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天外救星(Deus ex machina)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1.8萬 字
──我在走路。
我漫步在溫暖又耀眼的白色光芒中。
不知從哪傳來了潺潺流水聲。
我默默不語地走在這個不可思議的空間裏。
不疾不徐地。
……一路不疾不徐地。
…………
……不久。
我抵達了一條水流非常清澈的美麗河川岸邊。
在濃霧瀰漫的對岸──出現了複數人影。
在辨識清楚那些人影之後,我驚愕地顫抖。
「亞莉雅……」
最愛的姐姐正對我面露微笑。
除了姐姐以外。
「你、你們也來了……」
悠伊、麗塔、露潔、艾依琳、露露、庫萊普、狄恩、馬克斯、羅伊……那個令人懷念的孤兒院的家人們也在。
大家都在向我揮手……在等我過去和他們會合。
「亞伯爾。」
「亞伯爾大哥哥!這邊!這邊!」
「大哥哥,快點,快過來啊!」
如是說後。
「你……還有未完成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吧?還有人在等你吧?既然如此,你就不能過來這邊……只要有人需要你……只要有人需要『阿爾貝特』。」
我沿着綻放白色光芒的道路往回走……往回走……然後──……
我沿着原路不疾不徐往回走。
「是啊。多謝提醒。還有未完成的事情等着我去做。事情只做到一半就撒手走人,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我死也無法認同……大家保重。總有一天再見面的。」
我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轉身背對他們。
「……看來我似乎欠妳一個很大的人情啊。」
結果──
「你醒來啦。」
在獲得這樣的鼓勵後。
半晌後──我嘆了一口氣。
「……謝謝。」
他發現自己以大字狀仰躺在地上。
──就在那個時候。
────
不疾不徐。
露娜偷偷地瞄了阿爾貝特一眼。
奮不顧身地守護城牆的帝國軍士兵們,神情恍惚地眺望着眼前的光景。
「嘖……我會救你只是想還你人情而已。我最討厭你這種地方了。」
我目不轉睛地眺望着那幅一家人幸福和樂的畫面。
眼前突然颳起了一陣白色羽毛吹雪,形成龍捲風阻擋我前進。
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變回當初被自己拋棄和封印起來的身分。
我衝動地準備往河川對岸跨出一步──
露娜用充滿不悅的口氣如此說道。
「什麼──!?你、你根本都沒有在聽我說話……!?真的假的!?」
亞伯爾──不,過去的我朝着我的背影大聲呼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果然帝國人真的讓人很火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今起……大家就又團聚在一起了。亞伯爾。永遠……永遠不要離開我們……」
「…………」
雖然只是沒有根據的猜測……不過今後自己應該再也不會看到那把『鑰匙』了……阿爾貝特有股莫名的自信。
「謝謝你,阿爾貝特。如果不是你,被困住的我們永遠沒辦法獲得解脫。現在我們終於可以前往另一個世界了……真的很感謝你。
當我感到困惑不已時──
「謝謝!謝謝你,阿爾貝特大哥哥!」
在戰鬥的時候,隨時都在自己手上不曾消失的那把『鑰匙』也不見了。
露娜氣得大叫,開始朝阿爾貝特的背影急起直追──
「天使言語魔法【聖歌復活節】……可以把剛斷氣不久的人的靈魂召喚回來。假如已經死亡一段時間就沒效了,而且使用這招還會削短我的壽命,能否成功召回靈魂也要看運氣。」
「那是……亞伯爾……?」
「現在還不是你過來這邊的時候,阿爾貝特。」
「嗯,你真的好帥喔!」
「啊啊,你也是,大家就拜託你照顧了。我。」
露娜搔着頭,尷尬地吞吞吐吐繼續說道:
羽毛和歌聲發揮了無形的力量,牽制住了我的腳步。
「我、我們得救了嗎……!?」
他的背影給我一種眼熟的感覺。
「…………」
「姐姐!大家!啊啊,我好想念你們!真的……我真的好想念你們!」
最後我將一個人孤零零地曝屍荒野──這就是傳聞中的虛假英雄阿爾貝特•弗雷澤的最後下場,不是嗎?
「喔、喔喔喔喔……殭、殭屍大軍……崩解了……!?」
阿爾貝特搖搖頭坐起了身子。儘管全身關節痠痛,魔力幾乎徹底枯竭……可是至少保住了一命。腹部那足以致命的大洞也被縫補住了。
亞莉雅、亞伯爾和小孩們都在注視着我。
一切都恢復原狀。
「……你一定要加油。」
說到這裏。
包圍在菲傑德外頭,持續湧入菲傑德都市內部的《最後之鑰兵團》紛紛變成土塊,轉眼之間就消滅殆盡了。
在我們的心目中……你是真正的英雄,阿爾貝特•弗雷澤。」
「是啊。差點都忘了。我不是亞伯爾。我是阿爾貝特•弗雷澤。」
「一個人……嗎?雖然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早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覺得很空虛啊。」
────
「…………」
「……這是怎麼回事?」
阿爾貝特睜開了眼睛。
只見少年亞伯爾衝到大家面前,和大家緊緊抱在一塊。
「…………」
自言自語地說道後。
彼此互相打氣後。
我完全無法朝對岸前進。
我一臉呆滯。
那是以前的我。
後面突然噠噠噠地傳來有人快步奔跑的聲音。
那是我最真實的樣子,可是自從我戴上面具後,他就被我鎖進內心深處,企圖切割得一乾二淨。
「妳剛纔說了什麼嗎?我很忙。有事之後再說。」
「不用擔心,你不是孤獨一人。」
「……!?」
「……!」
阿爾貝特早就把露娜晾在原地,自顧自地朝着廢棄都市的出口移動了。
「和我們一起走啦──!」
照亮整個菲傑德的美麗真紅光輝消失了。
「……好歹感謝我一下吧。」
然後,露娜把頭轉到另一個方向,避開阿爾貝特的視線,輕聲吐出了兩個字:
……不疾不徐地。
看到那幾道懷念的身影,我有種眼眶一熱的感覺。
