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即便犧牲我的一切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2萬 字
「……表現得不錯,世界最頂尖的賢者們。值得讚賞。」
拉查爾用長槍的尾端刺地,高高在上地說道。
「嗚……這男人到底是什麼人物……!?」
「……呣,沒想到天之智慧研究會……實力居然這麼恐怖……」
原本人數佔了極大優勢的講師和教授通通都被擊潰,如今還撐着沒倒的,只剩哈雷和崔斯特男爵兩人。
可是他們也身受重傷,精疲力盡。
「可惡,這招如何!?《嘶吼吧火焰獅子》——」
哈雷詠唱黑魔【炸裂吐息】的咒文,讓左手產生烈焰。
「——《集》!」
接着他疊加了其他咒文,使那烈焰凝縮成玻璃彈珠般的大小。
如果有人把手放在那綻放着鮮紅光芒的火球上,一定會感到喫驚——因爲那顆小小的珠子明明充滿了非比尋常的熱能,卻一點也不燙。
根據操作的物理現象,黑魔術主要分爲五個系統。
活性/流動系。
加速/加重系。
時間/空間系。
振動/波動系。
收束/擴散系。
哈雷擅長的領域是操控炎熱、寒氣和電擊的『活性/流動系』,以及操控物質和能量的密度與分佈的『收束/擴散系』。
效率至上、對於厭惡浪費到十分神經質的哈雷,最重視的就是能量效率與最適化,喜歡設法用最少的魔力來換取最大的效果。他的魔術走的是精緻路線,和最愛大量消費·大破壞的瑟莉卡完全背道而馳。
「接招吧!」
盾牌和拉查爾旋即開始向四周放射出刺眼的七色閃光——
「啥!?連這樣也擋得掉!?真的假的……」
「也難怪一般的攻擊會不管用了……」
無論是哈雷或崔斯特男爵——
接着,一名講話態度有些輕浮的青年,在一名少女的伴隨下現身。
「戰局根本一面倒啊!老師們幾乎全都被解決掉了……!只剩哈雷老師和變態男爵拼命在撐而已,情勢很不妙!」
「好、好可怕喔……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拉查爾立刻轉身朝着光之波動舉盾。
「慢着,葛倫·雷達斯!」
他的威壓感和存在感不斷增加——就像沒有上限。
「追根究底,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突然浮現在校園裏的巨大紅色魔術法陣……!還有這片紅色的天空——!?」
「葛倫·雷達斯!?」
只見拉查爾以着彈點爲中心,放射出讓人睜不開眼睛的七彩光芒……
拉查爾像旋風般揮舞充滿了法力的長槍,一口氣釋放出衝擊波。
「看來……又輪到在下出擊了吧……?」
「——什麼!是【毀滅射線】!?」
瞬間,着彈點迸射出鮮紅色的光芒,猛烈的熱能集中在那一點上炸裂。
——事情就這麼無預警地發生了。
然後一口氣將哈雷和崔斯特男爵擊飛。
然而,遍體鱗傷、單膝跪地的哈雷開口制止了他。
只見衝擊波在正面撞上魔力障壁後,使障壁的表面製造出一道道的裂縫——
「不用浪費力氣了,時髦男。」
「我就直問了。你是策劃了這次行動的幕後黑手嗎……!?」
「嘖,連這招都擋得下來嗎……那到底是什麼鬼盾……!?」
「好像是這樣子呢……連我的【毀滅射線】都……」
溫迪和琳恩抱在一起發抖。
傾泄的光之奔流和拉查爾的盾正面碰撞。
除了還算習慣決鬥的哈雷等極少數人以外,學院的講師和教授基本上都不擅長戰鬥,這些人之所以能與拉查爾僵持這麼久……都是崔斯特男爵的功勞。
巨大到必須抬頭仰望的衝擊波,一路切開大地襲向哈雷和崔斯特——
「嗚……《光之障壁啊》——!」
基伯爾沒理會他,語帶嘆息地喃喃自語道。
「哈雷……那盾牌肯定是用日緋色金製造的……!」
卡修用責備的口氣對基伯爾抗議。
「唉唉……正面對決《可不是我的專長》啊!」
只有君臨天下的王者風範。
「什、什麼!可惜,最後被你發現了!本來還想再多欣賞一下你那自以爲進行過了攻擊,其實根本就沒有動手的傻呼呼嘴臉呢……」
哈雷和崔斯特男爵緊急打開【力量護盾】。
「第、第三團《天位》……!?」
「奴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基伯爾用冷冷的聲音說道。
「葛倫!?」
「看來情況你都瞭解了!這樣也不用跟你解釋太多!那男人拿的盾是特製的,所有攻擊都對它沒用!你應該知道吧!?」
「吵死了……你們稍微冷靜一點……」
終於抵達現場的葛倫,看了幾乎佔據整片校園的巨大紅色魔術法陣一眼,忿忿地喃喃說道。
也多虧他採取了這樣的行動,學院這邊雖有不少傷員,可是無人喪命。
「總之——我們來終結這場騷動吧?」
「可是,也就到此爲止了。我就稍微認真一點吧!受死吧!」
「單靠盾牌應該沒辦法完全防住魔術的範圍攻擊纔是……可是在經過各種魔術攻擊後,那傢伙卻跟盾牌一樣毫無損傷……我實在想不通理由。」
哈雷推了推眼鏡,回應崔斯特的分析。
拉查爾理直氣壯地回答了葛倫的問題。
這世上幾乎沒什麼東西,是哈雷的超凡技巧『收束起動』無法破壞的——
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目不轉睛地注視現身的青年。
崔斯特男爵利用精神支配術,迴避了拉查爾的致命性攻擊。而且他還立刻用遠距離傳送術,送倒下的傷員到安全的場所避難。
「那男人是【米吉多之火】的守護者!除非先搞定他,否則也無法對『核熱點火式』出手!」
如此說的拉查爾,語氣中並沒有流露出束手無策的無力感。
聽到這個關鍵詞,葛倫驚愕地露出扭曲的表情,瞬間呆住了。
「「「「葛倫老師!?」」」」
從哈雷手指高速射出的小顆紅色彈丸,擊中了拉查爾舉起的盾牌。
中庭突然響起宏亮的唱咒聲。
葛倫悲壯地做好覺悟後,試圖率先對拉查爾進行牽制射擊——
「不,應該不只是盾的功勞而已……」
拉查爾氣定神閒地站在熱波漩渦的中央。
怕的人不是隻有她們兩個而已。發生在眼前的異次元戰鬥,和浮現在學院內的陰森魔術法陣,讓全校學生都陷入了大混亂。
「……可惡,這麼大牌的角色居然會在這種地方出現!?」
「天之智慧研究會第三團《天位》,《鋼之聖騎士》拉查爾——你就記着這名字下地獄去吧,葛倫·雷達斯。」
壓倒性的光之波動彷彿要將整片視野塗白,從拉查爾的背後逼近。
「你要我們冷靜……?這種情況你說要怎麼保持冷靜啊!?」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壓軸的主將啊。」
即使效果範圍極小,看起來也不怎麼厲害,負擔和魔力消耗也只有C級軍用咒文的水平,可是那集中在一點上的物理作用力,卻可以和B級軍用魔術的威力匹敵——
——理論而言的話。
拉查爾用槍尖指着崔斯特男爵。
「喂、喂……狀、狀況不是很樂觀耶!?」
還是學院的學生——
