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聖莉莉魔術N學院~真實的面貌~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3萬 字
首先浮現在我腦海中的,是紅色——
陷入紅色火海的家,潑灑的紅色血花,被染紅的心愛人們。
以及——比所有東西都還要鮮明地,烙印在我眼眸裏的那頭紅色頭髮。
今天我又不例外地做了夢——一個燒得我渾身潰爛的火焰之夢。
時至今日,那虛幻的火焰仍隨着赤色的、紅色的、硃色的火光,持續焚燒着我,以及我的靈魂。
是的,我的腦子裏殘留着『烈焰記憶』——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爸爸——!?」
那裏的所有一切皆帶着濃厚的赤紅色——而且很燙。
熾烈的火舌,被焚燬的房子,倒臥在血泊中的父母。
年幼的我抱着早已變成了屍骸的父母,無助地哭喊着。
「你……!竟敢……竟敢殺死爸爸……媽媽……!」
我揚起淚溼的雙眼,只見一名少女站在眼前。
那名少女的身後是一片翻騰的火海,如烈焰般的紅色頭髮在半空中飄揚,手上提着一把無比巨大,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感到很不可思議的大劍。
「我、我饒不了你……絕對饒不了你……!絕對……!」
受滿腔的恐懼與混亂、憤怒與憎恨深深折磨的我,向那少女叫囂……
我從趴臥在地上的父親手中,拿走了東方的劍·『打刀』,然後爬了起來。
我氣喘如牛,雖然握刀的雙手抖個不停,還是對準了那個少女……
「…………」
少女見狀,默默不語地衝着我掄起大劍。
目擊者必須消失——她不需開口,我也能從那虛無的眼眸裏,看出這般殘酷的黑暗之意。這是我生平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死亡預兆。
然而,葛倫卻一臉不屑與不快地嗤之以鼻。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是帝國引以爲豪、舉世聞名的魔術學府……這次能邀請到來自那種學校的優秀學生和知名講師,實屬敝校的榮幸。」
「不過……再不久就要結束了……不對,是我要終結它……」
西絲蒂娜不禁心頭一驚。
這裏是……我在聖莉莉魔術女學院的個人臥房。
葛倫等人在抵達了聖莉莉魔術女學院後,按照原訂的計劃,在安排於車站前的迎賓宿舍過夜。
當下的我所能揮出來的最強斬擊,描繪出一道銀月的軌跡,襲向了眼前的少女——
呈現在眼前的光景讓魯米亞瞪大了雙眼。
敵我實力有着天壤之別的差距。彼此的劍至今所揹負的重量,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啊!?」
嗡!低沉的聲響撕裂了空氣。
「你真的很掃興耶……也是啦,這個氣氛一點也不適合老師。」
接着,她用雙手輕輕舉高大劍。
「……又做了……那個夢……」
沒錯。我要終結那個記憶。
——卻也讓我一早就感到心情鬱悶。
「咿、咿……!?」
「呼……!呼……!呼……!呼……!」
就連梨潔兒也忍不住好奇地東張西望。
從帝都開往聖莉莉魔術女學院的列車人滿爲患,都是學生。
「雖然規模不大,可是這個街區很時尚漂亮呢。氣氛真的好優雅……嗯,我也好想在這種地方上學喔……」
(話說……這次對方指名的是梨潔兒,不是魯米亞,應該不會跟天之智慧研究會扯上關係吧……?)
父母被殺害的憤怒與憎恨早已被我拋到腦後,我只是拼了命地、可悲地向少女求饒。然而紅髮少女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在我眼前停下腳步。
「不……不要……別、別過來……別過來……拜託你,請你饒了我……」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我就躺在配置於這房間裏的簡單牀鋪。
我要親手和過去……和那個該死的『烈焰記憶』做出了斷。
看到瑪莉安娜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葛倫皺起了眉頭。
「這次梨潔兒同學等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留學生所就讀的班級,跟安排蓮恩老師執教的班級是同一班,關於那個班級……」
學業成績爛到極點不提,還天天破壞公物。梨潔兒這號人物,和高高在上的千金學校根本格格不入,這種事情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當葛倫恍惚地想着這種念頭時——
隨着破嗓的怪叫聲,我揮刀砍向了少女。
「啊……啊啊……啊啊啊啊……!?」
瑪莉安娜一臉笑咪咪地開心打招呼。
來到了聖莉莉魔術女學院校舍的葛倫等人,立刻被帶往學院長室。
有人在最後的關頭,有目的性地篡改了名單,以梨潔兒取代了原先應該接受邀請的學生名字。無論如何,可疑就是可疑。
葛倫帶着試探的意味開口:
「……」
一如既往地,我猛然從睡夢中驚醒,連蓋在身上的毯子都差點飛了出去。
——我的攻擊揮了空,少女只是隨手揮出大劍,就把我的最強斬擊彈開了。
一行人就這樣沿着高雅的林蔭大道前進。
「昨天那些學生還分成了什麼白百合會和黑百合會的……爲什麼鳥語花香的女校會有那樣的學生存在……我本來還想不通原因。現在我好像懂了……」
瑪莉安娜向葛倫說道:
西絲蒂娜向冷言冷語地潑冷水的葛倫嘆了一口氣。
從一無所有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受到那個困擾糾纏。
「這間學校……四周被遼闊的森林、湖泊、山脈包圍……如果不搭鐵道列車,想逃離這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這裏根本是完全與世隔絕的孤島嘛。」
「————!?」
「…………」
不久,宛如貴族豪宅般,氣派又華麗的聖莉莉魔術女學院本館校舍,雄偉地出現在葛倫等人的眼前。
「……真令人喫驚。」
瞬間喪失戰意的我,狼狽地癱坐在地上,拼命往後倒退。
在一切都被染成鮮紅色的世界——在一切都被燒灼的紅色火燙世界——
「笨蛋,纔不是那個問題好不好。難道你沒發現嗎?」
鏗!
呼出來的氣就像火焰一樣灼熱,心臟彷彿快炸開般猛跳。
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我才能擺脫那個『烈焰記憶』呢?
我要親手結束這一切。清算那個悲慘的過去及軟弱無助的我。
葛倫手盤在後腦勺上,頂着一張苦瓜臉回答:
「畢竟敝校環境封閉。我很期待外來的學生和講師能爲這所學院帶來不一樣的新鮮風氣。」
也就是說……有那麼多學生選擇離開學院。明明並不是多長的假期,所有人仍然都想走出這個地方。
我流了滿身大汗,感覺非常不舒服。
「歡迎各位不辭辛勞光臨本校。」
我像是受到什麼力量驅使般,一次又一次地環視景緻單調的房間。
西絲蒂娜想起昨天列車裏發生的情況。
「爲什麼你會向我們學校的梨潔兒提出短期留學的邀請呢?」
「咦……很奇怪嗎?」
「嗚哇……」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厲害……學院的校地內竟然有這樣的街道……」
猛烈的大火、地板上的鮮血和四處噴濺的火花,火紅地灼燒着我的手腳和視野……好燙、好燙……救救我……
「對了,有件事情很不好意思……蓮恩老師。」
西絲蒂娜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沉默不語。
「嗯啊?那個班級怎樣了嗎?」
不過,不管我環視幾次房間,紅色色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體也不覺得燙。這個事實令我鬆了一口氣,可是——
心花怒放的西絲蒂娜,開心地如此說道。
在學院長室和葛倫等人會面的,是一名年約四十歲前後,看似個性溫厚的女性。她正是聖莉莉魔術女學院的學院長——瑪莉安娜。
然後——隔天早上。
爲此,我接受了再也不願與之有所瓜葛的女人所做出的提案。
一行人離開宿舍,走在校地準備上學時……
可是現在的葛倫沒有調查真相的方法。
宛如自天上劈下的,落雷般的劍閃,將我的紅色世界劈成了兩半——
紅髮少女朝着我的腦門揮下了能致人於死的鐵塊。
「嗄……我都快窒息了,好想回家啊~」
這次他該做的事情,是幫忙注意梨潔兒和魯米亞周遭的情況。
也太假了。葛倫雖然沉默不語,可是他的內心話全寫在臉上。
或許是拜平日父親的訓練所賜。即使處在這種極限狀態之中,我還是能做到氣劍體三者一致的要求,連我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哎~你抱太大的期待,也會讓我很困擾就是了……話說回來……」
瑪莉安娜詫異似地歪着頭。
今天學校開學,所以昨天我又回到了這個令人窒息的鬼地方。
可是我擠出最後的勇氣,鞭撻早已嚇得顫抖不堪的內心——
當然,所有店員都是女性。
昨天因爲天色昏暗看不出來,所以她現在才發現,學院的校地內……尤其是車站前那條通往聖莉莉魔術女學院本館校舍的大馬路,整條路上開了各種滿足學生日常生活需求——包括了書店、餐飲店、花店、露天咖啡廳、美髮沙龍等風格優雅的店家。
仔細想想,即使父親因爲生病的緣故實力大不如前,他好歹也是戰鬥經驗豐富的軍人,最後卻依然敗在這名紅髮少女手中。實力還不夠成熟的我,就算使出全力,也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是單純文件處理的環節出現失誤嗎……或在素行調查上做了假報告呢……還是說……)
那股衝擊同時也將我手中的刀不知擊飛到哪裏去。
如此一來……我才能真正地展開我的嶄新人生。
「呃……這次是由敝校提出邀請,從其他魔術學院招收短期留學生……當時,敝校的本部事務局教育支持部的事前調查顯示,梨潔兒同學是符合敝校招收條件的優秀學生……有什麼問題嗎?」
「……座落在邊境之地的住校制千金學校。這裏是個把世俗的污染物排除到近乎病態的程度,無菌培養的溫室世界……說穿了,不過就是個鳥籠吧?即使把環境整理得再怎麼優雅,看在我眼裏,也不過只是在討好籠中的小鳥罷了。」
鋪設平整的道路,櫛比鱗次的銳角屋頂建築,懸掛在店門口的招牌設計,開在路旁的五彩繽紛花朵,甚至是路燈的造型……所有的對象都充滿優雅摩登的風格,放眼望去,盡是超乎想象的光彩絢爛風景。
光憑剛纔那一瞬間的交鋒——我就認清了事實。
「對了……蓮恩老師,你知道『派閥』這項本校的傳統嗎?」
