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Revived last word
《不正经的魔术讲师与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1.5万 字
──我做了个梦。
感觉是最近经常梦到的怪梦──……
~~~~
「──《Iya, Ithaqua》!」
「正义!」
在某个仿佛无限宇宙空间的世界。
三名少女和一名男子正在战斗。
双方挥洒着足以开天辟地的破坏力和能量,战得如火如荼。
少女们就跟之前梦到的一样,依旧使用着媲美神话的力量。
即便如此,男子还是占了压倒性优势。
少女们就快败下阵来了──
「妳们……到底要战斗到什么时候?」
战斗途中,男子向少女们提问。
「当然是战到老师回来为止!然后,我们会和老师一起打倒你!」
銀发少女毅然地回答道。
「贾提斯……你确实很强。
你的『正义』……哪怕再怎么疯狂和扭曲,哪怕再怎么低级且恶劣……那也是『真实的』。
就算对我们而言,那是无庸置疑的『邪恶』,可是你赌上自身的一切坚持到底,努力想贯彻到最后的『正义』,并没有一丝虚假,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其中一个真实』。
这一点……唯独这一点,我心服口服。」
「很高兴能获得妳的赞美。」
而且老师不需要刻意去追求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是『正义魔法使』了!」
好幸福、好幸福,幸福到都快要融化了。
男子礼貌性地对赞辞里带着刺的銀发少女行了一礼。
────
所以我要来指导他!
……向我证明吧,年轻人们。
就像过去这段日子以来老师教导我们……这回换我们来教导老师了!
所以你不需要焦虑和紧张!
如果妳们相信他。如果妳们否定我,选择歌颂自己的正义。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无法战胜你。」
在老师你找到自己可以接受的答案前──我们绝对不会认输!
对我来说这样就够了,不再需要别的。
我们会让老师了解到他不断持续前进的道路尽头──是有未来存在的!
男子点破事实后,銀发少女皱眉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不过,任何人都有迷惘的时候!面对过于残酷又严峻的现实,有时候难免会想要躲进梦里逃避!更遑论并非圣贤的凡夫俗子了!
銀发少女继续向这样的男子说道:
葛伦站在宫殿的窗口俯瞰着外头那气氛欢乐的庆祝场面。这时……
「即便这个世界再大,恐怕你是唯一一个为了实现自身的正义,而迈进五亿年的人吧!就算找遍存在于这棵次元树的所有平行世界,也不可能找到第二个像你这么疯狂的人了!」
或许是銀发少女的这番话,让他产生了某种共鸣。
「老师!我们──没问题的!
「…………」
不过,正因为他是如此平凡……正因为他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凡夫俗子!
住在南原的人民个个都是性情温和的好人。
「没错。这不是因为妳们走过的道路、妳们的神秘、妳们的正义比我差劲的关系。
「咯咯咯……哈哈哈……原来他还满幸福的嘛。能教出一群这么优秀的学生,做为老师也没有遗憾了吧。可是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就像过去老师总是指示我们踏上我们应该前进的道路一样……这回换我们指示老师踏上他必须前进的道路了!
赛拉就存在于此。
可是……我们走过的路途及经历的时间,仍远远不及你。」
「……可是身为关键人物的他却迟迟没有回来。
就像要让某个不在这里的人听见一样,她不停地大叫着──……
「这种事情……用不着你说!」
最重要的是──赛拉就在我身旁。
因为这是希瓦斯公主的婚礼,所以婚礼规模十分盛大,亚路历迪亚全城上上下下无不普天同庆。
各式各样的美酒佳肴免费吃到饱,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有舞者在跳舞,另有乐团以笛子和太鼓等乐器演奏风格轻快的南原的民族音乐。
怡然自得的幸福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我们也一样,相信自己过去一路走来的路途、还有今后准备踏上的道路都是正确的,不抱一丝怀疑。我们不仅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也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激战中,銀发少女大声喊叫。
「是啊……结果……一定是这样吧。」
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敬意。
我喜欢赛拉突然转头看着我时所露出的微笑。
包括西丝在内,所有学生都很仰慕我。
像这样,透过持续不懈地和你对战!