「你的精神支配術已被我識破了。被你擺了一道呢……沒想到你居然用『讓敵人產生已經攻擊過的錯覺』這樣的方法,挺過了我之前的攻勢呢。」
葛倫和拉查爾終於展開了對峙——
光之奔流的威力逐漸減弱……沒多久就被消滅了。
「《……——·森羅萬象即刻在此地散滅·落入虛無的遙遙深淵》——!」
只見青年舉槍瞄準拉查爾,狂妄自大地說道:
「魯米亞也來了……!?」
「啥……來了?……什麼東西來了……?」
「不用怕,魯米亞!你先退下!我會設法打敗這傢伙……然後解除這個該死的『核熱點火式』!」
「什……麼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日緋色金。和真銀同屬世界最頂尖的魔法金屬。
拉查爾朝哈雷和崔斯特男爵舉起長槍。
「厲害……年紀輕輕就會這麼出色的技術,魔術講師。」
「算了、算了,不管它……」
「而且每當攻擊打中盾牌和那傢伙的時候,總是會有奇怪的七彩光芒出現,那又是什麼?總覺得有蹊蹺……」
「正是。」
接着他舉槍瞄準坐鎮在法陣中央的拉查爾。
「老、老師……!?」
「坦白說,我沒料到你們可以撐這麼久……」
「呿……這就是【米吉多之火】的【核熱點火式】嗎……」
冷靜地分析了狀況的崔斯特男爵,用手杖敲打掌心淡淡地說道。
崔斯特男爵也舉起手杖向拉查爾應戰——
基伯爾忿忿地用鼻子發出悶哼回答道。
「你們還有閒情逸致商討對策嗎?」
可是,在那片混亂中——
從校舍窗戶觀戰的卡修焦慮地說道。
世界如末日降臨般變得灼熱。
基伯爾意味不明的發言,讓卡修一頭霧水地眨了眨眼。
「唉……終於來了嗎?」
哈雷大叫後憑着鬥志站了起來。
「我們暫時聯手吧,葛倫·雷達斯!那個男的交給我們想辦法擋着!你趁機解除『核熱點火式』!」
「前、前輩……!?」
「你可不要誤會了,我最討厭的人是你!可是我無法忍受讓這種鄙俗的鼠輩繼續破壞這所學院!現在多說無益!做就對了!」
「沒錯!這裏交給我們!」
同樣渾身是傷的崔斯特男爵也站了起來,舉起手杖擺出架式。
當然,葛倫很樂意在這時和哈雷他們聯手。
寧可說,少了賈提斯後,葛倫原以爲只能靠自己單打獨鬥,有了年輕有爲的第五階級和舉世知名的第六階級的協助,感覺宛如打了一劑強心針。
(問題是……那傢伙的奇怪盾牌……連我的最強魔術【毀滅射線】都能輕易擋下來耶……!?真的有辦法可以擊敗他嗎!?)
就論文數據來看,哈雷的專門領域是三屬性咒文。
葛倫不是質疑哈雷的能力,只是在那張盾牌前,就算使出威力再強的咒文,會不會也沒有任何意義?這樣的結果會不會是有某種法則造成的,而非單純只是『防禦嚴密』?如果是這樣的話——
(可惡……!好不容易走到這裏,卻偏偏遇上難纏的人物……有什麼方法嗎……!?有什麼方法是我和哈雷前輩他們能做到的嗎……!?)
要怎麼作戰,葛倫一點頭緒也沒有。完全不曉得怎樣才能打出破口。
就在葛倫舉棋不定時……
「你以爲有時間可以猶豫嗎?」
拉查爾突然消失不見——
「——那就帶着猶豫去死吧!」
「——!?」
下個瞬間,高舉長槍的拉查爾出現在葛倫的面前。
(好、好快———)
「好……第二回合準備開打了,梨潔兒。」
那是以前在古代遺蹟探索時也曾經看過的——六英雄之一的《劍姬》艾薇特所留下的遺物。
可是那個盾牌的魔力場卻有辦法還原能量,使其失去效力。
「瑟莉卡!原來你還活着!?」
眼看長槍往頭頂劈來,葛倫渾身僵硬——這時……
「……能量還原力場?那是什麼?」
「奴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手臂纖細的她握着蒼銀之劍,擋住了從上方劈落的長槍——
「……奴嗚嗚嗚……!?」
拉查爾心生警戒向後跳開。
交錯的劍與長槍,火花噴濺的同時,瑟莉卡和拉查爾兩人在近距離互相瞪視。
「喝——!?」
「趁這時候攻擊!哈雷!」
聽到那荒誕無稽的回答,葛倫露出了瞠目結舌的模樣。
看起來跟平常沒兩樣的梨潔兒,舉起沉重的大劍擺出備戰姿勢。
瑟莉卡以教導的語氣,回答了葛倫的疑問。
「!?」
她手上握着剛纔救了葛倫一命、綻放着蒼白色光輝的真銀寶劍。
之前不管怎麼攻擊都毫髮無傷的拉查爾……咒文攻擊終於對他產生作用了。
「說來簡單。盾牌的力量在拉查爾身上形成了魔力場,那個魔力場會吸收所有能量,進而還原成光柱四面八方擴散。而且變換率高達令人驚訝的百分之百……雖然很難以置信,可是法則就是如此。這就是那傢伙的『力天使之盾』的祕密。」
只見拉查爾的長槍發出了聲響和極光,明顯地充滿了壓倒性的法力。
首先閃亮亮地烙印在他視網膜上的,是隨風飄搖的璀璨黃金色頭髮。
「放心吧。」
超高熱的火球從哈雷的左手射向了拉查爾。
拉查爾在回身的同時轉動長槍。
把劍扛在肩上的瑟莉卡和梨潔兒轉身面向拉查爾。
瑟莉卡的劍與拉查爾的長槍交錯、炸裂、碰撞。
「抱歉啦……我強迫自己發動時間停止,結果後遺症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所以我一直處於無法動彈的狀態……唉,真不想變老啊。」
「什麼!?有沒有搞錯!?」
「可以吸收還原能量!?而且變換率百分之百!?這意思不就是說,不管使用什麼攻擊或魔術,都絕對傷害不了他嗎!?」
「真銀……對、對了,是魔力隔絕物質嗎!?」
「這種東西要怎麼打啊……!?」
「我說你啊,你忘記這把劍是用什麼打造的嗎?葛倫。」
「嗚……那個動作……那個招式是……!?」
「嘖——《紅蓮的獅子啊》!」
劍壓橫掃四周——拉查爾的身體被那股衝擊逼退了好幾梅特拉的距離。
瑟莉卡自信滿滿地,向忐忑不安的葛倫發下豪語。
「雖然現在的我沒辦法使用什麼魔術……不過倒是可以幫你打出個破口。」
「你這傢伙,害我這麼擔心……你之前一直都沒連絡我,到底是在忙什麼……?」
「梨潔兒,你平安無事嗎!?」
「嗚——!?」
「可不是那麼簡單就怎樣?」
「就算你的能量還原的魔力場是無敵,終究是魔力場……所以只要使用魔力隔絕物質打造出來的真銀劍——還是可以穿透。而且,一旦穿透之後——」
「……在那一瞬間,百分之百的能量還原率和無敵狀態都會崩解嗎?」
她露出格外溫柔的眼神,輕輕地摸了摸站在旁邊的梨潔兒的頭。
拉查爾憤恨地如此說道後,準備重新舉起長槍擺出架勢—
和瑟莉卡展開了對峙的拉查爾喃喃說道。
剎那,壯烈的金屬和衝擊聲響震耳欲聾地響起,在中庭留下了殘音。
瑟莉卡把老舊懷錶、魔導器『萊·堤莉嘉之表』拿在手上把玩,面露得意洋洋的笑容——
拉查爾舉盾防禦。
「喂、喂喂……這樣子你還能參加戰鬥嗎……!?」
——一股衝擊從上方逼近。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見狀,葛倫、哈雷、崔斯特男爵一下子就清楚想通了。
(糟糕!?看來是沒辦法完全擋下來了……!?)
