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雪之遺蹟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1.3萬 字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柯萊特使出夾帶着滾燙火焰的上段迴旋踢,一腳踢爆冰之亡靈的頭部。
「好,進攻吧——!」
法蘭馨的白色天使以細劍連續戳刺,把冰之亡靈刺成蜂窩。
「呼——!」
吉妮的雙刀畫出X字的軌跡,將冰之亡靈切成了四塊。
三人隨着沙沙作響的腳步聲在雪地走位,貼着彼此的背部圍在一塊,警戒四周的狀況。
「呼、呼……這波的敵人就這些了嗎……!?」
柯萊特在狂風大作的風雪中呼出白色的吐息,握拳說道。
「似乎是這樣沒錯……不曉得下一波何時會出現……」
法蘭馨確認四周的亡靈全都靜止不動後,解散了召喚的天使。
在附近戰鬥的聖莉莉魔術女學院的學生也暫時鬆了一口氣,解除戰鬥態勢。
「……大小姐,我們先回陣地一趟吧。雖然敵人的攻勢現在變得比較鬆散,數量也有減少的趨勢……不過,敵方應該還是會持續發動攻擊,最好不要大意。」
「沒錯……看來今晚我們將迎接漫漫長夜了。」
吉妮淡然地提出建議後,法蘭馨點頭表示贊同。
「你們有受傷嗎!?」
警備官部隊的隊長率領數名部下趕到三人身旁。
「這次也多謝你們幫忙!快過來這裏吧!我們準備了熱飲!」
冰之亡靈的攻勢呈現波狀分佈。它們似乎是分成零星的團體從北方來襲。
因此法蘭馨等人和警備官們在白色城鎮的北區設下路障和陣地,只要有敵襲發生,便會立刻趕往現場迎擊。
葛倫能僥倖逃過一死的祕訣,在於使用黑魔【重力控制】減輕體重,並且使用白魔【水中呼吸】保障呼吸能力。當然,他也沒有忘記用右手遮住嘴巴保留餘白的呼吸空間,這是碰上雪崩時最基礎的對策。
如果位置再偏差個幾梅特拉,他或許就會因爲視野被風雪遮蔽住而無法發現。
「不會有問題的!」
柯萊特、法蘭馨、吉妮異口同聲地說道。
「呼……呼……」
葛倫像是在向上天祈禱,緊緊擁抱着瑟莉卡的身體。
火花靜靜地迸射時所發出的啪嘰聲響,隱約刺醒了淹沒在黑暗中的意識。
若非雪崩的關係,葛倫絕對不會走到這種地方來。
不過,隊長的說詞正是所有拼命保護這座城市的人共同心聲。
葛倫擠出最後的力量把瑟莉卡拖到營火旁邊。
隊長也知道,身爲大人,不適合向正在努力奮戰的小孩子們說這種話。
附近跟山上的其他地方一樣積雪甚深,風雪威力強大,或許是被雪崩沖走的關係,這裏遠遠偏離了通往山頂的正規路線。
只見在斷崖下的岩石後面,有個看似半埋沒在雪中的洞穴。
「哈哈……成功了,可惡……咳咳……呼……很好……!」
(可是到底該怎麼辦?能讓這傢伙在這種酷寒的風雪中安全休息的地方……怎麼可能會剛好出現在這裏——)
即便在這種極寒的氣候下,依然讓葛倫覺得焦躁感油然而生。
「唉,結果反倒被你們激勵了哪。明明我們大人在這種時候纔是最該振作的。」
就像是受到火光吸引的蟲子似的,葛倫抱着瑟莉卡,踉蹌地走向那個洞穴。
面對前途黯淡的不安處境,隊長忍不住說出了喪氣話。
————
被埋沒在雪中的葛倫,從雪堆裏探出了頭。
(要是能在天亮前讓事情有個了斷就好了呢……)
三人打起精神一口答應,踩着積雪衝向下一個戰場。其他聖莉莉魔術女學院的學生也跟着出擊。
法蘭馨和警備官們持續戰鬥了一整天,現在已經進入傍晚時分。
「……現在還不行……拜託撐住,我的魔力……還有意識……!」
況且葛倫自己也到極限了。繼續使用魔術的話,會有喪命的危險。
他幫她鬆開胸口,解掉鈕釦,先是脫掉吸溼後變得更加笨重的厚重禦寒衣物和毛衣,接着脫掉又溼又冷透着膚色的上衣,最後讓貼身內衣和胸罩穿過手臂褪下。
葛倫抱着祈禱的心情東張西望。
「真、真的嗎……!?太感激了!謝謝神明大人!」
「好險沒骨折……總算是活下來了……」
「……哎,應該不需要擔心。」
「話說回來,雖然目前爲止你們都設法成功地防守了下來……可是你們也有極限吧?」
聞言。
「這座白色城鎮……斯諾利亞真的能逃過毀滅的命運嗎?」
做好這些防護之後,即便被捲入雪崩之中也不會被埋得太深,只要意識保持清醒就能詠唱咒文。只要能詠唱咒文,就有辦法解決問題。
「……唉,真是麻煩。」
「原諒我吧。」
隊長跟在她們的後頭一邊暗忖。
只見石頭「啵!」地猛烈起火燃燒,變成了營火。
