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阿莉希雅三世的手帳 ~真實~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2.7萬 字
滴、答、滴、答、滴、答……
鐘擺式壁鐘的規律聲響,刺醒了深陷在黑暗之中的意識。
「……嗯……?」
葛倫頂着朦朧的意識醒來後,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奇妙的空間裏。
「……書房……?」
這裏是四面牆壁都被書架填得滿滿的幽暗書房。
書房內部有一張歷史悠久的辦公桌,擺放在桌上的燭臺漾着微弱的燭光,朦朧地照耀着昏暗的書房。
似乎不斷有風從隙縫吹進房間。每當燭火隨風搖曳時,微弱的光芒投射在空間的陰影也會隨之蠕動,就好像某種潛伏在深淵之中的魔物。
而且——宛如把自己藏在那道陰影之中似的——
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
有個人正坐在辦公桌前埋首工作。
那個人握着沾了墨水的羽毛筆振筆疾書。
葛倫還記得那個人。
身着王公貴族的奢華禮服,把金色長髮盤起來的中年美女。
神韻跟魯米亞有幾分雷同的那名女性是——
過去曾和葛倫在裏學院對峙的那名人物是——
「……阿莉希雅……三世……?」
聽到葛倫的聲音,女性倏地停止手邊的工作,放下羽毛筆。
接着她摘掉眼鏡,看着葛倫露出笑容。
那笑容透着瘋狂,明顯偏離了正常的範疇。
『……我以前就跟你說過了吧……』
「這……」
「原來如此。看來我現在體驗的是阿莉希雅三世自殺的記憶。」
「可惡……!真的假的……!?」
聽到納姆露絲那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話,葛倫只能嘆氣。
「那傢伙是誰,快點告訴我!到底是誰!?是我認識的人嗎!?」
「『不用白費力氣了。這本手帳,就算你把它藏起來也好、封印也好、破壞也好,終究都會回到那個地方……直到落入繼承了我的遺志的人手中爲止……它就是這樣的存在。這是我最後的執着了。』」
『——哼。』
『我說呀,這裏是精神世界耶?我們又不是受困在物理的空間中。』
阿莉希雅三世高聲地向葛倫做出宣告後,扣下了那個物品的扳機。
『哼……如果你真的離不開這裏……你應該也不想孤獨一人吧?真拿你沒辦法,我就留下來永遠陪着你。感謝我吧。』
「哈哈哈,你願意留下來陪我,我高興到都快哭了。」
『葛倫……』
沒想到情況比想象中更爲嚴峻,葛倫整張臉揪在一起。
『你說呢?沒腦筋的大蠢蛋!』
「……噢。」
整間書房除了這個房門,似乎沒有其他出入口。
『!』
「能不能用【毀滅射線】打破房門或牆壁,從破洞中逃走啊?」
「喂,納姆露絲……既然你知道有圈套,就早點提醒我啊……」
納姆露絲猛然站起,氣勢洶洶地逼近葛倫。
即便這個世界只是體驗阿莉希雅三世的記憶世界,也不例外。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根本來不及阻止。
「……好啦。我不問就是了。拜託你別露出那種快哭出來的表情……可惡。」
結果不意外地鎖死了。
「……………………」
「納姆露絲!?」
『不是我不說……而是沒辦法告訴你。你必須靠自身的力量找到「真實」纔行……如果你能憑藉自身的力量掌握到……那一定就是正確的歷史「動脈」。』
那個物品——燧髮式手槍發出一聲巨響,從大口徑的槍口射出的子彈,毫不留情地貫穿了阿莉希雅的頭。
血花和腦漿四濺。
這時,書房一角傳來了帶着滿滿無奈的嘆息聲。
『……………………』
「『呵呵、呵呵呵呵呵……你終於來了嗎?不過……已經太遲了。』」
『剛纔不就告訴過你了嗎?』
「姑且確認一下好了。看內容有什麼不同……」
葛倫無奈地聳聳肩膀。
葛倫試圖開啓出入口的房門。
掛在角落的壁鐘。書房出入口的房門——
「……雖然你說沒辦法從這裏離開……」
『我只不過是一介旁觀者,如果我全盤托出……將難以預測未來和過去會有什麼變化……我必須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對不起……』
『是呀,你說得沒錯!你不是該在這裏坐以待斃的人!你一定要想辦法脫離這裏!這也是爲了過去與未來!因爲你是我的——』
「喂,你是不是知道這個天殺的圈套是哪個傢伙設的?」
「……你說什麼?」

葛倫氣憤填膺。
他也試過用人工的開鎖技巧和解鎖咒文,可是房門完全不動。
見納姆露絲的反應顯得有些困惑,葛倫懷着確信逼問她。
而且,裏面使用了大量暗號,所以葛倫完全看不懂文章在寫什麼。
葛倫瞄了辦公桌一眼。
『真是的……這下沒戲唱了……沒想到你會在這種地方把事情搞砸,接下來該怎麼辦呀……』
砰!
如果葛倫的記憶沒有出錯,這本手帳的內容跟自己手中的手帳無異。
『我就用你這笨蛋也聽得懂的方式說明給你聽!有人在那本手帳設下了圈套!然後你糊里糊塗地中了那個陷阱,導致你的精神被關在這本手帳的世界裏!永遠沒辦法離開了!好了,遊戲結束!這下你聽懂了嗎!?』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繼承了我的遺志的人,一定會把你……!』」
阿莉希雅三世打開抽屜,從中拿出了那個物品。
遺體上並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
葛倫見過各種世面,事到如今並不會害怕區區一具屍體,不過那終究不是什麼會讓人看了心情愉快的東西。
「『我絕不會——讓你得逞的。』」
昏暗的光線。塞滿四面牆壁的書架。趴在桌上的阿莉希雅三世的屍體。
已經斷氣的阿莉希雅三世就趴在桌上。
葛倫拿起手帳翻閱。
「在這本手帳的世界裏閱讀這本手帳,這算什麼詭異的狀況啊……」
「你……在說什麼……?」
面對趴在桌上的阿莉希雅的屍體,葛倫啞然失色。
啪嚓!
納姆露絲突然陷入沉默,動腦思索。
那是葛倫在裏學園入手的『阿莉希雅三世的手帳』。
感覺阿莉希雅三世纔剛把它寫完。
納姆露絲流於激動的情緒,話說到一半……
『!?』
『……笨蛋。真的笨死了。』
她突然一臉尷尬,難爲情地把頭別向一旁。
只見她拿那個物品抵着自己的太陽穴。
納姆露絲有氣無力地回答。
「抱歉,冒犯了。」
葛倫走向辦公桌,開始檢查遺體和四周。
納姆露絲頓時緘默不語,視線飄忽不定。
「…………」
「〜〜!?」
葛倫單手按着自己的頭。
葛倫重新打起精神,再一次環視書房的內部空間。
「這本手帳是……」
「我知道啦,只是說說而已。這下看來,前途多災多難了……」
葛倫似乎跳過了前面,一口氣就來到最後一頁。
納姆露絲不悅地別過頭去。
「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的身體怎麼了?」
總之,現階段唯一的線索,只剩這扇房門了。
「……除了門以外……還值得調查的就是……」
看到納姆露絲像個捱罵的小孩,露出意志消沉的模樣,葛倫不禁深深嘆了一口氣。
『少抱怨了!我又不是三不五時整天都在跟蹤你!』
「又想裝啞巴嗎!?喂,你給我差不多一點!現在不是裝傻的時候了!」
『總、總而言之。我會設法幫你逃出去。』
『而且,在你準備發動那個鑰匙術式之前,我是真的不曉得有陷阱!那個手帳的陷阱隱藏得太巧妙了!技量遠遠超越這個不長進時代的魔導技術水準!大概也只有那個人纔有這種能耐了……」
葛倫一語道破事實,納姆露絲倏地睜大眼睛,然後堅定地點頭。
『……我猜外面世界的人現在應該都圍繞着突然失去意識的你,引發一陣騷動吧……等他們發現你這輩子永遠不可能醒來後,肯定會引發更大的騷動。』
葛倫取得的手帳因爲有數百年的歷史,裝訂變得破破爛爛的,不過桌上這本手帳倒是跟新的一樣。
「意思是你不否認偶爾有在跟蹤我嗎……」
『怎麼會笨成這樣……這麼簡單就掉進這種陷阱……!』
『……不,該不會……這代表……?雖然我早就知道他會現身……難道那個人已經出現了……?這個情況,難道是那麼一回事……?』
「而且,既然你會這麼說……既然你會跟我一起來到這裏……表示你其實還沒放棄,對吧?」
不過,葛倫查看了遺體趴臥的桌面後,有了意外的發現。
「我們好像真的被困在這裏了……」
葛倫轉頭朝聲音來源一看,只見和魯米亞長得一模一樣的謎之少女!納姆露絲正雙手抱膝坐在地上,把臉埋在腿縫裏。
看來除了新舊以外並沒有不同,當葛倫發着牢騷如此心想時—
「!」
只見在最後幾頁的白紙上,出現了葛倫持有的手帳所沒有的文章。而且文章使用共通文字寫成,而非暗號。
『致葛倫。』
「什、什麼……!?」
『怎麼了呀?』
葛倫把手帳最後一頁拿給湊上來一探究竟的納姆露絲看。
見狀,納姆露絲也理解了狀況,露出嚴肅的表情。
「……我要繼續往下讀了喔?」
『你會看到這篇文章,代表你中了■■所設下的陷阱吧。』
『對不起,這都是我的疏忽。』
『我完全沒發現■■在這本手帳設下了這種陷阱。』