南原的生活──感觉还不赖。
整座都市热闹滚滚,就像在举办祭典一样。
男子静静地闭上眼睛,嘴角似乎还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像妳们最终所抵达的那些神秘一样。
「『你若有所求,就燃烧他人的希望达成吧』……不管讲再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们之间的战斗最终还是得回归到这个教条上。
一如在附和銀发少女的说词般──
「既然如此,我相信妳应该明白妳们是不可能战胜我的吧?」
可是如果是老师……老师他一定会代替我们战胜你!他没问题的!
单纯只是──历练的差距。不过如此罢了。」
男子拍手称赞銀发少女。
毕竟我和妳们都是不折不扣的魔术师。
~~~~
相信……老师他一定正在和藏在他心灵最深处的心理创伤战斗……就某种层面的意思,对他而言那是最强大又难缠的敌人……我有这样的感觉!
这些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吧!? 」
男子压低了圆顶硬帽的帽缘,以锐利的眼神定睛注视着少女们。
我喜欢看赛拉不经意地做出的小举动。
「魔术的两大守则之一,『等价关系的守则』。
做为大宇宙的世界和做为小宇宙的人之间存在着等价关系,此乃古典的魔术理论……意思就是说,世界的变化和人的变化会互相造成影响。
所以我们是怀着相信老师一定会回来的信念努力战斗!」
──好幸福。
一左一右防守在她的身旁的金发少女和蓝发少女,默默地深深点头。
「哈哈哈,看得出来妳有认真学习喔。」
赛拉的父母都是很重视家族的好人,同样也很善待我这个外地人。
「没错,只凭我们不可能战胜你!
说不定……他远比妳们相信的、想像中的还要平凡……会不会单纯只是妳们太过抬举他而已呢?」
所以──……」
面对这样的三名少女,男子缄默了好一阵子。
可是我──……
老师他不是超人!算起来,像他这样的人随处可见,真的非常普通!
「…………」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我们相信老师!」
和赛拉在南原一起生活的日子……实在很幸福。
所以老师他怀抱着痛苦和烦恼,拚命坚持走下去的那些路途……更显得无比崇高!强而有力地引领着我们!
从男子的语气听不出他有任何瞧不起对手或挑衅的意图。
让他知道,我们因为老师的指导,现在已经成长得如此出色了!
那个场面堪比诸神的黄昏。
那你们就把我当作木柴摆进炉子里燃烧,高高地向未来升起希望的狼烟吧。」
「唔……既然妳们有这样的认知,为什么还要一直和我战斗到现在?」
葛伦和赛拉结婚的日子终于到来。两人即将正式成为夫妻。
「哼!要这样说的话,老师他本来就是平凡人啊!
无论如何,只要有人举办婚礼,不分男女老幼和贵贱高下,众人都会聚在一起大吃大喝载歌载舞,疯狂玩乐个三天左右……这就是南原的结婚习俗。
同时──也如同我本人所抵达的『正义』。」
于是,少女们和男子再次展开激战。
銀发少女态度坚定地回答了男子的问题。
────
所谓的魔术和魔术式,严格说来并非对世界造成影响。真正受到影响的是人。透过改变人的深层意识,介入与其对应的世界守则……这才是魔术的本质。也就是说,所谓的魔术说穿了就是深入探讨人心的真实面貌,揭露自己的真实姿态,不过如此罢了。
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宫殿也开放给一般民众入内,中庭因为大量市民涌入,俨然成了闹哄哄的宴会场。
「……女婿。」
「!」
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葛伦猛地抬起脖子转头一瞧。
「锡拉斯先生……」
「怎么了?瞧你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经锡拉斯这么一说,葛伦审视自己的状况。
现在的葛伦身穿南原风的结婚礼服──上面有绚丽的刺绣图腾的气派衣物,正在休息室等待。
「是不是有什么让你觉得不满意的地方呢?」
「哈哈哈,没有啦。我只是很难想像自己真的要结婚了。」
闻言。
「唉~太没出息了吧!你这样真的配当赛拉姐姐大人的丈夫吗!? 」
西丝忍不住开口吐槽葛伦。
「这是赛拉姐姐大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了!你绝对不可以害她颜面扫地喔!? 」
「噢,我知道。」
「看!才刚说而已,你衣服就穿得邋里邋遢,站好不要乱动!」
如是说后,西丝以熟稔的动作帮葛伦调整好衣服的领口。
「唉~我开始不安老师能否扮演好新郎的角色了……」
「真不好意思啊。」
即便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西丝至少愿意帮忙葛伦调整衣服,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已获得大幅改善了。
就在这个时候……
「我就在这里啊?」
好一段时间,葛伦用力地牢牢抱着瑟莉卡不放。
葛伦一如终于等到了这个消息般如此回答道。这时……
