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熱化的戰鬥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9313 字
「《術式起動·爆破炎彈》!」
卡修舉起《魔導士之杖》,詠唱定型化咒文。
黑魔【炸裂吐息】發動後,魔杖前端射出了火球。
火球精準命中從天空降落的魔像人形,造成爆炸。和《炎之船》同樣透過瑪那物質化而形成的魔像人形在被擊碎後,變成了閃亮的瑪那之霧,散滅消失。
「這魔杖也太強了吧……這就是軍用魔術……?我開始感到害怕了……」
卡修惶恐地注視着尖端正在冒煙的魔杖。
這把《魔導士之杖》,內建有黑魔【穿孔閃電】、【炸裂吐息】、【冰風暴】魔術式——這三種名爲基本三屬性的軍用魔術,即使使用者本身並未習得咒文,只要消耗魔力並且詠唱定型化咒文,再稍加訓練,還是可以發動那三種魔術。
爲了在戰爭之類的狀況爆發時,可以讓學院的學生充當臨時的魔導兵,帝國政府暗地命令學院大量保管了這類的魔導器。
這把威力固定、只能使用三種咒文,且無法即興改編的魔杖,咒文的詠唱最短就是兩節、無法再縮得更短,對高階魔術師而言,當然形同雞肋……可是對現在的學院學生而言,卻是無比強大的力量。
嚴格說來,複數的魔術師同時炮聲隆隆地開火——光是這樣,「威力」就十分驚人,不是一般軍隊可以相提並論的。
「——《術式起動·貫通雷閃》!」
卡修身旁的基伯爾也舉起魔杖唱咒。
魔杖射出的雷閃連續擊墜來犯的飛行人形。
「有時間講廢話,不如快點擊墜敵人。」
「我、我知道啦!《術式起動·爆破炎彈》——!」
爲了不讓從天而降的大量魔像人形接近校舍,沿着屋頂圍欄佈陣的學生們拼命發動攻擊咒文,以猛烈的炮火將它們擊墜。
交錯飛舞的火球、雷閃和冰嵐,在魔術學院校舍的上空形成浩大的魔術火網。
第一排的學生負責攻擊。
第二排的學生則負責防禦。也就是採兩人一組·一戰術單位的編成。
「「「「《光輝的防護障壁啊》——!」」」」
三方團結一致,努力抵禦來自天空的攻勢。
那動作明顯不是近代水平的魔導人形可以模仿得來的,它的拳擊身手和葛倫相比毫不遜色。而且奧威爾自身的魔導人形操作術,水平同樣非常出衆。
即使如此,學生們還是信任在外頭奮戰的夥伴,沒有人害怕得落荒而逃,繼續奉獻魔力讓結界維持下去——
溫迪被這突發狀況嚇得全身僵直。
奧威爾透過遠距離遙控魔術操縱的葛倫機器人,擁有精密而滑順的超高速戰鬥機能,從那身破銅爛鐵般的外表根本無法想象。
(爲了大家……我要盡我的努力……盡我最大的努力……!)