『事不宜遲,葛倫你什麼也別說,用我的■來■■■■■■■■。這樣也會受到審查嗎?不行。看來,把■■給■■的話,就會自動受到審查。』
『不過,請你不要放棄希望。逃離這裏的方法肯定是存在的。』
『問題只在於你能否發現而已。』
『四周的書架都是追隨我的記憶的入口。請你先體驗我的記憶吧。如此一來,相信你一定可以揭露那個改寫我的世界,並且悄悄躲藏起來的異物真面目。揪出原本不屬於這個地方的外來者。』
『你得用殺死我的武器,殺了那個異物。那就是鑰匙。』
『動作快。時間所剩無幾了。你有看到那個壁鐘嗎?你必須趕在短針繞行一週以前完成任務。這是■■所設置陷阱的唯一破綻了。』
『祝你好運。梅蓓兒上。』
「……梅蓓兒……那傢伙。」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及綿延起伏的遠山。景色看起來十分眼熟。
葛倫直覺聯想到那個人。
「路夏斯,拜託你認真一點啦!」
「魯米亞也好,陛下也罷,她們的血統根本是超級勝利組吧!?」
葛倫向搬運岩石從他身旁經過的工人攀談,伸手想要拉住對方。
結果——
剛纔阿莉希雅三世自盡的那一幕重新在腦海裏浮現,令葛倫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這個有幾分冒犯死者味道的名字。
「沒錯!阿莉希雅!終於找到了!我就說吧,我提出的假設是正確的!果然就如我所料啊——!各地出土的石柱碑!它的用途是做爲表示距離的測量石!只要用那些石柱碑計算,就能證實安古雷斯塔的壁畫上所描繪的、那座位在墨爾卡斯天空城下方的大都市,其實就是古代的魔都墨爾卡斯!再來就簡單了!透過索庫拉特法把當時的測量法轉換成現代的規格,從『塔姆天文神殿』的位置反過來推算——(略)——不過,一直很在意這個誤差的我終於靈機一動!這個不是表意文字,而是表音文字——(略)——這也是爲什麼我會提出這條靈脈路徑——!古代靈脈學的權威——(略)——加上紋章象徵學的權威(略)(略)(略)啊啊,總之閉上嘴,快把所有的預算都撥給我!我就是神——!」
「……啊,抱歉……」
「沒關係啦。我就是喜歡看你活力充沛的模樣。」
當葛倫恍惚地眺望着四百年前的舊時風景——
「咦!?不,那個,不是那樣的,啊啊啊啊啊!小路你這個笨蛋笨蛋笨蛋!就算你是我的未婚夫,敢調戲王女就只有死路一條!處以死刑!」
葛倫就置身在這個宛如巨大撞擊坑的坑洞底部。
葛倫的聲音明明很響亮,工人卻把葛倫當空氣似地置之不理,自顧自地離開了。
「我們找到了——————————————!」
過了一會兒,確認計算結果符合,葛倫嘴角上揚。
菲傑德雖然是座古樸的古城,依然是充滿了活力的大都市。
金褐色的頭髮。長時間在太陽底下曝曬的黝黑肌膚。
葛倫仔細檢查手中的燧髮式手槍。這把槍帶有一股奇妙的魔力。
不過,這個記憶中的阿莉希雅三世打扮得非常時髦,氣質清新脫俗,而且跟陰沉的梅蓓兒不一樣,她的表情就跟向日葵一樣燦爛,有種判若兩人的閃耀魅力。
阿莉希雅三世一改先前神采奕奕的模樣,突然垂頭喪氣。
葛倫對這種自顧自絮絮叨叨的個性,可以說再熟悉不過了。
(你們都給我爆炸吧。)
過去的他們自然對葛倫這個失禮又冒犯人的感想一無所知。
「說得也是……當初是我強行把你帶來這個地方……我想說就快到了,心情太過興奮,就疏忽了你的身體……」
「看來是這樣……前提是,這個訊息不是幕後黑手留下來的另一個陷阱。」
————
納姆露絲看着葛倫手中的手槍做出結論。
「你也知道……我天生體弱多病,身體不是很強壯……」
葛倫比劃着手指,用從軍時學過的簡易測量法,大略估算自己的位置關係。
「哇……真的有夠荒涼。感覺就是未開化的邊境。原來名聞世界,做爲魔導與智慧之重心與發源地的學術都市菲傑德,曾經是這樣啊……」
「《王后殺手》……」
『簡單地說,只要把躲在這個世界裏的「異物」找出來,然後用這把槍殺掉對方就可以了。』
他繼續針對葛倫耍花招也沒有意義。
葛倫忽然產生一個疑問——
『看來這世界真正的主人,已經盡全力幫你的忙了。』
葛倫看過這把槍。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裏學院事件時,梅蓓兒交給他的手槍就跟這把一模一樣。
「……因爲這裏是阿莉希雅三世的記憶世界嗎……?我懂了,所以我沒辦法干涉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事情……」
葛倫做好心理準備,伸手觸碰塞滿了大量書本的書架。
葛倫回過神,發現自己置身在野外。
「嗯?」
那名少女的臉龐確實跟以前遇到的梅蓓兒如出一轍。
葛倫回憶着菲傑德的景色,觸景生情地思忖。
「嘿,路夏斯,你在這裏做什麼!?」
換句話說,這裏是四百多年前的菲傑德——
「兩者沒有什麼關聯吧?啊,不過……」
阿莉希雅三世生活在距今約四百年前的時代。
「……那座城堡是……!?『墨爾卡斯天空城』!?」
一陣徐風吹來,帶走了淤滯在撞擊坑的悶熱空氣。
青年苦笑着回應阿莉希雅三世。
「哎呀?所以說,只要四下無人就可以和你調情嗎?言下之意該不會是希望我多說一點吧?」
「無論如何……紙上談兵沒有幫助。我們走吧。」
這把槍是從槍口塞入彈藥的前膛式單發手槍。明明阿莉希雅三世纔剛開槍打穿自己的太陽穴,手槍裏卻已經裝好了一發子彈。
飄逸的金髮,好強的眼神。
咻啪!
槍的握把上還刻了一行小字——「願你成爲正位置的愚者」。
「啊啊,是啊……」
「這風景……還有懸掛在天上的城堡……我知道了!這座空蕩蕩的平原其實就是菲傑德嗎!?」
看到眼前上演着充滿青春酸甜滋味的愛情戲碼——
葛倫拿起手帳上所提到的「殺死我的武器」。
「那個女孩子就是阿莉希雅三世嗎!?嗚哇,好幼小!?原來她年輕時是超級美少女嗎!?」
帶了點卷度的褐色頭髮,翠綠色的眼眸。銀色的圓形鏡框醞釀出一股書卷味。
「原來如此,這個大得離譜的撞擊坑……其實就是後來搭建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校舍的地點啊。」
葛倫決定首先朝北側的書架前進。
(那把槍在事件結束後,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沒想到還會有拿起它的一天。)
話雖如此,葛倫深信這並非陷阱,而是梅蓓兒爲他留下的後路。
『原來如此。現在狀況清楚多了。』
年紀比這個時代的阿莉希雅大了約莫一輪……看似二十五歲上下的青年,從撞擊坑底部衝了上來。
這時,撞擊坑底部傳來衆人的鼓譟和歡呼聲。
葛倫低頭一瞧……
右方傳來了少女的聲音。
葛倫抬頭一瞧,被框成圓形的天空無比蔚藍——而且……
在葛倫被困在這個手帳世界的那一刻起,幕後黑手就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
「怎麼了?羅蘭哥哥大人?啊,難道說————!?」
那就是已經斷氣的阿莉希雅三世,握在手中的老舊燧髮式手槍。
這裏是葛倫經由阿莉希雅三世的手帳所進入的追憶世界,表示這是四百年前的景色。
感到厭煩不已的葛倫臉頰抽搐,露出不以爲然的眼神在心中嗤之以鼻。
(哎,這也算是年輕人青春的一頁吧。阿莉希雅三世年輕時也有過羅曼史,這也是理所當然啦……)
只見懸掛在菲傑德空中的那座幻影之城,正刺眼地反射着陽光,向舉頭仰望的葛倫強調雄偉壯麗的存在。
「啊哈哈,你那不坦率的個性,還是一樣可愛。」
葛倫的視野和意識受到一股力量牽引,墜入了黑暗。
四周三百六十度都是坡度平緩的斜坡,呈現鉢狀的地形。
臉長得有幾分像魯米亞,年約十五歲的少女。
「喔喔喔喔喔!」
「而且你也很久沒稱呼我爲老師了……好寂寞喔……」
噠噠噠噠噠!
青年大概比阿莉希雅三世還要年長一些,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氛圍。
於是——
聞言,阿莉希雅三世的臉龐如着火般瞬間變得火紅。
「討、討厭!你老是若無其事似地說出那種會令人難爲情的話!這、這種甜言蜜語比較適合私下講吧!?」
「這麼說來,往那個方向流去的分叉河川就是悠特河嗎?……唔。」
「這、這是什麼地方啊……?」
葛倫在口中數着一二一二,從平緩的坡面攀爬出撞擊坑,站在邊緣環視四周的風景。
葛倫轉頭一瞧,發現有個青年神情疲憊地坐在草地的石頭上,一名氣呼呼的少女雙手扠腰站在他的面前,滔滔不絕地對他說教。
「啊,喂,不好意思借問一下,這裏是……」
不知怎的,當葛倫俯視着撞擊坑時,一股五味雜陳的感覺在心中迴盪。
「!」
「怎麼了?」
葛倫四周有許多身穿工作服的工人,他們不是手持十字鎬開鑿巖石,就是用鏟子挖土,默默地進行着往下挖深撞擊坑的工程。
「追在後面體驗阿莉希雅三世的記憶……只要觸碰就可以了嗎?」
然而,葛倫的手卻像是幽靈一樣,直接穿過工人的身體。
「呃,那邊是那樣……而我手臂的長度則有……然後太陽傾斜的角度是……嗯〜大致距離是東南2000左右,所以……」
(對了,阿莉希雅三世女王陛下……不,現在是王女殿下才對?她跑來這種荒郊野外做什麼?)