他的模样就仿佛被可怕的恶梦吓坏的小孩子。
「…………」
就这样──
「失礼了。」
「喂,放开我,葛伦!你真的以为我这么简单就会被你糊弄──……」
华丽的金发,魔性的美貌,鲜红色的眼睛。
瑟莉卡也任葛伦高兴想抱多久就抱多久,直到他心情平复下来为止。
瑟莉卡感到傻眼。
「噢噢,婚礼的准备进度到哪了?」
「…………」
「我真的……好想妳啊……」
仔细一瞧……葛伦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存在着这样的念头……一心以为事实就是如此。」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感觉上他仿佛在忍耐、悼念着什么一样。
「我一直很想见妳。」
「这样啊,谢谢。麻烦继续保持下去。」
「哈哈哈。喂喂喂,你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啊?」
葛伦面露苦笑。他的表情……仿佛很怀念两人的这番互动。
「真是的,冷不防就抱了上来。到底是怎么啦?」
看到这一幕,现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唉,真拿你没办法……」
「啊啊,是啊。妳就在这里。妳会出现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
「话说回来……我劝你不要再突然做出那种会让人误会的举动了……虽然我是老太婆了,但单论外表我可是年轻又水嫩的绝世美女呢。
远方传来宾客在婚礼开始前举办小型宴会的欢乐喧闹声。
「什么事?」
这时……
「……葛伦?」
葛伦保持沉默。
葛伦获得锡拉斯的体谅后,带着瑟莉卡来到室外呼吸新鲜空气。
哎呀~~~~!这下可伤脑筋了~~~~!我们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终究是母子呀~~~~!
葛伦开口向瑟莉卡问道。
「妳觉得……我就这样踏入婚姻真的好吗?我知道在婚礼前问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可是我想听听妳的意见。」
「客人?」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对那个叫赛拉的女人……是什么想法?你喜欢她吗?还是讨厌她?」
瑟莉卡苦笑着耸肩后,也沉默下来了。
「莎拉大人正在帮新娘……赛拉公主大人换穿结婚礼服。婚礼仪式和仪式后的宴会准备工作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前来参加婚礼的各氏族的款待也没有马虎……」
不过,如果你坚持我是你唯一的真命天女,我也是可以考虑跟你私奔喔?首先就用魔术把整个南原摧毁得片甲不留──……」
「锡拉斯大人。」
葛伦的师父,同时也是一手养育他长大的人──瑟莉卡•阿尔佛聂亚。
「我之所以没有回去见妳……要结婚了也没跟妳报备一声……
「混蛋──────!? 葛伦,你这家伙──────!? 竟然没有知会我一声,就跑到这种边疆地方擅自结婚!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好啦,就不跟你开这种白痴玩笑了。」
过了一会儿后……
只见她像猛鬼一样呲牙裂嘴,咄咄逼人地质问葛伦。
见葛伦的反应有些异常,瑟莉卡皱起眉头,放弃了抵抗。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在最后跟妳当面聊聊。」
「…………」
「抱歉,瑟莉卡。」
其中一名为希瓦斯一族服务的仆人来到了休息室。
我之前就知道你跟那个叫赛拉的女人好像关系还不错啦!即便如此,还是不能忘记该遵守的人情义理吧,你这个薄情的家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房间外面的走廊,传来一串朝这里狂奔而来的脚步声。
「那个……锡拉斯大人。这里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跟您报告……」
葛伦保持沉默。
「最后?哈,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啊?该不会你来到南原生活觉得水土不服吧?」
只见葛伦拚命用力抱紧瑟莉卡……不停发抖。
「…………」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眺望着天空。
葛伦一如下定决心般喃喃说道。
不过,她还是用温柔的语气安抚葛伦。
「其实……刚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一直嚷着想要进来这里的客人……」
哼!像你这种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家伙才不是我的儿子!还有!妈妈我宁死也不愿承认这场婚姻,知道了吗────────────!?