「派閥是指白百合會和黑百合會的那個嗎?詳情是不太瞭解啦……」
話題轉得太過突兀,葛倫感到納悶。
見狀,瑪莉安娜一臉尷尬地開始說明:
「聖莉莉魔術女學院當初創立的目的,是爲了讓出嫁前的上流階級大小姐,有一個可以學習符合身分地位的禮儀和教養的地方。」
阿爾扎諾帝國的貴族有五大教養,分別是魔術、劍術、拳擊、騎馬、學問。要成爲人上人者必須文武雙全,此乃古典帝國貴族的傳統。
「……哦。跟目的在於扶持國家根基的魔術基礎研究,以及培育魔術師的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相比,性質完全不同是嗎?」
「是的。受到創立目的的影響,本校環境封閉,規矩嚴格,教學內容僵化……而且所有學生都來自上流階級……學生之間會有『派閥』產生,或許就是這種特殊環境所助長的吧……」
「……噢?」
「傳統上,幾乎所有學院的學生都會加入『派閥』,那是一種有別於班級和年級的特殊團體。當然,『派閥』並非獲得校方承認的正式組織……可是,站在我們管理者的角度,並無法漠視『派閥』的存在。」
「……我想也是。畢竟組成『派閥』的那些學生,都是來自在帝國有影響力的貴族或富豪的家庭……都是上流階級的人嘛。」
要是她們懷抱着共同的目標,回家跟自己的老爸撒嬌要求幫忙的話……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很棘手的問題。
「正是。原本『派閥』成立的初衷,是爲了讓被封閉感壓得快窒息的學生,有個可以彼此安慰和互相鼓勵的地方,性質就類似交流會或互助會……然而如今『派閥』對校方的影響力,已經強大到可以對學校的管理方針比手畫腳的程度了。反而是校方無法反抗大規模的有力派閥……這就是本校的現況。」
「喂喂喂……這所學院沒問題吧……?」
「而目前這所學院裏,勢力特別強大的派閥有兩個。一個是『白百合會』。它是本校歷史最悠久的派閥,同時也是歷代都很強調秩序與規矩的傳統派閥。另一個則是『黑百合會』。它是近幾年才急速成長,推崇自由的新興派閥。這兩個派閥現在爲了搶奪學院內的主導權,完全陷入水火不容的狀態。」
「看來這所學院也有很多問題呢。」(語調平板)
葛倫一副毫不感興趣的模樣。
「是呀,太令人惋惜了。最近除了這一類的派閥問題以外,聽說本校還有一部分學生,十分崇拜通靈板集會和降靈會這種超自然主義,或者和可疑的新興宗教團體或不明魔術組織有私下交流的樣子……」
「啊~這樣聽來,這間學校的封閉體制也快走到極限了吧……?」
「你們通通都很吵啦————————————————————!」
法蘭馨派準備了茶具組,三層點心盤上裝有堆積如山的茶點,她們手拿詩集,一邊享受着優雅的午茶時間,一邊閒話家常……
就跟過去一樣,不僅讓魔術初學者覺得容易吸收,也能幫助魔術的上級者獲得更進一步的理解……如此出色的教學手法,正是每每差點被炒魷魚的葛倫,最後都能勉強保住飯碗的原因。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學生,平常的上課內容都這麼充實嗎?好羨慕喔。」
「好!你們都給我立正!所有人都要被處打屁屁之刑——」
「啊、啊哈哈……是嗎?」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嗎……」
葛倫等人按照慣例,依序向臺下的學生做了自我介紹,然而……
太陽穴爆出青筋的葛倫彈了一下手指,試圖介入雙方的紛爭,但——
「咦?是嗎?」
吉妮用不帶感情的語氣說道,讓人完全聽不出來她是否真心這麼認爲。
話雖如此,眼下這個狀況似乎也讓形同「認真向學的資優生」代名詞的西絲蒂娜非常看不慣,只見她的拳頭抖個不停,進入隨時準備爆發的狀態。要不是她處於留學生這個外人的立場,八成早就跳出來發飆了。
暫時由葛倫執教的二年級月班……正是白百合會和黑百合會的首腦——法蘭馨和柯萊特所就讀的班級,而且這個班上的學生,也正巧都是構成這兩個派閥的核心人物,這個班級說是兩派閥鬥爭的主戰場也不爲過。
「很好,牌運不錯!籌碼再多加十枚!」
「是說,艾爾莎……你悠悠哉哉地聽我講課可以嗎?雖然這種話由我來講有點怪怪的……可是像這種時候不是都得附屬於勢力之下嗎?」
只見電擊、狂風、水擊、空氣衝擊、寒氣、熱風通通交加在一起,一舉襲向了葛倫,葛倫狼狽不堪地被一波帶走,連滾帶爬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喀當鏘鏘鏘!
「「「「「「「「「「你這局外人不要插嘴!」」」」」」」」」」
前些日子在列車給葛倫等人建議的吉妮,和艾爾莎一樣坐在中央最前列附近的位子,聽葛倫講課。
一片安靜。
月班的教室裏面有將近四十名的學生,她們分成了兩團,分別集中在教室的左右兩邊,各自以某個學生爲中心,形成兩大集團。
葛倫感到有些意外,檢查了艾爾莎抄寫下來的筆記。
「哦呵呵呵!滋味真是不錯呢!這道點心和本小姐非常匹配!」
葛倫再次把目光投向班上的慘狀。
「啊,那是最糟糕的秩序呢。比傻傻的不良學生還難搞……」
葛倫按照聖莉莉魔術女學院的教學課程,用粉筆在黑板寫下咒文和魔術式,詳細地分析咒文的結構。
於是,葛倫的第一堂課就在略顯尷尬的氣氛中開始了。
「……所以呢?派閥的風氣暫且不論……請問這和要跟我說的事情有關嗎?」
葛倫和艾爾莎確實才認識沒幾天。
「追根究底,加入白百合會的學生,幾乎都沒在上這個學院安排的課程。她們都是在咖啡廳或圖書館、中庭等地方,圍繞着她們自行聘請的『優秀』家庭教師,大家一起優雅(笑)地舉行讀書會(笑)。」
「我是魯米亞·汀謝爾。雖然只會停留短暫的時間,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她把葛倫的授課重點整理得有條有理,看得出她很認真在聽講。
克萊特那一派則是打着撲克牌和下西洋棋賭博,吵得鬧哄哄的。
西絲蒂娜就像自己得到誇獎一樣開心了起來。
「呃……根據上述的情況……蓮恩老師,我們要請你帶領的那個班級……其實是個有點問題的班級……」
「算了、算了。你道歉也於事無補啦。」
聖莉莉魔術女學院,分爲三個年級,每個年級各有花、月、雪、星、空五個班級。和瑪莉安娜會面後,葛倫等人立刻來到收留了梨潔兒等留學生,並且由葛倫擔任臨時導師的二年級月班,然而——
「啊、哈哈……呃……那個……我不屬於任何一個派閥的啦……」
「所以,這樣的我不好意思加入大家……」
認同了吉妮的說法後,葛倫立刻停止追問艾爾莎。
「唉!『黑百合會』!你們真的吵死人了!還有老師也是!」
教室正面右邊。是以法蘭馨爲首的『白百合會』集團。
「雖然我們班除了我和艾爾莎以外,沒有人認真聽課……可是蓮恩老師的講課內容水平非常高呢。說真的,那羣白癡大小姐圍繞的家庭教師,根本沒辦法和你相提並論……不聽你講課是她們的損失。」
「不可能。如果我說的話她們聽得進去的話,上一任的老師就不會……哎呀呀。」(語調平板)
「……然後,這一節的咒文從這裏加進去後,依照前述的心理法則,魔術式的……就是這裏,這個部分會獲得增幅,進而讓物理作用力……」
「什麼東西啊!?」
這時……
然而,即使他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應,法蘭馨和柯萊特兩派人馬還是把葛倫當隱形人,頻頻爆發口角和小衝突。
偶然真是可怕。
站在黑板前嚴肅地執教的同時,葛倫的內心不斷叫苦連天。
葛倫轉身面向學生。
法蘭馨和柯萊特完全把葛倫當成是在一旁插花的,開始針鋒相對了起來……
「真是……喂,責任者給我出來面對……是哪個智障決定這樣分班的啊……?不對……難道是想把產業廢物放在一起集中管理嗎……?」
「咦、咦……?」
「……換句話說……只要選擇……帶有更強烈意義的詞彙……做爲前綴詞的話…………」
「……你說得也有道理。」
拜訪完學院長後,葛倫立刻開始了他的第一堂課。
葛倫「唉~~」地長長嘆了口氣。
葛倫施展了必殺固有魔術【怒翻講臺】。
「啥?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啥……」
葛倫瞥了涇渭分明的兩個集團一眼。
葛倫已經傻眼到連嘆氣都嘆不出來了。
即使保守預測,感覺起來她應該是排在前段班的資優生纔對……
「現在可是上課時間耶!?你們在幹什麼!?這根本比班級秩序崩壞或罷課還誇張了吧!?到底是怎樣!?」
「話說回來,吉妮同學……這亂象沒辦法收拾了嗎?」
跳出來勸葛倫打消念頭的人,是法蘭馨的仕女·吉妮。
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吉妮,假惺惺地雙手遮臉。
沒想到連艾爾莎也是這班級的一份子,這教葛倫感到喫驚。
「喂喂喂……看起來像不良少女的黑百合會也就罷了,白百合會不是很重視校內秩序的派閥嗎……?」
「……學生不肯認真上課……反過來說,現在你也稍微瞭解,學生碰到不認真上課的老師時是什麼心情了吧?……雖然現在說這個像在翻舊帳啦。」
艾爾莎有些落寞似地說道。
在葛倫眼前的,是遠比他想象中還要誇張的光景。
「每個人都有複雜的故事。問太多就太不懂做人道理囉,蓮恩老師。」
一般而言,有新同學、新老師報到,班上的氣氛都會滿熱鬧的,可是月班的學生卻態度冰冷,沒什麼反應……
「就是這樣沒錯!我也感到非常意外!」
葛倫忍不住想深入追問,這時——
沒錯。
「啊啊!?明明是你們『白百合會』的在吵吧!?還有老師也是!」
「……那、那個……對不起,蓮恩老師……你們特地從那麼遠的地方來,我們的學生卻……」
「呼……呼……啊啊,可惡!雖然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裏不乏有點愛裝知識分子、自以爲小大人的傢伙,可是現在我終於深刻體會到,至少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學生們是認真的模範生,身爲老師能教到他們十分幸運……」
「你、你還好吧!?老師!」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魯米亞攙扶起來的葛倫遍體鱗傷,半張着眼睛呻吟。
「受不了,這學校真的一堆怪胎哪……吉妮你怎麼跟艾爾莎一樣都在聽我講課?你姑且在立場上,不是白百合會的人嗎?」
「你們這些傢伙!稍微給我好好聽人說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沒多久葛倫突然停下手中的粉筆,全身顫抖不止……
坐在中央最前列一角的艾爾莎心灰意冷地說道。
「因爲不聽多可惜呀。」
「等——等一下!?這樣的話學分要怎麼辦啊!?」
「……問題?什麼問題?」