「哈哈哈,我知道啦,阿莉希雅。可是我覺得有一點累了……」
葛倫把槍插進腰帶,拍打臉頰爲自己打氣。
「不愧是羅蘭哥哥大人!名門艾多利亞的未來之星!」
阿莉希雅三世喜孜孜地向說得天花亂墜的青年拍手說道。
——艾多利亞?
「羅蘭·艾多利亞!這傢伙就是那個鼎鼎大名的羅蘭。艾多利亞嗎……!?」
葛倫又一次受到衝擊。
羅蘭·艾多利亞。在阿爾扎諾帝國是無人不知的童話作家和魔導考古學者。奠定魔導考古學基礎的重要人物,人稱魔導考古學之父。
同時,他也是歷史性名作『墨爾卡斯天空城』和童話『墨爾卡斯的魔法使』作者——
「他就是那個世紀大笨蛋佛賽爾·路福·艾多利亞的祖先啊……」
羅蘭跟佛賽爾的神韻看起來確實是有幾分相似。
「……哈哈哈,或許他們家的血統生來就是這種個性吧……」
除此之外,葛倫也無話可說了。
「我已經等不及了!我們立刻去見證歷史性的一刻吧,羅蘭哥哥大人!」
「唔,所言甚是!我靈魂的老妹啊——!」
於是,阿莉希雅三世和羅蘭·艾多利亞不怕摔倒滾落,一路朝着撞擊坑的中心狂奔而去。
「……唉唉,阿莉希雅和羅蘭也太有精神了吧。」
名叫路夏斯的青年帶着苦笑,跟在兩人後頭。
葛倫也尾隨他們,沿着撞擊坑的坡面走下去……
「話說回來……他們到底是發現了什麼啊?」
在心裏嘀咕的葛倫來到了撞擊坑中心的最深處。
最深處有個奇特的建築結構。
「對了,換個話題,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
回過神時,葛倫發現自己站在書房的書架前。
『你要仔細觀察,不過也別忘記你有時間限制。目前看來,體驗一個章節的記憶大概得花上一個小時左右。』
『是嗎……我也不認爲會那麼簡單就能有所發現。』
羅蘭露出野心勃勃的眼神,一口氣喝光了紅酒,附和阿莉希雅。
「話說,能預測的突發狀況,還叫突發狀況嗎?不過,你確實有這樣的本領……天才真是可怕。」
羅蘭張開雙臂大喊道。
——然而……
葛倫持續追隨阿莉希雅三世的記憶。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我又有新發現了——————!」
身爲旁觀者的葛倫也不禁傻眼。
與此同時,葛倫也在一旁觀察着三人。
「是呀,沒錯!容我再說一次,今後是魔術的時代!我要把帝國打造成魔術的技術力凌駕其他各國的魔術大國!只要能解開古代魔法的力量之謎,帝國一定能晉升到強國的行列!如此一來,就不用擔心會受到敵國侵略,能夠永保和平!所以這麼做也是爲了人民!你們也能體會吧!?」
「啊啊,哥哥大人是說你還沒寫完的『墨爾卡斯的魔法使』嗎?」
阿莉希雅三世投入了愈來愈多心血,在遺蹟探索和研究魔導考古學。
「噗——————————!?」
阿莉希雅漲紅了臉,語無倫次地辯解着。
忙碌的日子一天天過去——不久,阿莉希雅三世在全帝國人民的祝福下,和路夏斯步上紅毯,意氣風發地登上女王寶座。
葛倫驚訝地發出現場沒有人聽得見的大叫聲,而在他眼前——
「嗯〜嚴格來說,我剛纔看到的只是序章部分吧……沒有什麼特別可疑的地方。」
三人忘我地在《喟嘆之塔》探索,對發現的事物時喜時憂。
阿莉希雅那看似圓滿的人生,也慢慢地蒙上了陰影。
(奇怪的是,我曾經看到某篇論文或報告指出,地下一層到地下九層幾乎沒有能助於魔導考古學發展的珍貴古物……)
納姆露絲瞄了書房角落的時鐘一眼,提醒葛倫。
從地下一層到地下九層——在『覺醒的旅程』中,三人發現了許多密室,並陸續發掘出隱藏的古代石本和碑文……
其中一頂帳篷內……
「是呀,沒錯。雖然目前面臨到很多難題,地點也還沒決定……不過,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成立國營的魔術學院!」
——那天晚上。
…………
「畢竟……羅蘭這傢伙的老婆因爲受不了他那麼沉迷魔導考古學,前陣子帶着小孩跑回孃家了。」
「不、不不不不,話、話是那麼說沒錯,可是不是那樣子的!我和路夏斯他——是那樣子沒錯,可是你誤會了————!」
「沒錯,老妹!這證明我們的假說是對的——!」
考古隊的野外營地就設在考古現場的附近。
(…………)
葛倫看着阿莉希雅三世等人找到的那堆碑文默默心想。
石造的四角錐型建築結構從地面探出頭。建築結構的正面有扇左右開閉式的石門,上面刻印有各式各樣的古代文字和圖騰。
葛倫在目睹那個建築結構的瞬間,不禁又大受衝擊,身體直打哆嗦。
羅蘭點頭回應阿莉希雅。
「放心、放心!關於國家大事,我已經把半年內的政策和指示寫下來交代完畢了!我也預測出所有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事先擬訂好了對策,就算我不在王宮,短時間內也不會有大礙的!」
「一羣沒有遠見的笨蛋!今後就是魔術的時代了。魔術的技巧不應該由無足輕重的公會和結社把持私藏!關於魔術的技術和知識,應該全部由國家制定國策進行管理和研究,並且招集能人志士,積極栽培優秀的魔術師纔對!況且,我之所以會研究古代文明,可不單只是爲了滿足興趣而已!」
悲情嘶喊的羅蘭。
見葛倫結束追憶的旅程回來,納姆露絲迫不及待地問道。
「阿莉希雅。羅蘭是在擔心你啦。」
「哥哥大人,你現在的情況,應該不適合在這裏悠哉地挖掘遺蹟吧……?」
「有什麼好動搖的?你們的父母早就訂好婚約,而且幸運的是你們也愛上了彼此,不是嗎?路夏斯,你本來是教阿莉希雅魔術的家庭教師吧?既然兩情相悅,那就是一樁美事。你們快點結婚生小孩吧。」
在那之後的追憶,描述的是阿莉希雅三世和認識多年的親戚兼朋友羅蘭,及戀人兼未婚夫的路夏斯,一起度過的、歡樂而燦爛的時光。
羅蘭那天外飛來一筆的問題,讓阿莉希雅忍不住噴出口中的紅酒。
「是啊!我實在太好奇那個『魔法使』的真面目了……後來也成爲我鑽研魔導考古學的動機。希望能從這次的探索獲得突破性的發現!啊……」
「帝國各地都流傳有『正義魔法使』的鄉野傳奇,我還是相信裏面的主角都是以同一個人爲樣板塑造出來的!」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阿莉希雅三世和羅蘭興奮極了。路夏斯則用溫柔的眼神守候着他們。
葛倫在帳篷一角關注三人的互動。
「太好了!羅蘭哥哥大人!我們終於找到了!」
夥伴們聚在一起慶祝成果的開心夜晚,就這樣慢慢地過去了——
路夏斯覺得很有趣,輕聲笑了出來。
「不會有錯的,阿莉希雅。這就是——古代超魔法文明的最大遺蹟!傳說中由賢王帝多斯·庫洛一手打造的《喟嘆之塔》!眼前的這個建築結構就是頂端的部分!」
搭建在四角椎側面的階梯朝向那扇石門。
「噗——————!?」
在迷宮中,葛倫看着貨車上那一大堆被挖掘出來的古物,感嘆地心想。
看起來就像某個巨大建築的頂部穿出了地面一樣。
『結果如何?』
「來看下一章吧……」
這回換羅蘭噴出口中的紅酒。
「啊哈哈……你對魔導考古學的狂熱真教人喫不消哪。」
「這、這是……學院的『地下迷宮』入口……!?原來這就是這些人想要挖掘的目標嗎!?」
「「「爲世紀的大發現乾杯!」」」
「在古代超魔法文明的時期,傳說中有一個幅員遼闊的魔法王國,存在於阿爾扎諾帝國到雷薩利亞王國這一帶的範圍!由遠古的賢王所統治的王國首都!傳說中的古都墨爾卡斯——過去就存在於這塊土地上——!」
另一方面,她發揮強大的能力,同時兼顧魔導考古學的研究和國家的治理。
在那之後。
那是一段阿莉希雅三世、羅蘭和路夏斯三人一起揮灑青春的記憶。
「吵死了!家庭於我如浮雲!我要把我的人生全部奉獻給魔導考古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到這個,哥哥大人你從以前就很喜歡流傳於帝國各地的『魔法使』的故事呢。」
阿莉希雅三世、路夏斯和羅蘭三人正在舉杯慶祝。
無論是在私生活或事業上,阿莉希雅三世都過得十分充實,處在最幸福的巔峯時刻。
現場有一大羣人,正圍着這個奇妙的建築結構歡呼。
「哥、哥哥大人,你在說什麼啊!?」
而且,更令人驚訝的是——
(明明這些都是超一級的重要資料吧?)