那是個大概才年僅十五歲左右的少年。
「姐姐!大家!」
我因爲長年戴着面具,將自己僞裝起來的關係……早已經變成連我自己都不認得的人,不再是亞伯爾了。
「你斷氣的期間……我見到了那傢伙。那傢伙好像也是因爲那個臭老頭死掉後才獲得解放吧……我也因此得以跟他做最後的道別……」
「大哥哥!大哥哥!悠伊也一樣……一直好想念大哥哥……悠伊等你等了好久……嗚嗚、嗚哇哇哇哇哇!」
「雖然我還是一樣很討厭你們帝國人……不過……唯獨這件事……我還是滿感激你的……」
況且我這雙手已經沾滿了鮮血,現在我該怎麼用這雙骯髒的手去擁抱他們?我已經失去那個資格了。
這時……
「…………」
我的內心似乎變得比較脆弱了。
我跨出步伐,打算慢慢過河,走到空無一人的對岸……這時……
「阿爾貝特!不對……我!」
一名少年從後面穿過我的身邊,過河到對岸。
與此同時,不知從哪傳來的某人歌聲,飄進了我的耳裏──
站在旁邊的露娜雙手盤在胸前,冷冷地把頭撇向一旁。
「喔哇──!?這、這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
「冷、冷靜一點,羅莎莉!」
在都市各地抵抗殭屍進軍的警備官和市民們一陣騷動。
另外,數量龐大到幾乎要覆蓋住整片天空的黑色艾蓮娜,也陸續自天上墜落……被分解成黑霧般的物體消滅了。
「這是什麼情況……?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
和帝國軍士兵聯手與黑色艾蓮娜交戰的迦伊爾、莉婕和雷文,一臉茫然地咕噥道。
「吶,這個該不會是……」
「沒、沒錯!一定是那樣子的!」
「是啊,只能說是奇蹟發生了。」
柯萊特、法蘭馨、吉妮同樣看得神情恍惚。
「不,絕對是那樣!」
「對啊!我們贏了!」
「太好……了……」
凱、羅德、艾倫等學院的學生兵們也開始情緒沸騰。
不久,所有人都慢慢理解了己方贏得勝利的事實,整個菲傑德開始歡聲雷動──
────
「梨潔兒……我們辦到了……!」
「啊啊,我們……贏了……我們打贏了……!」
在菲傑德的某個角落,溫蒂和卡修正哭哭啼啼地向梨潔兒報告戰果。
「啊啊,這場勝利是屬於我們所有人的──!」
以及──
庫朗這番話,似乎也說出了在場所有帝國將兵的共同心聲。
「嗯?是這樣嗎?我死了嗎?那我現在又復活了。」
「嗯。我還活着。只是身體完全沒辦法動。」
巴奈德和克里斯多福分別站在伊芙左右兩側,扶着她的肩膀讓她從地上站起來。
「「「「……!?」」」」
梨潔兒一臉愣頭愣腦。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之前明明隨時可以感受到朋友的氣息存在心中……可是那股氣息現在卻已經消失了。
從此……
──那是過去創造出妳的那些人,爲妳準備的『餞別禮』啦。
「難道你們都忘了天之智慧研究會最後且最強的戰力嗎?」
────
最後留下這句話後。
但──伊芙是唯一的例外。
她好像聽見有人在跟自己耳語。
──最後,我要謝謝妳,梨潔兒。謝謝妳讓我見識到『妳的劍』,太完美了。
以庫朗和裴爾爲首,倖存的帝國軍將兵們陸續聚集在使出渾身解數後,氣力放盡的伊芙的身旁。
然而,伊芙嚴肅地板起面孔回答:
「嗯……嗯……」
「「「「~~~~~~!?」」」」
──如此一來……我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再也沒有了……
全世界暗轉──光線在菲傑德上空構成了格子狀的圖案,範圍綿延不絕地擴展到世界的消失點爲止,形成無限的異空間。
「艾蓮娜死了,《最後之鑰兵團》沒能成爲儀式的祭品全部被消滅了。
在遠處默默地幫自己療傷的伊麗亞悶哼了一聲。
聽到伊芙那麼說,所有人都怔住了。
當梨潔兒心裏浮現這個疑問時……
「不愧是元帥!」
菲傑德以外的大地和地平線,世上所有一切都消失在星雲之海,如今只剩菲傑德這座都市,宛如孤島般懸浮在異空間之中──
「……真是的,不要嚇人啊。我就覺得奇怪,妳怎麼可能會死……」
與此同時,隨着神祕的重低音──整個世界開始大幅旋轉,天空出現了變化。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室長……真的……辛苦妳了……」
「……還沒呢。這場戰爭還沒結束。」
「咦?」
佛賽爾也如釋重負似地鬆了一口氣。
(……公主?)
梨潔兒再也沒聽見艾薇特•葉文的聲音了──……
「妳、妳在說什麼啊?伊芙。」
伊芙甩開在左右兩側攙扶她肩膀的克里斯多福和巴奈德……就在這個時候──
「雖然我們千辛萬苦撿回一場勝利,可是帝國軍也已經精銳盡出,不可能再拿出更好的戰鬥表現……那個男人不可能放過這個大好機會……換作是我,我也會趁這個時候採取行動……!」
──我有聽到他們說……『妳要連我們的份也一起活下去』。
「因、因爲妳的呼吸和心跳聲都停止了啊……!?」
不過,那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
「喂,妳做到了!伊芙!」
我們成功逆轉了那令人絕望的戰況。我們在窮途末路之際,將眼看要滅亡的帝國救了回來。
『空天神祕【INFINITE ZERO DRIVE】。』
「……哼……算妳有一套……」
「贏了……我們終於贏了!我們拯救了祖國!」
艾爾莎淚眼婆娑地看着肩膀上下起伏、氣喘吁吁的伊芙。
兩眼發直的梨潔兒在卡修等人的簇擁之下,被擠得頭昏眼花。
不知何故,菲傑德里所有人都聽到一道莊嚴又響亮的聲音。
被夥伴們推擠得頭昏眼花時,梨潔兒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原、原原原、原來妳還活着嗎!?」
沒想到梨潔兒會死而復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梨潔兒……」
「梨、梨梨、梨潔兒!?」
梨潔兒仰臥在地上輕描淡寫地嘟囔道。
──雖然我也不是很肯定……不過,我猜應該是限定一次的預備生命力,唯有在妳懷有明確而強烈的生存目的和意志時纔會發動……吧?
她到底跑去哪裏了呢?