「原來如此……艾薇特的劍……嗎?」
葛倫和魯米亞都目瞪口呆地大叫。
「換言之,我們只要配合瑟莉卡切開魔力場的時機攻擊,就能發揮效果……」
「嗯!睡一覺之後身體就好了!」
衝撞,猛烈的聲響,震撼的大氣。盾牌放射出的刺眼七彩光芒。
就在那個瞬間——
葛倫試圖用手槍擋掉攻擊——
「觀察力不錯。很慶幸你們腦筋動得快,在世界最頂尖的學府任教的賢者們。」
「啊啊,嗯……是啊……你知道這樣就夠了。」
緊接着——
葛倫立刻往旁邊撇頭一瞧——
無論一個物體的強度再高,只要使用超過那個強度的能量攻擊,就能成功破壞。
與此同時——
「只要讓魔力隔絕物質真銀穿透魔力場,魔力場就會失去平衡!」
瑟莉卡接着像在跳舞一樣,瞬間使出上中下三段的神速斬擊。
瑟莉卡舉起那把劍讓葛倫看仔細。
「嗯!雖然我不是很懂!總之只要接在瑟莉卡之後攻擊那傢伙就好了,是嗎!?」
揮舞手杖的崔斯特男爵懊惱地咬牙切齒。
一道蒼銀的閃光由左往右從葛倫的視野閃過。
瑟莉卡唐突地下了一道指示——
「呿……理論上是那樣沒錯。但別忘了我還會長槍術,可不是那麼簡單就——」
一陣旋風颳起的同時,瑟莉卡砍傷了拉查爾的背部一刀。
「嗯!」
「唉,不管過了多久,你還真是很會替我找麻煩哪……」
「白魔改【讀取經驗】!我讓那傢伙(艾薇特)的劍技依附在我身上了!」
拉查爾之前一直處於無敵狀態,如今終於有攻擊奏效了。
劍往回抽的瞬間,也切開了包覆住拉查爾的透明魔力場。
哈雷不愧是年輕天才魔術師,他立刻配合瑟莉卡的行動唱咒——
「正確答案。」
血花飛濺。
葛倫這世上最尊敬、崇拜的魔術師從容不迫地挺身而出,威風凜凜地舉劍。
身上穿着破破爛爛禮服的瑟莉卡。
拉查爾旋即高舉盾牌迎擊那一劍——
「——什麼!?」
瑟莉卡柔軟地翻轉握劍的手腕把劍往回抽,留下殘影往後退。
從天而降的那個物體,宛如要壓制一切的藍色衝擊。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火焰消散後,雖然拉查爾依然屹立不搖,可是他身上的衣服處處可見燒焦的痕跡,冒着黑煙。
瑟莉卡露出竊笑……
「哈……你以爲我會那麼簡單就死了嗎?」
火球命中盾牌的瞬間,猛烈的爆炸威力和爆炎吞沒了拉查爾——
那個人是——
「嘖!?是援軍嗎——!?」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着少女模樣的那個物體使盡了全身的力量,朝着拉查爾揮下大劍。
物理性及魔術性的攻擊手段,所有的破壞說穿了就是依靠能量。
「拉查爾,我知道你無敵的祕密。用日緋色金製作而成,以絕對硬度自豪的那面盾牌,確實是很難以應付……可是那之所以會那麼棘手,是因爲那面盾牌的加護,在你的四周形成了能量還原力場。」
「……鳴!?不行!精神支配術已經對他不管用了!」
剎那,瑟莉卡的身影突然橫向模糊消失——
那刺眼的美麗蒼銀色光輝是——
——瑟莉卡再一次消失不見了。
瑟莉卡的劍化成了蒼銀的閃電,迅速地在拉查爾的視野邊緣躍動。
「嘖!」
拉查爾艱辛地用盾擋下了那一擊。
瑟莉卡沒有就此罷手,繼續用劍展開猛烈攻勢。
她有如一陣旋風,以神速移動搭配劍擊,進攻拉查爾的各個死角。
劍、盾與長槍斷斷續續地相互碰撞、咬合,悽絕的火花接連綻放。
拉查爾可以招架得了那一輪猛攻,他的技術固然讓人自嘆弗如,可是,瑟莉卡(艾薇特)的劍術更是抵達了神的領域。
瑟莉卡完全壓制了拉查爾——
「呼,這麼說來,你跟艾薇特比劍有贏過嗎?」
「奴嗚嗚嗚嗚——!?」
「等着接受教訓吧,小鬼。做好覺悟了。」
瑟莉卡向怒衝衝地咬牙切齒的拉查爾恐嚇之後擋下長槍,順勢揮劍——
和拉查爾錯身而過的同時,切開了還原力場。
剎那——
「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任何遲疑和恐懼,梨潔兒嬌小的身軀像弓一樣弓起,衝到拉查爾的眼前——使盡力氣猛烈地揮下大劍。
還原率暫時性下降的力場,無法完全吸收那股超強大的衝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拉查爾宛如被一腳踢飛的球,整個人被擊飛出去。
伊芙的火焰把賈提斯燒成灰——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畢竟賈提斯早就誤入伊芙事先設置在這一帶的,眷屬祕咒【第七園】的領域內。
賈提斯抬起被燒焦的醜陋臉孔瞪着伊芙。
賈提斯慢吞吞地抬起有一半燒成了焦炭、漸漸分崩離析的手臂——
「『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因爲梨潔兒擊飛了拉查爾的緣故,『核熱點火式』目前處於無人顧守的狀態……是絕佳的大好機會。
「……不,怎麼說、呢……」
對方明明是已經快死的人了,爲什麼——?她心裏浮現出這樣的疑問。
「……我改變心意了。我要——殺了你。等我把你那無比膨脹的可笑自尊心踐踏到體無完膚,讓你悲慘地趴在地上求饒後,再動手殺了你……嘻嘻嘻……!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紅色的東西滴滴答答地,不斷從手肘的前端滴落。
「喂,說話啊?手下敗將。」
全身被燒成焦炭的賈提斯蜷縮着不動。
(什、麼……這男人……是怎麼回事……!?應該只是在逞強而已吧……!?)