那是生命的火焰。刺眼的光芒讓葛倫感到一陣目眩,笑容從臉上浮現的同時,不知何故眼眶也滲出了淚水。
直至目前爲止,法蘭馨等人的表現非常傑出,不過和一開始相比,不難看出她們的動作已經流露出疲態。
隨着夜晚接近,冷空氣也愈來愈強,原本就昏暗的世界漸漸變得更加漆黑。
負責傳令的警備官上氣不接下氣地趕來報告。
「請放心交給我們!」
(嗯,不需要擔心白貓她們了。畢竟有梨潔兒這個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的頭號生存術專家跟在身邊。問題在於我們……更進一步地說,是瑟莉卡。)
隊長苦笑着自我反省,這時——
即使如此,葛倫依然緊抱着瑟莉卡不放,持續用自己的體溫溫暖瑟莉卡。彷彿在分享自己的生命給她。
「而且……你們也聽說剛纔有人發現亞維斯塔山峯的半山腰發生雪崩的消息吧?說不定白銀龍討伐部隊因爲那場雪崩的關係已經全滅了……爲什麼你們還能表現得那麼堅強……?」
「……嗚……嗯……?」
「接下來……」
葛倫移動到沒有雪淹進來的洞穴內部後,輕輕地把瑟莉卡放了下來。
這裏似乎是某個位在山中的狹小山谷。
他用凍到頻頻發抖的手拿出匕首,在四周的岩石壁面和地上刻出盧恩符文,設下阻擋外界冷空氣的結界。
原本漆黑的洞穴瞬間變得明亮,宛如上天祝福般的熱氣燻燒着葛倫的臉頰。
這名隊長也是少數還依稀記得白銀龍的人。
葛倫低頭看了懷裏的瑟莉卡。
雖然感覺自己就快瀕臨極限陷入瑪那缺乏症,葛倫還是持續手邊的工作。
(她們是很可靠的戰力……話雖如此,她們確實也有極限……)
他一邊唸唸有詞地唱咒,—邊用匕首在地上刻出小型魔術法陣。魔術法陣沿着他刻出的線條發紅發熱。接着,葛倫從懷裏掏出幾顆名爲紅燃石的魔晶石,擺在魔術法陣上頭。
「包在我們身上吧!」
「……哎,雖然老套,但也只剩那個方法了。」
(不準死……求求你了……!不要死在這種地方啊……!)
——
這種極限狀態和疲勞,總是有辦法在不知不覺間削弱人們的意志。
未經允許擅自幫養育自己長大、形同母親的女性脫掉衣物……這種行爲所產生的悖德感,讓葛倫的背部不禁起了雞皮疙瘩,可是現在只能咬牙忍耐了。
柯萊特和法蘭馨以鏗鏘有力的語氣說道,她們的眼神充滿了對葛倫老師的信賴。
除非打敗白銀龍,否則斯諾利亞終將毀滅。正因爲他理解這個事實,一旦想起第一次看到那頭龍的絕望感,便會不由自主地往做出悲觀的想象。
——那不知該說是何等天大的奇蹟。
——
然而。
葛倫立刻下定決心,動手脫掉瑟莉卡身上的衣物。
「因爲有老師在啊!我們的老師纔不會輸給那種看起來很別腳的蜥蜴呢!」
葛倫也脫掉了自己的衣服,上半身赤裸,只穿着一條內褲。
「不過……危機還是沒有完全解除嗎……」
「放心啦!」
「凱特隊長!敵人又出現了!這次出現在第三大道!一共有十六個敵人丨」
當然,疲累的人不是隻有她們而已。警備官和自警團爲了牽制亡靈和幫忙疏散市民而疲於奔命,早已累得不成人形。
「——噗哈!」
「……嘖……真是的,有夠倒黴……」
隊長把希望寄託在前往亞維斯塔和白銀龍對決的葛倫等人身上,和其他警備官重新提振了自身的士氣。
現在必須儘快讓瑟莉卡失溫的身體重新溫暖起來纔行。只是,單憑火勢這麼微弱的營火,不曉得得花多久的時間才能讓體溫升高。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
瑟莉卡的身體冰冷到讓葛倫一度以爲在抱着冰塊。和瑟莉卡的肌膚貼在一起的地方產生了麻痹般的痛楚,折磨着葛倫。
洞穴裏除了火焰搖曳的影子以外,只剩下火花迸射時所發出的乾硬聲響。
「沒錯!老師一定會拯救我們的!因爲他是運用智慧和勇氣開拓自己的命運與未來的『真正魔術師』呀!」
葛倫橫抱着昏迷不醒的瑟莉卡環視四周。
不久,瑟莉卡那如美神般白皙妖豔的裸體,朦朧浮現在僅有一團小小火焰做爲照明的黑暗中。
她感覺到一股讓人感到身心放鬆的舒適溫度,就依偎在自己身旁。
接着他費盡一番工夫從雪裏爬出來後,把手伸到同樣被埋在雪堆中的瑟莉卡的腋下,把她從雪堆裏拖了出來。
「知道了!……抱歉,能麻煩你們休息前再出擊一次嗎?」
「爲、爲什麼你們說得那麼有自信?你們不也看到那個白銀龍了嗎——?」
如沉在泥濘裏的泡沫慢慢浮上表面般,瑟莉卡的意識漸漸恢復清醒,半晌後,她終於張開了沉重的眼簾。
「……、……這、這裏是……?」
抱着瑟莉卡的葛倫,努力撥開積雪進入洞穴。
(可惡……不要死……你不準死……!)