站在一旁的基伯爾推了推眼鏡,不以爲然地說道,他同樣紅了眼眶。
如此嚷道後。
可是那裏沒有勝利的喜悅。
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邪道魔術師全部都被收拾掉了,剛纔接獲報告,艾薇特已經被梨潔兒擊敗,而且直到現在菲傑德都還好好的沒被炸爛,表示阿爾貝特那小子成功殺掉了帕威爾。
帝國軍將兵們發出勝利的戰吼。
伊芙抹去額頭上的汗水,神情肅穆地潑了衆人一盆冷水。
「「「「伊芙元帥萬歲──!」」」」
「……這都要感謝妳的功勞,梨潔兒。是妳的奮戰……帶來了這場勝利。」
梨潔兒毫無預警地突然睜大了眼睛。
當每個人都在向陷入長眠的梨潔兒致哀時……
梨潔兒一樣沒變,老是做一些打破常識又意義不明的事情。
「還沒結束……?」
「因爲太累了……所以我睡了一覺。我不是有說我要睡覺嗎……爲什麼那麼驚訝?」
庫朗搔着頭提出質疑。
「「「「梨、梨潔兒────────!」」」」
「伊芙妹妹!妳這次真的大顯神威哪!」
不管怎麼看,都是我軍的完全勝利吧?」
只有瀰漫着悼念死者的哀傷。
「……呼。看來我算是有遵守住約定吧。」
「是啊,多虧伊芙小姐,帝國才能逃過一劫。」
「嗯。是嗎?贏了?那就好。」
這時──
每個人對此都深信不疑。
「這、這是什麼……!?」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帝國軍將兵無不感到驚恐。
「嗚……!?」
感受到異樣魔力的伊芙抬頭一瞧──
只見一個全身綻放着壓倒性魔力光輝的少年,和一個從背後抱着他的少女,緩慢地從天而降。
那名少年是──……
「大導師……費洛德•貝里夫!」
伊芙大喊道。
天之智慧研究會最高指導者《大導師》費洛德在下降到某個高度後倏地停止不動,他用怨恨的眼神睥睨着腳下的菲傑德,以無視距離遠近、任何人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的聲音說道:
『想不到你們居然這麼有本事……太出乎我意料了。真的……真的太出乎我意料了……』
過去總是一派輕鬆笑容滿面的大導師……首次毫不掩飾地將不愉快和煩躁的情緒寫在臉上。
『到底是爲什麼呢……?我花了數千年時間才寫好的劇本應該是完美無缺的……可是脫稿演出的情況最近變得愈來愈頻繁了。
當然,我的劇本是無懈可擊的……那些脫稿演出的情況,我早已經都設想好寫進劇本了。
只不過,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劇本的差錯連鎖發生……最後變成必須靠《最後之鑰軍團》在菲傑德展開總決戰……如果從最初的計劃來看,這條路線對我來說,是最沒有效率和最不樂見的。
即使如此,雖然我並不怎麼喜歡這條路線,至少達成我的宿願所必備的條件也能獲得滿足。可是──……』
費洛德垂眼看着伊芙。
『──結果……你們贏了。』
「……!」
『不可能……令人難以置信的奇蹟真的發生了。
不僅如此。
立刻讓目睹那一幕的菲傑德的人們,陷入半瘋狂的狀態。
「那、那個是……!?」
天之智慧研究會的戰力應該比現在更爲雄厚。成爲世界最強的無雙魔術師軍團。
包括伊芙在內,當衆人看到不只是菲傑德的城牆,整個菲傑德就像糖果一樣被肉柱隨着清脆的聲響咬得杯盤狼藉,全都呆住說不出話來。
菲傑德被那些高聳入雲的肉柱團團包圍,簡直就像被封進巨大怪物的胃袋裏。
那個褻瀆的景象和異常物體……
那詭異又駭人的肉柱一邊蠕動,一邊不斷朝菲傑德的上空伸長。
就連克里斯多福和巴奈德也仰望天空跪了下來。
那個物體──只能用『肉柱』來形容。
毫無異議的──那是幅毀滅的畫面。
所以我決定稍微提早讓她復活。雖然還沒成長得很完全,可是用來殲滅你們已經很足夠了吧?』
明明肉柱確實就在咒文的射程範圍內,可是不管士兵怎麼發動攻擊,咒文就是碰不到肉柱。
包括伊芙在內,所有帝國軍的主力魔導士早已超過了極限。魔力徹底枯竭。即使只有一秒也無力再戰。
與此同時……她絞盡腦汁思考該怎麼應付眼前這個男人。
「老夫……已經無力再戰了……」
在混亂騷動的帝國軍中,伊芙咬牙切齒地凝視着遠方的肉柱。
假如活着的是艾蓮娜……結果會是如何無須多言。
『即使你們還有餘力,你們也不會有任何機會的。只要在這個空間,你們的攻擊絕對碰不到那個肉柱……
就算打得中好了,除了伊芙的無限熱量、梨潔兒的光之劍閃以及阿爾貝特的「右眼」,其他攻擊都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吧。而且──……』
梨潔兒•雷佛德覺醒到足以戰勝《劍姬》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弔詭的事情。追根究柢,身爲魔造人的她生命並不完整,應該在很久以前就因爲各種因素死去纔對。可是她卻直到現在還能站在歷史的舞臺上,簡直匪夷所思。
費洛德揚起嘴角盈盈一笑。
滔滔不絕地提出一連串疑問的費洛德,渾身猛打哆嗦。
伊芙保持緘默,筆直地注視着費洛德。
『說得也是,我想到有一句話叫過猶不及。我也只能屈就目前手上握有的籌碼了……』
因爲這個世上不可能有人能戰勝那種荒謬的怪物──……
和身陷絕望漩渦的伊芙等人相反。
垂頭喪氣。神情呆滯。
伊芙•依庫奈特現在應該成了《炎魔帝將》弭亞•多爾的眷屬,在我的麾下擔任我的智囊纔對。
『這是最後的手段。透過《邪神兵》的根,把你們連同菲傑德一起剷平,補足【聖盃儀式】的缺口。這就是我的最終手段……「天外救星」。』
啪嘰。
肉柱的表面有無數的觸手在蠕動和顫抖,柱體上長着一顆顆巨大的眼珠,而且就像在顫抖一樣噁心地轉動個不停。
如是說後,費洛德張開雙臂──
那種樣貌詭異的物體一根接着一根出現在菲傑德周邊,而且持續成長。
在那個肉柱前面的,是壓倒性的絕望、黑暗和毀滅,這麼形容絕無任何誇飾成分。
或許是看到整個菲傑德都瀰漫着絕望的情緒,心情稍微變得比較好一點了吧。
「什麼……」
這個結果也導致……我的【聖盃儀式】仍處於祭品不足的狀態……我不懂……這是爲什麼……?』
──一陣詭異的巨大尖叫聲,導致空間一如就快撕裂般,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一、二、三、四、五……總共有十七根。
絕望。
世界也完蛋了。
『如此這般,很抱歉……我必須修正劇本的軌道。
前一刻還瀰漫的勝利餘韻,早已蕩然無存。
『啊哈哈哈!雖然最後有點歹戲拖棚的味道,各位覺得如何呢!?