雖然騷動已經平息下來了,可是那個讓人看了不忍卒睹的班級秩序崩壞情況,還是沒有任何改善。
艾爾莎略顯興奮地,同意了吉妮那事不關己般的說法。
教室正面左邊。是以柯萊特爲首的『黑百合會』集團。
這裏的內部情況簡直糟糕透頂。葛倫繃着臉喃喃說道。
「嗚……真的很抱歉……」
坐在中間最前排位子的西絲蒂娜託着腮,露出冷冷的眼神嘟囔着。
「……我是梨潔兒·雷佛德。」
「校方允許白百合會透過讀書會取得學分,所以這學校已經沒有人管得住她們了。而且那個讀書會的課程表時間和規定都非常嚴格,這部分她們就很講究秩序(笑)的樣子。」
「呃,我的名字是蓮恩·葛雷達斯。我是今天起將短期帶領你們上課的臨時講師。請多指教囉!」
這已經不是單純學生有沒有把老師放在眼裏的問題了。
「是啊,她們是很重視沒錯。現在這個時間,就是白百合會制定的傳統『早上茶會』時間。不遵守的白百合會成員,就是破壞秩序的『壞人』。」
「其實,我是個不入流的魔術師……」
回首過去,葛倫整張臉都綠了。
「我是西絲蒂娜·席貝爾。來自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
「沒錯,我也同意。基本上我們學校對魔術的教育,只停留在當作貴族修養的層次,不像老師一樣會那麼仔細地分析根本的本質……」
就在對任何人都不感興趣的吉妮難得侃侃而談了起來時——
「吉妮!你在那邊做什麼呢!?快點過來幫我續茶!」
教室右側傳來了法蘭馨尖銳的嗓音……
雖然吉妮毫不掩飾地咂了一聲……
「是!小女子這就過去!大小姐!」
……不過她還是立刻切換到忠犬模式,站了起來。
「你竟然能服侍那樣的傢伙……我也服了你了……」
「……哎,她雖然不可一世,畢竟是從小跟我同甘共苦,形同姊妹的存在。我並不討厭她。只是偶爾……不,常常讓我覺得很煩就是了。」
面無表情的吉妮微微露出苦笑般的模樣。
「總之,關於她們的問題,只能說你們既然被分配到這個班級,也只能請你們怪自己運氣不好認命吧。反正她們也不是什麼本性很壞的人,別理她們就好了。建議你們還是睜隻眼閉隻眼。」
吉妮留下這種沒有任何建設性的建議後便離開了。
「可是,這個狀況難道真的無法改善了嗎……」
眼下的最大問題在於梨潔兒。
梨潔兒若要逃過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不及格退學處分,條件是必須在這裏上課,並且取得一定的學分。
可是,再這樣鬧下去的話,課程無法成立。不只沒辦法考試,就連出席表的簽名都無法收齊。課程不成立的話,自然也無法取得學分。
除非改善這個班級的亂象,否則梨潔兒註定要被退學。
「……該怎麼辦纔好?」
西絲蒂娜忐忑不安地向葛倫詢問意見。
葛倫用手捂着嘴巴,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後……
「……咕嘟……那就是……?」
「……嗯。我知道了。就照艾爾莎說的做吧……我相信葛倫。」
艾爾莎筆直地注視着梨潔兒,面帶微笑說道:
「咦?阿爾佛聶亞教授親自傳授的?」
噗嘰。
「是嗎……梨潔兒,你很喜歡老師對吧?」
艾爾莎兩眼發直,吉妮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
只見光之粒子從虛空聚集,熟悉的大劍在梨潔兒的右手逐漸成形……
「……難得我們認識,而且分在同一班呢……說不定以後還能當好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被趕出學校……」
「咦、咦……?」
葛倫抹掉額頭上的汗水,露出彷彿搞定了一件大事般的充實笑容。
「呃~換句話說,把這咒文的結構分解整理之後,咒文的各基礎屬性值的變動是……」
「啊啊啊啊啊啊噠噠噠_噠噠噠噠噠噠_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你、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魯米亞只能向抱頭趴在桌上的西絲蒂娜苦笑。
然而葛倫卻完全沒把她們放在眼底,自顧自地開始上課。
看到這一幕,教室裏所有學生也不禁呆若木雞……
「什麼……!?你、你……是在什麼時候……!?」
「……有你的。竟然動手了……」
葛倫重新站上講臺,笑容滿面地面對學生,豎起了大拇指。
「……我只是有點生氣……因爲大家都在欺負葛倫。」
「——吼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忍耐到了極限的西絲蒂娜站了起來……就在這時——
衝刺加速的葛倫使出了炮彈般的水平跳踢,一腳踹倒法蘭馨等人所圍繞的茶具,以及裝有茶點的三層點心盤——
咚鏘鏘鏘鏘鏘!
「唉,馬上就插了令人有不祥預感的旗子了。」
「你的表情有點可怕……你還好嗎?」
——喃喃地唱出擅長的高速武器煉成咒文。
柯萊特的手放開了葛倫的胸膛,法蘭馨的細劍也落到葛倫手中。
數不清的『不適合在課堂上拿出來的違禁物品』隨着拋物線飛向遠方……
葛倫自始至終保持沉默,任由兩人大放厥詞。
「咯咯咯……」
看到葛倫那自信滿滿一臉得意的模樣,西絲蒂娜嘆了口氣。
(總之……我先修理這些欺負葛倫的怪人。)
聞言,梨潔兒就像發現了什麼稀奇生物一樣,用無法判讀心思的眼神,定睛注視這麼說道的艾爾莎……
聽了艾爾莎的說法後,梨潔兒沉默了。
「嗯,喜歡。所以我要保護葛倫。凡是欺負葛倫的人我都要收拾掉。所以……讓開吧,艾爾莎。」
「請你好好聽人說話呀——————!?」
「原來如此……不過,梨潔兒。你要不要再信任一下蓮恩老師呢?」
「!?」
「噢!包在我這個瑟莉卡唯一一個愛徒身上吧!」
看到這樣的梨潔兒,艾爾莎露出了滿面的笑容。
「喝喝喝喝喝喝喝喝喝喝喝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柯萊特和法蘭馨你一言我一語地嘲諷葛倫。
「……《向萬象祈願·剛毅之刃·在我手中顯現》……」
果不其然,法蘭馨和柯萊特氣炸了,兩人領着殺氣騰騰的跟班們,帶頭向葛倫叫囂……

「梨潔兒……你怎麼了?」
「這麼說來……或許可以期待一下了……?」
「說穿了,你們在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搞的『魔術』,不過都是紙上談兵的東西吧?一點都不具實戰價值。沒有用的啦。」
「啊、啊哈哈……」
這次,她同樣遵循那再單純不過的行動原理——
「就是來硬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少了保險裝置,梨潔兒形同上了膛的子彈,勢在必發。
瑟莉卡·阿爾佛聶亞。被奉爲神人的第七階魔術師,人稱前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的最強執行官,代號21《世界》。衆人公認全大陸最強的魔術師——換言之,也就是世界最高層級的賢者。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這時都心驚膽跳地關注着葛倫的動向,所以沒有察覺到梨潔兒準備大鬧一場的氣息。
「喂,你這傢伙。我說老師你啊……這筆帳要怎麼算纔好?啊啊,你說啊?」
說到挑釁,比起不懂世間險惡的大小姐,果然還是葛倫高明許多(儘管這完全不是什麼好稱讚的事情)。
眼看梨潔兒就要達成留學第一天便以留學生身分,在學校引發駭人的傷害事件,進而慘遭遣返的壯舉,就在這時候——
「而且跟你一起來的那三個人一身窮酸味……阿爾扎諾那地方都是這種學生嗎?散發出來的那股氣息,不知該說是陰沉呢,還是有鄉下老百姓的味道,真的是土到極點。是不是悶在鄉下猛K書都會變成那樣子啊?啊,我纔不要咧……」
「雖然我纔剛認識老師不久……可是我看得出來老師不是什麼泛泛之輩。我想老師她應該有自己的考慮吧……?」
「上課的時候要保持安靜喔☆」
「梨潔兒,你要是現在惹出什麼問題,絕對會被趕出這所學校的喔?到時蓮恩老師一定會很難過,而且……」
「…………」
看到艾爾莎歪着頭關心自己的模樣,梨潔兒不禁被嚇到愣住,取消了高速武器煉成。成形到一半的大劍慢慢分解成光之粒子。
就在梨潔兒第一天就被驅逐出境的危機,悄悄地被化解的同時——
「再說,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不就是那個嗎?專收軟弱書呆子的鄉下學校對吧?那種地方的講師纔不配教我們!」
教室裏瞬間瀰漫起一觸即發的濃濃火藥味。
「啊。」
「呼~~真的是太爽快啦啊啊啊~————」
只要稍不注意,梨潔兒馬上就會像失去控制的戰車一樣失控。
葛倫突然理智斷線,朝吵吵鬧鬧的女學生們狂奔而去。
只見葛倫露出狂妄的笑容……左手輕輕擒住抓着他胸膛的柯萊特的手,右手掐起抵着他脖子的法蘭馨的細劍……
「!」
(……如果是這樣,不能放過她們……斬了。葛倫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唉,我就知道……畢竟是阿爾佛聶亞教授親自傳授的嘛。」
運用鍊金術的【形質變化法】和【根源素配置變換】,瞬間煉出超高質量的武器……不管在潛入地點碰到什麼樣的狀況,都能召喚出最恰當的武器來運用,這是某組織的刺客所愛用的暗殺魔術,名字就叫【隱爪】。
法蘭馨和柯萊特都是缺乏歷練的大小姐,很容易就被挑釁激怒。
「喂,老師啊。我來幫你認清一下誰纔是這所學校的老大吧?勸你這個外面來的少在這裏擺架子……聽懂了嗎?」
「給我好好聽人說話啊——————!?」
柯萊特伸出帶着鉚釘手套的手,強行讓葛倫轉過身子,一把抓住他的胸口,法蘭馨則是拔出細劍,抵着葛倫的脖子。
一如在附和法蘭馨和柯萊特的說法般,跟班們遠遠地看着葛倫和西絲蒂娜等人,把人當傻瓜地發出不屑的輕笑聲。
然後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把那些東西通通拋向窗外。
接着,葛倫一邊神速衝刺,一邊用只看得到殘影在舞動的動作,將柯萊特一幫人手上的雜誌和撲克牌等遊樂器具通通回收——
梨潔兒一如既往地發動這招她早已練得跟呼吸一樣純熟的魔術。
「這、這些人……!給我適可——」
「我們需要的是『力量』,以及可以幫助我們成爲有『力量』的『魔術師』的高水平授課內容。如果你弄清楚了,就麻煩不要再幹擾我們。」
「哼,說那啥蠢話……我現在要嘗試的,可是瑟莉卡親自傳授的問題解決法喔?」
一會兒後,梨潔兒戰戰兢兢地讓抬起的屁股又坐回椅子上。
下個瞬間。
「「「「………………………………」」」」
「我想到好點子了!」
(……這些傢伙想幹什麼?……難道她們是葛倫的敵人?)