只見他揮出威猛的右拳,一拳灌入攀附在牆上的魔像人形身軀裏。
「呼……幸好之前老師有教我們兩人一組·一戰術單位……」
眷屬祕咒不知何故無法正常運作,形同第二生命的左手連魔術都放不出來,至於右手施展的魔術則比平常還慢、沒有威力。
「不要發呆了,你們的笨蛋講師不會都教你們這些吧!?」
然而——現在她卻完全使不出《紅焰公》的強大力量。
「你們差點就小命不保了呢。」
泰瑞莎和溫迪向彼此點頭後,繼續向天空施放魔法。
護罩和光束產生激烈的碰撞,卡修向心生動搖的第一排學生大喝。
「嗯……我已經沒事了。」
『不準傷害我的學生!』
「溫迪!小心後面!?」
這段期間,凡是降落到屋頂上的魔像人形,都逃不過運步輕快的葛倫機器人所揮出的右直拳,一一被擊碎。
莉婕手持細劍(附魔了魔力的真劍),身上纏覆着一股旋風;至於率性地扛着一手半劍的迦伊爾則疑似施展了格外強效的身體能力強化魔術,他的身體充滿了比平時還要強大的力量。
學生們以魔術狙擊進行水平掃射,大量削減了襲向學院校舍的魔像人形數量。
只剩名字做爲最後的依靠,伊芙持不停放出微弱的火焰——
泰瑞莎抱住動彈不得的溫迪,用肉身保護她——
莉婕和迦伊爾像在互相競爭,開始掃蕩降落在屋頂上的漏網之魚。
「呼!飛蛾撲火的敵人就交給本人奧威爾·休薩處理吧!」
可是,以依庫奈特家之名,爲了依庫奈特。
巴奈德那像是在表演特技的身手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想象和常識,雖然宛如一劑強效的強心針,可是也讓卡修和基伯爾看得瞠目結舌。
偶爾會有魔像人形穿過火網降落在屋頂,或者攀附在校舍的牆壁上。
不過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溫迪和泰瑞莎站在一起高舉魔杖,放出冰風暴掃蕩空中的敵人。
瑟西魯繼續加緊殲滅敵人,一心只想爲在校舍奮戰的夥伴盡一份心力——
一陣突然從側面闖入的疾風和烈風,把試圖用爪子撕裂泰瑞莎背部的魔像人形破壞得支離破碎。
「《術式起動·貫通雷閃》!」
也有人像基伯爾一樣,累積的擊破數遠勝其他學生一大截。即便是沒什麼實戰經驗的學生,也設法擋住敵方的攻勢。
溫迪調整呼吸左右張望,發現駐守在屋頂上的人,每個都拼命朝天空發射攻擊咒文。
不管怎麼驅散,下一波的敵人馬上就會湧現。
轟轟轟轟轟!
下個瞬間……
卡修和基伯爾一邊應付敵人,一邊交換感想。
「……臭女人,不要太大意了……」
在狙擊部隊的學生中,表現最爲突出的非瑟西魯莫屬。
巴奈德來去自如。他拿鋼絲充當纜線,利用盪鞦韆的原理,—轉眼就從校舍正面盪到後面,踩着沒有地方可以懸吊的平滑壁面向上躍起——
伊芙用右手擊發火焰擊毀從天而降的敵人,憤慨地咬牙切齒。
「……真厲害……我也不能認輸。」
「現在清楚了嗎?還不快點把在天上飛的垃圾打下來!」
雖然這些魔像往往都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在外頭來去自如飛舞的巴奈德,或者善用狙擊支持的阿爾貝特擊破,可是每次眼看校舍就快失守的時候,學生們就像心臟要被捏爆了一樣,感到無比惶恐。
「老師和其他同學比我們還要辛苦呢——!」
「哼……《術式起動·爆破炎彈》!」
重點是身體很沉重。心很沉重。動起來感覺不怎麼靈活,而且特別疲憊、難受。好想拋下一切……就此打住休息算了。
「噫!?」
「——呼!」
「噫——!?」
有了這名意外的生力軍助陣,學生們漸漸擊退蜂擁而來的魔像。
校舍內——
有時候會有從天上飛下來的魔像貼在窗戶上頭,試圖突破施放在窗上的障礙結界闖入校舍內部。
「這種情況到底還要持續多久……」
在校舍戰鬥的學生如果碰上危險的場面,阿爾貝特也會及時以狙擊支持,彷彿整個戰場都在他的視野掌控之中。