相信勝券在握的伊芙,開懷地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數學祕術。魔術學院的必修科目之一,是一門『拼湊組合既有的情報,進而預測可能發生的未來』的魔術學問。可是由於精準度低落的關係,這門學問並不怎麼受到近代魔術師的重視,被學會定調是『使用數學計算的占卜』。
半晌,伊芙終於認清了殘酷的現實……
奄奄一息的賈提斯突然低聲冷笑。
四周瀰漫着濃濃的焦臭味。
把拉查爾壓着打的瑟莉卡,論實力自然是超凡入聖級的,不過有辦法配合那瞬間即逝的破綻追擊的梨潔兒,同樣超越了人類的領域。
她發出了慘絕人寰的淒厲慘叫。
伊芙陷入了一種彷彿自行跳進了地獄般的浮游感和絕望感。
肉眼無法看見的劍,以及幾乎等於預知的行動預測。
閃耀着光輝的火焰,在她那挑釁似地向前打出的手掌上搖曳擺動。
「……這套戲法說穿了其實也沒什麼。」
抬頭一瞧,可以看見伊芙的鮮血正斜斜地從上面空無一物的空間流了下來。
當伊芙準備把手中的火焰砸向賈提斯的時候——
賈提斯彷彿故障的玩偶般,以僵硬不自然的動作從地上爬了起來——那模樣固然詭異,可是不管怎麼看,他就只是個已經半死不活的男人,即使如此,伊芙還是嚇得冷汗直流。
那雙像是發瘋一樣充滿狂氣的眼眸——十分可伯。
然而,代替火焰噴出來的那個紅色卻是……
「現在,你對這樣的我感到了恐懼……你心生警戒,想要乾脆逃跑……」
「……少、少胡說八道……!」
一時間,伊芙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下方的賈提斯向在屋頂上按着手臂傷口,如孩子般嚎啕大哭的伊芙淡淡說明。
「……咦?」
「……怎麼?不服輸嗎?還是有遺言想交代?我是不會理你的。」
那雙令人不敢直視的淒厲眼睛,讓伊芙的背部不禁打了個寒顫。
「如此一來,葛倫也會稍微對我——」
「…………」
感覺得出來,的確是有某種類似無形刀刃的物體浮在半空中。
嚓。這次換右手的手掌被某個看不見的物體刺穿,噴出了大量的鮮血。
她呆滯了幾秒鐘後,眼皮下響起了有物體掉到地上的聲音。
「唉……什麼嘛,結果拼成這樣的我好像笨蛋……其實我根本不需要葛倫那種三流廢物幫忙呀,真是的……」
完全被擺了一道。
「嗚——!?」
賈提斯的意外發言,令準備把火焰砸出去的伊芙停止了動作。
「啊啊!」
不知何故——這段話是從伊芙的背後,而非從她的眼下傳來。
「…………」
「咯咯咯……」
「……哼!不堪一擊……」
意即——這是致命傷。已經無藥可救了。賈提斯的命運就到此爲止。
「那怎麼可能!?人類是有自由意識的——」
面對拉查爾,瑟莉卡不敢輕忽怠慢地採取應變措施,同時向葛倫大喊。
「……嗄?」
賈提斯一語不發。似乎連開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伊芙當場蹬地躍起。
「離太陽下山還有一段時間。解決掉賈提斯後……立刻處理學院的狀況……嗯,無懈可擊。依庫奈特家確定拿下完全勝利!」
伊芙和賈提斯保持十幾梅特拉的距離,從容不迫地站着。
即使如此,伊芙爲報一箭之仇猛地轉身,朝背後的賈提斯舉起右手——
「好、好厲害……」
——然後她揮下了左手。
「『把我看見的所有事象、現象、具象轉化爲數值或數式,進而取得』……這就是我的固有魔術【尤絲蒂雅的天秤】。」
他身體的炭化程度非常驚人。治癒魔術是以強化自我治癒能力的方式來使傷口復原,可是像他這麼嚴重的炭化程度,已經不可能透過那樣的治癒魔術復原了。
葛倫轉身面向了『核熱點火式』——
「伊芙啊……我在這裏做個預言……」
「……咦?不、不可能……」
「人類的意識和感情,也是腦內電氣訊號和生體化學反應的堆積。如果從這角度去思考,要把那些轉化成數值也並非不可能。既然如此,人類的未來還是可以透過數學祕術來進行預測——我有說錯嗎?」
…………
「可是你那渺小的自尊心不允許你那麼做……」
伊芙反射性地低頭一瞧,映入她眼簾的……是有一半燒成了焦炭的賈提斯漸漸碎裂崩解,化成光之粒子隨風消逝的光景。
「葛倫!拉查爾由我們來對付!你快去解除『核熱點火式』!」
「……你辦得到吧?葛倫。」
在這個領域內,伊芙無須詠唱咒文,就能隨心所欲地操控威力強大的火焰,所以不管賈提斯想做什麼攻擊,伊芙總是能先下手爲強。
「坦白說,我對你根本不屑一顧,你對我來說是比路上的小石子還不如的垃圾……你是死是活我都無所謂。可是……你偏偏對我說了……絕對不該說的話……!」
「去死吧!你這陰魂不散的傢伙——!」
伊芙的火焰毫不留情地一再焚燒賈提斯——最後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透過數學祕術進行行動預測,然後事先把它配置在那個地方……配置在你的左手揮下來的位置……這只是雕蟲小技而已啦。」
等她回過神來——她的左手——手肘以下的部分不見了。
伊芙把左手高舉過頭,只見強烈的火焰漩渦逐漸在她的掌心成形——
「啊……?……啊、啊啊……?」
「剛纔砍斷你的手的,是人工精靈【無形的神之劍】——用擬似靈素粒子構築而成,零質量、肉眼無法看見的劍……」
纖細的身體高高地在半空中飛舞——
「——你會從那個屋頂向我發射充滿了殺氣的火焰……」
「其實我和以前相比,脾氣圓滑了許多呢……因爲我看葛倫還挺關心你的……所以本來想看在葛倫的面子上,真的饒你一命算了。」
在那宛如火災現場般的世界中心——
「怎麼?開打前說得自己好像穩贏了,結果只有這點能耐?」
用力點頭回答後。
是手臂。她的左手、手肘的前半段部分掉在道路上。
(那、那個是人工精靈!?怎麼可能……我對戰了那麼久的對手竟然是……!?)