——在班上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有個人對此敏感地產生反應。
葛倫臉上掛着陽光的笑容,賣關子賣了好幾秒的時間,等吊足胃口之後……
「話說回來,蓮恩老師你自己有照過鏡子嗎?你的服裝和說話口吻感覺就跟男人沒有兩樣……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你不適合當我們這高格調學校的講師了!」
葛倫那驕傲地挺起胸膛的模樣,看起來是如此可靠。
「真是的……纔不管你是什麼來自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臨時講師……看來你需要好好教育一下了呢!」
「我也有同感。我們貴族爲了盡到身爲高貴階級的義務,需要可以保護弱勢民衆的實在『力量』。而『魔術』正是這個世界最爲強力而且偉大的『力量』……換言之,高貴的我們纔是有資格擁有『魔術師』這個崇高頭銜的人……」
艾爾莎突然出現在準備動手的梨潔兒面前。
那就是本來對整件事都不感興趣,一臉看起來睡眠不足的梨潔兒。
「哼……等着刮目相看吧!那個瑟莉卡花了四百年的時間所培養出來的偉大智慧……能克服萬難的魔法絕招……那就是……」
葛倫把搶走的細劍拋回給法蘭馨,一邊整理皺巴巴的上衣一邊說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力量』嗎……也沒什麼不好啦?雖然我一點都不推薦,不過如果你們那麼想要『力量』,那隨便你們吧……哇哈哈哈!」
「有、有什麼好笑的!?」
法蘭馨慌慌張張地接住被拋回來的細劍,情緒激動地說道。
「問我有什麼好笑的喔……?明明你們對『力量』有那麼強烈的執着,可是卻只埋頭練習如何使用拿到的手槍,完全不會想進一步瞭解手槍的運用方式和戰術及手槍的構造,也不會想創造出威力更強大的大炮……該怎麼說啊,你們還真是一羣半吊子呢……」
「我聽不懂你想表達的意思……可是我聽得出來你是在侮辱我。」
「喂,你啊……在這種狀況下說話還敢那麼嗆,挺帶種的嘛……啊啊?想打架是嗎……?來啊!」
白百合會和黑百合會的學生間瀰漫着殺氣騰騰的氣氛……
「呼……既然如此,要試試看嗎?」
但葛倫臉上依然掛着狂妄又大膽的笑容,二話不說下了挑戰書。
「既然你們瞧不起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那你們現在敢挑戰一下那裏的『垃圾授課內容』和『鄉下土包子』的實力嗎……?」
葛倫出人意表的提議,讓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都倒抽一口氣。
「剛好下一堂課是『魔導戰訓練』……一對一的決鬥太無聊了,如果要打軍團戰,我們這邊的人數也不足以組成多種戰術單位。所以就由我的學生和你們來場三對三的小組戰……你們覺得如何?」
小組戰。那是魔術師的戰鬥形式之一。
魔導兵團戰爲了讓軍團規模的魔導兵戰力能穩定發揮作用,會爲構成各個戰術單位的魔導兵畫分明確的角色定位,使每個戰力都能統一規格化。
有別於這樣的魔導兵團戰,小組戰講究的是單純的魔術戰能力、團隊默契、對瞬息萬變狀況的應變能力和判斷力……這種戰鬥方式非常強調隊員的個別實力。
「萬一她們三個輸給你們,我立刻離開這間學校。相對的如果我們贏了,你們必須答應一個我開的任何條件……怎麼樣?」
葛倫不知在打什麼餿主意,面露惹人嫌的表情下挑戰書。
「還是說,怎樣?你們怕輸嗎?嘿嘿嘿……」
「等、等一下!?老師你幹嘛擅自——」
西絲蒂娜瞄了呆呆地站在一旁的梨潔兒側臉一眼。
「儘管形式不同,這場比賽在某種層面來說,也是魔術師之間的『決鬥』……蓮恩老師,像你這種品性不佳的鄙俗之人,我會馬上把你從這所學校掃出去的!」
所謂替代,在學生層級的模擬魔術戰中,屬於十分常見的規則。
「總覺得對你還挺不好意思的,梨潔兒同學。」
就在西絲蒂娜如此心想的時候——
和梨潔兒對峙的吉妮輕描淡寫地說道。
「啊啊,唉……怎麼會這樣啊……」
「可是……多虧如此,班上的學生都參與了老師的授課喔?」
「啊~對了對了,我們也要追加一條規則。照這陣容開打會變成單方面屠殺,所以我們讓點優勢給你們吧……喂,梨潔兒。你禁止攻擊對手。」
柯萊特讓戴着鉚釘手套的手碰在一起,向葛倫面露挑釁的笑容,接着又說道:
「吉妮!給那些土包子顏色瞧瞧!」
沒想到突然會被綁不利的條件,西絲蒂娜神色緊張地跑去問葛倫。
「梨、梨潔兒使出全力的話,比賽確實是會一面倒沒錯……問題是如果禁止她出手,實質的戰力就只剩我和魯米亞而已了耶!?也就是說,只要我們兩個都退敗,我們就輸了不是嗎……這樣也太……」
(好吧……她們畢竟是大小姐嘛。哪怕只是一時片刻,她們也不希望自己的皮膚留下痕跡,或者頭髮被燒掉吧……唉呀呀,真是一羣『天真』的傢伙……)
「請多指教。」
西絲蒂娜也啞然失色地轉頭望向葛倫。
梨潔兒是隸屬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的執行官,代號7《戰車》。
「「什麼!?」」
「……同感。」
「所以老師是爲了吸引她們上課才刻意去挑釁對方的?是這樣嗎……?我覺得有一半是他根本沒想那麼多……真令人不安……」
「禁止使用炎熱系的咒文……?」
「假如真的是這樣,度量也太小了吧。唉……這就是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做法嗎?」
聽到這條奇怪的追加規則後,葛倫詫異地皺眉。
「你當開路先鋒吧,吉妮!」
「好了,她叫梨潔兒……是嗎?要拿那個看起來像藍毛稻草人的傢伙怎麼開刀纔好咧?」
「三對三的小組戰。採非殺傷性咒文替代的方式。開放使用模擬劍或赤手空拳進行近身格鬥戰。如果發生投降、昏迷、場外退場,或者致死判定的情況,該術者必須退場……這樣可以嗎?」
法蘭馨面露傲然的笑容向葛倫說道。
「蓮恩老師……你話說得還挺囂張的呢……好呀!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逃避的話,也有損貴族的名譽,我就接受你的挑戰吧!」
西絲蒂娜陣營以梨潔兒做爲前衛,採三角陣形。
「嗯,動作非常漂亮……」
即使集所有女學生兇惡的視線於一身,葛倫還是面不改色地做出宣言。
「唉,錯了錯了。」
「哎,前提是你們能僥倖打贏我們的話啦!呀哈哈哈哈——!」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跟你打……可是,既然我家的笨蛋大小姐下了命令,我就不能手下留情。」
「哼!你可別後悔囉!?臭女人!」
……說着說着,三對三的小組戰終於即將開打。
於是——
法蘭馨、吉妮以及柯萊特三人,和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拉開約十幾梅特拉的距離,展開對峙。
「會選你們三個組隊,是因爲依照我的判斷,你們是這班級實力最強的。」
法蘭馨陣營則以吉妮和柯萊特做爲前衛,採逆三角陣形。
「……真是的,有夠沒大人樣……」
在非殺傷性的咒文裏面,炎熱系咒文確實是屬於威力強大的。雖然冠上了『非殺傷』三個字,可是若在沒有防護的狀況下中招的話,還是有輕度燒傷的危險。當然,如果有法醫咒文,還是可以治癒到完全不留痕跡的程度……
跟班們歡欣鼓舞地爲自家的隊伍大聲加油……
法蘭馨一下達指示,吉妮馬上發揮矯健的身手,迅速地拔腿衝刺。
「那麼,老師。請你確認規則。」
「好厲害!那個叫吉妮的女孩,一定很擅長近距離格鬥戰!」
「要是我們輸的話……梨潔兒未來的進退就……」
「算了,嗯……反正那些人不守學生本分的態度我也快看不下去了……就當作是給她們一點教訓吧……?」
「……咦?」
西絲蒂娜深深地嘆了口氣,魯米亞則笑得很曖昧。
因爲法蘭馨提的都是很稀鬆平常的小組戰規則,所以葛倫不假思索就一口答應,然而……
「雖然我們這邊有梨潔兒在,可以說穩操勝算就是了……」
西絲蒂娜的眼神流露出了不安。
西絲蒂娜如坐鍼氈似地扭來扭去,魯米亞輕聲地笑了。
也就是把學生用的非殺傷性攻擊咒文造成的破壞力,替代成性質相似的殺傷性攻擊咒文造成的破壞力,進而執行致死判定。
然後,葛倫宣佈比賽開始後,對峙的學生們在用白線畫出來的競技場內散開。
「啊哈哈……」
「首先,由我們來當你們的對手吧。」
在她們這般學生層級的模擬魔術戰中,她的存在就形同作弊程序。
「哦?原來你還挺有眼光……」
「呿……爲什麼我得跟白百合會的人聯手纔行啊?」
法蘭馨和柯萊特面露嘲諷的笑容。
葛倫翻了翻白眼,一副被誤會似地揮了揮手。
葛倫用手託着臉頰大笑,他就是這種會火上加油的類型。
以三對三的小組戰來說,兩者都是十分常見的經典陣形。
「喂,法蘭馨……派閥的恩怨就姑且先擺在一旁吧。我們先修理那三個土包子,讓這老師再也說不出大話來……」
助跑、跳躍,在空中扭身向前翻轉,然後着地。藉由白魔【體能爆發】強化了身體能力的吉妮,用矯健得宛如猛獸般的動作,站到梨潔兒的面前。
「拜託……現在的你們怎麼可能會輸給那種程度的傢伙?」
然後,吉妮左右手各持一把短劍,向梨潔兒擺出架式。
梨潔兒那一如在陳述事實般毫不掩飾的說法,似乎強烈地傷害了柯萊特的自尊心。只見她露出彷彿要喫人的表情怒瞪梨潔兒……