「你、你是學生會長莉婕學姊!?」
當着一臉驚訝的溫迪面前,莉婕一陣風似地用手上的細劍將下一個敵人刺成蜂窩——
「《雷槍啊》。」
「應該說,總指揮官別擅自跑到前線戰鬥啊……」
凱和羅德等負責維持結界的學生,把手放在校舍內的圖騰上,拼命輸送魔力給菲傑德上空的【路希爾的聖域】。
像這種程度的敵人,如果她拼一點,甚至可以一個人防守東西南北四個校舍也不成問題。
「那種變態機動性是怎麼回事……那真的是人類的身手嗎……?」
「嗚喔喔喔喔喔喔——!大家再加把勁,注入魔力吧——————!」
不過,學生們之所以能像這樣在迎擊敵人時佔得上風——
「有哈雷老師在,西校舍戰況很安定。他要我和迦伊爾打游擊,支持戰力不足的地方。」
「《術式起動·凍氣冰嵐》!」
不過,每當有這種漏網之魚出現時——
學生、教師,以及帝國軍。
拳頭衝擊的瞬間,爆炎魔術隨之發動,將人形炸得支離破碎。
按理而言,這棟校舍由伊芙一個人防守就綽綽有餘了。
「……雖然不爽,不過我同意你的說法。」
「嗚……!根本沒完沒了!」
聽到泰瑞莎的警告,溫迪轉頭一瞧,只見有個成功降落在屋頂上的漏網之魚舉起了鉤爪,朝溫迪發動攻擊。
護罩徹底擋住了上空的魔導人形從獨眼射出的光束。
功勞最大的,果然還是佈陣在傳送塔的屋頂上,由阿爾貝特率領的援護狙擊部隊吧。
「不要畏戰!」
(我——到底在做什麼!?)
「去死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少年們!現在可不是發呆看戲的時候!」
「儘量把敵人從天上射下來。」
「溫迪。」
「溫迪!」
瑟西魯就像着了魔一樣,一心一意地狙擊,他的命中率明顯高出其他人一籌。
(怎麼了……我到底怎麼了……?我已經……)
同時,無視地心引力、來去自如地在東西南北校舍牆壁上移動的巴奈德,則是以滑膛槍和鋼絲做爲武器,眨眼間將魔像大卸八塊。
這時,她的腦海裏忽然浮現《正義》那輕蔑似地窺視她的內心深處、充滿狂氣的雙眼。以及前部下葛倫那大失所望似的冰冷眼神……
「「「「是!」」」」
(明明有我在場,卻還是讓她們溫迪身陷危機——甚至還有其他學生看我們這裏靠不住跑來支持——!我可是《紅焰公》,卻落到這麼丟人現眼的下場——!?)
即使一旁的海恩克爾嘖嘖讚歎,現在的瑟西魯也沒有任何反應。
「喝喝喝咄!」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去吧,葛倫機器人——!」
有的學生像卡修一樣,勇敢而士氣堅強。
除了奧威爾會以遙控的方式操作葛倫機器人施展拳擊,擊碎魔像以外——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要有反制咒文和這套防護長袍,我們不會輕易陣亡的!不要停止攻擊!能多打下一個是一個!」
騰空躍起的巴奈德接着又射出鋼絲充當纜線,順着鋼絲一口氣滑行到其他校舍——
第二排的學生將雙手高舉到頭上,齊聲同時詠唱咒文後,大範圍的光之魔力護罩在學生們的頭上成形——
迦伊爾使出蠻力揮劍,把敵人縱向砍成兩半。
抱在一起的溫迪和泰瑞莎回神後,發現莉婕和迦伊爾及時出手解救了她們。
如今,戰況完全呈現膠着的狀態。
另一方面,在《炎之船》的王座大廳——控制室。
『嘖……想不到會碰上這麼大的抵抗……該死的渺小人類……!』
魔人看着映像在頭上的地面戰況影像,氣憤地咬牙切齒。
接着他把視線轉向空中的影像。
只見雄壯威武的金色飛龍殺進魔像大軍的陣中,以強行突破之姿迅速朝《炎之船》逼近。
雖然《炎之船》試圖反擊,可是所有的魔炮都被來自地面的不明攻擊給摧毀了。
『這怎麼可能……爲什麼?到底是爲什麼?』
爲何區區人類居然有能力對抗得了古代的智者所發明的兵器?