接着葛倫拿自己的禦寒大衣鋪在地上,從揹包拿出一條大毛毯,將自己和瑟莉卡包覆起來,自己再緊緊地摟抱住瑟莉卡的身體。他一手摟着瑟莉卡的性感香肩,一手搭在她的美背上,並讓她的細腰貼向他,彼此緊密地貼靠着躺在地上。
她就快凍死了。如果不盡快設法處理,真的會有性命危險。
「……可惡……」
葛倫的體溫一下子就被瑟莉卡吸走,逐漸感到一股寒意。
隊長放心不下地端詳法蘭馨她們。少女們的身上雖然沒有嚴重的傷勢,不過在接連打了幾場戰鬥後,五官端正的臉龐都清楚顯露出疲態。
這裏似乎原本是坑道之類的設施。與其說是天然洞穴,看起來更像是人工挖掘成形。直徑跟成人的身高差不多的洞穴,一路往深處延伸。
即使如此,這種舉動本質上仍跟賭命無異,以結果來看算是上天保佑。
「你醒來了嗎?瑟莉卡。」
瑟莉卡聽到呼喚移動視線,只見打着赤膊的葛倫就坐在一旁,臉朝着其他方向。
「……葛倫……?」
瑟莉卡低聲呻吟。身體顯得非常笨重無力。
意識仍有些朦朧的瑟莉卡,慢慢搜索自己的記憶。
她一邊努力回想,一邊慢慢思考自己和葛倫目前所置身的狀況。最後,她終於理解和葛倫睡在同一件毛毯裏的事實。
——隨後。
「~~~~!?」
發現自己衣衫不整的瑟莉卡漲紅了臉,連忙用手臂遮住胸部。
「嗚、嗚哇!?喂、喂!?你這樣實在太——……!?」
瑟莉卡完全想歪了,她支支吾吾地張動着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
不過,腦筋靈光的她,很快就理解爲什麼狀況會演變成如此,嘆了一口氣。或許是因爲難爲情的關係,她別開視線,紅着臉說:
「……是嗎……你來找我了啊。」
「……是啊。」
葛倫回答得很冷漠。

於是兩人之間瀰漫着一股尷尬的氣氛。
營火靜靜燃燒的聲音和搖曳的火影,在兩人之間不斷變化。
不久,或許是受不了那股沉默,瑟莉卡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話:
「……你生氣了嗎?」
「那當然。」
不管怎麼樣,夢終究只是夢吧?內容是否真實,根本無從得知。
所以她希望至少在那一刻到來前,能度過美好的時光。
該怎麼說呢——
葛倫喃喃地喚着抓住他胳臂不放的瑟莉卡。
葛倫突然感到難爲情,害臊地把頭撇向一旁,說道:
「…………」
「這陣子我常常做夢。我所夢到的,應該都是被我遺忘的過去片段吧……在夢裏頭,我總是身穿奇妙的衣服,出現在陌生的地方,懷着滿腔對這個世界的瘋狂憎惡與憤怒,不斷重複着非人道的殺戮行爲……雖然這四百年來,我也經歷過非常荒謬的時期……但也沒有那麼可怕。」
「我不太會安慰人,也不想表現得虛情假意。的確……你過去應該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吧。不瞞你說,我不覺得你是什麼正派的人物。所以對於這種事我早就心裏有數了。」
「對我而言,成爲『正義魔法使』不過只是一種手段或過程……最終目標還是想變成跟你一樣吧。仔細想想,我以葛倫的身分所擁有的記憶,是從模樣悽慘的你把我從陰森又冰冷的黑暗中解救出來的那一刻開始的。」
當初的葛倫也是如此,他爲了破除雙手沾滿鮮血後是否有資格留下來的疑慮,不惜奮不顧身地挺身爲學生而戰。
「於是我思考起自己想成爲『正義魔法使』的契機到底是什麼。嗯,以前很崇拜『墨爾卡斯的魔法使』也是原因之一啦……可是追根究底,爲什麼魔法使和魔術師對我來說,會是意義特別的存在?這纔是根本的原因。」
況且——葛倫曾在現場親耳聽見白銀龍所說的話,他本身也肯定瑟莉卡和白銀龍之間過去曾經有過某種恩怨。
「葛倫,你聽我說。製造出那個白銀龍的人……恐怕是我。」
葛倫滿臉不甘心,說出了真心話。
葛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葛倫完全無法理解瑟莉卡在說什麼。不過,既然瑟莉卡說得如此篤定,就算葛倫提出不同的見解,恐怕也只是徒勞吧。
葛倫像在逗弄小孩子般,摸了摸瑟莉卡的頭說:
「總是向我耳語的那個《內面之聲》,最近愈來愈強勢了!自從在上個月的騷動,我目擊了《鐵騎剛將》和《炎之船》後,那道聲音就不斷告訴我:『你不屬於這裏!』『快完成使命!』『回去真正屬於你的地方!』某個沉睡在我體內、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人,慢慢醒過來了。再加上剛纔的白銀龍……我已經沒辦法再欺騙自己了……」
「葛倫……」
說完,瑟莉卡突然依偎在葛倫身上。
「可是呢,即使如此那也無所謂。根本沒有關係。」
「瑟莉卡。我以前……曾經想成爲『正義魔法使』。」
瑟莉卡抬頭看着葛倫。
「……瑟莉卡?」
葛倫立刻回答。
「是啊,沒有關係。」
瑟莉卡倒抽了一口氣,睜大眼睛。
「吶……對你來說,我有那麼不可靠嗎?」
「我啊……之前也是這樣啊。跟你有類似的煩惱。」
她希望得到葛倫的肯定。
雖然葛倫完全無法理解瑟莉卡的心情,可是瑟莉卡懷有帶着幾分強迫症味道的把握,深信『自己總有一天會變成另一個人』。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樣纔是我一生追求的、世界最頂尖的魔術師瑟莉卡啊。拜託你以後展現出就算我花一輩子時間也望塵莫及的帥氣一面吧……好嗎?」
「……不……不是那樣的,葛倫……」
「難道我做不到嗎?我沒有能力支持你嗎?就憑軟弱無力又渺小的我……沒有資格陪伴在你身邊,和你一起走下去嗎?」
瑟莉卡生悶氣似地嘟囔後,把頭靠在葛倫的肩膀上。
「我很清楚,我夢到的殺戮,八成跟我忘卻的使命有關……吶,葛倫。不惜犯下那麼深重的罪孽也非完成不可的使命……你覺得究竟是什麼?」
「從現在開始……?我嗎……?」
可是看到瑟莉卡鑽起了牛角尖,葛倫實在無法將這種敷衍的安慰說出口。
「沒錯。啊啊,我的意思可不是要你回去軍隊喔?只是,你過去曾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那麼,你現在就改當足以讓過去的罪孽一筆勾銷,甚至還綽綽有餘的超級魔術師,不就行了?……這對你來說很簡單吧?」
「我……恢復記憶了……正因爲如此……我不能連累你這個重要的家人……」
「葛倫。如果在不久的將來,我想起了真實身分,找回了遺忘的過去,必須面對自身的『使命』……我還能繼續做自己嗎?我還能留在你的身邊嗎?」
瑟莉卡逃避葛倫那帶有責備之意的眼神,別過了臉。
葛倫感受到瑟莉卡那柔軟身軀的觸感與溫度。
「…………」
「你就是你。我和你的關係,不會因爲你的使命或者過去而有所改變。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我們是一家人啊。」
葛倫這番唐突又意義不明的話,讓瑟莉卡歪起了頭。
瑟莉卡淚眼婆娑地望向葛倫。
瑟莉卡一口咬定地說道後,悔恨地閉上了眼睛。
「葛倫。不知道我們還能像這樣繼續當家人多久呢?」
葛倫眼前的瑟莉卡,她的眼神就像是在尋找父母的雛鳥,那麼軟弱無助。
瑟莉卡眨了眨眼,抬頭注視葛倫的側臉。
她想要讓自己可以接受。她想要肯定自己。
她的眼神不像是在說謊,也不像開玩笑。
葛倫向瑟莉卡說道:
「我有可能是連你都會避之唯恐不及的邪惡犯罪者喔……?就算這樣你也能接受……?」
「……看來我們倆同病相憐呢。」
「……葛倫。」
葛倫迷惘着不知該說什麼纔好的同時,瑟莉卡苦惱地說道:
「放心吧。不管你是什麼人,都無法拆散我們的。把我們連繫在一起的可是孽緣呢。就算想割捨,也沒辦法那麼簡單就能一刀兩斷……家人不就是這樣嗎?」
「…………」
「三兩下就把我從那個絕望深淵拯救出來的魔法使……你能理解嗎?或許在那個當下,你的心中並不存在什麼正義……可是對我來說,你就是真正的『正義魔法使』啊,瑟莉卡。」
「雖然我講得這麼冠冕堂皇……可是我當初也做過許多後悔莫及的事情,也是在很多人的支持和幫助下,纔有今天的。所以……看在你我交情這麼久的份上,我也會想幫你一把,不是嗎?那個……以家人的身分啦。」
「…………」