「我也沒辦法。這組合是蓮恩老師指名的。畢竟這堂課的指導老師姑且是她。」
「還有一件事……這場比賽請勿使用炎熱系咒文……就算那是非殺傷性咒文也一樣。」
嗶嘰嗶嘰嗶嘰。見葛倫毫不客氣地大放厥詞,法蘭馨和柯萊特的太陽穴都爆出了青筋……
西絲蒂娜只能唉聲嘆氣。
「梨潔兒……」
「所以一開始就把你們放在一起解決的話,後面就輕鬆多了不是嗎?」
然後她湊在葛倫耳邊竊竊私語:
西絲蒂娜嘆着氣,傻眼地看着葛倫那副幼稚的模樣。
「……啥?……你在說什麼啊?」
「嗯,我知道了。她們看起來很弱,我會手下留情。」
葛倫耳提面命地強調後,梨潔兒興趣缺缺地瞥了法蘭馨等人一眼。
葛倫此言一出,法蘭馨瞪大了眼睛,柯萊特太陽穴爆出青筋。
「什麼!?該死的矮子……竟敢小看我們……!?」
同時,在競技場的外圍……
「啊啊,就照你提的規則進行吧。」
舉例而言,在替代規則之下,非殺傷性咒文【休克電流】會被模擬爲攻擊範圍相似的殺傷性咒文【穿孔閃電】,如果在完全沒有魔術防禦的狀態下硬喫,就會被判定致死。
然而,葛倫不可置信似地搔着腦袋。
「呀~!法蘭馨同學!」
見識到吉妮展現的身手後,後方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都忍不住睜大眼睛。
狀況已經覆水難收了……
「是!援護就麻煩您了,大小姐!」
艾爾莎把雙手疊放在胸前,緊張不安地注視着梨潔兒。
不知道葛倫心底在想什麼的法蘭馨,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宣言:
西絲蒂娜連忙跳進來想打圓場,然而……
梨潔兒不懂自己爲什麼會被瞪,只是一臉沒精神地偏着腦袋。
「……?」
「啊啊,真是的,感覺好彆扭……老師爲什麼要跟她們引戰啊……」
「呵呵,可惜呀,蓮恩老師。文武雙全是我們學校的教育方針。不像你們學校,都是一些只會紙上空談的軟弱書呆子。」
位在聖莉莉魔術女學院校地內的寬闊運動場——所有月班的關係者,全都來到了這座砍掉整片森林重新整地而成,並且鋪上了一整面柔軟草坪的運動場上。
「你站着不要動就好。規則有開放近距離戰鬥,如果你認真起來的話,那就真的會變成虐殺了。你絕對不可以發揮實力喔?聽到了嗎!?」
吉妮和梨潔兒。兩人距離約三步。
「唉……老師啊,可以說明一下爲何做這種安排嗎?難道是看準我們會內訌,想要藉此讓自己的隊伍或多或少取得優勢嗎?」
「等、等一下,老師!?這樣沒問題嗎!?」
「那麼,『魔導戰訓練』就此宣佈開始。」
「嗯。是嗎?」
和放低身體重心,沒有露出絲毫破綻的吉妮相反,梨潔兒赤手空拳,毫無防備地站着。
「其實,我出身自東方某個代代相傳『忍』術的地方……」
吉妮踩着輕快的步伐,試圖從只是昏昏欲睡似地呆站在原地的梨潔兒身上,找出可趁之機……
「雖然在我們族內,我算是還很年輕的人,可是我對自己的實力有一定的自信……」
乍看之下,梨潔兒似乎有很多破綻,或者說渾身都是破綻,然而……
「……啊。找不到。」
正因爲是一定程度的高手,吉妮在和梨潔兒對峙之後,瞬間就體悟到敵我雙方實力,存在着一道深若鴻溝的落差,她不禁額頭隱隱冒汗,半睜着眼睛沉吟。
「那個……梨潔兒同學……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嗯。我是梨潔兒。」
「呃,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自己被推派到一個非比尋常的怪物面前。
這個事實令冷麪的吉妮罕見地顯露出明顯的動搖,畏縮不前……
「你在做什麼,吉妮!快點發動攻擊啊!」
聽到法蘭馨在身後大呼小叫,吉妮也只能嘆息。
「……原來如此。難怪蓮恩老師會禁止你使出全力……真是值得慶幸。那麼……請容我跟你借個胸部吧。」
譯註:在日文衍伸意思爲向人討教的意思。
「嗯。可是我沒什麼胸部。」
下個瞬間。
咻!吉妮快到會留下殘影的速度和舉動,搭配超級前傾的姿勢,像在空中滑翔一樣向前衝刺。
「那個藍毛的……叫梨潔兒?是嗎?她的動作一看就知道是大外行啊。」
艾爾莎也睜大眼睛凝視着梨潔兒。
於是,吉妮又一次向梨潔兒發動攻擊——
「那、那些傢伙,到底是……」
她那銳利的眼眸,捕捉了警戒地靠在一起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
從頭到尾,不管採取什麼樣的行動,都會被反將一軍。
那個遠勝一般學生的卓越體能和身手,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吉妮那一連串的動作流暢得如行雲流水,身手遠遠超乎了一般學生的水平,可是……
「算了,反正那個矮子莫名其妙被老師下了不能出手的禁令,本來就不算是戰力。只要我們幹掉後面那兩個,就沒問題了。」
啪!西絲蒂娜完全不受假動作的影響,泰然自若地驅散咒文。
黑魔【空氣護罩】和黑魔【力量護盾】。
雖然法蘭馨被西絲蒂娜那令人歎爲觀止的驅散技術唬到愣住了一下,不過她旋即打起精神,繼續唱咒。
法蘭馨提升了釋放咒文的速度。
這個意外的發展讓圍觀的女學生無不啞然失色……
西絲蒂娜原本伺機反制法蘭馨的行動和咒文詠唱,頓時瞬間愣住了。
然後她一臉志得意滿地,以一節詠唱的方式唱出黑魔【休克電流】的咒文。
「嗚……一、一定是因爲對手是外行,所以吉妮才陪她玩玩而已!」
「嗯、嗯……說得也是。那麼,就先打個簡單的招呼吧……」
可是,一如早在西絲蒂娜的預料之中般,她發動了黑魔【空氣護罩】。
冷麪的吉妮一臉痛苦、懊惱地把臉皺成了一團。
但梨潔兒卻無精打采地持續閃避攻擊。眼花繚亂地動來動去的只有吉妮,梨潔兒幾乎從頭到尾都停留在原先的位置沒有移動。
「什麼——連假動作也被看穿了!?」
「……騙、騙人……」
魔力互相抵消所產生的波動,震破了包覆住西絲蒂娜的空氣障壁——
然而……
「唉呀呀。如果我有能耐逼你稍微認真一點就好了……喝!」
見梨潔兒回答得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吉妮不禁苦笑。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
強風被堅實地包覆住西絲蒂娜的空氣障壁給化解了——
能奪走對方行動能力的放射狀冷氣波動,毫不留情地襲向魯米亞和西絲蒂娜。
——但梨潔兒早就退開一步,閃到了攻擊距離範圍外。
法蘭馨再也藏不住驚愕,整個人完全呆若木雞。
「嗚……吉妮在搞什麼!」
狀況明顯不對勁。法蘭馨和柯萊特兩人的臉孔慢慢地都僵住了……
剎那,消失於無形的吉妮以整個人倒吊的姿勢,出現在梨潔兒的頭頂上。
但法蘭馨並沒有發動咒文。
梨潔兒連看也不看,只是輕輕擺動身體就閃過了兩道交錯的銀光。
法蘭馨得意地笑着,大聲唱出真正的咒文——
柯萊特看不下去,唱出了黑魔【狂風吹襲】。
「小手段真多——《力量歸無》!」
吉妮深入敵陣殺得對方措手不及後,自己再從遠方用魔術攻擊……這是法蘭馨所設想的勝利方程式,可是她的如意算盤卻毀在梨潔兒的手中。
「單、單論近距離格鬥的話,吉妮的實力可是和柯萊特大姊平分秋色的耶……」
兩者雖是看起來類似的防禦性反制咒文,性質卻不一樣。有別於目標指定的【空氣護罩】,【力量護盾】屬於座標指定的咒文。要在哪個位置,以什麼樣的形狀展開多大範圍的護盾,數值和座標都必須由術者自行指定。
「喫我這招!《白色冬日風暴》——!」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三次吧?」
(一次兩發攻擊咒文,看你怎麼同時防禦或驅散!)
「《霧散吧》!」
柯萊特嘆了口氣後,把目光投向一靜一動的梨潔兒和吉妮的後方。
見狀,西絲蒂娜也把左手朝向法蘭馨——
「嗯。」
在正面劈砍的唐竹斬、由上往下斜砍的袈裟斬之後,接着使出由下往上斜砍的逆袈裟斬,左劈、右砍,一個轉身揮出逆風斬——
戴着鉚釘手套的柯萊特把雙手碰在一起,無奈似地嘟囔道。
然而——
「……哈哈,沒想到你的攻擊被封印,是如此值得慶幸的一件事……」
「吉妮!你到底玩夠了沒!?」
「——連這招也有辦法應付!?」
然而,縱使吉妮的兩把短劍像鞭子一樣變化莫測——
「!」
「雖然這個可能性是挺大的沒錯……不過那傢伙有這種低俗的興趣嗎?」
炎熱、寒氣、電擊這三種屬性的能量,是透過物質裏的電素操作產生。【驅散之術】就是經由讓它們迴歸零基底狀態的方式,來實現驅散的效果。
(這是假動作。只要錯開咒文發動的時機,你就沒辦法驅散了吧?)
「《光輝的守護障壁啊》!」
「啊啊,煩死了!《強大的風啊》——!」
法蘭馨緊握着懸掛在腰上的細劍握柄,忿忿地低聲嘀咕。
法蘭馨反應迅速地唱起黑魔【消咒原力】,那是可以解除附魔、結界和障壁等持續性咒文效果的反制咒文。
「《大氣障壁》!」
法蘭馨和柯萊特同時擊發了黑魔【冰天雪地】。
露骨地顯露出了動搖的法蘭馨往旁邊衝,同時唱咒。
不過,她們這次不單鎖定西絲蒂娜,還試圖把魯米亞也捲進來。
啪!急速飛來的黑魔【驅散之術】,搶先一步驅散了法蘭馨的咒文。
「《雷精的紫電啊》——!」
那一氣呵成的攻勢,儼然是一陣狂野的颶風。
(看她從剛剛就只會千篇一律地使用驅散魔術,這招看你怎麼應付!)