當然,魔人手上還握有能鎮壓陸地的王牌……不過他完全沒料到區區的人類居然有辦法,讓他陷入或許得動用王牌的窘況。
魔人咬牙切齒地看了自己的左手。上頭現在還沾着某個狂人噴出的血。
——我還是那句話,人類是無比奧妙的存在——
——你一定會嚐到教訓的——知道人類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偉大——
狂人在臨死之際所留下的遺言在他腦海浮現。
『這是不可能的……人類是無力又渺小的存在……是隻能任憑更爲強大、偉大的力量蹂躪,最後化成塵土的存在……所以……我那時才……!』
沒有人聽見魔人那語氣中充滿了懊惱與苦澀的自言自語。
「到了……這裏就是《炎之船》嗎!」
瑟莉卡飛龍降落在船的主甲板上後,葛倫從她背部跳下來大喊。
這裏狂風大作,放眼望去都是煞風景的平面,遼闊到令人難以相信這是船上的甲板。
不管是從陸地還是從天空觀察,都很難看得出來《炎之船》其實是一艘非常巨大的船。說穿了,它就是一艘少了帆柱和帆布的巨大風帆戰艦。取代帆柱存在的,是看似由立方體和長方體堆棧而成的奇妙建築構造。
西絲蒂娜茫然不知所措,葛倫繼續用右手持槍不敢大意,同時像在進行作業一樣,淡淡地開始檢查賈提斯的遺體。
納姆魯思無視魯米亞的疑問,繼續說道:
「你……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異能·感應增幅者。這股不明的力量,不單隻會使魔力增強,還可以讓一般魔術做到原本做不來的事情。
魯米亞既驚愕又困惑不已。
「空、空間明顯是扭曲的……如果不小心,有可能一輩子都會被困在這個地方。」
結果——
「——咦!?」
宛如月亮似地讓原本黑暗的空間亮了起來——
面對納姆魯思的質問……
納姆魯思的手突然像是要摑魯米亞一巴掌似地往旁邊揮。
學院北方的迷宮之森。
『沒錯。你應該有頭緒吧?』
可是那個未來型演算器遠遠超過人類的規格。所以人類根本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感知那股力量是什麼、又發揮了什麼作用。只有配合升級而強行打開的靈絡,會讓人產生「魔力變強了」的感覺而已。
「…………」
「對不起……我不懂你在生氣什麼……」
西絲蒂娜跳下來站在葛倫後面。
「魯米亞。你……真的有辦法破解這個空間嗎?」
雖說葛倫的心情非常複雜,沒辦法說放就放。
納姆魯思的眼睛幽幽地燃燒着怒火,用冰冷生硬的聲音如此說道。
「你——是賈提斯嗎!?」
「是的。」
「……謝謝你了,瑟莉卡……讓你承受了這麼大的負擔……」
西絲蒂娜一臉不敢置信,啞口無言。
「放心吧,西絲蒂。」
瑟莉卡飛龍用深紅色的眼睛溫柔地注視葛倫。然後她蜷縮起身子閉上眼睛,進入減少魔力消耗以及促進回覆的休眠狀態。
『……啊啊,你們去吧……我要稍微休息片刻。』
葛倫等人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處奇妙的空間之中。
「——!?」
這時……
……的確。雖然最後未能親手替賽拉討回血債,多少覺得有些遺憾……不過,光是不需要跟這種狂人交手,便能讓過去的恩恩怨怨畫下句點,就是最好的結果。
『…………』
『你不需要想得太複雜。如同鳥在天空飛、魚在海中游,我們天生就是這樣的存在。』
這裏的氣氛就跟塔姆天文神殿的《星之迴廊》非常類似。