「如果你遺忘的使命事關正義,我一定會幫助你。如果是傷天害理的壞事,哪怕要痛扁你一頓,我也會阻止你。你說你過去或許曾經犯下罪孽?事情都過去了也沒辦法,我願意幫你一起彌補。」
葛倫只是向傻住似地沉默不語的瑟莉卡投以溫和的微笑。
瑟莉卡突然用充滿苦澀的表情大喊,用力抓住了葛倫的手臂。
「……細節我還想不起來。可是……是我把白銀龍變成那種危害人類生命安全的惡魔。斯諾利亞今天會碰上毀滅的危機……你會遭遇生命危險……全都是我一手促成的……!」
葛倫向猛眨眼的瑟莉卡露出堅定有力的微笑。
「咦?」
瑟莉卡輕聲說出這種話來後,葛倫陷入了緘默。
「…………」
「因爲有你,我才能接受自己『永恆者』的體質。你說你不介意我是什麼人,依然把我當作自己的家人,所以我才能獲得救贖。原本我已經下定決心,不願再去管那個想不起來的使命了……」
「…………」
告訴自己可以繼續留在這裏。
聞言,瑟莉卡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低喃着:
「……瑟莉卡。」
「…………」
「我好怕……我真的好害怕,葛倫。我不是害怕死亡。我怕的是……以後再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原因嗎?)
在她臉上,過去那個無比燦爛、洋溢着目空一切自信的表情,早已不復見。
「或許……我從小就一直想要變成你吧。」
「這是爲什麼呢?明明我隨着光陰的流逝變弱……而你卻愈來愈強大了……」
葛倫看着直打哆嗦的瑟莉卡,總算釐清了疑惑。
瑟莉卡定睛注視着葛倫的側臉……不久後便放心似地破顏微笑。
「可是……我辦不到……!」
告訴自己有資格留在葛倫的身旁。
「既然如此,你從現在開始成爲那個『正義魔法使』,又有什麼不可以?」
「喂,很重耶。」
瑟莉卡企劃的這場旅行,對她來說肯定形同葬禮前的準備。
「那個我至今仍想不起來的使命,對我而言或許是『詛咒』吧。它是我絕對無法逃避的宿命。納姆魯思說過……我總有一天一定會想起使命的內容,並且找回真正的自己,進而完成使命。未來的命運一定早就註定好了……」
葛倫一反常態露出了真誠的表情,注視瑟莉卡的眼睛。
瑟莉卡開口後先是頓了一下,才又怯生生、吞吞吐吐地繼續說了下去:
而她之所以有勇無謀地獨自一人挑戰白銀龍……理由或許是爲了贖罪,也或許是爲了給自己一個理由。
「笨蛋……偶爾乖乖讓我撒嬌啊……」
「……心血來潮撿回來的那個臭小鬼……我以爲非由我保護的不可靠小子……現在居然長成這般頂天立地的大男孩了,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啊……」
「那、那個,我……」
葛倫喃喃地脫口說出這句話。
葛倫溫和地笑着說道:
瑟莉卡茫然地望着葛倫的側臉。她的視線絲毫沒有偏離。
「我不知道你在煩惱些什麼,也不知道你有什麼包袱。可是……做爲你的家人,我希望可以在背後支持你……這就是我的想法。」
「……我……」
瑟莉卡擔心不久之後或許會和葛倫分開,爲了在不安成真前留下美好的回憶,爲了不要徒留遺憾,才把葛倫拉來這種地方。
這時的瑟莉卡就像躲在樹蔭下打瞌睡的幼童,臉上的表情十分安詳。
「你這傢伙有時候真的很小孩子氣哪……」
看到這樣的瑟莉卡,葛倫也不由自主地溫柔了起來。
算了,暫時就由她去吧。
葛倫臉上漾起了笑容,就在這個時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洞窟裏突然響起了少女錯愕的大叫聲。
「你你你你你、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洞窟入口出現了三名少女的身影。
她們是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
「嗄……你、你們怎麼會跑到這裏來……?」
葛倫沒想到她們三人會突然登場,臉頰不禁抽搐,身體也跟着僵硬了起來。
面對這樣的葛倫……