這時——
(話說回來……原來這個樓層藏了這麼多古物啊……)
「對了對了,說到政務……我聽說了喔,阿莉希雅。你將來打算創立一所魔術的學校嗎?」
「咦?是這樣嗎?」
「…………」
葛倫抱着這個令人費解的疑問,繼續深入體驗阿莉希雅三世的記憶——
循序漸進地進入第二章、第三章的進度。
她和羅蘭一起合作,揭開了許多關於古代的新發現。
無論如何,現在也只能繼續看下去了。
「你可是王室的人耶。而且,你有義務代替臥病在牀的前代女王處理國家大事。可是你卻常常溜出王宮,沉迷於探索遺蹟。我猜留在帝都的愛德華卿現在肯定又在嘆氣了。」
「好厲害喔!好棒好棒好棒——!」
「又有古代文明的新事實要重見光明瞭!這一帶的樓層似乎是古代資料庫啊!哈哈哈哈!資料多到我都來不及解讀了!」
路夏斯帶着掩飾難爲情的意思,露出苦笑說道。
「你還是一樣,隨時都在下很大的一盤棋呢……」
羅蘭突然想到了什麼,交互打量着阿莉希雅和路夏斯。
開懷大笑的阿莉希雅三世和路夏斯。
「你說得對極了————!」
(艾多利亞這個家族的人感覺沒一個像樣的嘛……他們代代都這副德性嗎?)
「可是國務大臣們和各魔術公會的領導人好像都很不滿耶……他們說你這決定太魯莽草率了。」
三人忙歸忙卻非常快樂的日子,飛也似地過去了。
「不過,比起未來想打造什麼國家,我對剛出土的古代遺蹟比較有興趣啦!嘻嘻嘻!好期待喔!要不是還有這個興趣能經營,政治家這種無聊的職業,我才幹不下去呢!」
阿莉希雅三世喜不自勝,路夏斯向她面露苦笑,聳聳肩膀。
「如果運氣夠好,在那個遺蹟裏的發現,說不定可以幫助我實現正在進行的夢想!」
「嗚哇,哥哥大人你也太不負責了吧。」
(我怎麼沒聽說有人發現這麼多對歷史考察極具參考價值的特級資料……?再者,假如真的找到了這麼多資料,照理來說,現代的魔導考古學應該早就高度揭露古代的面貌了……到底是爲什麼?)
「好像是這樣。在體驗裏經過的時間與實際經過的時間,兩者沒有關聯。」
「呵呵呵!明天起有得忙了!哎呀,不曉得那個從來沒有人進去過的《喟嘆之塔》裏到底有什麼呢?光是想象就讓人好興奮喔!」
就在她當上一國之君後過了幾年。
阿莉希雅三世和路夏斯終於生下了女兒——瑪麗亞貝爾二世。
「果然,發掘出來的這份資料早就寫得一清二楚了……全部都是事實。」
在某處的會議室裏。
羅蘭以沉重的語氣說道。
同席的還有如今已是夫妻的阿莉希雅三世和路夏斯。
「……古代的超魔法文明……不是我們所夢想的那種夢與魔法的世界……而是人間地獄……充斥着暗黑與惡夢的世界。」
「…………」
聽了羅蘭的結論,阿莉希雅三世無言以對。
「賢王帝多斯·庫洛……賢王這個稱呼還真是諷刺。那傢伙分明是不折不扣的魔王……他獲得了來自外宇宙的謎之神性《天空的雙生子》加持,並利用那個力量統治人民。一開始他確實是勤政愛民的賢君……後來卻慢慢走向瘋狂,變成了魔王。
變成魔王的他,爲了達成某個使命,似乎在追求着叫『禁忌教典』的東西,不過現階段我們仍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可以確定的是,『墨爾卡斯天空城』是魔王爲了『禁忌教典』所打造出來的,巨型魔術儀式設施。
後來,魔王爲了獲得『禁忌教典』,不僅對全世界發動侵略,還讓許多活生生的人變成魔術的祭品。當然也有人組成抵抗勢力,可是他們全都被殺了。
畢竟獲得《天空的雙生子》加持的魔王,本身便懷有強大的力量,而且魔王還率領了一羣魔將星。不僅如此——」
羅蘭遞出一張羊皮紙。
紙上畫了彷彿由好幾個一筆勾勒出的、Z字疊加而成的奇妙圖案。
「擁有這個『無垢黑暗之印』的巫女們,可以召喚外宇宙的邪神。魔王也設計出了各式各樣擁有可怕破壞力的魔法遺產……面對遠超乎人類想象的戰力——魔王軍,當時的人民根本無力對抗。只能任魔王宰割,成爲獻給『禁忌教典』的祭品。」
「……………………」
阿莉希雅三世緘默不語。
「至於散佈在帝國各地、我花了好幾年的時間蒐集和編篡的『正義魔法使』的鄉野傳奇,現在我終於可以確定了。這些故事,其實是在講述某個實際存在於古代文明時代的魔術師——『正義魔法使』窮盡一生挑戰魔王的紀錄……每一篇都在記錄弱小的人類如何反抗凌駕人類智慧的存在,彰顯人類尊嚴的故事。」
所有的分歧宇宙都是源自這個最初的『一』,就像從零特異點『原初之魂』長出來的「樹木」,而我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就有如那棵「樹木」上的一根「樹枝」……這棵「樹木」叫做次元樹,「樹枝」則叫分歧世界。)
放心不下的納姆露絲,表情蒙上了一層陰霾——想不到她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心裏默默這麼想的葛倫,重新站在書架前。
羅蘭和路夏斯中間隔着桌子,面對面地坐着談話。
「這樣啊……她果然還在偷偷進行研究嗎……」
阿莉希雅三世一邊持續研究,一邊等待魔導技術提升。
或許,阿莉希雅三世在這個時間點,就已經完全走火入魔了。
然而,阿莉希雅三世用強硬的口吻,否定了羅蘭的建議。
「……不,沒什麼發現,只不過……」
「說不定已經有魔王遺物流出到世上了……就是這麼一回事。」
「喂,羅蘭!?你該不會是想——」
納姆露絲心急如焚的表情,映入葛倫模糊的視野之中。
「打消念頭吧,羅蘭!你到底在想什麼!?」
她之所以會這麼做,原因很簡單……因爲她碰上了瓶頸,不曉得該怎麼做才能抵達《喟嘆之塔》最深處的《睿智之門》。
在渴望的驅使下,阿莉希雅三世堅持不懈地進行研究。
兩人靜靜地小酌,度過了這個晚上。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據說《門神》是《天空的雙生子》的親神,凌駕時間與空間的法則,與所有的時空一起存在,不只是所有的次元樹,就連『原初之魂』也和他連結在一起……《門神》就是這種超規格的存在。)
「…………、…………」
「……阿莉希雅,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喟嘆之塔》的研究是時候該打住了。那是萬萬不能打開的潘朵拉之盒。所有跟古代文明……尤其是跟魔王和天空之城相關的文章和古物,都必須全部處理掉。
————
「!?這怎麼可能……!?」
又體驗完一章記憶後,葛倫在書架前嘆氣。
但羅蘭表現出堅定的意志,不接受路夏斯的勸說。
某間宅邸的會客室。
「如果出現有心人士濫用那個能力,世界恐怕會因此毀滅。我們必須儘快找出倖存者,並且嚴加保護。假如那一族還有悻存者……現在會在什麼地方,做什麼事情?根據我獨自調查的結果,我認爲倖存的族人目前應該躲在鄰國……雷薩利亞王國。」
「……………………」
(恐怕……阿莉希雅三世就是從這時開始慢慢失常的吧……)
「你完全不懂事情的嚴重性啊……邪神招來術和魔王打造的魔法遺產……這些魔王的遺物,只要有任何一項流到世上,就會讓整個世界陷入大混亂。如果不幸落入壞人手中,搞不好連國家都沒了。到時你該怎麼辦?你能承擔那個責任嗎?」
紙上有彷彿由好幾個一筆勾勒出的Z字反覆疊加而成的奇妙圖案。
沙——————————————————————————!
(當中最值得大書特書的,非外宇宙的邪神們的最高神格《門神》莫屬了吧。)
「唉,保險起見,也只能這樣了。至於有關正義魔法使對抗邪惡魔王的故事嘛……它們跟魔王和魔王遺物沒有直接關係,發揚光大也不會有問題。把它們重新改編成童話,填補一點生活費,或許也不失爲一個妥善的利用方式……」
兩人就這個問題爭論不休。
……阿莉希雅嘆了一口氣,放下執着。
「你務必要小心安全,我的老朋友。很遺憾我不能和你一起去……」
路夏斯口氣沉重地向羅蘭確認:
緘默不語的阿莉希雅三世和路夏斯,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了。
「還有,連力量驚人的魔王也爲之瘋狂的禁忌教典……我好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只要打開《睿智之門》,肯定能夠找到線索……!我一定要想盡辦法……想盡辦法……想盡辦法……!
阿莉希雅三世表面上答應要放棄公開從《喟嘆之塔》獲得的所有古物和研究成果,並通通處理掉,實際上卻藏起來,化爲自己的私有物。
擁有四百年曆史的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葛倫等人活躍的舞臺,就是在這種背景下誕生的。
「啊啊,我沒事……坦白說,當我知道自己被某個混蛋給耍了的時候,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了……」
「……繼續看下去吧……」
(啊啊,我看出來了……經過漫長的研究與考察,我終於慢慢看清楚禁忌教典的真面目……!太神奇了……世上居然有這種事!)