是因为妳已经不在了。永远无法再跟妳见面。
现在葛伦和瑟莉卡身处的位置是宫殿的空中花园。
锡拉斯满意一笑后,仆人一脸有事难以启齿的表情,接着说道:
总算气消的瑟莉卡叹了一口气后,把手放在葛伦的头上。
「我等了又等,已经退役的你就是没有回家!好不容易收到你主动联络的信,没想到你居然打算要结婚,我还以为这个世界要天崩地裂了!
就算要吐槽我一段话里面前后矛盾也无所谓!我要把你们全部都轰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并坐在一起眺望着深邃的蓝天。
这里花团锦簇,随处可见南原特有的草木和花朵,美丽归美丽,可是气氛相当冷清。
「呐,瑟莉卡。我可以……问妳一个问题吗?」
葛伦……从正面拥抱了瑟莉卡。
────
当然,对于葛伦唐突的举动,瑟莉卡一开始激动地挣扎。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问题了。」
「…………」
「「「「……!? 」」」」
拥有一副受到美神眷顾的完美姣好身材,身穿黑色哥德风礼服的那名绝世美女是──
「怎么啦?瞧你好像又变回以前那个老是爱哭哭啼啼的小鬼头了。」
「什么!? 不会吧!? 葛伦你该不会跟那个女的只是玩玩,其实你真正心爱的女人是我吗!? 你因为太过年轻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才写信跟我求救!?
要是在结婚前闹出什么奇怪的诽闻,你该怎么办?」
随着「碰!」的一声,房门被用力踹开,那个女人现身了。
闻言。
瑟莉卡开始往高举的双手注入强劲的魔力──
「当然喜欢。我很爱她。我愿意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她……她就是能让我产生如此想法的女人。能遇见她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啊啊,那家伙是我叫来的。能放她进来吗?」
葛伦保持沉默。
瑟莉卡气炸了,「啪叽!」一声折断她手中的扫帚型飞行魔导器。看来她似乎就是骑着那把扫帚,千里迢迢地从菲杰德飞到这里来的。
天气风和日丽,是个适合举办婚礼的日子。
「是的,对方是帝国人。自称是葛伦大人的亲属……」
「瑟莉卡……」
「你说吧。」
瑟莉卡信心满满地断言道。然而……
「……我是很想这么说啦,可是你现在烦恼的……应该不是这种问题吧。我跟你都认识这么久了,这点事情我看得出来。」
最后瑟莉卡一如看出什么端倪般,做出了这个结论。
「……………………」
就像在承认瑟莉卡的推测是正确的,葛伦又垂低头陷入沉默。
这时……
「……咯咯……」
瑟莉卡突然憋着声音笑了出来。
「咯咯咯……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啊?」
葛伦用带着谴责之意的眼神看了瑟莉卡后,她语带无奈地说道:
「哎,该怎么说呢?想当年我在某个边境的穷乡僻壤干掉以《塔》为代号的荷莉艾塔后,一时心血来潮捡回来的那个小萝卜头……
突然嚷着要结婚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露出一副仿佛承担着全世界命运的表情,认真地在烦恼。我实在觉得很好笑,忍不住就笑了。」
「……啧……少啰嗦,笨蛋。」
葛伦尴尬地涨红了脸,闹别扭似地把头撇向一旁。
瑟莉卡把手搭在葛伦的肩膀上,说:
「坦白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烦恼什么事。
不过,那个烦恼会在你即将结婚的这个节骨眼冒出来……代表你现在肩负着某个重要性足以与结婚这件事匹敌的重责大任……不是吗?」
「…………」
「我的结论是,只要你能过得幸福,我就没有意见。
面对一脸腼腆的赛拉,葛伦一反常态,没有挖苦和讽刺。
瑟莉卡侧身坐到那把悬空的扫帚上。
然后──
「……葛伦。」
映入他眼里的──是一幅如梦似幻的画面。
就算牺牲其他事情也无所谓。即便这样很自私,只要你能幸福,我也可以接受。只要是当母亲的人……任谁都会做出这种回答的。」