「我、我們那麼擔心你,拼了命好不容易纔找到這裏來……!結、結果你居然跟阿爾佛聶亞教授……那、那實在太狡——不,實在是太低級了——————!」
西絲蒂娜滿臉通紅,腦袋一團混亂,不斷以尖銳的嗓音大呼小叫。
「啊哇哇哇……原、原來是這種感覺啊……原來如此……」
雖然魯米亞用雙手遮住紅通通的臉,不過她還是透過手指縫隙,把葛倫和瑟莉卡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葛倫和瑟莉卡是在練習寢技嗎?可是爲什麼沒穿衣服?」
只有梨潔兒半眯着眼睛露出了納悶的模樣。
葛倫死了心,重新整理他和瑟莉卡所置身的情況。
「明明誤會已經解釋清楚了……可惡的傢伙。」
葛倫話才說到一半。
「……這、這裏是……?不……怎麼可能……」
「……所以呢,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裏是……!?」
這裏是用石塊堆砌而成的圓形空間。空間裏豎立着好幾根上面有着複雜圖騰的圓柱,天花板彷彿被吸入上方的黑暗中而無法看見。連天花板是否真的存在都令人存疑。
西絲蒂娜重新把那個問題搬上臺面。
「而且……有人在呼喚我……?」
走,走,不停地走。
事情唐突地發生了。
穿着白色服裝的年幼少女。那身服裝的氛圍,感覺跟之前瑟莉卡在奉納舞踊時所穿的白銀龍戲服有幾分相似。
各種誤解冰釋,騷動終於收斂。
「欸,爲什麼沒穿衣服?爲什麼?」
西絲蒂娜不肯就此放過葛倫,睜着骨碌碌的大眼睛逼上前,高聲大呼小叫。
剛纔瑟莉卡看着洞窟內部時,不斷有奇妙的畫面搭配不同的場景在她腦海中切換。
一段時間後。
「喂、喂……你要去哪啊,太過深入的話……」
魯米亞一臉歉然地解釋,梨潔兒從旁補充。
瑟莉卡口中嘟囔着意義不明的話,繼續朝洞窟深處走去。
下個瞬間,她嚇得面無血色,連話都說不出來。
「……喂,你們準備行動了……我們跟在後面。瑟莉卡好像不太對勁。」
走在前方,保持着數梅特拉距離的幻影瑟莉卡……身上披着衆人從不曾見過的黑色長袍。
「我查看過地圖了……我們被雪崩衝到很遠的地方。從現在的位置前往山頂的話,因爲地形的關係,勢必得繞很大的遠路纔行……」
西絲蒂娜頓時又驚又喜地發出大叫,然而——
葛倫和瑟莉卡。儘管兩人下半身都有穿內褲,可是上半身一絲不掛。由於兩人的下半身蓋着同一條毛毯,內褲被遮住看不到,所以看在第三者眼中,應該會覺得兩人現在是全裸抱在一起吧。
瑟莉卡一如受到催促般向前走,心跳也持續慢慢加速。
自己跟那名少女之間,可能存在某種強烈的連結。
這樣的兩人坐起上半身,緊密地依偎在一起,不僅如此,瑟莉卡還嬌滴滴似地用一隻手擋住豐滿的胸部。
「騙人……我……知道這裏……?」
八方受敵。當葛倫他們被凝重的沉默壓到喘不過氣來的時候。
「我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讓人厭煩的鬼地方啦。問題在於……」
「啊哇哇哇……這、這就是大人的……大人的……啊、啊嗚……」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距離。
少女的尖銳叫聲在狹隘的洞窟裏反射,感覺非常刺耳。
「低級————!你們有夠低級的————————!」
這個圓形空間裏面……有大量枯竭得慘不忍睹的木乃伊散落在地。
西絲蒂娜直勾勾地瞪着葛倫。明顯話中有話。
這裏應該是以前的廢棄坑道吧。一行人走在有着複雜分歧路線的通道中,先是往右,然後往左,接着又往右。
葛倫一邊嘆氣一邊搔頭。
一路朝着坑道深處移動。不斷深入。
「少囉嗦少囉嗦少囉嗦!你這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魯米亞曖昧地笑了笑,把對話導回正題。
一無所知的第三者看到這個畫面會做何感想?姑且不論跟小孩子沒兩樣的梨潔兒,正值思春期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會產生什麼樣的聯想呢?