船身的材質也是個謎,看起來既像是紅色石頭又像是金屬,整個船身表面似乎刻滿了奇妙的幾何學圖騰和文字。
魯米亞爲讓西絲蒂娜放下不安,輕聲一笑。
「你就留在這裏休息吧……放心,我們去去就回。回家時也麻煩你載我們一程囉?」
魯米亞那像在祈禱般十指交扣的雙手,綻放出銀色的光輝——
葛倫驚愕不已,全身僵硬。西絲蒂娜也忍不住捂着嘴巴,呆若木雞地站着。
——一行人潛入內部移動一段距離。
不過魯米亞還是被納姆魯思突如其來的行動嚇得難掩驚愕。
「是的。」
「就、就是說啊,老師!雖然他是罪大惡極的壞人,我也不想說死人的壞話……可是這樣的結果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老師你根本不需要跟這個人一直糾纏下去!」
納姆魯思沒有實體。所以她的手只會從魯米亞的臉部穿過。
葛倫帶着西絲蒂娜等人穿過大門,深入船的內部——
『「獲得賦予的人」短時間內可以得到大幅超越人類極限、非比尋常的魔術演算處理能力。這股名爲《王者之法》的力量,可以強行讓人類平時處於閒置狀態的腦部領域和靈絡擴張覺醒,然後——唉,說明起來真的有夠麻煩。
納姆魯思面露迷惘和苦澀的表情糾結了好一會兒後,開口說道:
只見魯米亞做了一口深呼吸後……簡短地回答了兩個字:
「《我從門而生·自天而降·在此斷開第一鎖鏈》……」
他們好像都稱呼你的能力叫什麼感應增幅來着?……真是低俗。算了,兩者之所以常常會被搞混,我想原因大概就出在這裏吧。』
「是本人沒錯……我敢確定……這絕對不可能是生體人形或者人工精靈。」
簡單地說,假設人類是魔導演算器好了,我們可以在短時間內,把現行的魔導演算器強行升級成約一百個世代後的未來型魔導演算器。
那扇門應該就是進入船內的出入口吧——就在葛倫如此心想時……
西絲蒂娜以戰戰兢兢的模樣低語。
梨潔兒喃喃說道後,西絲蒂娜也表示同意。
你做好捨棄人類身分的覺悟了嗎?
那個人背靠着牆壁坐在地上,四肢無力伸展,不但渾身是血,左胸口還開了個大洞,一看就知道不可能還活着。
「葛倫……現在應該不是發呆的時候。」
「怎麼可能……!?」
「嗯。」
『爲什麼……你總是這樣!?我說過吧!?我最討厭你這種地方!』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
面對上了大鎖的沉重大門……即使擁有可以把門推開的力量,如果少了最重要的鑰匙,還是沒辦法開門,不是嗎?
「真、真的嗎……!?」
『不過,即使使用你的《王者之法》,人類依然無法突破《炎之船》的扭曲空間。因爲那並非單純的空間操作。在目前人類想定的魔術裏,根本不存在有可以干涉那種空間的術式。
「就是這裏吧?」
「好!你們隨我一起來!」
葛倫回頭望向瑟莉卡。瑟莉卡飛龍盤踞在甲板上,巨大的身軀因爲強行突破敵方大軍的緣故,看起來滿身瘡痍。
「那是誰……!?」
『對,是呀!你一定不懂吧!嗚……我果然應該讓那女孩繼續安靜沉睡下去纔對……今世的依附體看來是沒什麼指望了……可是……』
就算撇開那個不提,連日的戰鬥也早就讓瑟莉卡的體力和魔力都透支了吧。
牆壁、通道、地板都不知何時消失了。前後左右的空間看起來像是銀河閃耀的浩瀚宇宙。葛倫等人就站在那個空蕩蕩的地方。
被葛倫點名的魯米亞緩緩地走上前。
「是說……這艘船到底是怎麼飛起來的……?」
那段恩怨難道就這麼幹脆、簡單地說斷就斷了嗎?