「呿……可惡,纔剛要講到重點耶……哈啊……哈啊……哈啊……」
(基本上他們沒有善惡觀念,只不過是純然的暴力與力量。可是對我們渺小的人類而言,他們的存在說是「神」也不爲過。但他們不是信仰上的概念神,而是實際存在、會對我們產生實際威脅的神。我把他們統稱爲「外宇宙的邪神」。)
「沒錯。據說凡是能從外宇宙招來邪神眷屬的巫女,身上都會有這個印記……根據古代文獻記載,侍奉魔王的神官家一族已經被『正義魔法使』消滅了……不過,從各種針對當時狀況的描寫判斷,不能排除現代還有神官家一族的倖存者。」
(我所藏匿的古代文獻提到的幾個外宇宙存在,他們分別是……狂暴的紅蓮獅子《炎王庫多加》……高傲的金光四射者《金色雷帝》……統御風的女王《風神伊塔卡》……虛無中嗤笑的小丑《無垢黑暗》……真面目不明的謎之神性《弒神之者》……)
(首先要拋棄關於這個世界面貌的常識。除非改變對世界的觀點,否則無法理解真實。)
」
「對不起。我單純只是不想看到她放棄追逐夢想……因爲我所深愛的她,是勇於追逐夢想的人……」
「我打算立刻動身前往雷薩利亞王國。」
「你確定嗎?阿莉希雅……你的夢想……」
語畢,羅蘭一臉空虛地聳聳肩。
「只不過……那個混蛋好像也沒辦法把所有對他不利的事實,通通審查刪除……或許是阿莉希雅三世想要留下一些訊息的執念造成的吧。」
她的理智已經被古代魔王的睿智——魔王遺物的存在矇蔽了。
無論如何,一定要防止想要進入《喟嘆之塔》最深處,打開位在地下八十九層的《睿智之門》的野心人士出現。根據過去所做的古代研究,可以肯定那裏就是當年魔王的據點,而且魔王所做的瘋狂魔術研究之成果……所有的《魔王遺物》,恐怕全都原封不動地保留在那個地方。那種毀滅性的東西,必須永遠被封印。」
「這些……全部都是實際發生過的事情嗎?」
(外宇宙指的是次元樹的外側。外宇宙充斥着許多怪物,他們擁有超乎我們人類想象的力量,不斷地互相爭奪霸權。時間長達億年?兆年?甚或近乎永恆?對那些怪物而言,人的一生恐怕就跟轉瞬即逝的火花一樣短暫吧。)
「你不是纔剛在五年前出版『墨爾卡斯的魔法使』嗎!?你已經忘記那時聖艾裏沙雷斯教會教皇廳是什麼反應了嗎!?要是對方不客氣的話——……」
「沒錯,我們已經針對古代這個駭人聽聞的實際情況進行了多次檢證。唯一知道的是,『事實就是事實』的事實。」
無法讀取的部分也只能跳過了。
羅蘭從懷裏掏出一張羊皮紙。
沉浸在體驗阿莉希雅三世記憶之中的葛倫,突然感覺到一陣腦袋被人揍了一拳般的痛楚,因此猛然回神。追憶到一半就被切斷,意識被強制送回站在書架前的身體。
「沒關係。其實我也隱約覺得……古代文明不是我們人類可以貿然接觸的……況且,我也差不多該認真籌備魔術學院的動工事宜了。」
接着,羅蘭語重心長地向兩人說道: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
「即便如此,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進入《喟嘆之塔》的最深處……打開《睿智之門》。研究和古物也要通通保留下來。這些東西勢必能加速帝國發展,帶來更多的榮耀。」
————
「呵,那就麻煩你了。不用擔心我的安危,我會平安回來的。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超強的喔!你應該知道我會使用《天曲》吧?」
如是說後--
『你流了好多汗,臉色也很難看。你還好嗎?』
阿莉希雅三世的研究愈來愈深入了——
「好吧……我知道了……反正也不值得爲了這種事情,讓人民暴露在危險當中……」
『怎麼了?葛倫。發現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
(以及,雙子的姊妹神《天空的雙生子》……)
「既然知情,就必須負責。當我們在遙遠的那一天,在菲傑德打開了禁忌盒子的那一刻起,這個義務就落到我們肩上了……明明知情,卻不勇於承擔責任,選擇裝聾作啞……這不是身爲學者……身爲魔術師該有的行爲。」
看出羅蘭心意已決,路夏斯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得了他。
(首先——這個世界是多次元分歧宇宙。必須先建立這種認知。
路夏斯死命地勸阻羅蘭。
也或許,矇蔽她理智的是凌駕人類智慧與力量的存在——『禁忌教典』。
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阿莉希雅三世利用私藏起來的古物和資料,獨自繼續研究古代文明……同時把心血花在經營魔術學院上。
『……是嗎?』
「……阿莉希雅就放心交給我照顧吧。」
「那是……『無垢黑暗之印』?」
然而,幾天後動身前往雷薩利亞王國的羅蘭·艾多利亞,這輩子再也沒有踏上阿爾扎諾帝國的土地。
「……唉,如果她能發誓絕對不會向世人公開研究成果,那就罷了……這麼說的我,果然也覺得事到如今已經沒辦法裝作不曾有這回事了。畢竟,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耿耿於懷。」
(然而阿莉希雅三世是口是心非啊……)
「你猜得沒錯。」
羅蘭懷着決心,站了起來。
(假設墨爾卡斯天空城正如之前所判明的,是用來和《門神》聯絡的設施……那麼,魔王所覬覦的禁忌教典恐怕是——……)
《喟嘆之塔》——也就是魔術學院的地下迷宮,地下十層到地下四十九層是名爲《愚者試煉》的領域,探索危險度高達S++。
集合無意識的第八世界『意識之海』,是所有生命的靈魂在輪迴轉生之際所通過的『定理之輪』的迴歸點,也是人類所有記憶的迴歸之處;一切生命的根源『原初之魂』,就位在『意識之海』最深的中心點……爲領先所有存在誕生到這個世界,最初的『一』。
葛倫調整呼吸,同時擦着汗。
只能耐心等待魔導技術的發展。這是絕對急不得的。
『怎麼了!?葛倫!發生了什麼事!?』
不久,阿莉希雅三世以監視和封印的名目,在《喟嘆之塔》上方蓋了國營的魔術學院。這一帶坐擁優質的靈脈,非常適合做爲學院的落腳地點。而且也方便阿莉希雅三世躲起來繼續進行研究。
「啊啊,說得也是……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以當年貧弱的魔導技術和探索裝備,要挑戰這種領域無疑是自尋死路。
葛倫透過追憶看着這一幕。
「我好想知道……好想看那一扇門背後藏了什麼……!支配了古代文明,身懷可怕力量的魔王……我好想獲得那個魔王留下的遺物……!」
【審查刪除完成。】
「啊啊,我知道。你就好好陪着阿莉希雅吧。雖然我跟她只是血緣疏遠到快要稱不上是親戚的遠房親戚……她終究是我可愛的老妹。」
「路夏斯,你明明知道實情,爲什麼不阻止她?爲什麼你一直袖手旁觀呢?……我的老朋友啊。」
路夏斯語帶關懷地詢問阿莉希雅。
「總覺得……看到前人被煩惱糾纏的模樣滿難受的……而且我早就已經透過歷史知道結局……心情又更沉重了。」
『……那只是毫無意義的感傷。不要受情緒影響了。』
納姆露絲斥喝地向葛倫說道。
『你要保持堅強。別忘了,你正在窺探名爲人類記憶的深淵。「當你在窺探深淵時,深淵也在窺探着你」……若是掉以輕心,小心再也回不來。別忘了,外面還有很多人在等你回去。』
「……果然是這樣。」
葛倫語帶揶揄地說道。
「你表面上老是裝成不在意他人怎樣的冷酷模樣,但其實滿感性的。坦率一點啦。明明這樣比較可愛啊。」
『笨蛋!?你說什麼——!?可愛!?』
納姆露絲頓時漲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不要鬧了!像你這種臭小子也想跟我調情,還早了5853年!』
「……爲什麼會舉出那麼具體又細微的數字啊……?」
『廢話少說,快去追你的進度!別忘記你有時間限制喔!?真是的!』
————
——葛倫再度體驗阿莉希雅三世的記憶。
在路夏斯溫柔的目光守護之下,阿莉希雅三世繼續深入研究古代文明——
(要是我的假設沒錯……說不定可以透過其他理論重現禁忌教典。如果說魔王爲了禁忌教典所創建的途徑叫作『神的途徑』,那麼我的理論就是『人類的途徑』了……只不過,那個途徑恐怕會非常駭人……令人非常猶豫要不要實踐。)
阿莉希雅三世不斷深入地研究——
(追根究底,那個魔王究竟是什麼人?獲得《天空的雙生子》加持的人類……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嗎?必須獲得禁忌教典達成的使命……到底是什麼?)