「……太誇張了。這也太殘酷了。」
「現在的情況可不允許我們在這個地方逗留太久喔。我們必須儘快打敗白銀龍纔行……況且,停留在這種地方的話,我們的貞操也有危險。」
葛倫等人匆忙整理行囊和收拾營火,緊追在瑟莉卡後面。
而在她旁邊的則是一名少女。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吸引着她似的。
如此喃喃自語後,瑟莉卡穿上了用火烘乾的衣服。
五個人圍着營火,面對面席地而坐。
「唉,雖然撿回一命……可是我們也跑到了一個非常偏遠的地方。」
(不懂……很久以前,我曾經……跟某人一起進入這個洞窟?)
究竟該怎麼辦?就在葛倫他們索盡枯腸時,貴重的時間和殘餘不多的燃料仍持續不斷流失。
瑟莉卡看了一眼這幾個少女後,嘴角漾起了笑意。
現在的瑟莉卡可以看到自己跟某名人物一起走進洞窟內部的畫面,她就像受到那兩個背影的吸引似地緊跟在後。
(什麼……?在我腦海裏復甦的這個記憶……到底是什麼?)
從剛纔就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洞窟深處的瑟莉卡突然站了起來。
(就像……有人把夢境投射到我的腦海裏……有人在強制我看其他人的夢境……類似這種感覺嗎?……到底是爲什麼?)
「可、可是……實際上我們該怎麼做呢?老師……」
在投射而來的夢境中……有另一個就連瑟莉卡自己也感到陌生的瑟莉卡,正在和某人結伴同行,走進了這個洞窟的深處。
眼前必須及早拍板定案的事情,當然是下一步的行動。
「喂,瑟莉卡。你到底怎麼了……?」
瑟莉卡背後的葛倫等人驚愕地叫出了聲來。
瑟莉卡的靈魂告訴她。
那跟以前彷彿蒙上一層霧、若隱若現地出現在夢境之中的過去並不相同。
跟在後方的葛倫顯得有些不耐煩,他的話也被瑟莉卡當耳邊風。
「嗯。因爲被困在原地,所以就做了雪屋躲在裏面休息。」
「……謝謝你,葛倫。有你在,真的太好了。」
「什麼?」
瑟莉卡沒有理會葛倫,搖搖晃晃地往洞窟裏面走。
「……現在纔想起來,其實我們都有攜帶魔導發信器,以防有人在山中遇難。」
瑟莉卡跟着自身的幻影和幻影少女不斷向前走。
穿戴好一身裝備的葛倫望着搖曳的營火咕噥道。
他手上把玩的東西,正是寶石形的魔導發信器。
「如果疲勞繼續加深……我們不可能贏得了那頭龍。八成沒錯……這是我的直覺。」
「——就說不是你以爲的那樣了!先冷靜下來聽我解釋——」
然後……
葛倫以掌心蓋住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葛倫苦惱地咬牙切齒。
「對啊……這裏是以前的坑道嗎?」
「啊啊,我知道。我們浪費了很多時間。等我們抵達山頂時,恐怕白色城鎮已經要滅亡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目前自己所看到的這個幻影的記憶……恐怕就是那名年幼少女的夢境。
「騙人!?古代遺蹟……!?居然有古代遺蹟藏在這種地方……!?」
西絲蒂娜環視了洞窟內部後說道。
沒錯,這個空間是——
「對不起,老師。我們本來也想馬上來迎接你們的……可是那個當下,我們碰到大雪造成的白化現象……」
不需要仰賴梨潔兒那身爲天生的戰鬥者的直覺,在場的人都隱約看得出來。
她僅是專心跟着幻影。
葛倫皺着臉低聲嘟囔。
「這種地方居然有人工洞窟……」
直到現在還是氣呼呼的西絲蒂娜,語中帶刺地說道。
葛倫等人跟平常一樣吵成一團。
她仰賴手指頭的魔術光源淡淡地往前走。
梨潔兒似乎察覺他想說什麼,從旁打了岔。
魯米亞捂着嘴巴倒抽了一口氣,梨潔兒也不發一語,默默地警戒着四周。
「咿——!?」
仰賴着指尖的魔術光源,一味地持續挺進。
「……瑟莉卡?」
「是、是的……」
原本壅塞的視野突然豁然開朗。
「不管怎麼看,這都像是剛剛辦完事的狀態。真的是謝天謝地啊。」
瑟莉卡一路往洞窟內部走去。
「嗯。大家都相當疲憊了。如果離開這裏前往山頂,只會讓疲憊的情況更嚴重。」
而且,從木乃伊身上那極具特色的白色三角頭巾和白色長袍來看……
「《銀龍教團》?這些木乃伊全部都是《銀龍教團》的人……?」
「…………」
瑟莉卡對慘狀視若無物,走向空間的中央。
中央是一座四角錐形的巨大祭壇,正面的斜坡設有階梯。
瑟莉卡眼中的幻影瑟莉卡和少女就站在階梯盡頭……祭壇的頂端。