葛伦反射性地转头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如是说后,瑟莉卡再次抬头仰望天空。
「……喂喂喂,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妳的独生子等一下就要迎接人生最重要的一刻了喔?」
「……为什么……妳会这么觉得?」
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会认同你、肯定你,当最支持你的人。
瑟莉卡像是早知道结果,向这样的葛伦继续说道:
瑟莉卡以惊人的速度飞向天空彼方,一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南原的新娘礼服,既像阿尔扎诺帝国等西方诸国常见的──有宽松的大裙䙓宽裙,以许多美丽蕾丝当点缀的西式结婚礼服,又像东方诸国盛行的白无垢。
「…………」
「既然你想听的不是我做为母亲的意见……那我能跟你说的,只有一句话了。这是我身为魔术师……身为带领你学习魔术的师父的建议。」
过了半晌──
瑟莉卡在葛伦面前站定后,直直地面向他。
……母亲不就是这样的角色吗?」
西丝指了房间的一角。
那个瞬间,先前一直没什么太大反应的葛伦,微微地张大了眼睛。
那种感觉就像打了一剂强心针,令人心情振奋。
「……咦?」
没错。瑟莉卡这个魔术师正是葛伦这个存在的初衷、根源、原点──原初。
只是以师父的身分发言果然还是不够……让我以母亲的身分补充一句话吧。
「哼!我才没兴趣见证你变成其他女人的东西呢!」
全新的飞行魔导器。
「啊~啊。如果你是那种听我刚才那样讲,就会乖乖点头接受的小孩子就好了……不过,那种听话的小孩子,大概也不会选择踏上『正义魔法使』这条愚蠢的道路吧。
「那我回去了。」
「你可以继续坚持己见,勇往直前。
「葛伦。」
「老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啦!」
「……!」
尽管整套礼服是以耀眼的白色为基调,但充满艺术性的绚丽刺绣,也带出了画龙点睛的效果,营造出彩虹般的梦幻氛围。
两人哈哈大笑的同时。
即便如此,一旦实际听到有人对自己这么说,内心仍会非常感动。
「……你觉得,现在的我看起来怎么样……?」
葛伦隐约记得自己也曾跟怀抱烦恼的某人说过类似的话……瑟莉卡刚才所说的这些话,就是如此老生常谈的内容。
「不过……你应该不是希望听到我讲这样的话吧?」

瑟莉卡骑着扫帚缓缓地升上高空。
葛伦没有反应。他甚至陷入更深的长考,内心也更加纠结。
葛伦的眼眶依稀泛起了泪水,努力挤出声音喃喃说道。
「怎、怎么了啊!? 」
「呼……看来这就是正确答案了。」
「干嘛?」
「你真是的!赛拉姐姐大人刚才就已经做好新娘子的装扮在等你了!你快点去看一下啦!」
「……加油啊。」
就算你不想努力而选择后退,打算把自己的幸福摆在第一优先也无所谓。
身穿纯白色新娘礼服的赛拉微微垂低着头,伫立在他眼前。
在名为赛拉的女孩人生最重要的这一天,天仙般的极限之美,就在此处。
看到葛伦似乎茅塞顿开,瑟莉卡或许如释重负了。
如是说后,瑟莉卡向葛伦莞尔一笑。
「话虽如此……我也觉得这段话是这个世界和人类的真理。」
然后,瑟莉卡露出诚挚的表情,严肃地开口了:
瑟莉卡爽快地如此回答后,抬头仰望天空,摆动双脚。
葛伦语塞了。
南原的阿尔迪亚这个地区汇集了大陆东西南北各地的多种文化。
听了瑟莉卡那无比温柔的感性发言后。
「……噗!」
瑟莉卡一放手,扫帚立刻横着浮在半空中。
西丝气呼呼,火冒三丈地追究葛伦的不是。
映入他眼里的──
在你的心目中,『正义魔法使』的原点……就是我对吗?我记得以前好像曾听你说过……哈哈哈,看来我这个人真的罪孽深重呢。」
「人类面前总是有数不完的道路和选择,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最后一定都会后悔……后悔自己当初应该选择其他道路才对……人的本性就是如此。
────
她转身背对葛伦,从怀里掏出一根看似火柴棒的玩意儿。
「因为我是你的母亲啊。」