這兩個能力如果搭配起來是多麼可怕——只要預判對手的行動,然後先行把肉眼看不見的劍配置在戰場上,對手應該就會自取滅亡,發揮出驚人的威力吧——
「可是我並不認同其他人的見解。我認爲數學祕術纔是全世界最棒的力量。只要能練到爐火純青,沒有什麼未來或事象是這個力量無法預測到的……過去我深信如此。」
伊芙戰戰兢兢地回頭……只見毫髮無傷的賈提斯面帶心平氣和的表情,站在屋頂的頂端附近,優雅地把玩着帽子。
接着,伊芙的掌心冒出了熱量驚人的特大火焰,準備給賈提斯致命一擊。
「……數、數學祕術……!?」
附近的建築經過烈火的焚燒,隨處可見嚴重的焦化情況。
——伊芙和賈提斯的戰鬥呈現一面倒的局勢。
然後,伊芙降落在附近建築的屋頂上——也就是早在伊芙採取行動前,賈提斯就先行瞥了一眼的地方。
一道嘲諷的聲音,奚落着生命已走到盡頭的賈提斯。
(伊芙,你、你在害怕什麼!?這場勝負你是不可能會輸的呀!【第七園】至今仍正常運轉中!不管這傢伙想幹什麼,我都能搶先一步把他燒成灰!佔優勢的人是我!要贏得勝利的人是我纔對!)
那股驚人的威壓感,逼得伊芙忍不往往後倒退一步、兩步。
真是一羣可怕的怪物……當葛倫茫然地如此心想的時候。
「就是這樣,你擔心我設下陷阱,跳離那個地方——」
「閉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暫時離題一下……特務分室的成員……真的是個個實力超強呢。」
賈提斯把伊芙的慘叫當耳邊風,陶醉似地侃侃而談了起來。
「以《星星》阿爾貝特爲例……他是個一心想要報仇的復仇使者。以正義爲尊的他,對埋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陰沉憎惡感到焦慮,仍一路追尋自己的仇人……即使面臨死亡威脅,他恐怕也不會就此停下腳步吧……選擇踏上不會獲得回報的艱苦之道的聖者……這句話完全是他的寫照。」
賈提斯豎起食指。
「以《法皇》克里斯多福爲例……他是爲真正的忠義而活的人。他把心臟獻給了女王陛下,爲了陛下他願意不惜一死……雖然古板,卻也是個難纏的對手。」
接着豎起中指。
「以《隱者》巴奈德爲例……他是究極的刺激感中毒者。沒有鬥爭的和平世界對他來說太無聊。他總是渴望刺激。只有身處在生與死的狹縫,他纔會有活着的感覺……不管碰到什麼樣的地獄,想必他都會笑着突破吧——當然,是直到死亡的那一刻爲止。」
接着豎起無名指。
「以《戰車》梨潔兒爲例……坦白說,本來我覺得形同傀儡的她跟你一樣,都是不值得一提的雜魚。不過,最近她在做爲人的部分慢慢有所成長,似乎找到了某個值得她拼上性命、獨一無二的寶物……這件事肯定爲身爲魔術師的她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今後的成長或許值得期待。」
接着豎起小指。
「然後是《愚者》葛倫……啊啊,他啊……咯咯咯……應該用不着我說吧——!他真的是太棒了!根本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耶!?伊芙你也有同感吧?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賈提斯最後豎起了拇指,心情好得不得了。
「像他們這種真正的魔術師——基於自己的真實行動的人呢……有時候會做出遠超乎我的行動預測的事情……跳出理論計算上絕不可能出現的數字來……雖然這樣的說法很老套,不過超越命運的似乎往往就是『人類的堅強意志』。所以他們纔會那麼出色,而且成爲我的威脅。那麼……」
「還、還沒……!還沒結束……!」
伊芙不認輸地大叫後,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着地的同時她接着跳開,試圖和賈提斯拉開距離——
噗滋。伊芙的右大腿和左腳踝的肌腱突然被深深地切開,血肉模糊。
又是事先配置完成的、賈提斯的人工精靈【無形的神之劍】。
「……啊……」
果然戰鬥時間一拉長,瑟莉卡的動作就開始變得遲緩了。不過所幸有梨潔兒、哈雷和崔斯特男爵從旁支持,目前戰況陷入膠着安定的狀態。
(……伊芙……那傢伙還好嗎……?)
賈提斯對伊芙徹底失去了興趣,長長地嘆了口氣……
葛倫感覺這次的事件就快落幕了。
從結果論來看……伊芙的堅持或許是對的。兩人合作打倒賈提斯後,再處理【米吉多之火】……說不定那纔是最恰當的方案。
筆直地瞄準着賈提斯的左手手指。
另一方面,拉查爾和瑟莉卡等人展開了激戰的同時——
(……瑟莉卡他們和拉查爾的戰況進行得如何……?)
(……………………)
受到賈提斯注意力中斷的影響,冒牌女神喪失了形體,煙消雲散。
那男人的名字是——……
不過,即使如此——
那個姿態就像是在法庭判罪的法官。
「嘖……」
只見賈提斯揮舞雙手,大量的擬似靈素粒子粉末從他的手套裏面撒了出來。
時間還很充裕。距離太陽下山還有一個小時以上。
或許是這次內心真的已經殘破不堪的關係,她的眼神完全失去了感情。
因此,不必動用到異能就能完美解決問題是最好的了。
賈提斯那透過魔術強化的視覺,捕捉到了佇立在那上頭的人影。
葛倫思考原因。
在更遠、更遠方山丘的——不,不對,在比那還要更遠、更遠的前方——
「具現!人工聖靈【正義女神尤絲蒂雅】——制裁那個愚者吧,我的女神!天誅——死刑執行——!」
那就像突然浮上水面的氣泡一樣,無預警地突襲了葛倫的心臟。
伊芙完全被賈提斯的存在感震懾,怯生生地、吞吞吐吐地回答:
把拯救菲傑德列爲第一目標的賈提斯強行擄走了魯米亞,千方百計迫使葛倫踏上事件的舞臺。
「……唷~」
葛倫發動望遠魔術觀察中庭的情況。
——這時
賈提斯氣憤難消地,定睛注視着雷閃射來的方向。
他的視線在遙遠虛空的另一端飛馳——
「是啊。我本來還以爲一定要藉助你的『異能』纔有辦法解除呢……你瞧,大家都在校舍注意我們的舉動吧?所以我還想說當我要請你使用異能時,必須先用幻術把你藏起來呢……」
「依、依庫奈特家的……名譽……沒錯,我是爲了依庫奈特家……!」
說到這裏後,葛倫放下心中大石松了一口氣。
在遠方高聳建築的——不,在比那還要遙遠的前方。
賈提斯瞬間往旁邊一躲——極光的雷閃擦過了他的腦部。
面對即將到來的毀滅,已經完全喪失行動能力的伊芙只能涕淚俱下,茫然地坐以待斃——
在更遠方的尖塔的——不,在比那還要更遙遠的前方。
可是現在的葛倫聽不見魯米亞說的話。
在受到紅色夕陽的照耀,顏色豔如火燒般的菲傑德城牆上。
葛倫回以依偎在他身旁的魯米亞一抹奸笑,回答道。
(……結束了哪。)
(……回想起來,這次的事件——從一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很奇怪……)
「不。我只是覺得……太幸運了。」
當葛倫唱完黑魔【血之催化】,把自己的鮮血轉化成魔術觸媒,讓血流到手指頭上,準備用那根手指去碰觸『核熱點火式』的時候——
那就好似在銀河飛馳的一道流星。
如果解除到一半不小心引爆,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撕裂空氣的聲音和衝擊波緊接着呼嘯而過,橫掃了周遭一帶——撼動了賈提斯的皮膚,讓他身上的長外衣隨着啪噠啪噠的聲響猛烈地上下襬蕩。
聽到這句冷酷無情的話,伊芙肩膀一震,縮起了身體。
「我在此宣判。伊芙·依庫奈特,你被處以死刑。」
「……老師……?怎麼了嗎……?」
「好了……從戰鬥開始你就完全照着我的行動預測,沒有任何意外滑稽地任憑我擺佈……我就問你個問題吧,伊芙。」
「好!最後的衝刺了!打起精神來吧!」
一道閃光迅速而銳利地劃過了菲傑德的上空。
拉查爾手上明明有雷克和吉恩這兩名強大的部下,可是一開始卻派半吊子的戰力攻擊阿爾佛聶亞家,讓葛倫有機會脫逃。
「——!?」
有某個懸念在葛倫的心中不停翻騰着。
接下來只剩解除這個可恨的『核熱點火式』而已。
伊芙徹底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量,整個人癱垮。
說完,葛倫從懷裏掏出懷錶一瞧。
爲什麼這種負面的感覺會一直盤旋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呢——
然後……
「我、我……」
爲了研究如何解除而忙着分析『核熱點火式』的葛倫,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解除了這個『核熱點火式』後……這一連串的事件真的就能解決了嗎……?真的真的是這樣嗎……?)