明明敵方的攻擊都能正常對我方造成傷害,我方的攻擊卻絲毫不管用。
按理而言,這個時候《鐵騎剛將》亞瑟洛•葉羅和《炎魔帝將》弭亞•多爾都已經回到我的麾下。
「…………!」
懇請各位秉持着誠摯的心,爲在下鼓掌喝采──……』
以故事的表現手法來說,這是非常令人掃興的說書技巧……可是我現在要使用這招了。我要用蠻橫的手段,把結果逆轉成對我有利的狀況……這個……真的是最後的手段了。』
有某個物體慢吞吞地從城牆外面爬了上來。
是否還喜歡呢!?
看一眼就知道了。
費洛德則是爲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大發雷霆。
『沒錯。這是信仰兵器《邪神兵》──的「根」。呃,記得是叫瑪莉亞•路德爾嗎?她已經順利地長得這麼大了喔。
肉柱高聳到即便距離遙遠也得抬頭仰望,頂端部分有一張血盆大口,與如伸長的手般的物體。那驚悚又褻瀆的異常外貌,有如還原了混沌的狂氣。
另外,我承認伊芙•依庫奈特的指揮能力確實傑出……可是,她應該不具備能成爲對全軍造成影響的英雄資質。
抱着費洛德背部的少女──《空之天使》蕾•菲利亞用安慰的語氣說道。
費洛德放聲大笑做出宣言:
就像把長相奇特的深海魚剁成絞肉混合而成,令人看了就頭皮發麻的不定形肉塊。
就在費洛德彬彬有禮地準備朝着腳下的菲傑德彎腰鞠躬時──
『您已經努力過了。您努力了數千年的時間。雖然結果並不如您當初所描繪的那麼完美……可是我還是跟您再次重逢了……而且您的宿願還是有實現的可能啊。』
仔細想想,這個狀況所有一切都太奇怪了。全部都不符合我的計劃。不可思議。
「不、不會吧……這怎麼可能……」
如是說的蕾•菲利亞跟幽靈一樣是半透明的,沒有肉體。
一股深深的絕望漸漸籠罩菲傑德。
你們聽說過「天外救星」這個詞嗎?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靜靜地。
『如果這三個人有任何一個活下來……我的宿願應該早就達成了。
因爲無處宣泄的憤怒和焦慮,費洛德的肩膀靜靜地開始顫抖。
所有人都雙手撐地,跪趴在地上。
高聳、粗厚──無比巨大。簡直就像一座高塔或巨人。
懸浮在無限空間中的菲傑德。
在下投注了畢生心血的演出!邁向滅亡黃昏的舞臺劇,在此宣告劇終!
還有……都已經到了這個階段,在我身邊的心愛的天使依舊不是完全體……!甚至連可以讓她備用的身體也沒有……!
《劍姬》艾薇特•葉文被梨潔兒•雷佛德打倒。
菲傑德完蛋了。
費洛德一如在揮動指揮棒般擺動手臂。
城牆附近,還是有英勇的士兵利用剩餘的最後魔力,從遠方向肉柱施展攻擊咒文……可是一如費洛德的宣言,攻擊咒文完全碰不到肉柱。
伊芙以前看過類似的東西。
就連最後的魔將星《冥法死將》哈•德薩……艾蓮娜•夏洛特也被妳解決掉了。伊芙•依庫奈特。』
你們必須擊敗這三個人才能獲勝,而且不管是要擊敗誰,可能性都無限趨近於零。然而……你們最後還是獲勝了。三個人都被你們擊敗了。
假如活着的是艾薇特,她一個人就可以殲滅所有帝國軍和菲傑德市民。
爲什麼?爲什麼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按照我的計劃走……!?』
身處這種不合理又荒謬的情況,到底還能怎麼辦?
而且阿爾貝特•弗雷澤和賈提斯•羅凡也應該會分別以《雷霆神將》瓦魯•沃魯和《罪刑法將》嘉爾•吉亞之姿加入我方陣營,成爲我的手下才是。
『可惡,怎麼會這麼難看……像這樣選擇妥協的路線,我的宿願的達成精度就會不斷持續下降啊……!這不是我想看到的……!爲什麼偏偏得選這種最不該選的最糟路徑……!』
『您不用放在心上,費洛德大人。』
感謝各位紳士淑女耐心欣賞到落幕爲止!