我真的……很庆幸可以遇见妳……在各种意味上。」
「……这段黑历史……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不仅如此,假如放弃选择,事后照样会对这个决定感到烦恼和痛苦,人类的心理就是如此难搞。
「嗯。」
她口中念着咒文,轻轻甩动了一下之后──看似火柴棒的物体瞬间变大,变成了一把扫帚。
在这套风格特殊的礼服上,以纤细又丰富的配色大量刺上了南原特有的绚丽图腾。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真实心声吧?也就是能否接受做出那个选择的自己,不是吗?」
「……好了。」
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瑟莉卡露出了一抹看似有些落寞的笑容。
和瑟莉卡分开后,葛伦回到亲朋好友用的休息室。
「最后……还有一点。
「……!」
「谢谢妳,瑟莉卡……
母子俩又像以前一样,互不相让地斗嘴。
瑟莉卡向傻眼地露出苦笑的葛伦吐舌头扮鬼脸。
「『成就事业之人,皆是持续前进的愚者。一事无成之人,皆是原地踏步的贤者。』」
正因如此,葛伦非得和瑟莉卡见上一面不可。
正因为如此。
「太漂亮了……」
这时,瑟莉卡当着葛伦的面站了起来。
「哈!」
「对啦。很久以前有人拜托我说句听起来有第七阶级架势的话,我只想敷衍了事,便临机应变随口说了句听起来煞有介事的话,没想到居然被写进近代魔导史的教科书中……算是我的黑历史(名言)吧。」
最后进行了这番简单的对话后──
「……瑟莉卡……是啊。我很向往『正义魔法使』……过去一直很希望自己能成为像妳一样的魔法使。」
其实瑟莉卡说的这些话,没有什么令人耳目一新的内容。
轻轻覆盖在赛拉头上的,同样是有刺绣图腾的面纱。
他只是面露呆滞的表情,发自内心地说出诚挚的赞美之词。
「呵呵,真的很漂亮喔,赛拉。」
为了让赛拉能成为美丽的新娘子,母亲莎拉恐怕使出了浑身解数,在看到女儿完成盛装打扮的模样后,同样喜极而泣。
「欸,葛伦……能在今天和你结为连理,我真的好幸福……」
「赛拉……」
两人深情地凝望着对方。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我们结婚的时候呢,亲爱的……」
「是啊……虽然我早知道女儿迟早一天得嫁人,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锡拉斯和莎拉看着葛伦和赛拉,露出了会心一笑。
「欸,葛伦老师!这一生你一定要保护好赛拉姐姐大人喔!? 绝对不可以抛弃赛拉姐姐大人!你如果敢始乱终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喔!? 」
西丝含泪向葛伦献上心口不一的祝贺。
「…………好。」
葛伦态度含糊,点头回应了西丝。
────
不久,婚礼的准备终于大功告成。
葛伦和赛拉在现场众多来宾欢送下,被引领到某个地点。
那个地点正是──位在宫殿腹地内的寺院。
历代王族都在这个地方举办婚礼,成为一项既定习俗。
今天的婚礼就在寺院内──圆顶状的祭事场气氛庄严地开始了。
只有少数人可以实际参加这场婚礼。
在这个不真实的虚假世界中,唯二还保留有颜色,而且可以正常活动的人……只有葛伦和赛拉两人。
神官接着转身面向葛伦。
赛拉和神的契约,在刚才那一刻便终止了。
两人──就此正式结为夫妻。
如果我现在下定决心发誓……我应该可以忘记所有的异样感,永远待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吧……我说不出来原因,总之就是有这样的预感。但是……」
「很好。」
首先是主导祭事的人,服侍风神的神官长。
神官催促葛伦和赛拉站到祭坛前。
葛伦专心地观看着赛拉失去神的加持,变回普通人的过程。
结婚乃是将两人的灵魂绑定在一起,创造出新的家庭的特别瞬间。你们愿意发誓你们会彼此相爱、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一同往幸福迈进吗?