見葛倫伸出滴血的手指卻一動也不動,魯米亞擔心地注視着他。
(時間呢……?)
「這個『核熱點火式』……雖然非常巨大複雜,可是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也完全沒有額外加上去的保護術式……即使憑我的技術和殘存的魔力,也可以輕鬆解除!」
可是——這個國家不知何故,對於異能者從過去就一直存在着強烈的偏見與迫害。
現在的她只是個斷了手臂,信心被徹底擊潰,進退無路,對死亡充滿恐懼而渾身發抖的可悲女人。
賈提斯站在屋頂邊緣張開雙臂,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伊芙。
打開翅膀,高舉手中的劍——冒牌的女神在此降臨——
「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在這裏出現哪……!?『超乎我的預料』……!」
雖然他從昨晚開始就被折騰得不成人形……不過所有的一切終於快獲得解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倫用雙手拍打自己的臉頰後掏出匕首,輕輕劃開左手腕。
照那樣看來,就算暫時不管也應該不會有問題。
「哎呀呀……終於可以放心了……」
現在想這些也無濟於事。必須集中精神在『核熱點火式』上纔行。
如此一來,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魯米亞的異能——『感應增幅者』。
舉例而言的話,那感覺就好似有人躲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中,把我們當成馬戲團的小丑嘲笑、盯着不放。
菲傑德盡頭的盡頭的最深處——和地平線合而爲一的遙遠地帶。
「唉~~~~……果然我的眼光錯了嗎……都到了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是隻能做出這種無聊的回答……我真的是打從心底對你感到失望啊,伊芙。你解救了西絲蒂娜時所展現出的光輝怎麼不見了呢……?唉……算了。」
「可是……你羞辱了葛倫!這我絕對無法原諒!豈有此理!像你這種渺小又愚昧的弱者居然也敢輕蔑葛倫,死不足借!沒有酌情寬待的餘地!去死吧!我的絕對正義向你判刑!判決結果是死刑!死刑死刑死死刑死刑刑死刑死刑!死刑——————————————!」
「你到底是什麼?你做爲魔術師的精神是什麼?你是爲了什麼目的才當魔術師的?來,回答我吧,最弱的魔術師……」
不過,這也是因爲『核熱點火式』遠比葛倫想象的還要容易解除,所以纔會出現這種馬後炮的念頭,可是在那個當下,葛倫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
「我對弱者和愚者向來是很寬宏大量的……他們因爲自身太過渺小,無法理解真正的正確道理……不過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啦……」
——情勢……會不會太順利了?
噗通……葛倫的心臟突然猛烈跳動了一下。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有一種不甚舒服的感覺。不祥的預感。
傳遞出決心要貫穿一切的意志,美麗又不失猛烈的雷槍一閃——
「《原初之力啊·透過我的血潮·闢開路徑吧》!」
聞言,瞬間——
漸漸在賈提斯的背後成形的——是左手握着黃金劍,右手提着銀色天秤,背後長了七隻翅膀的女神——
假如貿然地在衆目睽睽下展現異能——魯米亞有可能從此失去學校這個安身之地。
賈提斯突然用充滿陰沉憎惡與憤怒的眼神注視伊芙——
「怎麼了嗎?老師。」
隨着狂風飄搖的長髮,威風凜凜的相貌,銳利如老鷹的眼神。
過去那自信洋溢、唯我獨尊的姿態已不復見。
在這股力量的加持下,就能像剛纔賈提斯解除『瑪那活性供給式』一樣,大幅強化解咒魔術,不管面對再怎麼複雜的術式,恐怕都可以強行解除。
「是、是這樣嗎……?」
雖然賈提斯解除了所有的『瑪那活性供給式』,可是仔細想想……他把關鍵的『核熱點火式』的解除工作擺在最後,好像也不太對勁。
還有那個爲了殺害魯米亞而發動、感覺有點草率的自爆恐攻……可是拉查爾看起來卻非常有理性,不像什麼狂人。而且他對魯米亞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綽綽有餘的時間。遊刃有餘的戰況。
最大的疑問是——
(這個『核熱點火式』……爲什麼不需要魯米亞的『異能』就能解除!?)
太奇怪了。光是這點就絕對有鬼。
或許它本來就是可以輕鬆解除的術式。機能強大又複雜的術式因爲結構精密的緣故,通常都很容易解除。
可是也正因爲如此,按理說一般都會設下多重的保護術式,以防止被人輕鬆破解的情況發生。更何況是這場計劃如此細密周到的行動。
事實上,賈提斯在解除『瑪那活性供給式』的時候,就需要使用到魯米亞的『異能』。
反觀……爲什麼最關鍵的『核熱點火式』可以這麼輕鬆就解除?
感覺就像有一隻手巧妙地把自己推到舞臺的正中央,然後跟自己說『前戲已經演完了,快,接下來就照劇本演出解除法陣吧』一樣,不是嗎?
「……………………」
葛倫的手依然動也不動。絲毫沒有準備行動的跡象。動彈不得。
(……別蠢了……我到底在杞人憂天什麼……)
葛倫再一次觀察已完成『二次起動』的『核熱點火式』。
(事實上【米吉多之火】正在倒數計時,準備進入『最終起動』的階段……如果我不在日落前解除的話,菲傑德就會被炸得片瓦不存。所以除了解除也沒有其他選擇了,不是嗎!我到底在猶豫什麼……!?)