(如果能檢證與推論魔王的本質,或許可以獲得接近禁忌教典的重大線索……《喟嘆之塔》的攻略進度依然停滯不前。令人焦急。)
(不過,《睿智之門》好像被施加了頑強的封印,即使能成功抵達門前,依目前的狀況,應該也沒辦法進入門內。魔將星的《白銀龍將》路·席爾凡,跟那扇門似乎有關聯……詳細不明,需要進一步調查。)
「阿、阿莉希雅……住手……拜託你放下手槍……」
(古代遺蹟都市馬勒司的《復活神殿》……啊啊,就是我和阿爾貝特一對一單挑的那個地方嗎……)
由於這些事實會使王家的威信蒙塵,最後都被埋葬在黑暗之中……
這是因爲她認定,未來會經由王族血脈誕生的《天空的雙生子》屬於一種異能者,因此企圖把「將異能者斬草除根」的觀念擴散到整個帝國。
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很難相信她前一秒還處於嚴重的躁鬱狀態。
路夏斯衝進房間。
【審查刪除完成。】
『……結果呢?』
葛倫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和阿莉希雅三世對峙。
「終有一天,魔王會和《天空的雙生子》一起支配這個世界。雖然他現在藏身在世上的某個角落……可是那天一定會到來。」
阿莉希雅三世似乎篤信支配了古代文明的魔王,終有一天必然會和《天空的雙生子》一起再次降臨到這個世上,並利用《禁忌教典》毀滅世界。
「在我看來,能讓人類以人類該有的姿態活下去的世界,纔是真正的和平,纔是人類真正的心願。」
「沒事的……讓心情恢復平靜吧,阿莉希雅。這裏有我在……所以……」
一頭霧水的路夏斯頓時傻住。
————
後面只草草交代了時而理智、時而瘋狂,人格分裂的阿莉希雅三世在失去目標後,如何走向人生盡頭的悲慘心路歷程。
「阿、阿莉希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倫的意識脫離追憶世界回來了。
(只要調查這個靈魂——或許我就能查出魔王的真面目和本質了!)
而且——從失去路夏斯的那一天起,阿莉希雅三世便開始徹底仇視,並且打壓人稱異能者的超能力者。
「上面寫的……全部都是事實。」
發現葛倫意識恢復的納姆露絲,開口向他問道。
「…………」
阿莉希雅三世洗腦一般民衆,向人民灌輸異能者是惡魔化身的想法,甚至屢屢做出「一找到異能者逮捕歸案後,就將其殺害,以求收到殺雞儆猴的效果」等國家暴力的行爲。
「…………」
彷彿被這個世界的絕望壓垮似地,阿莉希雅發出嚇得魂飛魄散的尖叫,露出備受驚恐的模樣,讓旁觀的葛倫也嚇得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
「啊啊啊……路夏斯……我心愛的人……啊啊啊啊啊……!」
阿莉希雅三世的尖叫聲響徹了研究室。
「…………」
————
「親愛的……親愛的你是————————————————————」
沙——————————————————————————!
「——!?」
如今的她,只是一個虛擲人生,深陷在絕望與後悔的深淵中,再也無法從黑暗回頭的可憐女人——
「願你成爲正位置的愚者。我會祈禱你是覺醒後能開創出嶄新可能的真正賢者……請你一定要帶領這個世界度過危機……」
(接下來,我打算暫時把研究時間用在蒐集和解讀關於魔王的文獻上。)
(太棒了!不知道這種結果是偶然還是必然——我在拉斯塔的古戰場,成功挖到了傳說中「正義魔法使」用來和魔王戰鬥的佩劍!)
「你、你在說什麼啊?阿莉希雅。我……」
「發生了什麼事!?阿莉希雅!」
由於躁鬱症狀嚴重,阿莉希雅三世的精神狀態明顯不正常。
(說到裏學院……就讓我想起魔術學院的教育改革,還有和模範班級的對決……對了,伊芙那傢伙也是在這個時候被貶官派到這裏來的。)
(受不了,菲傑德史上最黑暗的三天……賈提斯現身大鬧特鬧,我還搭上了《炎之船》……感覺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滋咚!
所以阿莉希雅三世展開了各式各樣的研究,試圖尋找足以抗衡的力量。
她的手指緩緩地向扳機施壓——
阿莉希雅三世帶着祈求的語氣說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錯呢……沒錯……親愛的你也是……沒錯……」
精神崩潰的阿莉希雅當着一臉呆滯的路夏斯,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掏出一把手槍。
阿莉希雅三世輕輕地推開路夏斯,和他保持距離。
在漸漸喪失理智、慢慢被瘋狂侵蝕的焦躁感中,阿莉希雅三世孤獨地不斷對抗着魔王與毀滅,不斷對抗、不斷對抗——
「…………」
「啊啊,難怪我們阿爾扎諾王族永遠只生得出女兒!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個遠古魔王搞的鬼!我們不過是懷孕的工具!目的是爲了生出《天空的雙生子》這個可怕又悖德的怪物!所以魔王在我們的血統中下了永遠只生得出女兒的詛咒!」
——然後……
就連【Project:Revive Life】,好像也是源自阿莉希雅三世的瘋狂點子,目的是爲了保存英雄級的可用之兵,直到魔王再臨的那一天。
他抱住失心瘋到非比尋常的阿莉希雅,拼命呼喊她。
(所謂的魔王就是——……)
——阿莉希雅三世不斷深入研究——
路夏斯鐵青着臉,恐懼地向後倒退。
「然而遺憾的是……對抗魔王的『正義魔法使』已經不在了。想要對抗魔王,只能每個人都努力讓自己成爲『正義魔法使』。」
(——根據以上的考察和文獻,魔王似乎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而是來自另一個分歧世界……換個老套的說法,應該就是異世界的訪客。他爲什麼會來到我們生活的這個分歧世界,原因還需要調查。)
阿莉希雅三世也考慮到萬一情況失控,要將《喟嘆之塔》連同菲傑德一起炸掉。這就是【Project:Flame of megiddo】會被設置在菲傑德的靈脈上的原因。
——猛然回神。
(…………)
「啊啊,錯不了的……被『正義魔法使』打倒的魔王——『現在還活着』!『魔王還活得好好的,躲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因爲、因爲、因爲——我在《封印之地》……我在《封印之地》看到了……!我的……我們王家的家譜……家譜、家譜、家譜……啊啊,魂紋……魂紋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疑似是魔王的人物,在這把劍的劍刃上殘留了一些靈魂碎片!)
「怎麼會……!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未免太可怕了!天底下居然有這種事——!?啊啊,我不該好奇的!我一點也不想知道!像這種……這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的願望……不過如此而已。」
阿莉希雅三世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後來,她不惜使出禁忌的手段,在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另外設置了裏學院,想要打造《A之奧義書》對抗魔王的《禁忌教典》。
「……啊啊,果然……親愛的你也是嗎……一定是的……肯定沒錯……肯定沒錯……哈哈……啊哈哈哈……」
從現在的阿莉希雅三世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到當年那個含苞待放的美少女影子了。
葛倫手撐在書架上,茫然若失地呆站着。
————阿莉希雅三世不斷深入研究——
阿莉希雅持續逼近路夏斯。
「願讀完了這本手帳的你……可以成爲『正義魔法使』。拯救這個在不知不覺中、無人知曉的情況下,一路走向毀滅的國家和世界……」
「…………」
——那是葛倫十分眼熟的燧髮式手槍。
「…………」
「冷靜……你先冷靜下來,阿莉希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啊啊……親愛的……親愛的……我……我……!」
她暗中調查研究古代遺蹟都市馬勒司的《復活神殿》後,根據研究成果推行了這種計劃。
於是——
「這本手帳的內容,你都看完了。」
————
然後——
這時……
「…………」
「一旦讓他們如願統治世界,勢必會犧牲帝國人民的性命,獲取禁忌教典……並且把末日帶到這個世界吧。以拯救爲名的末日。此乃遠古魔王的真正目的。」
【審查刪除完成。】
然而……
她將槍口對準了一臉驚恐的路夏斯眉心。
不僅如此,阿莉希雅三世還私下組成蒼天十字團,下令這個組織研究許多禁忌的魔術。
情緒突然穩定下來的阿莉希雅三世,開始說起了奇妙的話。
葛倫只是以第三者的角度,默默地觀看阿莉希雅三世的追憶。
哭哭啼啼的阿莉希雅三世,也擁抱住路夏斯。
如是說後……
「欸,路夏斯。該不會……你也是吧……?」
「在遙遠的未來……惡魔的化身將透過我們神聖王家的血脈誕生到世上……她會爲這個國家帶來災難……讓末日降臨世界……嗚嘻、嘻嘻嘻嘻……我不會袖手旁觀……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這個國家和老百姓就由我來保、保護啊哈哈哈……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麼?」
接下來的內容乏善可陳,再也沒有可看之處。
「…………」
(她那打壓異能者的做法,果然在原本就對異能者抱有恐懼的社會,留下了深遠影響……也造就如今演變成社會問題的異能者歧視風潮……魯米亞的母親……阿莉希雅七世現在則費盡心力,想要改善祖先阿莉希雅三世所引領的風潮……未免太諷刺了吧。)
「可怕!太可怕了!我身上這個被詛咒的血統實在好可怕!這個阿爾扎諾帝國……說穿了就是古代魔王爲了重新獲得《天空的雙生子》加持……爲了得到禁忌教典所建立的巨大魔術儀式場!阿爾扎諾的人民……就是爲了達成這個目的所繁衍和增產的家畜……活人祭品……!」
「……事情的嚴重性和資訊量都超乎想象地龐大,坦白說,我現在一團混亂。」
葛倫喃喃地回答。
「不過,我也很明確地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了。首先是找出《封印之地》,在那裏尋找跟魔王的真面目有關的線索。」
「…………」
「第二,突破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地下迷宮《喟嘆之塔》。我們得搶先魔王那個王八蛋一步,扣住藏在地下八十九層的《睿智之門》裏的東西。」
『…………』
「哎,第二件事情不急着進行。因爲守門者《魔煌刃將》阿爾·卡漢早被我們幹掉了,而且我們知道地下迷宮的隱藏捷徑喔!啊啊,只要從塔姆天文神殿使用魯米亞的異能——」
話還沒說完。
葛倫赫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在塔姆天文神殿進行遺蹟調查時——
準備離開迷宮之際,自己和納姆露絲最後所做的交談。
——葛倫……在不久的將來……你將會再一次和瑟莉卡一起到塔姆天文神殿……
——什麼?別說蠢話了,那種鬼地方誰想再來第二次啊。我已經受夠了。
——到時候……你將被迫做出重大的決定。你必須把你眼中最重要的事物,擺到天秤上做取捨……
——……你是預言家之類的嗎?