「現在討論這問題沒有意義喔,老師……雖然我也挺好奇的。」
「……納姆魯思……小姐?」
接着她唱出了帶有不可思議聲韻的咒文。
不可能會認錯。那具屍體——就是賈提斯·羅凡。
「我不知道爲何這傢伙會跑來這裏。或許是想自己一個人解決魔人吧……也有可能另有其他目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賈提斯·羅凡已經死了……」
魯米亞毫不猶豫地給了堅定的答覆……下個瞬間——
「你確定!?這空間很顯然不是靠我們這時代的魔術可以搞定的唷!即使有你的異能幫忙也一樣——」
「……知道了。我們走吧。」
「……賦予的存在?」
不久,一行人抵達巨大幾何形建築構造的前方。該建築構造的正面有一扇大門。
『……魯米亞。我來說明關於我們的事吧。我們是「賦予人類的存在」。』
葛倫和賈提斯之間有着牽扯不清的長年恩怨。
『——笨蛋。』
不過他還是像在說服自己放下似地如此說道。
整個甲板空空蕩蕩,不見人影。一行人本以爲這裏至少會有守護者防守,一路小心翼翼,卻沒想到暢行無阻,甚至教人覺得少了那麼一點緊張刺激的感覺。
「是、是的!」
一行人終於成功抵達敵人的根據地。
一行人以葛倫爲先鋒,梨潔兒殿後,朝着遠方的建築結構快速移動。
他意外發現門旁有個人影。
然後是魯米亞和梨潔兒。
然而最教葛倫驚訝的是——
雖然近年來科技進步,可是比起蒸汽鐵甲艦,風帆戰艦依然是海軍的主流船種,所以這艘船的造型在這個世界顯得格外奇特。
你做好爲了衆人犧牲性命的覺悟了嗎?
這時——前一晚的記憶突然在魯米亞的腦海浮現。
那空間不是靠什麼近代魔術或古代魔術形成的……而是一種更爲遠古的力量。』
「那該怎麼做纔好……?」
『……必須用你真正的力量。基本上,《王者之法》只是一種讓你可以把真正的力量賦予人類使用的,附帶能力罷了。』
如是說後。
納姆魯思再次把手伸向魯米亞。
那隻沒有實體的幻影之手,緩緩地穿進了魯米亞的身體——
「納、納姆魯思小姐……?」
『你的真正力量……就是「鑰匙」。』
「……鑰匙?」
『沒錯。可以說你自身就是一把「鑰匙」。』
說完,上面插着一隻手的魯米亞胸口突然開始發光。
刺眼的強烈白銀光芒撕裂了黑夜。
『第一點……總有一天,或許你會碰見某個男人……讓你由衷想要把代表你自身的那把「鑰匙」「賦予」給他的男人……可是聽好了。你千萬不可以把「鑰匙」給那個男人。你必須懷抱自身意志與覺悟使用那把「鑰匙」……!』
「納、納姆魯思小姐……?」
納姆魯思慢慢地從魯米亞體內抽出某個東西——
——慢慢地……慢慢地……
『第二點……你一定要記得,那「鑰匙」是比魔術更爲古老的力量。在魔術只能用來實現人類純粹願望的時代……它是那時的「原初之力」。它跟魔術不一樣,不是用理性和邏輯可以操作的……而是藉由心願和本能操作的魔法。所以——』
隨着那東西從魯米亞的體內慢慢被抽出,銀色光輝也逐漸加強——
然後——
「——《銀之鑰》!響應我的心願與要求吧!」
沙、沙、沙……
葛倫往梨潔兒的肩膀伸手,想要勸她打消念頭——
「……魯米亞?」
雖然事實如何葛倫也不確定,總之不能讓她繼續一個人蠻幹下去。
那勇猛直前的身影充滿了肅殺之氣。她那嬌小的背影看起來好像在用無言的方式,表達「我絕不會讓魯米亞再使用『鑰匙』了」。
她就像一陣旋風般揮舞着大劍,橫掃了所有出現在她眼前的魔像。
「不用擔心,老師。」
「交給我來。」
「剛、剛纔那是什麼……魔術嗎……?不對,那不是用魔術可以說明的現象……」
「這是《銀之鑰》。納姆魯思小姐解放了我的能力,只有今天一天的時間而已。」
「依照納姆魯思小姐的說詞……這把《銀之鑰》纔是我真正的力量,同時也代表我自身。目前我知道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魯米亞的眼睛突然變得空洞無神,向前伸出《銀之鑰》。