沒錯。解除吧。如此一來一切都將結束。
一定會平安落幕的。終點就近在眼前。
圓滿落幕的終點就在不遠的前方。
所以——
「……就算結果是這樣,出發點也是因爲老師想要幫助大家。」
否則的話,葛倫就無法採取行動。
衝擊波以毫髮之差從哈雷身旁掠過——
不久,因爲演算解析處理了天文學級的情報量的關係,葛倫的腦袋發燙到彷彿快燒焦的程度——就連透過魯米亞的力量增幅的魔力,也在轉眼間就瀕臨消耗殆盡。
葛倫還是完全無法採取行動。動不了手。
「魯米亞那傢伙……究竟做了什麼!?」
緊張兮兮地從教室隔着窗戶關注中庭狀況的學生們,喃喃嘟囔着。
而且魯米亞在行使那個的時候,似乎也不能使用魔術。
「我……相信老師……」
「……!」
「不然那個光……到底是什麼啊……!?」
「……請不要放在心上。」
老、老師到底在幹嘛?他想幹什麼?
但葛倫只是用魂不守舍的眼神盯着『核熱點火式』看。
——葛倫歸納出了某個結論,他的表情因苦惱而扭曲。
數量龐大的數學公式和一串串盧恩文字就像洪水一樣,在葛倫的腦內影像中不斷流動——
不管是學生或魔術師,想必至少都知道現在學院碰上了什麼狀況。
(可惡……我到底該怎麼做……!?)
葛倫從法陣的規模,大致推算那個計劃所需的必要魔力容量和意識容量。
「那到底是什麼啊!?屬於什麼現象!?」
這麼說着的魯米亞,是那麼平靜而溫柔……而且露出了懷抱覺悟者的表情。
換句話說——
「《賢者之眸啊·看清萬物的真理·向我展示偉大的智慧吧》——!」
「咿!?」
「那看起來應該不是……魔力的光吧?不管怎麼想……」
(……可以嗎!?……那樣真的可以嗎!?)
「重要的是……老師請你一定要保護好大家。」
「老師……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和拉查爾打得如火如荼的瑟莉卡喃喃自語。
卡修、溫迪、瑟西魯——每個人都開始鬧哄哄地騷動了起來。
關注葛倫等人情況的學生們在看到魯米亞的異變後,鬧哄哄地討論了起來。
(一旦那麼做的話……就再也無法挽回了喔……?這麼做是對的嗎?我的判斷真的是正確的嗎?不是我自作聰明做過多解釋嗎!?)
以葛倫身爲魔術師的能力而言……他實在沒有一邊行動一邊幫忙掩護那個的餘力。
「…………」
迷惘一分一秒地奪走葛倫的時間。焦慮的火焰讓他心浮氣躁。
「老師你會苦惱成那樣……想必一定是爲了那回事吧?因爲……老師你是個溫柔善良的人。」
葛倫對那個『核熱點火式』——
「坦白說,我的預感並沒有可靠的依據……很有可能到最後,我只是平白剝奪了你的安身之處而已喔……?」
「可以嗎……?你真的可以接受嗎……?」
「對、對啊……因爲完全感受不到魔力的波動……」
爲什麼要在這時候使用解析魔術?
「啊啊,雖然很難以置信……不過那個法陣……其實是【米吉多之火】吧?雖然時間還算充裕……可是如果不快點解除,後果不堪設想吧……?」
……果然有許多學生站在窗前,神色緊張地關注着中庭的情況。
葛倫的身體瞬間充滿了壓倒性的魔力與萬能感——
所以只剩迅速擊敗拉查爾這個方法了,問題是……拉查爾非常難纏,想要在幾分鐘之內結束戰鬥應該是天方夜譚。一方面沒有那個時間,另一方面也不能讓學生被捲進那個賭注之中。
「可惡……」
葛倫看出了魯米亞的決心,痛苦地擠出聲音說道。
「哈雷!現在可不是《分心東張西望》的時候!」
「老師一直維持同樣的姿勢……完全都沒有在動呢……?」
看到葛倫滿懷苦惱的樣子……
接着他環視四周的校舍。
「我相信老師。不管最後結果會是如何……我都願意信任你……絕對不會對自己做出的決定感到後悔……所以……」
但葛倫還是將魔力使用到極限,仔細檢查『核熱點火式』——
「在這種時候使用【機能分析】!?我的天啊!?用那種魔術是想幹嘛!?嗚,葛倫·雷達斯這傢伙究竟是在搞什麼鬼!?」
魯米亞的身體突然綻放出金黃色的光輝——
「我——」
哈雷狼狽不堪地大聲嚷嚷。
照理而言,就算一次搬出好幾十臺最先進的魔導演算器,也不可能實現如此迅速的解析處理速度。
遲遲不肯展開行動的葛倫也知道,投射在自己背上的無數視線漸漸地充滿了焦慮與不安。可是,即使如此——
所有人似乎都陷入坐立難安的情緒。
「搞不好……你今後就再也沒辦法繼續待在這個學院喔……!?你真的可以接受嗎……!?」
她笑眯眯地向葛倫如此說道。
「魯米亞……我……」
「怎、怎麼回事!?魯米亞……發光了……!?」
魯米亞的態度始終是那麼平靜、溫柔……
「……原來如此。葛倫你……」
另外——
「我用能聽見遠方聲音的魔術聽到……阿爾佛聶亞教授他們負責戰鬥,老師則負責解除那個魔術法陣的樣子……?」
受到魯米亞的溫柔關懷,葛倫破除迷惘抬起了臉孔——
「魯、魯米亞……你……?」
那個咒文是黑魔【機能分析】——專門用來針對魔術式的機能進行分析的解析魔術。
可是,一旦那麼做的話……
其中只有基伯爾一個人,默默不語地注視着葛倫那位在遠方的背影。
「而且老師在觸碰到那個光後發出的驚人魔力又是……?」
金黃色的光逐漸往葛倫的身體移動——
(肯定有問題……!這不可能只是單純的『核熱點火式』……!絕對有什麼祕密……!否則也太詭異了!)