不過,已經都不重要了。
《神殿首領》帕威爾•福勒被阿爾貝特•弗雷澤擊破。
明顯看得出來,她現在因爲缺少了什麼,而呈現不完全體狀態……不過即便不是魔術師,也感覺得出她身上蘊藏有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
那個是之前在米拉諾看過的……
假如活着的是帕威爾,他會用【米吉多之火】炸掉菲傑德。
他睥睨着腳下的伊芙等人,冷酷地做出宣告。
只見肉柱隨着彷彿會把聆聽者的靈魂震碎般的可怕巨響動了起來,牠張開頂端的血盆大口,開始喫起菲傑德。
某個啃食着菲傑德的肉柱,其正上方空間突然出現裂痕。
刺眼的光芒從裂縫傾瀉而出,形成超巨大的光柱直接噴射在肉柱上,吞沒了肉柱。
在白熱的世界,肉柱發出了詭異的慘叫聲。
只見那個令人絕望的肉柱一如被光融化,三兩下就被消滅了。
按理說無懼任何攻擊,宛如絕望化身的駭人肉柱,就這樣被解決掉了。
『……什麼!?』
看到那個不可思議的畫面,費洛德又一次露出目瞪口呆的模樣。
「那、那道光難道是……?」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學生,以及克里斯多福和巴奈德等一部分軍方人員……說穿了,就是和某個人物交情很深的人都看出來了。
他們看出了那道光的真面目。
雖然跟他們所熟知的那個有點不一樣……可是那道特色強烈的光,確實就是……
「……【毀滅射線】……!?」
當所有人猛眨眼睛,一臉呆滯的時候。
『哼……這麼爛的結局,也好意思叫人鼓掌喝采?』
『誰要啊,混帳東西。』
彷彿可以聽見……
某人的大叫響徹了菲傑德。
『那種三流的劇情,看了就想吐。』
『換人當演出家了!我來讓你瞧瞧……!』
『所有觀衆都會興奮地自行起立、報以喝采的真正名作劇場……!』
「嗚……咿嗚……」
「啊哈哈……可是這樣很符合他的作風不是嗎?」
「呼……那個臭小子。」
在學院的露臺的阿莉希雅。
「「「「喔、喔喔喔喔喔喔……!?」」」」
「真是的!幸虧最後及時趕上了,否則……!」
「呵呵……回來……了嗎……」
只見裂痕愈來愈大──
「…………哼。」
在菲傑德的所有人,無不注視着那名青年──在心中呼喊他的名字。
「喂喂喂,你不要哭啦……羅德……」
「啊啊,交給我們吧──等一下,這是怎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菲傑德也被搞得太慘了吧!?」
在某個廣場上的卡修、基伯爾、溫蒂、泰瑞莎、瑟西魯和琳恩。
「呼哈哈哈哈哈哈!不過,就是得這樣纔像他的作風啊!」
伊芙話纔剛說完,當下……
在市區臨時野戰醫院的瑟希莉亞。
身上穿着古老風格的白色斗篷的銀髮少女。
「你遲到了。而且也遲到太久了吧。你到底有沒有身爲教師的自覺呀?」
「其實那也稱不上是計策。即使計策成真,我也不確定會對戰局造成什麼變化。
分散在菲傑德各地的所有帝國軍將兵。
「唉,我懷疑他該不會是故意選在這個時間點回來的吧……?」
每個人都把頭抬得高高的,注視着他們。
「嗄~~!可惡,這傢伙老是愛搶風頭!」
所有人。
「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喔喔喔喔喔喔!來了來了來了──────!」
不久,隨着玻璃碎掉般的巨大聲響,裂痕整個爆裂開來──一陣閃耀着光輝的風猛然地灌進了菲傑德的超空間內。
「嘿嘿……你這個人實在是……!」
「…………嗯。我就知道他差不多該回來了。雖然只是直覺。」
手持黃金鑰匙,背上長着奇特翅膀的金髮少女,以及坐在金髮少女肩膀上,和她長得一模一樣、有如小妖精般的少女。
「有回來就好,無所謂啦!」
──『『『『『葛倫•雷達斯』』』』』!
以及──
「啊、啊啊啊啊……!那個是……!那個人是……!」
在市區大廣場戰場上的巴奈德和克里斯多福。
躺在地上的梨潔兒。
飄浮在他正上方的露娜。
在市區大街上的羅莎莉。
或許是空間扭曲的關係。
「我、我纔沒哭呢……!你自己纔在哭吧……」
他們是──
在市區的某一處戰場上的哈雷和帕威爾。
──眼眶溼潤,內心深深地受到感動的伊芙。
在菲傑德的城牆上和肉柱對峙的阿爾貝特。
「哼……」
「……接下來要開始趕進度了!」
「嗯……還算勉強可以接受。」
可是……『那傢伙或許趕得及回來』……光是抱着這個念頭,我就能像這樣勇往直前,不屈不饒地戰鬥到最後。
伊芙……當菲傑德的所有人都下跪屈服於絕望的時候,唯一一個抬頭挺胸地站着的伊芙嘴角浮現了笑意。
所以……打從開戰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以如何讓菲傑德儘可能地撐久一點的思維進行指揮……即便只能多撐一分一秒也好……!」
啪嘰。啪嘰……
即使青年位在遙遠的上空,菲傑德里的所有人還是能清楚看見他的身影。
身上披着破爛披風,大聲鬼吼鬼叫的黑髮黑眼青年。
「終於……終於……我們回到我們的故鄉了!」
綻放着神聖光輝的風有如要將絕望的烏雲一掃而空,照亮了幽暗的菲傑德。
『……什、什麼?剛纔那個……到底是誰……?』
「似乎沒錯哪。」
在市區某一處戰場上的柯萊特、法蘭馨和吉妮。
阿魯夫、皮克斯、西索、魯耶爾、雅妮特、佩拉、凱西等所有二年二班的學生。
「呵呵,他還是那個老樣子呢……」
「……成功了。」
伊芙苦笑着繼續說道:
『妳說什麼……?』
與此同時──複數人影乘着那陣風現身在菲傑德上空。
「嗯……嗯……!」
出現在菲傑德上空的裂痕持續擴張。
「呼……看來我已完成約定,不用再繼續當保姆了。」
「就憑這種簡陋的空間,無法阻止我那無遠弗屆,可以穿過次元與星際的風!」
在市區大街上的莉婕和迦伊爾。
佛賽爾和崔斯特男爵。
到了這個節骨眼,又發生劇本沒寫的突發狀況,費洛德一臉狼狽。
『哼,我們回來的有些太晚了。』
「……啊啊,太好了。只要那個人回來……」
「我說……我最後的最終計策成功了。」
一頭白髮和一身白色肌膚,擁有龍的翅膀的年幼少女。
在都市的某個街壘內的凱和羅德。

一如在回應衆人的思念與期待似的。
穿越遙遠的時空重返菲傑德的青年──葛倫立即下達指示。
「總之,先儘快幹掉麻煩的東西!西絲蒂娜!魯米亞!妳們沒問題吧!?」
「那當然!」
「是的!老師!」
跟隨葛倫的銀髮少女•西絲蒂娜和金髮少女•魯米亞展開了行動。
「──《王者之法》!起動!」
魯米亞舉手後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包覆住了葛倫和西絲蒂娜。
接着兩人同時詠唱咒文。
「《我往時間的盡頭離開•──》」
「《跟隨我吧•颶風之民啊•──》」
「《慟哭與喧噪的摩天樓•時間的大河流往第九的黑炎地獄•噬魂的黑馬宣告自身的死亡•因爲我自詡六天三界的革命者──》」
「《我乃統馭風的女王》──!」
「時天神祕【OVER CHRONO ACCEL】!」