「……納姆露絲。你……」
『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
納姆露絲先發制人地打斷葛倫的問題,瞥了掛在牆角的時鐘一眼。
『沒有時間了。有什麼話等離開這裏再說吧。』
「……啊啊。」
轟!
經過短暫的沉默——葛倫睜開眼睛,開口說道:
「我只是在想……差不多是時候了吧?」
「你還想不通嗎?既然如此,這一幕又是誰寫進手帳裏的?」
啪嚓、啪嚓。
『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葛倫……你快看時鐘……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聞言。
彷彿是駭人的怪物張開血盆大口般,半空中出現了好幾扇門。
『……現在沒有時間再讓你回憶了……欸,葛倫……到底怎麼樣……?』
一大羣貌似和長相奇特的深海魚結合而成的污泥——上頭佈滿露出尖牙的嘴巴和眼球的不定形怪物,陸續從半空中的門口落下。
啪嚓。
被葛倫一語道破,倒在地上的男子——路夏斯咬牙切齒地抬頭瞪着葛倫。
「這一幕……看在任何人眼中,都會覺得是阿莉希雅三世在晚年陷入瘋狂後,飲彈自盡的畫面吧……不是嗎?」
「這本手帳的內容是阿莉希雅三世的記憶。追尋、體驗的是阿莉希雅三世所寫下來的記憶……對吧?」
沒想到對方會承認得如此乾脆,納姆露絲和葛倫頓時一臉錯愕。
「你覺得我會乖乖回答你的問題嗎?沉睡的愚者就一路沉睡到底吧。」
哼,你做事也太粗心大意了吧?利用自己的記憶覆蓋阿莉希雅三世的記憶,刪除各種對你不利的事實,這固然是聰明的做法……可是你露出馬腳囉?你和羅蘭兩人獨處的場景……如果是阿莉希雅三世的追憶,怎麼可能會出現這一幕啊?」
黑暗籠罩了書房。
葛倫點出矛盾之處後,納姆露絲倒抽了一口氣。
『是呀,應該是呢!那又怎麼了!?』
「呼……你的探索也就到此爲止了。」
於是——
「〜〜〜〜〜〜〜〜!?」
「正確而言,你們眼前的我,是我過去還是名叫路夏斯的人類時的記憶殘渣……僅僅只是類似思念體的存在。就連我也不知道現在的我究竟化身成誰,又在哪個地方。」
葛倫舉槍指着趴倒在地上的那名人物說道:
納姆露絲先是一愣,一臉狼狽。
葛倫的腦袋開花,噴射出大量的鮮血和腦漿——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
葛倫承受着那份壓力回想。不停回想。
『……欸,葛倫!』
葛倫舉起燧髮式手槍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不用白費力氣了。這本手帳,就算你把它藏起來也好、封印也好、破壞也好,終究都會回到那個地方……直到落入繼承了我的遺志的人手中爲止……它就是這樣的存在。這是我最後的執着了。』
『所以呢?你知道介入這個世界的異物是什麼了嗎?你必須開槍打死的目標呢?如果你不知道答案是什麼……一切就到此爲止了。』
彷彿由好幾個一筆勾勒出的Z字疊加而成的奇妙印記。
葛倫先是用拇指把結晶彈射到上空,等結晶落下到眼前,再伸出左手一把抓住。
……滋嚕。
不過路夏斯沒有正面回答納姆露絲的問題,反而還刻意忽視納姆露絲似地說道:
『騙人……我不相信這是真的……!』
不知何故,她的身體不停發抖,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和葛倫完整重疊的某人,因爲腦袋中槍的衝擊,脫離了葛倫的身體——硬生生地撞上書架。
「我不知道被審查刪除的那幾幕記憶內容是什麼……不過,只要從手帳的內容與被刪除的記憶前後脈絡推敲,就大概猜得出來了。
『這、這跟你舉槍自殺又有什麼關係呢……?』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那個人的追憶又跟我的視角重疊在一起……這表示那個人就躲在我的裏面。」
「啊啊!?這是什麼意思啊!?」
「喂喂喂,你也太遲鈍了吧?想想我們剛進來時,阿莉希雅三世所說的話吧。」
葛倫拋出的結晶——正是發動這個魔術所需的魔術觸媒《虛量石》。
怪物那悖德的模樣,挑起葛倫心理上的嫌惡感和恐懼,令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氣。
『……你、你在做什麼!?爲什麼要挑這種時候,做出這種荒唐的事!』
忐忑不安的納姆露絲心急如焚地注視着葛倫。
瑟莉卡·阿爾佛聶亞在兩百年前的魔導大戰所發明、幾乎與固有魔術相差無幾的弒神魔術。將炎熱·寒氣·電擊三屬性魔術強制結合成虛數能量,藉由那份能量的強大威力,達到分解消滅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不是很奇怪嗎?」
葛倫回想至今所看到的記憶片段。回想。再回想。
「……………………」
「一無所知的愚者就繼續保持無知,永遠別醒過來了。你就在安寧與混沌的黑暗中,繼續做着愚蠢的美夢吧……像個愚者一樣。」
『嗚,在這種封閉的世界根本無計可施……也無處可逃!到底該怎麼辦——』
葛倫沉默不語。
納姆露絲尤其顯得狼狽。
『葛倫!小心這些怪物!』
黑魔改【毀滅射線】。
「呼……少天真了!」
「……………………」
「啊啊,那當然,我知道答案了!」
他不斷回想着——阿莉希雅三世充滿苦惱的人生。
葛倫用眼角餘光瞄了某個書架的一角。
「哈!」
「有什麼好笑的?」
被審查刪除的內容……恐怕都跟『魔王的真面目』有關!是誰會想要掩蓋這個事實……這種問題用膝蓋想也知道!你就是古代的魔王對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你終於來了嗎?不過……已經太遲了。』
他如是說後——
路夏斯以格外冷靜沉着的態度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衣服上的灰塵後,面露微笑鼓掌說道:
他閉上眼睛開始沉思。
葛倫毫不遲疑地扣下扳機。槍口爆出一聲巨響。
路夏斯以誇張的肢體動作張開雙臂,向葛倫宣言。
不定形的怪物淹沒了整個書房,將葛倫和納姆露絲團團包圍。
『啊……』
納姆露絲站在葛倫面前試圖保護他,然而她只是類似亡靈的存在,使不出任何力量。
葛倫瞥了趴在桌子上的阿莉希雅三世屍體一眼。
『————!?』
『嗄?你……就是魔王?……咦?是怎麼回事……?爲什麼……?』
然而——
緊接着——
叮!