「梨潔兒同學……從你的運步和移動體重的方式來看,你的本職是劍士吧?恕我問個無關的問題……剛纔的短暫交鋒,如果是實戰的話,我的頭已經被你砍掉幾次了?」
儘管【力量護盾】如此複雜,可是西絲蒂娜卻有辦法迅速、確實地張開足以擋下兩發【冰天雪地】的大範圍護盾,這也就表示——
正因爲如此,【驅散之術】無法驅散根基於另一種力學系統的風系魔術。
「《雷精啊》——!」
「真是,吉妮那傢伙身手不會退步了吧?」
啪!那個咒文再次被西絲蒂娜的反制咒文給驅散掉了。
這時……
眼看電光凝聚在法蘭馨的指頭上,準備化成箭射出的時候。
法蘭馨抖擻精神,伸出左手朝向遠處的西絲蒂娜等人。
「《霧散吧》!」
一如早料到對手會同時出招般,西絲蒂娜發動了黑魔【力量護盾】。
吉妮一氣呵成地使出了純熟的連續攻擊,向梨潔兒發動了一輪猛攻。
法蘭馨赤裸裸地表現出內心的焦慮,歇斯底里地喊叫。
「哼、哼——惹人厭的傢伙!《雷精的紫電啊》——!」
呈光之六角形圖案排列的魔力障壁,在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的面前大範圍展開,保護兩人。
在替代規則下,【冰天雪地】等同【冰風暴】。
她跳到半空中再往下墜落,發動落雷般的奇襲。
「就是現在!《白色冬日風暴》——!」
「……我們的下一步行動又被她預測到了……?」
「好厲害……」
只見她先是作勢攻擊梨潔兒的下盤,身影突然不留痕跡地消失不見了。
仔細一瞧,站在對面的西絲蒂娜伸出左手手指看着法蘭馨。
被反制咒文驅散掉的咒文,化成了魔力的粒子煙消雲散。
吉妮利用踢空的那一腳力量,讓身體重新站立起來,接着迅速跳離原地,握穩短劍擺出架式。
(一旦中招肯定會判定致死!絕對可以拿下她們兩人的其中一個——!)
「嗚——」
「《雷精的紫電啊》——!」
(就算你的反制咒文再厲害——)
「《霧散吧》!」
「……呵呵!反制咒文的速度還挺快的嘛!好,這招如何!?」
揮空的吉妮立刻在半空中扭身旋轉,在落地的同時,以左手爲軸心,施展出旋風般的下段迴旋踢——
「呃,這是爲什麼呢……?」
另一方面,西絲蒂娜一臉尷尬地歪着頭。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們兩人的行動太好預測了……」
「是嗎?」
魯米亞不解地回應喃喃自語的西絲蒂娜。
「嗯……她們的咒文詠唱速度是很快沒錯……可是她們想要發射咒文的瞬間、發射時機、假動作、下一步的行動等等……不管她們想採取什麼行動,很容易就能預測出來。說不定她們是爲了讓我們輕敵,才故意這麼做的?」
「哇,西絲蒂,你好厲害。我都看不出來……」
「畢竟你鑽研魔術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爲了戰鬥嘛……《霧散吧》!!?」
西絲蒂娜趁着和魯米亞對話的空檔,再次驅散飛來的咒文。
(……對了,記得老師有說過……拳擊和魔術戰本質上是一樣的……)
西絲蒂娜目前依然在葛倫的指導下進行着晨間訓練。
後來西絲蒂娜學了幾招軍用魔術,拳擊的訓練也沒有鬆懈。
一開始一直被葛倫壓着打的西絲蒂娜,最近已經很少會再被葛倫秒殺了。甚至偶爾還能打出讓葛倫忍不住惋惜讚歎「只差一點啊」的攻擊。
(難道是我漸漸掌握住在戰鬥中拿捏攻守時機的感覺了嗎……?)
「……不是隻有這樣啦。」
站得遠遠地觀戰的葛倫,猜出西絲蒂娜心裏在想什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光憑近距離格鬥的訓練,是沒辦法成長得那麼快的。如果單憑格鬥的練習就可以做到這樣,那些接受貴族英才教育的大小姐們也都練過劍術和拳擊啊……重點在於……」
葛倫瞥了和對手展開咒文攻防戰的西絲蒂娜一眼。
「過去那些讓你忍着發抖的膝蓋,嚇到眼淚都快掉下來,拼上性命作戰的敵人,是什麼樣的對手?過去和你並肩作戰的夥伴,又是什麼樣的人?哈哈……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會是現在的你的對手呢?」
葛倫揚起嘴角。
利落的助跑,留下殘像的輕盈跳躍,扭身。
「呃。連這一步都跟我料想的一樣,我反而覺得不好意思了……」
「好快!?嗚……《雷精的紫電啊》!《接續第二發》!《再來第三發》!」
柯萊特利用速度的優勢,往右閃開飛來的紫電箭矢後一個翻滾。
「去死吧——————————————!」
她們所擊發的咒文悉數被西絲蒂娜看破和驅散,不然就是被防禦住……
眼看咒文就要直接命中魯米亞的時候——
明明咒文虎視眈眈地來襲,魯米亞卻處變不驚,睜大眼注視着來犯的咒文,泰然自若地繼續唱咒——
「呀啊啊啊啊啊啊——!?」
吉妮的動作就像個猛獸,撲向梨潔兒發動攻擊。
「《……·乃風靈的咆哮》!」
爲了妨礙魯米亞唱咒,柯萊特和法蘭馨使出了發動速度快的一節咒文。
「嗚……又、又來了!?」
利用身體橫向旋轉的力量,左右的短劍使出超高速的四連擊。
「現、現在該怎麼辦!?」
鏘!魯米亞的眼前又出現了一道光之魔力障壁。
纏附着凍氣的拳頭隨着呼嘯聲,猛然灌向梨潔兒那毫無防備的背部——
壓縮空氣彈在天空畫出弧線,往法蘭馨等人射去——
還來不及調整唱咒後亂掉的瑪那·生體節奏,法蘭馨和柯萊特就嚇得花容失色,鳥獸散地逃離【暈眩彈】。
「《白色冰精啊·在我的掌心上·跳舞吧》——」
「我不會讓你得逞!《強大的風啊》——!」
「依替代規則,【暈眩彈】等同【炸裂吐息】……嗯……就算你們勉強撿回一命好了……如果是實戰的話,你們現在已經奄奄一息啦。」
「嗯。」
然而——
雖然避開了直擊,那個餘波依然讓法蘭馨和柯萊特的身體不停震動。
柯萊特簡短地唱出咒文後,白色的凍氣在右拳發光,形成螺旋。
「嗚……不計任何代價,我一定要讓我的招式打到你……!」
「——《光輝的守護障壁啊》!」
咚!炸裂帶來了強烈的聲音、振動和衝擊。
自言自語地說着這般臭屁話的葛倫,表情看起來有幾分開心和驕傲。
連續擊發的閃電和憑空出現的強風,發出低沉的聲響襲向魯米亞。
「唉……說穿了,魔術是把內心的狀態反映到現實上的術法。」
吉妮漸漸接受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實了。
魯米亞接到西絲蒂娜的指示後,淡淡地開始唱起有着大破綻的三節咒文……
「《大氣之壁啊》——!不,那個叫梨潔兒的藍毛傢伙……可是實力相當高強的高手……呿!我們都被她那像個大外行的模樣給騙了……」
「我要動手了!《雷精的紫電啊》——《接續第二發》——《再來第三發》!」
「竟然不逃!?那傢伙是白癡嗎……!?可是這樣我們就能贏……」
「好燙……!?可、可惡!還、還沒!還沒完呢!我身上有【抗性提升】保護!我還沒被打死!」
「哼!到了這個關鍵點,也瞄準得太遜了吧!?怎麼啦!?」
剎那間,閃動的四連閃和一道銀光在空間留下刀光劍影,將梨潔兒的視野切割得支離破碎——
魔術攻防戰打到一半,柯萊特情不自禁地破口大罵。
「魯米亞!接下來配合我的第三發咒文唱【耀眼閃光】!然後馬上接着唱【暈眩彈】!不要猶豫,徹底擊發!相信我!」
「嗯!知道了,西絲蒂。」
「在面對死亡威脅的精神極限狀態下,照樣可以處變不驚地唱完咒文,那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是多麼罕見的才能……算了,不懂那個價值的傢伙,就算過一輩子還是不會懂吧。」
西絲蒂娜所擊發的紫電,正中了柯萊特的左手。
「我從旁邊發動快攻,幹掉和吉妮對打的那個矮子!」
吉妮迅速讓身體恢復重心,拉開距離重新擺出架式。
——然而,這四連擊只是聲東擊西,巧妙地用來掩護反常的一劍。
「嗯,我知道了,西絲蒂!《在虛空吶喊·……》」
(取消那個煩人的咒文詠唱,抱頭鼠竄吧!如此一來——)
像這種強到誇張的怪物,還能拿她怎麼辦?
啪嘰!不僅如此,甚至還遭到反擊。
「該死,那個叫魯米亞的女人是什麼東西!不過就是個雜魚……!」
「嗚哇啊啊啊啊啊——!?」
「可惡……這怎麼可能……!?」
面對被玩弄在股掌間的法蘭馨和柯萊特,葛倫無奈地聳肩。
「雷、《雷精的紫電啊》!吉妮!你到底要在那裏玩到什麼時候!?快點打倒那種貨色,過來支持我們——!」
「……連這招也不管用嗎?基本上,第一次看到這招的人都會被宰掉呢。」
殺向魯米亞的咒文在千鈞一髮之際被魔力障壁擋了下來……
「……直覺。」
敵方咒文在眼前的光壁上炸裂的同時,魯米亞的咒文順利地完成了。
「可以告訴我嗎?我剛纔那一招……爲什麼你閃得過?」
若以單純的戰鬥要員而言,魯米亞的能力確實不算突出……可是如果做爲能綜觀大局的西絲蒂娜的外掛咒文詠唱裝置,她就能發揮出驚人的力量。
然後,在愈打愈激烈的咒文攻防戰中——
可是實際上呢?