「風天神祕【CLOAK OF WIND】……!」
剎那。
西絲蒂娜所施放的光輝之風宛如要擴散到世界盡頭,爆發性地往四面八方噴發──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世界以葛倫舉起的左手爲中心產生了變化。
如巨大時鐘般的魔術法陣,與格子圖案的無限超空間在激烈地相互碰撞後──魔術法陣將無限超空間往遠方推擠,互不相讓──
乘着光之風的西絲蒂娜差點滑倒。
葛倫乘着光之風,趁隙接近肉柱疑似核心的部分──
「哎,真拿妳沒辦法。那我只好借用一下我那偉大師父的智慧了!」
『「天外救星」……!』
「我的魔術觸媒已經用光了!剩下的就交給妳啦!」
不過,肉柱似乎也沒有隻想做一個沙包。
「好,這個看來應該是可以使用。」
下個瞬間,教衆人更爲喫驚的事情發生了──
往天空射出的帶狀極光直接被吸向了無限的彼方後──
一般情況下,《愚者的刺殺》的效果時間極其短暫,而且必須零距離射擊才能發揮效果。
「《森羅萬象即刻在彼方散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有夠吊兒郎當!」
在費洛德的命令下。
在那之前。
唰唰唰唰唰唰──……
可是──現在因爲時天神祕的影響,它的效果時間延伸成了無限。
痛苦掙扎的肉柱就跟前一個被擊破的肉柱一樣,一下子被分解成根源素消滅了──
「《0的專心》!」
只見西絲蒂娜比出了複雜的手印後。
費洛德立刻向剩餘的肉柱下令。
『wq3え4r5t67by8ぬm9い、お。p~~~!?』
也因此──
下個瞬間。
西絲蒂娜氣得大叫,嫌她很吵的葛倫捂住耳朵,隨後露出竊笑。
那根肉柱的內部在短短一瞬間就過了數億年的光陰──
「嗯,沒問題的,納姆露絲小姐。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倫乘着光之風繼續往下一根肉柱突進。
葛倫他們隨着閃耀的風,如流星般在菲傑德的天空翱翔──
「喂!快點想想辦法好嗎!?」
虛量石──衆所皆知,葛倫的必殺技是【毀滅射線】,而虛量石正是剩餘數量稀少的觸媒。
然後舉起舊式轉輪手槍瞄準──開槍。
他們的頭一個目標是矗立在菲傑德北側的異樣肉柱──
「──《愚者的刺殺》────────────!」
龍之咆哮【凍結吐息】抵消、吹散了肉柱所噴出的瘴氣後──……
「慘了,白貓!不好了!」
「是的!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茫然地看着葛倫等人如入無人之境般殺進殺出的費洛德,喃喃地嘟囔道:
她持有的不是之前的銀色鑰匙,而是閃耀着黃金色的鑰匙。
「《迴歸定理的圓環吧•由五素構成之物歸還五素•結合象與理之緣必須背離•》──」
「囂張的傢伙!接下來照順時鐘方向,從距離近的傢伙開始解決起吧!」
情勢持續在變化。
「──風啊!」
然後──
「咦!?怎麼了嗎!?」
只見肉柱化成了沙子一般的物體逐漸崩解。
葛倫搶先完成了跟以前不太一樣的咒文。
一如既往展開的三個魔術法陣……將炎熱、冷氣、電擊三屬性咒文強行合成,藉由三屬性的三極子進行復合干涉作用所創造出來的虛數能量,形成了光之炮擊──
剩餘的半數肉柱同時張開血盆大口,伸出觸手,以驚人的速度,向位在上空的葛倫發動攻擊──
「《吾乃弒神之者•吾乃始原之祖與知曉終焉之者•》──」
然而,白髮白皮膚的少女──路•席爾凡從口中噴出吐息。
「下一個!」
隨着低沉的聲響縱橫馳騁的風,瞬間將肉柱解體成無數肉片──這根肉柱同樣發出詭異的慘叫聲,化成霧狀的物體消滅了。
被遠距離射出的魔彈擊中的肉柱,全身突然抽動了一下。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納姆露絲取代蕾•菲利亞和魯米亞融合爲一體後,魯米亞獲得了新的權能。新的可能性。
這時,葛倫突然大喊:
「去吧,有象無象!黑魔改【毀滅射線】──!」
葛倫等人靠着光速移動,在短時間內便擊破了一半的肉柱。
『魯米亞。妳應該知道該怎麼使用妳現在的力量……《妳我的鑰匙》吧?』
他們在天上飛行的同時,發動令人懷疑自己是否眼花的神祕,毫不費吹灰之力地將絕望的肉柱一根接着一根擊破──
結果……
甚至從發射到着彈的時間也被縮短成0。
化成一束光飛行的同時,葛倫詠唱咒文。
「老師!接下來該怎麼行動呢?」
透過時天神祕的權能,咒文的詠唱時間被縮短成0。
葛倫的左手射出了在發射的同時便着彈命中的極大毀滅性衝擊波──一口氣吞沒了肉柱。
牠張開頂端的血盆大口──從口中噴出帶有瘴氣的駭人火焰暴風,試圖以此迎擊來犯的葛倫──
「下一個!」
只見他將左手高舉過頭──
「……!?別讓他發射那個咒文……!」
好、好厲害……
「《落入虛無的遙遙深淵》────!」
「從過去到現在已經連續打了好幾場戰鬥……根本沒時間讓我補給物資。」
葛倫從懷裏掏出赤魔晶石後,口中唸唸有詞。
然後,同樣發出令人聽了驚心動魄的慘叫聲,支離破碎地崩解了──
不僅如此──
葛倫等人乘着光之風以超光速開始飛翔。
──可是光炮並非射向下方的肉柱,而是射向了天空。
西絲蒂娜抵達了隔壁的柱子。
葛倫「叮!」的一聲,用拇指向上彈起某個物品。
他的攻擊輕鬆便命中了按理而言能迴避所有攻擊的肉柱──
然後,他用左手接住掉落在眼前的虛量石,唱起了熟悉的咒文。
西絲蒂娜從全身放射出閃耀着光輝的風之刃。
「……下一個!」
剎那。
看到那超越人類常識的魔術展開,所有人都不禁猛眨眼。
魯米亞乘着光之風高速移動到下一根肉柱前面。
擊倒肉柱後毫不戀戰。
「瞭解!」
魯米亞把黃金鑰匙刺進肉柱。
「唉……多虧納姆露絲的權能加護和瑟莉卡,我暫時可以使用強大到像在作弊的魔術……可是我本身只是個三流魔術師嘛。少了魔道具和魔術觸媒的話,也沒什麼像樣的攻擊手段啊。」
極光轉化成無數巨大光柱,往剩餘的肉柱的頂端傾注而下。
那個畫面堪稱是死從天降,憤怒的神威。
漸漸消失。
無比深沉的絕望。
無比強大的威脅。
全部。
通通一籌莫展地──漸漸消失。
化作灰塵漸漸消失在耀眼的光芒之中──……
塵歸塵。
灰歸灰──
『什麼……』
看到那鬧劇般的畫面,大導師費洛德也不禁啞口無言。
「黑魔改貳【毀滅彗星射線】……不愧是我偉大的師父。」
解除了懸浮在高舉的左手掌心上的魔術法陣後。
葛倫低頭看了腳下一眼。
「言歸正傳──礙事的東西現在通通收拾乾淨了哪。」
『……!?』
費洛德抬頭仰望葛倫。
兩人一高一低,相隔兩百梅特拉的距離。
「……嗚……!?」
費洛德操作空間,化解自己被擊飛的勁道──
「……我不曉得你怎麼會知道那種事,也沒興趣瞭解。我只想跟你說一句話。」
是瘋狂的正義,賈提斯嗎?不對。
「嗄啊──!?」
「噢~噢~你的臉變得很帥喔。喂。看起來比以前有男子氣概多了哪。」
絕對──不是這些人!