魯米亞沒有防備地站到了前面。
那副模樣讓葛倫產生了一股無法言喻的嫌惡感與恐懼……就在這時——
「……葛倫。」
「爲了大家……爲了菲傑德……我不會讓你們這些魔像……」
原本戰鬥風格就屬於橫衝直撞型的梨潔兒,如今更不受控制。
梨潔兒的感覺沒有任何依據。不可思議的是卻讓人有種一語道中的感覺。
「這裏……就交給我吧。」
魯米亞轉身面對葛倫等人,帶着決意已堅的表情說道。
看到魯米亞那異常的反應,葛倫和西絲蒂娜一陣緊張。
然而魯米亞卻異常冷靜沉着,絲毫不受動搖。臉上的表情就像個早已做好覺悟的聖人。
大劍揮下時所造成的猛烈劍壓,將蜂擁而來的一大羣魔像人形分割成左右兩邊。
「梨潔兒?」
「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過神時,空間已經變成了普通的通道。
然而那個肩膀只是殘影。
「住手。」
本以爲《炎之船》的戰力已經摺損得差不多了……看來船上還有不少殘兵。
(……梨潔兒也發現現在的魯米亞不太對勁,試圖用自己的方式來幫助她嗎……?)
有一大羣魔像人形正從通道深處蜂擁而來。
可是——不知何故,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喂,梨潔兒!?」
「這股力量是什麼……我又是什麼人……我也不清楚。」
這時,隨着聽似玻璃破碎的聲響,四周的宇宙空間在一瞬之間產生無數裂痕——下一秒,空間沿着裂痕破碎,碎片往四面八方飛散——
「雖然我不是很懂……可是現在的魯米亞……怪怪的。我很擔心……感覺魯米亞她……好像會消失不見……」
當葛倫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不安煎熬時……
「那是什麼!?」
「雖然我不是很懂……可是我感覺得出來……那股力量不是什麼好東西。拜託你,魯米亞……你要更加保護自己。」
葛倫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我們上吧,白貓……去支持梨潔兒了。」
有預感要面臨死斗的葛倫滿懷焦慮地舉起手槍。
「這把《銀之鑰》具有『支配和操作空間的力量』。很不可思議的是……我下意識地知道要怎麼使用這個能力。感覺就好像……這股力量已經和我共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不過……我要把這股力量拿來戰鬥。爲了保護願意接納這樣的我的老師們……爲了保護學院的大家!就算要犧牲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如是說後,葛倫跟上了梨潔兒的腳步。
(可惡……實在不想在這裏消耗力量啊……!)
梨潔兒用只有葛倫才聽得見的音量悄悄說道。
超越了人類理解的力量。
梨潔兒早已從正面殺向那羣魔像人形。
敵人數量太多了。我們還是先想想怎麼作戰吧。
喚醒了這股力量,語氣慷慨激昂的魯米亞讓人感覺十分可靠。
看見魯米亞那樣子,梨潔兒感到有些刺痛地瞥了她一眼後……轉過身面對敵人,宣言道:
雖然梨潔兒一如既往看起來昏昏欲睡沒什麼表情,臉孔仍隱隱流露出了不安與悲傷。
連梨潔兒也微微睜大眼睛,渾身僵硬。
西絲蒂娜像在做夢一樣,整個人呆若木雞。
只見魯米亞拿着那把《銀之鑰》向前伸,做了像是把鑰匙插進孔洞的動作後,接着轉動。
「……好強大的力量……雖然我不是很懂。」
「…………」
那把鑰匙看起來跟納姆魯思之前展示過的《黃金之鑰》長得一模一樣。
魯米亞小心翼翼地把《銀之鑰》捧在懷裏說道。
魯米亞在葛倫等人的面前舉起了一把射出白銀光芒的「鑰匙」。
「…………」
梨潔兒定睛直視着敵人,抓住了魯米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