看到西絲蒂娜和魯米亞把法蘭馨和柯萊特一路壓着打,所有女學生無不目瞪口呆。只有葛倫一個人得意地竊笑。
「什麼……!?」
而且西絲蒂娜對魯米亞的支持向來滴水不漏。兩人完全相信對方,默契好到彷彿彼此有心電感應,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麼一樣。
「呿,這次換那傢伙出招嗎,煩死了!《雷精的紫電啊》、《雷精的紫電啊》——!」
看來柯萊特似乎也懂魔鬥術。
梨潔兒一點也不害怕似地向前挺進,穿過被銀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空間。
——這一拳底定了整場勝負的趨勢。
黑魔【暈眩彈】發動。
梨潔兒被限制行動,既然如此,交給吉妮一個人搞定就夠了——柯萊特十分後悔當初做出這樣的決定,應該一開始就由自己和吉妮聯手,一起擊潰梨潔兒。
「叫西絲蒂娜的女孩已經夠難纏了,那個叫魯米亞的又是什麼深藏不露的人物啊!?」
一籌莫展的狀況讓柯萊特和法蘭馨心浮氣躁。
法蘭馨和柯萊特早已沒有心情聽葛倫的挖苦。
魯米亞看起來不像是咒文詠唱能力特別突出的人。和西絲蒂娜相比,是個輕而易舉就能解決的雜魚……假如單兵作戰的話,確實是這樣沒錯。
「明明對手的咒文就已經殺到眼前,爲什麼她還能毫不猶豫地把咒文唱到最後!?」
「《……·留下殘響的·……》」
(我們就抓住那個機會反擊——)
「《極度刺眼的陽光啊》!……嘶……《……在虛空吶喊·……》」
她一鼓作氣衝向了光是應付吉妮就焦頭爛額(看起來)的梨潔兒——
柯萊特的身體能力經過了白魔【體能爆發】的強化,雖然那狂野的動作帶了幾分野性的氣息,可是跑力確實驚人。單論瞬間爆發的速度,說不定還在吉妮之上。
「可惡!那傢伙到底是什麼鬼!?」
在激烈的咒文攻防途中,法蘭馨走投無路,向着忘我地猛烈攻擊梨潔兒的吉妮大喊。
「嘖,沒辦法了——!」
原來是西絲蒂娜發動防禦咒文支持。
「只不過,現在的你還很嫩,沒辦法讓我在關鍵時刻,能無後顧之憂地放心把身後交給你就是了。」
魯米亞擁有可以紮紮實實地把咒文正確唱到最後的絕對安定感。所以,對魯米亞的牽制完全發揮不了任何效果。
「那傢伙……到底是怎樣的精神構造……?」
「魯米亞!」
西絲蒂娜立刻出招阻止,以三連唱擊發了【休克電流】,可是——
「不過,如果剛纔那擊是【穿孔閃電】的話,你發動魔術的左手早就已經被打殘囉?以實戰來說,跟戰死是一樣的意思呢!好啦,這次就放你一馬!」
不管發動什麼攻擊,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沒有效果。只會適得其反。
焦急的柯萊特握起戴着鉚釘手套的拳頭,突然朝梨潔兒猛衝。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相反的,那個牽制反而讓法蘭馨她們露出了破綻。
被葛倫抓到機會挑釁,柯萊特的太陽穴爆出了更多的青筋。
「怎麼辦?西絲蒂。」
「算了。要是我們輸了那就麻煩了……動手吧?」
碰!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腳下突然爆炸。柯萊特被向上噴發的衝擊氣流捲到了半空中。
從腳下轟炸柯萊特的那個咒文是——黑魔【暈眩地雷】。
利用音波衝擊和空氣振動鎮壓暴徒,換言之,也就是地雷型的魔術陷阱。這是魯米亞在西絲蒂娜的指示下,先行悄悄唱咒設置的。
由於梨潔兒就在附近活動的關係,因此,發動方式並非設定成踩到附魔的地點,就會自動爆發的『條件式發動』,而是由魯米亞決定時機的『任意發動』。
柯萊特被西絲蒂娜的【休克電流】三連發,引誘到設置有【暈眩地雷】的地點,完全掉進了對方的陷阱——
「——咕嗄!?」
重摔在地上的柯萊特倒地不起。
「照替代規則,【暈眩地雷】視同【燒夷地雷】——這結果無庸置疑,只能判致死了。」
「柯、柯萊特——?」
法蘭馨震驚地發抖,不知如何是好。她看着倒地不起的柯萊特看得出神,注意力完全擺在她的身上——那個瞬間,法蘭馨也完蛋了。
「《強大的風啊》——!」
轟!西絲蒂娜見機不可失,立刻擊發【狂風吹襲】,直接打中身上完全沒有魔術防禦的法蘭馨。
「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法蘭馨慘遭狂風蹂躪,模樣狼狽地被捲走了。
——結果,法蘭馨因爲掉到競技場白線外,被判定場外落敗。
「還要打嗎?」
想法被葛倫斷然否定,吉妮不禁啞口無言。
「給我慢着!你、你敢動我的話,爹地絕不會忍氣吞聲的喔!?我是說真的喔!?」
是時候了……葛倫面露得意的笑容接着往下說:
葛倫揚起嘴角,堂堂做出宣言:
但吉妮不發一語,壓低了身體的重心,作勢撲向梨潔兒……
「哎,沒興趣的人,我也不會強迫一定要出席我的課。但是千萬別想妨礙我上課。不管誰想開茶會、吵架還是玩遊戲,給我去其他地方,別在教室裏面搞。你們想怎樣都隨你們高興,我不會阻止。不過……」
「蓮恩老師,我想你一定沒辦法理解的……身爲『忍』之一族的技術傳人,我也是有尊嚴要守護的……」
「老、老師……?」
「魔術戰的時候,假如敵我雙方實力在伯仲之間……重點就在如何冷靜地看穿對手心裏的盤算。上戰場的魔術師,需要的是如冰般的判斷能力。如果像你一樣,一看到對手做出預期之外的行動就大驚小怪、不知所措的話,永遠不可能贏得了同等級以上的對手。追根究底,身爲魔術師,本來就應該握有能讓對手措手不及的隱藏殺手鐧纔是!」
畢竟班上實力最強的三個人都被輕易解決掉了。她們更沒有勝算可言。
葛倫抓到機會,向法蘭馨和柯萊特露出自鳴得意的表情。
葛倫就像魔鬼一樣,心地險惡地出言恐嚇。
「吉、吉妮!?快、快來救我呀!」
「請、請問……就只有這樣……而已嗎?你不是很氣我們對你的態度嗎……?」
「現在再裝下去我會喫不消的,在各方面上。」
「你、你想幹嘛……!?」
「等、等一下,老師!是我不對!我知道錯了!」
「什!?你怎麼知道……!?」
兩人的自信在被摧毀得體無完膚後,態度變得很懦弱,令人覺得可悲。
不只如此……
葛倫把沮喪的法蘭馨擱置在一旁,視線投向一臉呆滯的柯萊特。
「沒聽到嗎?我說下一組。換下一組上來比賽。有沒有三個想自告奮勇的人呀,快點站出來。還是說又要讓我幫你們指名?嗯?」
然後葛倫環視四周,無奈似地聳起肩膀。
「更可悲的是,你們自以爲擁有『魔術』之力的自己很特別,漸漸迷失了自我……不要說『使用魔術』了,你們根本是『被魔術使用』。我們學校確實有不少只會讀書的書呆子……可是,至少我教的學生跟你們不一樣,可是道地道地的『魔術師』喔?」
「騙人,這怎麼可能……法蘭馨同學居然……那麼簡單就被……?」
不過,輸掉比賽所受到的心理打擊,似乎比生理的傷害還要嚴重。因爲就內容而言,實在稱不上是彼此實力接近的好比賽。她們兩人從頭到尾都被對手壓着打,最後慘敗收場。
表情上,吉妮和梨潔兒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可是,相較於氣喘吁吁、滿身大汗的吉妮,梨潔兒滴汗未流,呼吸也十分正常。
「嗚、嗚嗚……非常感謝……老師的指導……」
「嗚咕……」
吉妮突然恢復平常的模樣,一邊甩手一邊抱怨。
「接下來是你。柯萊特。你單純就是沒腦袋。根本不配當魔術師,你這白癡。」
「「「「是、是的——!」」」」
「我向你們保證。我能讓你們蛻變成『魔術師』。」
而且現在狀況演變成了三打一……吉妮已經完全沒有勝算可言。
「柯、柯萊特大姊……竟然毫無反擊之力……」
「啊~我現在沒辦法。整個人累癱了~不用擔心啦,死不了人的~」
「咿咿咿咿咿!?對不起!」
「可、可惡……騙人的吧……這種事情……咳咳……」
「好了……換下一組。」
「……你的感情全都露骨地表現在表情和動作上。那隻會害你不管做什麼都白費力氣。」
女學生們個個淚眼汪汪地拼命搖頭。
「不好意思把你也拖下水,吉妮。可是……已經夠了吧?」
「嗄、嗄……?」
「那麼明顯的陷阱,你竟然還跑去自投羅網,有沒有搞錯?雖然在那個狀況下,任誰都會想要快點除掉梨潔兒,讓己方獲得三打二的優勢……即使是我也不例外。正因爲如此,你更不該那麼衝動。你希望發生的事情,肯定也是敵方極力想避免發生的事情。可是你卻想都不想就蒙着眼睛狂衝……你的西洋棋一定下得很爛吧?」
「結果,魔術對魔術師而言只是一張卡片罷了。魔術、劍術、體術,甚或財力與權力……不管是什麼性質的力量,能把自己手中握有的牌發揮出最大的能力,並且藉此達成目的的智者,才堪稱魔術師……」
法蘭馨錯愕不已似地眼睛直眨。
葛倫指着法蘭馨如此說道。
接着,葛倫轉身望向事不關己似地,在遠方露出滿不在乎表情的吉妮。
葛倫拍手宣告比賽結束。
「「「「……咦?」」」」
「咿、咿……!?」
「什、什麼——!?我道歉!我願意道歉,請別對我們動粗!」
「嗚……這怎麼可能……本大小姐居然會……」
「……多謝賜教。」
「!?……那、那是因爲……」
「好了,到此爲止!」
把兩人帶上來後,薄情的跟班們立刻離她們遠遠的……
然後,她們想起了……自己之前一直都是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眼前的葛倫……
聞言,原本垂頭喪氣的學生紛紛抬起頭注視葛倫。
「啥!?當然是很氣啊,你這混蛋!」
法蘭馨和柯萊特在這個班級的女學生心目中,是實力最強的偶像級存在。
「如果想打破不利的狀況,首先要思考怎麼做才能出其不意。不要選擇最無腦的方法。魔術師需要的不是力量。而是有效運用力量的智慧。」
就這樣,狐假虎威的大小姐們就像見風轉舵的牆頭草,一下子就倒戈了。至今仍動彈不得的法蘭馨和柯萊特,被押到葛倫的面前。
「我是無法理解。既然打不贏,早點撤退纔是上上之策。尊嚴什麼鬼的還是丟到水溝,想想其他手段吧。你的目的是什麼?應該不是爲了打敗梨潔兒吧?」
「你們兩個……之前把我們瞧得還挺扁的嘛……?」
「吉妮,你也半斤八兩。雖然拖你下水很不好意思……可是你的戰況判斷能力也太差了。爲什麼在知道自己敵不過梨潔兒的時候,不乾脆撤退算了?規則上有允許可以無視梨潔兒吧。」
以爲自己要被殺雞儆猴而渾身僵硬的法蘭馨,整個人愣住了。