瑟莉卡默默地一步一步踏上階梯……不久終於抵達祭壇頂端。
幻影少女彷彿在祈禱似地十指交織握拳跪在地上,至於幻影瑟莉卡的手上則拿着某種『鑰匙』。
兩個幻影疑似在交談什麼,可是無法知道內容。
不久,幻影瑟莉卡把『鑰匙』插進了幻影少女的胸口。
只見『鑰匙』漸漸沒入少女的體內。
「——!?」
瑟莉卡不禁瞪大雙眼,體內被刺進了『鑰匙』的少女,逐漸產生了變化。
只見她的手臂開始長出白銀色的鱗片,而且就在幻影少女臉上浮現出極其痛苦的表情,幻影瑟莉卡面露笑容的時候……
兩者的幻影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消失無蹤了。
瑟莉卡的眼中不再有任何畫面的投射。
「喂,瑟莉卡……你真的沒事吧?」
沿着階梯衝上來的葛倫站在瑟莉卡身旁。
「這是怎麼回事?」
葛倫查看了祭壇的中心。
除了白骨屍體和木乃伊以外,還有滿地的冰塊碎片。
葛倫不可置信地撿起一塊碎片,對狀況進行推理。
瑟莉卡立刻背過身,不讓西絲蒂娜她們看見她的臉。
兩人之間瀰漫着一股奇妙的沉默。
「龍,就在那裏。」
這時……
「阿爾佛聶亞教授!」
雖然她的笑容一如往常地狂傲,而且強而有力,可是——
瑟莉卡舉頭望向上方。
葛倫困惑着不知道該跟瑟莉卡說什麼纔好。就在此時……
「砰!」的一聲,她召喚出了一把老舊的掃帚。那是瑟莉卡的飛行魔導器。
背對着葛倫的瑟莉卡突然笑了。
這時,西絲蒂娜她們急急忙忙地沿着階梯衝上來。
上方有一團連天花板也看不見的黑暗深淵。
「我還沒有完全恢復記憶。應該說,我遺忘的過去有絕大部分還蒙上一層白霧。可是……我大概知道我原本的身分了。」
瑟莉卡轉過身。
「那又怎麼樣。我就是我。不管我的身分是什麼,我跟你都是一家人……是吧?」
「雖然有點匆促,不過我們要去屠龍了。」
這時。
「不、不……沒什麼啦……」
「拜託你了,葛倫。你一定要……守護我到最後一刻。不管發生什麼事情。」
瑟莉卡彷彿在面對某種令她嚮往的、遙不可及的耀眼存在般,眯起眼睛凝視着葛倫他們。
「……謝謝你們。」
背對着葛倫的瑟莉卡突然開口。
「怎麼了?」
「…………」
「話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了……你們做好準備吧。」
「什麼!?教授你有沒有搞錯?我們現在處在這種——」
「過去、因緣、怨恨、罪孽……我已經不想再去思考那些事情了。我要爲了活在現在的你們而戰。我要殺了白銀龍……這是我做爲『正義魔法使』的第一件任務。」
「喂喂喂,怎麼啦,葛倫?你那個反應很教人受傷呢……不管我是什麼身分,都和你都沒有關係,不是嗎?」
「……瑟莉卡……那個,我、我……」
「所以,請你們也把力量借給我吧。」
「我可以感覺得到。雖然我自己也說不出原因,不過我確實能感受到龍的存在。白銀龍……就在那邊等我。」
「話雖如此……真傷腦筋。看來我似乎是超乎想象的、無可救藥的存在喔?哈哈哈……連我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啊。不過……」
瑟莉卡轉頭望向葛倫等人說道:
瑟莉卡話說得正經,葛倫聞言,表情不禁僵硬起來。
臉上掛着自信滿滿、不可一世的燦笑——是一如既往的瑟莉卡。
瑟莉卡突然開口如此說道。
葛倫等人毫不遲疑地點頭答應。
看到她臉上的表情,葛倫難掩驚訝。因爲——
「……呵。」
「葛倫。」
「那、那當然了!」
「瑟莉卡……?」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表情看起來也像是忍不住快要落淚的笑容。
「那、那是什麼意思……?」
「老師!」
察覺到葛倫和瑟莉亞之間瀰漫着奇妙的氣氛,西絲蒂娜歪着頭,不解地詢問。
在驚訝的一行人面前,瑟莉卡彈了一下手指。
「喂……這不是永久冰晶嗎?上面可以感覺到封印的魔力……既然會在這種地方看到永久冰晶的碎片……表示本來有什麼東西被封印在這裏囉?」
葛倫只能做出這種不甚聰明的噯昧回答。
「而且,你不是說希望我可以成爲『正義魔法使』嗎?成爲你窮極一生也望塵莫及的『正義魔法使』?好啊,雖然那跟我的個性有落差……我就如你所願吧。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