无时无刻都在吹拂的徐风。天上的白云。深邃的蓝天。
就只有这样。明明是王族的婚礼仪式,却限定出席者的资格,这种文化大概也只有在极端重视血脉的南原才看得到吧。
葛伦不自禁地全身发抖,泪流满面,拚命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好不容易才声嘶力竭似地大喊:
「新娘和新郎,你们将在这里,透过在神面前宣誓结婚的方式结为夫妻。
仪式进行到最后阶段。
锡拉斯、莎拉、西丝、神官。
接着,赛拉将《风之鸠琴》放回祭坛。
神官拿出了名为《拿寇多》的风神圣典。
神官咏唱祝词,同时往葛伦和赛拉头上撒净化的米。
「那么。
在外头吵吵闹闹地祝福着新人的市民。各氏族的族长。
「……赛拉……我……」
看到葛伦不寻常的反应,锡拉斯、莎拉和西丝等希瓦斯的亲族也一脸诧异,开始猜测发生了什么情况。就在此时……
「新郎新娘请上前。」
「新娘和新郎,你们将在这里,透过在神面前宣誓结婚的方式结为夫妻。
「葛伦……现在还不迟喔?」
如此说道的葛伦……眼眶含着泪水。
「……葛伦……?」
两人的结婚典礼就此开始。」
「……葛伦……?」
葛伦和赛拉也互相撒了一把米。
这时……
结果……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都知道了。
赛拉一如要牢牢抓住葛伦般重新握紧,坚持不肯放开。
「赛拉……!」
第一个程序是赛拉归还《风之战巫女》的位阶。
「拜托你不要走……!」
接着他再问葛伦一次:
相对的,婚宴则是动员整座城市盛大举行。
这个世界……是不正常、不合理的。
最后是婚礼的男女主角。
婚礼进行到一半,赛拉转头面向身旁的葛伦,压低音量对他说:
哔叽。
神官挥舞着羽毛掸子,在神像前面进行漫长的祈祷。
神官干咳了一声。
我必须……回去……!
「…………」
接着神官拿出一只银杯,在里面注入神酒后,让葛伦和赛拉轮流共饮那杯酒。
一脸悲伤的赛拉,忧伤地牵起了身旁葛伦的手。
葛伦突然开口迸出了一句话。
对不起……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接着是新郎新娘两边的亲属。
「…………」
如此一来,赛拉做为《风之战巫女》的责任便宣告结束。
阿尔佛聂亚之子葛伦。
「……啊啊。应该就是这里吧。」
「现在还来得及……只要葛伦你愿意发誓……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在这个泡沫的梦境世界之中……」
新郎新娘把手放在那本圣典上,轮流说完结婚誓词之后,仪式便宣告成立。
「……咦?……咦?知、知道什么……?」
赛拉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站在她身边的葛伦脸庞。
就在这个瞬间……
所有的一切宛如时间暂停流动般……全都静止不动了。
身穿厚重服饰的神官开始主持仪式。
「我们要白头偕老……成为关系甜蜜的夫妻喔。以后我们要生很多小孩……组成幸福美满的家庭……」
随着仿佛这个世界本身发生龟裂似的声音,世界万物瞬间失去色彩,变成黑白的单一色调。
「……………………」
希瓦斯的公主暨《风之战巫女》赛拉。
风之民,希瓦斯一族的公主,赛拉──妳是否愿意承认葛伦•雷达斯做为妳的丈夫,并且发誓一辈子和他相爱,患难与共呢?」
「感觉好像在做梦呢。幸福到我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
「北方盟友之民,葛伦──你是否愿意承认赛拉•希瓦斯做为你的妻子,并且发誓一辈子和她相爱,患难与共呢?」
葛伦依旧不发一语。
葛伦试图轻轻地挣脱赛拉的手。然而……
赛拉发现葛伦的状况不太对劲,纳闷不已。
北方盟友之民,葛伦──你是否愿意承认赛拉•希瓦斯做为你的妻子,并且发誓一辈子和她相爱,患难与共呢?」
两人手牵着手往前走。
可是──
「……赛拉,抱歉……我……没办法发誓……!
不久……
等赛拉回到葛伦旁边的座位后,接下来便进入一般结婚典礼的程序。
结婚乃是将两人的灵魂绑定在一起,创造出新的家庭的特别瞬间。你们愿意发誓你们会彼此相爱、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一同往幸福迈进吗?