「你們在根本上就搞錯了。魔術不過是無色的力量,所謂的魔術師,只是爲了滿足自己的願望與目的,不惜扭曲世界常理,既傲慢又罪孽深重的人種。也正因爲如此,魔術師是自由不受拘束的……總而言之,探究真理或光榮的地位都只是魔術師存在形態的一種,魔術只是幫助自己追求那個目標的手段之一而已。」
「太遺憾了……我不是這間學校的人。不管你們的爹地在這間學校再怎麼有權有勢,都不關我的事呢,我說真的。」
法蘭馨被暴怒的葛倫嚇得抱頭縮成一團。
女學生們瞬間面無血色,表情僵硬。
「好……你先來吧,法蘭馨。」
法蘭馨和柯萊特趴在地上,意志消沉。咒文的傷害讓兩人到現在仍爬不起來。
葛倫無視兩人的對話,彈了一下手指,恐嚇趴在地上的法蘭馨和柯萊特。
葛倫向臉頰抽搐、大喫一驚的柯萊特嘆氣,接着說道:
葛倫向兩人跨出一步後,兩人抖到身體縮成了一團……
葛倫把手指關節扳得啪嘰啪嘰作響,睥睨着法蘭馨和柯萊特。
最後,葛倫環視所有陷入緘默的月班女學生,開口說道:
吉妮一時語塞,然後用冷冷的眼神淡淡說道:
「好了。教育你們這兩個狗眼看人低的囂張傢伙的時間到了……做好覺悟了嗎?」
「吉妮————!?是說,你怎麼像換了個人一樣!?」
「咿咿咿咿咿咿咿!?住手!請饒命啊——!?」
然而她們兩人面對葛倫教出來的學生,卻被打得落花流水……這樣的事實嚴重打擊了那些女學生的自信,每個人像遊魂一樣垂頭喪氣。
葛倫轉身面對那羣感到驚恐的女學生。
親眼目睹了那驚天動地的比賽結果,女學生們無不露骨地把動搖寫在臉上,彼此面面相觀。
「對不起!對不起!…………咦?」
「……好了,我記得你們說過,我身上沒有值得你們學的東西。」
「我是不懂什麼貴族的義務或力量,可是你們誇大其辭,打腫臉充胖子,實際上就跟只會好勇鬥狠的小混混沒什麼兩樣。你們只是得到了魔術這個稍微強了一點的武器就得意忘形,『會使用魔術的』小混混。根本不具備讓『會使用魔術的人』進一步變成『魔術師』的智慧。」
「嗚……」
「既然你是這間學院的學生,應該也是一介魔術師纔對。對魔術師而言,實力不如對手,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明知自己不如對手,卻不採取必要手段,纔是真的丟人現眼。」
「雖然我只會在這裏待很短的期間……可是這段時間已經足夠讓我教會你們瞭解何謂『魔術師』了。」
「唉,明明很會大放厥詞,結果內心還挺脆弱的嘛……算了,總而言之,你們先把倒在那邊的兩個人帶到我這裏來吧。」
梨潔兒喃喃地向吉妮說道。
「而且,你們不會忘了剛纔做的約定吧……?如果我們贏了,你們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那麼,要命令你們做什麼事情纔好呢……嘿嘿嘿嘿嘿……」
葛倫那猙獰如鬼的模樣,讓法蘭馨和柯萊特嚇得抱在一起,都快哭出來了。
「嗯,顯而易見地,這場比賽是我方的勝利吧!」
「……嗚……」
葛倫向面無表情卻又看似有些不服的吉妮使了個眼色。
「裝!?」
「…………」
「生氣歸生氣……但我說過了吧?你們要接受我開的一個條件。所以,我要你們上我的課。我來告訴資質駑鈍的你們,剛纔那一戰你們採取了哪些錯誤的行動。OK?」
「「啊哇哇哇……」」
「說得也是。我投降。啊~累死了。」
「即便是稍微有興趣,只要是想上我的課的人,我都張開手臂歡迎喔?我來教你們認識真正的魔術吧。」
聽了葛倫那無謂狂妄且充滿男子氣慨的言論之後……
女學生們看葛倫的眼神變了,而且慢慢開始騷動。
「這、這是什麼樣的老師……她原諒我們之前那狂傲不遜的態度了嗎……?」
「也未免太有自信了……之前的老師不是逢迎諂媚想討好我們,就是想耍威嚴鎮住我們,要不然就是卑躬屈膝到像空氣一樣沒有存在感……全部都是這種老師……」
「像這樣的老師……她還是第一個……」
第一次和葛倫見面時,那充滿輕蔑的眼神已不復存在。
「「「「老、老師……」」」」
如今全班的學生都徹底對葛倫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也太容易上鉤了吧……不愧是不知民間疾苦,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唯獨吉妮一個人露出十分不屑的眼神,不可置信似地發牢騷。
「好厲害……老師一下子就掌握這個班上的學生的心了呢!」
一如這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樣,在一旁靜觀情勢發展的魯米亞顯得非常開心。
「難道說,老師一開始就是鎖定這樣的結果……?這、這樣的話……」
西絲蒂娜向葛倫投以尊敬的目光,然而……
(呼哈哈!先重挫她們的信心,再隨便講一些聽起來頭頭是道的東西,馬上就哄得一愣一愣的……不知世事的大小姐,果然有夠好騙的!)
葛倫卻露出一副暗爽的表情,笑得賊頭賊腦的……
(唉呀~如此一來,明天開始的校園生活可有意思的了!畢竟每個學生都是對我抱有高好感度的可愛女孩子嘛!現在就算我不小心誤闖更衣室或者淋浴室也不會怎樣……根本是爲所欲爲的玫瑰色校園生活啊!?呀哈哈哈哈哈!)
「唉……那個表情一看就知道又在想什麼沒營養的事情。」
西絲蒂娜的眼神原先充滿了尊敬,卻一下子變得冰冷,就像在看被丟在垃圾場的廚餘一樣。
……很意外地,她並不覺得排斥。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葛倫滿頭大汗。
「好惡!?」
當葛倫滿意地打算如此回答的時候……
「各位!我們來助法蘭馨同學一臂之力吧!」
……一場危險、絕對不能模仿的拔河大會就此開始。
「……嗯。謝謝。」
法蘭馨和柯萊特都以溼潤、充滿熱情的眼神,筆直注視葛倫。
「…………」
「……哎呀?柯萊特……你剛剛說什麼……?」
雖然葛倫似乎依舊遭殃,不過梨潔兒沒有像以前那樣衝動地煉成大劍,上前亂砍一通的意思。因爲她現在並未感受到類似當時的惡意。
「你們也突然把事情搞得太沉重了吧!?呃,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什麼……!?」
「呼……怎麼了?找咱……咳咳,找我有什麼事情呢?」
「那個……老、老師……」
西絲蒂娜向笑容滿面,說話口氣像個女人的葛倫露出不屑的眼神,嗤之以鼻,可是……
我拉我拉我拉我拉我拉我拉我拉我拉我拉我拉我拉我拉我拉我拉——!
「「「「老、老師……♥」」」」
「怎麼……我好像聽到什麼奇妙的臺詞耶……?法蘭馨……?」
「教育就是要從原諒學生的不成熟,認同學生做起……教育者的憤怒,只能出自於對學生的愛……既然大家已經自我反省和悔改了,老師就沒有理由繼續生你們的氣呀。」
「老師!和那種討人厭的傢伙斷絕關係吧!加入我們的行列嘛!和我結義成爲乾姊妹吧!?好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等到了這個機會的葛倫,釋放出典雅的淑女靈氣。
這時——
「你、你、《你們·給我·適可而止》——————!」
「……雖然你可能不太需要吧……來。」
「啊啊,沒錯……拜託你來指導還未能獨當一面的我們……」
「……有嗎?」
「……嗯?」
「……………………」
「蓮恩老師可是要來我們派閥當頭頭的人好嗎?如果是像老師這樣的人,要我們跟隨她也沒什麼不可以……不,應該說我們希望跟隨她!」
「蓮恩老師!你千萬不能和那種女人同流合污!請你只看着我們就好!當我們的姊姊吧!」
呵呵,當然沒問題了,如果這是你們的希望——
法蘭馨和柯萊特的視線瞬間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在我的派閥——『白百合會』裏教學!」
半晌,梨潔兒把杯子放到地上,拿起艾爾莎蓋在她頭上的毛巾,開始在根本沒有流汗的臉龐抹來抹去。
只見兩派閥的成員分成左右兩邊,像一串珠子一樣分別黏在法蘭馨和柯萊特背後,排成兩條長長的隊伍……
「嗯!我從頭看到最後呢。吉妮同學的攻擊速度那麼快,你照樣通通閃過。嚇了我一跳!」
「柯萊特……你這個人就是愚昧,所以也不能怪你無法理解……」
這時,艾爾莎殷勤地爲梨潔兒送來了毛巾和水。
比平常更爲壯絕的狂風,把葛倫和所有學生都一口氣吹跑了——
梨潔兒瞥了天真無邪地誇獎個不停,一臉笑咪咪的艾爾莎一眼。
艾爾莎講得興沖沖地,臉都泛紅了。
然後,不知何故顯得心浮氣躁的西絲蒂娜就像要叫破嗓子一樣,大聲唱出了咒文——
「快來幫忙柯萊特大姊!」
「爲什麼連我也要跟着遭殃!?」
法蘭馨和柯萊特的發言出現了決定性的衝突。
「好痛啊啊啊啊啊!?」
「可是,蓮恩老師必須要來教導我們的派閥。她是適合來我們這優雅高貴的派閥當老師的人……」
法蘭馨用力抓住了葛倫的右手。
女學生也跟着馬上壁壘分明地分成兩邊,彼此互瞪。
「喂、喂……?」
柯萊特用力抓住了葛倫的左手。
「老師……我有一個請求,請你來爲我們教學……」
法蘭馨和柯萊特等其他衆多女學生,早就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了。
見狀,西絲蒂娜的臉色不禁緊繃了起來……
「對不起啦,老師……那個……拜託你原諒我們吧……」
甚至還——
「……老師啊……」
梨潔兒獨自在遠方,默默地關注着引發了大騷動的葛倫等人。
「比賽辛苦了,梨潔兒。」
「在我的派閥——『黑百合會』裏教學!」
然後……
「話說回來,梨潔兒你好厲害喔!真的太強了!」
用力拉拉拉……
只見兩個人漲紅了臉,不敢正眼看葛倫,忸忸怩怩地戳弄着食指,吞吞吐吐說出道歉的話。
梨潔兒接過陶器的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飲。
……不知何故,總覺得心裏有點癢癢的。
「哼!少說蠢話了,法蘭馨。」
艾爾莎幫梨潔兒把毛巾蓋在頭上,用水壺倒水在陶器的杯子裏後再遞交給她。
「笨蛋東西——————!?這不是開玩笑的耶!?我會被分屍啦!?」
只見兩人分別拉着葛倫的左右手,就像在拔河一樣誰也不讓誰。
「那個……之前是我們對老師太過無禮了……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