然後他迅速大聲唱出咒文——
光之粒子在四周舞動,在神色光芒的照耀下,附近變得一片光明——
魯米亞溫柔地握住了垂頭喪氣的葛倫的手……
魯米亞輕輕地依偎在葛倫身旁,溫柔地握住了他的手。
葛倫感覺得出來後方校舍的學生們正陷入一團混亂。
魯米亞在葛倫身旁蹲下,注視着葛倫的側臉。
「老、老師……!拜託你快點解除啊!」
魯米亞似乎敏感地察覺到,被學生投以狐疑目光的葛倫產生了罪惡感。
崔斯特男爵唱出白魔【精神念力】,使襲向哈雷的衝擊波改變了行進方向。
可是魯米亞的異能『感應增幅者』幫助葛倫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葛倫就像腦神經快燒掉似地發出了強大的專注力,一一處理那信息量龐大的情報。
「把那重責大任交給那個三流魔術師果然是錯誤的決定嗎……!」

看來……是不可能掩人耳目了。
在全校所有學生的注目下,葛倫用【機能分析】對『核熱點火式』做了地毯式的精密檢查。
「…………」
在解除法陣前——葛倫希望先完成某件事情。
「魯米亞……!」
「老師……怎麼了?」
「沒關係。我已經很滿足了。可以和班上同學一起鑽研魔術,和西絲蒂一起上學,和梨潔兒成爲朋友,還有遇見老師……我真的很幸福。我已經度過了一段像我這樣的人根本不配享有的幸福時光……」
葛倫一臉呆滯地注視着魯米亞的臉孔。
「……老、老師他怎麼了啊……」
「……請使用我的『異能』吧,老師……」
話纔剛說完——
每一次的砍擊,都讓大氣爲之震顫、撕裂——
「好……你就照你的想法放手去做吧!」
瑟莉卡像旋風一樣旋轉——揮劍砍向拉查爾的長槍。
猛烈噴發的閃光把四周照耀得像大白天一樣明亮——
在無數的光之粒子以螺旋軌跡舞動,充滿了幻想氛圍的世界中心。
「……答案……找到了嗎?」
依偎在葛倫身旁的魯米亞靜靜地詢問。
被耀眼的黃金色光輝包圍、面露陽光般燦爛微笑的魯米亞,看起來是全世界最美麗的人。
「……啊啊,找到了。」
在魯米亞的光芒擁抱下……葛倫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是嗎……那麼,老師你打算怎麼做?」
「…………」
面對魯米亞的問題,葛倫沉默了片刻後……
「我不會解除這個法陣。」
他用自信滿滿的眼神回答道。
「我打算——要起動它。」
「「「「啥!?」」」」
聽到葛倫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發言,學生們不禁一陣騷動。
「老、老師在胡說八道什麼啊!?」
「對、對、對啊!?你打算害我們被殺嗎!?」
「嗚……!」
與此同時,太陽漸漸下沉……
「……葛倫……!?」
「……你覺得我在說夢話嗎?」
沒想到基伯爾會做出這麼激動的反應,整個班級都不禁目瞪口呆,目光全集中在基伯爾身上。
「一點也不。」
「啊啊,沒辦法繼續在這看下去了!」
「可惡……我、我們的下場究竟會是怎樣啊……!?」
基伯爾同樣只能用意志力撐住顫抖的膝蓋,流着冷汗遠遠地凝望着葛倫的背影——
「老師……」
只有魯米亞心領神會,一臉祥和地在旁守護着葛倫……
魯米亞笑眯眯地牽起葛倫的手說道:
「那個時候……?」
可是——
「誰要滾開啊,笨蛋!」
「呼……呼……你看起來還挺着急的嘛……?怎麼啦……?用【米吉多之火】把菲傑德炸燬不是你的宿願嗎……?」
直到魯米亞催促,葛倫才用力點了下頭。
(爲什麼!?爲什麼像她這樣的女孩必須揹負如此重擔呢!?爲什麼她會帶着這樣的『異能』誕生到世上呢!?可惡……!)
「該死……該死……該死的——————————!你們這些傢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學生分裂爲兩派,陷入一觸即發的狀態時——
……那個人就是基伯爾。
「啊啊,是啊……雖然等一下要採取的行動跟那時完全相反就是了……」
葛倫做出乍聽下荒謬絕倫的發言後,魯米亞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
「……會害怕嗎?」
梨潔兒大動作揮出的一劍,從側面直接重擊了拉查爾。
他用鮮血在『核熱點火式』上書寫文字,介入變更魔術法陣的各種設定。
「哈雷!男爵!不要管他!讓葛倫放手去做吧!責任由我來扛!現在專心對付拉查爾就好——!」
終於正式起動了。
魯米亞那和平常沒有兩樣的幸福笑容讓葛倫感到苦惱。
「……你不問我原因嗎?」
學生們也慢慢恢復了冷靜——
「因爲有老師在啊。」
「嗯……當初老師以臨時約聘講師的身分來到這所學院……拼了命地戰鬥,保護我們不受攻擊學校的恐怖份子的傷害……」
不是隻有他們兩個。學院的人都利用望遠和聽取遠方聲音的魔術,關注着葛倫的一舉手一投足,所以恐慌早就在整個學院校舍蔓延開來。
『核熱點火式』的魔術法陣「轟!」地發出了刺眼的白光——
「呵呵……就是說啊。」
「什、什、什麼、那個男人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倫不禁沉浸在連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感傷情緒中。
「這還用問!?當然是去阻止那個沒出息的……阻止葛倫老師啊!」
「當然。」
所有的一切都逐漸被白色所吞沒——
「我相信老師。」
「……基、基伯爾……?」
仔細想想……巧合的是,這次的一連串事件跟當時的恐怖攻擊事件有許多雷同之處。
在場的每個人視野都被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有一部分的學生慌慌張張地打算離開教室。
魯米亞靠在滿懷着惆悵的葛倫身上。
「是啊……麻煩你繼續提供異能力量給我了……」
葛倫開始了起動——而非解除的作業。
葛倫全心全意用鮮血在魔術法陣上寫下盧恩文字。
葛倫寫完最後一個盧恩文字的瞬間……
於是……
貼在窗戶前面的卡修和溫迪腦筋一團混亂。
「瑟莉卡!快滾開!」
「……拜託來得及……拜託來得及……!一定要來得及啊……!」
「你們可以稍微安靜一點嗎……!不要動不動就大呼小叫!」
「可、可是這樣下去我們會————」
莫非這也是某種命運的惡作劇嗎?
現場的魔力和運轉聲一路攀升,直到極限——
「雖然我也不喜歡這種老套的說詞……可是現在也只能相信老師了吧!?安靜看着就對了!如果你們還是要去妨礙老師的話,先過我這關再說吧!」
卡修、溫迪、琳恩……學生們無不害怕地抱頭蹲在地上——
「啊啊,我們動手吧——」
瞬間,瑟莉卡的身體留下殘影,飛也似地從拉查爾的身旁通過——
白色噴湧而出。
「喂、喂!?你們要去哪!?」
「…………」
魯米亞懷念似地望了眼前的巨大魔術法陣一眼。
「咿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嗎?那就是老師的抉擇嗎?」
「奴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看到葛倫開始胡搞的哈雷和崔斯特男爵也瞪大眼睛慌張了起來。
「好、好可怕……!」
「奴嗚嗚嗚嗚嗚嗚嗚——!該死的傢伙……!」
力場又一次被銳利切開——
魔術法陣的運轉聲響隨之愈來愈大——
「拜託來得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跟那個時候一樣呢。」
有人發出了怒吼。
經基伯爾這麼一說,所有學生都像被勾起了記憶似地沉默了下來。
「笨、笨蛋!外面的戰鬥還沒打完!太危險了!?」
氣喘吁吁的瑟莉卡一邊用劍打掉長槍的連續刺擊一邊大喊。
基伯爾心浮氣躁地向同學們斥喝道:
葛倫板着可怕的表情,拼命加快速度挪動手指——
當所有人都緊張不已,像是在祈禱似地關注着情況時……
然後——
「沒有那個必要。」
拉查爾整個人往和葛倫完全相反的方向飛了出去。
「你們吵不吵啊!」
看到基伯爾那無比認真的表情。
在葛倫着手進行起動作業的同時——
「那個老師可曾在這種狀況下害過我們任何一次嗎!?」
「老師……」
「那個時候最後也是像這樣……我和老師兩個人……一起挑戰魔術法陣呢……感覺上那只是不久之前纔剛發生的事情……」
「不要鬧了!」
不管是視覺、肌膚還是靈能上的感覺,都可以非常明確地感受到毀滅正在逐漸逼近。
充斥在法陣上和在四周不停旋轉的瑪那含量出現了明顯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