「老師!」
是其他名震這個時代的英雄級人物嗎?不對。不對。不對。
面對費洛德的質疑。
往自己最不樂見的劇情走向發展。
「……是你。」
他火速地追上被擊飛的費洛德後,出拳重擊他的腹部,力道之大,使費洛德整個人被向上抬起。
葛倫語帶挑釁地說道。
葛倫繼續飛行。
費洛德的身體大幅度地向後仰。
費洛德重新穩住陣腳後,頂着腫脹的臉孔怒瞪葛倫。
最後──
「然而……這是爲什麼!?爲什麼你……現在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粉碎下巴的勾拳、踹向上腹部的腳踢、肘擊太陽穴、狂踹大腿骨、顏面重擊。
費洛德……終於想通了。
葛倫二話不說,乘着光之風朝着費洛德直線滑降。
可是在進入這個時代之後,很多事情陸續往不預期的方向發展。
然而……
「……啊?你在說什麼啊?……腦袋燒壞了嗎?」
而是──
「醜話先說在前──!」
『啊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把我瞧扁了。笨~~蛋。」
葛倫用左手揪住費洛德的胸口,掄起右拳往他的臉一陣痛毆──
葛倫飛到滿腹怨氣地破口大罵的費洛德的面前,握着拳頭和他對峙。
費洛德立刻發動空天神祕。
葛倫以銳利的眼神瞪着費洛德──唾棄似地說道:
葛倫旋即身子一扭,以後腳跟下壓的方式踢向費洛德的延腦。
毫不留情地釋放所有力量──
將無限大距離的抵達時間轉變成了一剎那──
「這場鬧劇──就到此爲止了,混帳東西──────────!」
那個瞬間。
費洛德咆哮大怒。
是誰一直對這套已完成的完美劇本造成莫大的影響?
『嗄啊啊啊啊!?啊咕嗚嗚嗚!?』
你重返現代……這種展開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
葛倫立刻發動時天神祕。
「這是怎麼一回事……!這是哪門子的展開!?『天外救星』!『天外救星』……!『天外救星』啊啊啊……!」
那個瞬間,葛倫細細地眯起眼睛。
「我在問你,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爲什麼?那個原因是什麼?
不管飛到哪,葛倫都會搶先一步瞬間移動到前面,飽以老拳──
自己花了數千年時間所寫的劇本。爲了達成宿願使出渾身解數創作的故事。
「…………」
「……!」
是崇高火焰的傳人,伊芙嗎?不對。
費洛德用力擠出聲音似地說道。
雖然葛倫的意外登場令他心生動搖,而且被葛倫先下手爲強,一路被壓着打──可是他終究不是這麼簡單就能解決的小人物。
駕馭着西絲蒂娜所操控的光之風,窮追不捨地追打費洛德。
「我是不會對你這傢伙手下留情的,喔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一字排開的四人,費洛德一臉憤恨,怒目切齒地說道:
即使再怎麼不堪,他好歹也是《大導師》,天之智慧研究會的最高指導者。
葛倫迅速拔出魔槍《女王殺手》連續射擊後,大量大口徑子彈噴射在費洛德臉上。
葛倫又再次追上費洛德,發動一輪猛攻。
『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費洛德視若無睹,忿忿地繼續說道:
他使出全力,並且魔力全開,一如要讓拳頭的威力傳遞到世界盡頭般,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費洛德身上。
「你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你應該要留在那個時代的封閉圓環中,和你心愛的空(瑟莉卡)在永無止盡的幸福沙盒世界中生活纔對!
費洛德的身體就像滑稽的操作人形一樣癱軟無力,在菲傑德的上空一下子飛往那邊,一下子飛往這邊──
他的拳頭毫不留情地灌在費洛德臉上──將力量徹底釋放。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接着,葛倫藉着飛向費洛德的勁道──揮出了拳頭。
『呀啊!費、費洛德大人!?』
費洛德整個人以縱向旋轉方式飛了出去。
葛倫一如要一擊定江山般,揮出了有光之風神速加持的超猛烈右直拳,猛然地灌在費洛德臉上。
「因爲你……因爲你的關係,我的劇本全部走了樣……我的宿願……拯救這個世界的宿願……!因爲你……因爲你的關係全部都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看破定理的右眼,阿爾貝特嗎?不對。
最弱的愚者和最強的魔術師,展開了對峙。
「是你……葛倫•雷達斯。」
「────!?」
不管再怎麼重寫,不管再怎麼修正軌道,情況最後還是會往預期外、預定外的方向偏離。
這時,西絲蒂娜、魯米亞、路•席爾凡追上了葛倫。
「費洛德──────────────────!」
「那個把戲的手法──早就被揭穿了──────────!」
他試圖在自己和葛倫之間創造出無限大的距離,藉此讓葛倫永遠無法接近自己。
『咕噗嗚嗚嗚嗚嗚嗚!?』
不對──應該說是誰造成的?
