏】能起得了什麼作用呢?──試試看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