描繪在半空中的那個印記,綻放出詭異的漆黑色光芒——
相對的,葛倫的語氣顯得一派輕鬆。
像是水龍頭故障般,怪物源源不絕地從門口掉了下來。
這羣形狀不固定的怪物,眼珠子全都看着葛倫,蠕動着朝他逼近。
「哼,耍什麼故弄玄虛的花招……明明前面的追憶和體驗都是採用第三人稱視角,最後一幕卻跟我的視角重疊,變成第一人稱的畫面……這是因爲你不想讓人拆穿自己的真實身份吧?……對吧!?路夏斯先生!」
「這很奇怪吧?該怎麼做才能把自己自殺的記憶寫進手帳裏?明明本人早就斷氣了。難不成是幽靈寫的嗎?」
「就是這樣。我剛進入這間書房時……阿莉希雅三世是這麼對我說的。死人沒辦法寫手帳。換句話說,自殺的這一幕,顯然是阿莉希雅在自殺前最後交談對象的追憶。
「你答對了。」
「……此外還有另一個啓人疑竇的地方。手帳內容的追憶,幾乎都是第三者的視角。換句話說,感覺就像我從頭到尾都在旁觀一樣。當然,如果要說原本的設定就是這樣,我也無話可說……即便如此,還是有一幕非常不合理。」
「嗚……」
『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麼!?』
對於路夏斯的威脅,葛倫只是付之一笑。
『話……話是這樣說沒錯……』
「這不是惡作劇,我很認真。我也不是無憑無據就拿槍抵着自己的頭喔?」
「所以我懷疑,阿莉希雅三世的記憶肯定有些地方被某人的記憶覆蓋了。這本手帳是阿莉希雅三世的怨念與執念……有一股執意要把事實流傳給後世的強大意志正在運作。所以某人只能靠覆蓋記憶的方式,才能達成【審查刪除】的目的吧。」
「最後的自殺場面……我之所以能介入原本理應無法介入的追憶世界,是因爲你的視角和我重疊,變成第一人稱的關係……簡單地說,我也成了這一幕的登場人物。
路夏斯一副勝券在握的態度,得意地說道。
路夏斯撂下這句話後,在半空中畫下印記。
『現在的你確實沒有血肉之軀,只是精神體……即使開槍也不會死,但也不知道這麼做會對你的精神產生什麼影響!停止這種無聊的惡作劇——!』
不定形的怪物們移動速度飛快,就像海嘯般,轉眼間便從四面八方湧上來,企圖吞沒葛倫。
眼看葛倫束手無策,就要被那羣不定形的怪物吞沒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老師——!」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烈風化成劍刃風暴,以葛倫爲中心形成漩渦,把不定形的怪物砍成支離破碎的肉泥。
「別想傷害老師!」
半空中突然出現洞口,不定形的怪物紛紛被吸了進去。
「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以藍色閃電之姿降臨的人揮舞着大劍,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掃蕩了不定形的怪物。
「什麼——!?」
路夏斯赫然發現。
三名少女翩然而至,降落在葛倫身旁。
她們是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
「我們來救你了!」
西絲蒂娜向葛倫秀出一張紙片。
那是佛賽爾幫忙準備的鑰匙術式。
「噢噢,謝啦。我就知道你們差不多該現身了。」
「現在是什麼狀況呢!?」
「打死那個欠扁的混蛋就對了,報告完畢!」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噢?那個咒文是……這樣啊,原來你……」
他像是嘲笑深陷在絕對不可能爬得出來的泥沼之中、不斷掙扎的滑稽之人。
「恭喜你,葛倫。你不是沉睡不醒的愚者。而是覺醒後能開創嶄新可能性的正位置的愚者……只可惜你現在醒得太晚了。」
「……我也不太清楚爲什麼。最近我常常看見劍尖出現金色的光芒。」
原以爲梨潔兒的物理攻擊應該對這一類的怪物毫無意義,然而……
然而——
「真是的,有夠會製造麻煩……」
刺眼的光輝自葛倫的左手宣泄而出。
光之衝擊波毫不留情地吞噬了所有不定形的怪物,以及站在中心點的路夏斯——
「話說回來,這下傷腦筋了。不得不說眼下的狀況頗爲嚴峻……」
他最後看了葛倫一眼,話還沒說完——
「怎麼可能……爲什麼?爲什麼你能用一般的武器,消滅無垢黑暗的眷屬?」
「嗯。我不覺得自己會輸。」
「呼……太好了……」
西絲蒂娜的風和梨潔兒的大劍,抓緊怪物動彈不得的機會,將它們逐一殲滅……
「梨潔兒!西絲蒂!就是現在!」
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見三名少女半途殺出,路夏斯冷冷地聳起肩膀,嘆了口氣。
如是說的路夏斯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三大魔法陣自葛倫向前方打出的左手成形。
定睛一瞧,佛賽爾和伊芙在拉開一段距離的地方高舉雙手,頂住一個旋轉的魔術法陣。確認葛倫平安無事後,兩人立刻唱咒解除魔術法陣。
隨着溫度上升,純白色的光芒漸漸擴散。
路夏斯笑個不停。
接着,一道特大號的光之衝擊波貫穿了魔法陣。
「——我的鑰匙呀!」
沙……
黑魔改貳【暴風之鉗】。
喀!
「謝謝你,魯米亞!上吧!」
路夏斯接着把視線投向魯米亞。
不定形的怪物再次大量湧現,如洶湧的海嘯般作勢吞沒葛倫等人。
受西絲蒂娜全方位操控的暴風,穩健地擋下了不定形怪物大軍的攻勢——
喀鏘。喀鏘。喀鏘。
…………
「嗯!知道了!砍了他!」
「我可是有可愛又可靠的學生當靠山喔?打從一開始就已經確定我百分之百會贏了。這場可笑的騷動就到此畫下句點吧?你這天殺的舊書混蛋。」
怪物從左右兩側蜂擁而來,作勢壓潰梨潔兒。
不定形的怪物被攔腰砍成上下兩截。
「喂,你手下的怪物怎麼這麼不堪一擊啊?中看不中用嗎?」
充分淬鍊了魔力的葛倫開始唱咒:
「原來如此……看來你們似乎不是一般的愚者。」
魯米亞透過《我的鑰匙》發動空間凍結攻擊。
面對這樣的路夏斯——
「……那頭髮和魔力……難道她是伊塔卡神官家的後代子孫……?」
「喫我這招吧————————————!」
時而用強風吹走怪物,時而用真空之刃砍擊怪物,時而用風之戰槌把怪物敲成肉餅。
——它們就這樣漸漸化成黑色的粉塵煙消雲散。
然而梨潔兒像頭行動敏捷的野獸,躍動着身軀閃了兩下大劍。
然而——
「不過……你們這些人真的很有意思。伊塔卡的神官。我心愛的天使。黃昏的劍士。這個組合簡直是奇蹟。以及——……」
只見源源不絕地湧出怪物的虛空之門,一扇接着一扇被關上了。
如是說後,路夏斯彈了手指。
趁着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幫忙鎮壓怪物時——
『43(J@gmjrlfet/jQ@6;)hSC:無4*to4^75x〜〜〜〜!?』
「也罷。我只好請你們通通葬身在這片黑暗中了。」
三名少女狠瞪路夏斯。
只見西絲蒂娜靈活自如地操作着風。
在消滅了路夏斯後,世界仍沐浴在更加熾熱且刺眼的白光下。
「誠如你所見。」
看出葛倫打算發動什麼咒文的路夏斯鼓掌稱讚。
「《森羅萬象即刻在此地散滅·落入虛無的遙遙深淵》——!」
「原來如此……我的天使終於完成了……是這樣嗎?」
「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俗語說什麼東西撲火的,就是在形容你們……蠻勇不是真正的勇氣。好奇心會害死一隻貓……此乃魔術師的絕症。」
魯米亞向前方打出手掌,轉動浮現在掌心前的銀色鑰匙。
「《風之民啊·聽命於我·我乃統御風的公主》——!」
「嗯。」
他以仰臥的姿勢躺在地板上,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三人則圍繞在他身旁,盯着他的臉看。
葛倫喃喃地發出聲音後……
「我不知道你是魔王還是什麼東西啦,無論如何,你終究只是未經主人允許,擅自寫進別人手帳裏面的古老巨型塗鴉。我們怎麼能輸給你這種玩意兒。準備接招吧。」
果不其然,不定形的怪物們又被砍成兩半飛走了——
剎那,那把鑰匙綻放出銀色的刺眼光芒——
「呵!看來他平安無事地回來了哪!」
左手擺出攻擊架式的葛倫靜靜提升魔力,語帶狂傲地放話:
狂風暴雨般的犀利攻勢從未間斷,卻完全沒有誤傷到葛倫等人,自始至終都只精準地痛擊怪物。不給怪物碰到葛倫的機會。
所有一切都被渲染成純白色——然後——
…………
「劍尖的金色光芒……難道是黃昏?……而且……」
路夏斯就這樣徹底被消滅了。
只見被砍中的怪物,發出了讓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的詭異叫聲。
葛倫在淬鍊魔力的同時,不忘借題消遣路夏斯。
「《迴歸定理的圓環吧·由五素構成之物歸還五素·結合象與理之緣必須背離·——》」
葛倫猛然回過神,發現自己身在飯店的臥房。
龐大魔力的胎動與奔流。
「老師。」
彷彿是在對滔滔不絕地吹噓的路夏斯嗆道「吵死了,這就是我的回答」,葛倫兀自唱完了咒文。
喀!
咻!被極光的奔流淹沒的怪物瞬間蒸發。
路夏斯的輪廓漸漸被融解成白色,被奔流衝散——
怪物們連同空間被徹底固定住——
路夏斯詫異地注視着梨潔兒。
路夏斯瞥了西絲蒂娜一眼。
「《吾乃弒神之者·吾乃始原之祖與知曉終焉之者·——》」
梨潔兒身體蹲低喃喃說道:
路夏斯開心地笑了。
然後漸漸化成狀似灰塵的物體,消失不見了。
「……你們……」
「按理說你們那種下等的魔術殺不死這些怪物……該不會是概念……不,難道是『打開了』嗎……?可是,你們是怎麼辦到的……?」
梨潔兒使出了神速的橫文字一閃。
「什麼?金色的……光芒?」
「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嗄!?」
「來不及了。爲時已晚。命運的齒輪早就開始轉動。一切照劇本進行。我渴望的禁忌教典,很快就要到手。這個世界已經——」
緊接着——
「伊芙小姐和佛賽爾教授,是跳進了書本世界裏的我們的救命繩。」
「是的。只要苗頭不對,他們就會把我們的精神拉回這個世界。」
「這是相當高等的魔術,所以只能拜託伊芙小姐和佛賽爾教授幫忙……」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向葛倫說明情況。
這時——
佛賽爾大搖大擺地推開兩人,咄咄逼人地質問葛倫:
「別管那種小事了,快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快告訴我!當年也曾經是知名魔導考古學者的阿莉希雅三世……我對她留下的手帳非常有興趣!好了,快點告訴我吧!快點!快點!快……」
「《給我稍微·自重·一點》————!」
伊芙用改編過的咒文發動火焰攻擊佛賽爾。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是受不了你耶!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好事嗎!?你差點害好端端的人變成廢人耶!?真沒想到這世上居然有比葛倫還糟糕的男人!去死!去死啦————!」
伊芙抬腳猛踹燒成一團火球的佛賽爾。
當葛倫傻眼地看着那幅畫面時……
「真是的……拜託老師不要自己一個人做奇怪的事情好嗎?」
西絲蒂娜氣呼呼地向他抱怨。
「老師,你不需要凡事都一個人承擔喔?等穩定下來後,請你務必告訴我們可以分享的事情。」
魯米亞面帶溫和的表情說道。
「嗯。我也很樂意幫忙。」
梨潔兒則還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看到三人的反應,葛倫不禁莞爾。
聽到葛倫這句話,三名少女都露出了微笑——
然後他從地上爬起來,啪嘰啪嘰地轉動脖子說道:
「我會把事情告訴你們……不過,得先等這場魔術祭典結束再說。屆時就再麻煩你們囉?」
「啊啊,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