見費洛德被一拳揍飛,蕾•菲利亞驚聲尖叫。
是世界的最高領導人,阿莉希雅七世嗎?不對。
他瞬間追上高速落下的費洛德向他施展迴旋踢,把垂直落下運動轉變成水平方向的等速直線運動──
砰!炸裂聲響起。
是登天的英雄劍士,梨潔兒嗎?不對。
然後──下個瞬間。
「我已經受夠你這個變態傢伙了!不管是在過去還是在現代,你總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德性……!」
「葛倫……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
然而──
接着葛倫推開費洛德,又賞了他腹部攻擊、肝臟攻擊、上勾拳、前翻踢的套餐──
這句話讓費洛德受到被閃電劈中般的衝擊。
「嘰哩呱啦吵死了。講一堆莫名其妙的屁話。」
葛倫「呼」的一聲,吹掉了從槍口冒出的硝煙吐槽道。
這時,不知何故,葛倫有一種這把槍原先的主人──阿莉希雅三世,正在菲傑德某處面露滿足笑容的感覺。
「少說廢話。我們來做個了斷吧,大導師──不,魔王。」
「……嗚!?」
真正的最終決戰即將開打。
這樣的預感教所有關注着上空戰況的人都屏息以待──……
『……費洛德大人……!?』
「啊啊,不用擔心,蕾•菲利亞……我沒事。」
向一臉不安的蕾•菲利亞如此說道後。
費洛德恢復冷靜,重新面對葛倫。
「葛倫……看來你成了萊•堤莉嘉的新契約者,除了她的權能以外……你還繼承了空的部分術式對吧?」
「…………」
「以人類而言,這樣的力量算是挺強大的……不過,我看你還是停止那種狐假虎威的行爲吧?」
「…………」
「你以爲你打得贏我嗎?我只不過是不小心讓你抓到幾個可趁之機而已,你就得意忘形了嗎?」
「…………」
「告訴你吧,你的實力很弱。以魔術師而言,你的能力遠不及那個時候的空。
雖然現在的我也因爲各種不走運,導致過去的力量尚未完全恢復……即使如此,也足以幹掉你這種貨色了。」
「…………」
菲傑德里的所有人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屏息凝視着菲傑德的上空,關注即將決定整個世界的命運的最終決戰──
噗嚓!那是肉被刺穿時所發出的低沉聲響。
那男人一邊拉低博勒帽,一邊將右手握持的神鐵刀刃……將刺進了費洛德背部的神鐵刀刃用力扭轉。
『哼。這一刻終於來了呢……蕾•菲利亞。』
每個人的反應都彷彿是時間靜止了一樣──
心中充斥着各種強烈情緒的葛倫,大聲呼喊了那個令他痛恨至極的名字。
「好的!爲了了卻祖父的遺憾,我會全力以赴!」
就在這個時候──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啞然失色。
「嗄──!?咳咳!?啊、嗄啊啊啊啊啊……!?」
咯咯咯……演出最震撼……最精采絕倫的最終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葛倫不會忘記。不可能忘得了。
「果然……我非得親手解決你不可。」
「啊,可以不用那麼麻煩了。」
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就在這一刻。
那個男人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原本空蕩蕩的空間。
有人出現在費洛德背後。
「……什麼……?」
費洛德的胸口──冒出了一把黑色刀刃。
那男人喜不自禁地渾身發抖,仰天大笑。
知道的人應該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把黑色刀刃就跟《鐵騎剛將》亞瑟洛•葉羅所使用的武器一樣,都是神鐵打造的武器。
即使對他懷抱着這樣的疑問,那也早已經無關緊要──
那個再眼熟也不過的體型。那個聽起來黏黏膩膩,令人不快的美聲。
那股破天荒的存在感和魔力,葛倫在過去的世界也曾感受過,其壓力強大到彷彿要將全世界壓扁──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最強魔王費洛德也不例外。
混沌至極、撲朔迷離的真正最終幕,終於正式開啓──……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呢?
「「「「「「「「「咦!?」」」」」」」」」
「嗯,我會將我的力量和存在……全部奉獻給你,葛倫!」
「賈提斯──────────────────────────!」
看到那個口若懸河的男人,葛倫不禁瞪大眼睛。
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的葛倫勾起嘴角,語帶挑釁地發下豪語:
「~~~~!?」
沒想到有人面對自己這個偉大的存在,居然還能自信滿滿地做出勝利宣言,費洛德也不自禁地怔住了一下子……
依附費洛德的蕾•菲利亞懷着怨恨,瞪着納姆露絲。
坐在魯米亞肩膀上的縮小版納姆露絲關注場上動態,做好要見證到最後一刻的心理準備。
「好了。我們就別管那個配角了……來進行我們的故事吧,葛倫。真正的最終幕就由我和你一起連袂演出吧。
即使如此,葛倫還是臨危不懼地大喊道:
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
儘管情緒激昂,那男人卻懷着即使是神也不被允許提出異議的莊嚴意志,向葛倫喊話──
「……咦……?」
「因爲輸贏已經很明顯了嘛。百分之百是葛倫獲勝……『我已經預測到了』。」
不只葛倫等人,伊芙、阿爾貝特、梨潔兒、葛倫班上的學生、帝國軍將校和士兵,還有菲傑德的市民。甚至是──……
面對笑得目中無人的費洛德。
葛倫的這句話,似乎也嚴重傷到費洛德的自尊心。
「啊啊。我不覺得自己會輸。」
「西絲蒂娜、魯米亞、路•席爾凡……我們上!燃燒妳們的鬥志吧,這是最後一戰了!」
放心啦,魔王。我會以正確的形式,繼承你辛苦留下的成果……爲了在這個世界實現真正的正義。」
半晌,兩眼發直的費洛德撂下這句話後,開始提升全身魔力。
那個再眼熟也不過的長大衣。
「明白了,老師!」
每個人都一樣啞然失色。目瞪口呆。呆若木雞。
不曉得他經歷過了什麼事情……他的存在規格和魔力大幅度地往上跳升了好幾個檔次,連魔王(費洛德)都望塵莫及,可是……唯獨他的本質──令人噁心想吐的氛圍倒是一點都沒變。
「我再問你一次,你當真要和我戰鬥?你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嗎?」
於是,葛倫等人也開始凝聚魔力,準備迎接即將爆發的大戰。
因爲……

葛倫如此說道,語氣充滿百分之百的信心。
『萊•堤莉嘉姐姐大人……!』
「『王道劇情』和『已經猜得出結果的無聊劇情』,乍看下很類似,實際上卻完全不同。那種結局早就一清二楚的故事……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好演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