葛伦向脸上写着不安、模样狼狈的赛拉淡淡说道:
「我已经知道了。我的灵魂……就是这么理解的。」
「…………」
神官咏唱咒文,慰劳似地用羽毛掸子轻轻抚弄着赛拉的头顶。
葛伦……没有说话。
眼泪扑簌簌沿着垂头颤抖的赛拉脸颊滑下,滴滴答答地打在地上。
念完一长串的咒文后,赛拉的脚下浮现某种魔术法阵……不久,魔术法阵升华为光的粒子,烟消云散。
「这个世界存在唯一一条分歧叉路……那就是独一无二的归还点。」
「……终于到这一刻了呢……」
面对神官的询问。
赛拉跪在风神雕像的前面祈祷。
「是的,我以风神的名字发誓。」
「……拜托你,葛伦……」
葛伦他──……
「我──不会停下来。我要继续前进。」
哔叽。
世界持续浮现裂痕。
哔叽。哔叽。哔叽、哔叽、哔叽……
这个世界的空间宛如玻璃般,裂痕一道又一道地凭空出现。
不久……
啪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整个世界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破碎,猛烈的风同时吹过葛伦和赛拉之间……幸福的梦在支离破碎后,碎片被吹向遥远的他方。
葛伦赫然发现。
自己不再穿着新郎礼服。
取而代之穿戴在身上的是熟悉的上衣、熟悉的领带和熟悉的长裤。
以及在这个世界线绝对不可能取得的破烂斗篷。
葛伦恢复原状了。
他放眼环视冷飕飕地刮着寒风的四周──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废墟。
成为断垣残壁的希瓦尼亚宫殿。
历经大火摧残,被破坏得满目疮痍的亚路历迪亚都市。
被傍晚的晚霞染成火红色的废墟。人去楼空的萧条废城。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因为……妳从一开始就亲切地警告我……这一切都只是在做梦了……!」
会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许愿,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即便是此时此刻……我也是爱你爱到不可自拔。」
所以当她放弃《风之战巫女》的资格,准备和葛伦结婚时……梦的力量平衡就崩解了。这场梦的致命破绽也就此出现。
「不用想太多。葛伦你也和他们一样……没有一次不是全力以赴喔。
「才不是。这是梦。在梦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赛拉用手按住被风吹得乱飘的头发,站在葛伦身边喃喃说道。
那是一幅……非常冷清,令人感伤的光景。
我不懂……为什么我每次都这么没用……!为什么我这个男的就像个没用的垃圾一样……!可恶……可恶……!」
这才是南原的阿尔迪亚的实际状况。
所以赛拉才会在这里……瑟莉卡也在这里。
葛伦摇摇头。
「我很狡猾对吧……明明我很希望跟葛伦一起永远做梦……企图把葛伦你关在这个梦里面,不让你走……
不管被赛拉骂得多难听,自己也会欣然接受。
赛拉更用力抱住了流下眼泪的葛伦。
「啊啊,阿尔迪亚……我最爱的故乡……真的毁灭了……啊啊……呜……咿呜……我好想……我好想跟葛伦一起活着啊……」
「我的父母亲……他们为了保护人民,和雷萨利亚王国的军队奋战到最后一刻,两人都光荣地为国捐躯了。西丝她……是为了保护我而死的……为了帮助我逃走……明明我才是姐姐……我却只能眼睁睁看她去送死……」
「…………」
赛拉是《风之战巫女》。
「嘿嘿嘿……被你发现了……」
破烂的斗篷跟着飘荡摆动。用力握紧的拳头,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你错了,葛伦。
而是一如既往的特务分室魔导士礼服。
那是一封信。
虽然我在内心鞭笞自己哭喊无济于事,只会让自己没脸面对瑟莉卡……
没错。这只是一场梦。
「为什么……妳会知道这种事……?」
阿尔贝特、伊芙、女王陛下……他们也是全力以赴。
赛拉凑在葛伦的耳边细语道:
闻言。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啊。」
你现在只是因为内心有些疲惫,所以精神上才会变得比较脆弱而已。」
赛拉流着泪微笑。
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有股罪恶感……觉得自己不该成为葛伦的绊脚石……才会偷塞警告信……反而为葛伦带来痛苦……
实际上,上次失去瑟莉卡之后……基于自身的立场……虽然我故作坚强,假装自己已经克服了那个悲伤……假装自己已经释怀了……
「西丝蒂娜、鲁米亚、梨洁儿。她们全部都是全力以赴。
葛伦得到了『从梦里醒来』的选项。
但老实说……其实我很害怕前进。」
全部都要怪我!是我的错!我每次都在重蹈覆辙!
赛拉轻轻一个转身,绕到葛伦面前。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这是一场梦。
真的……!为什么!为什么我……!
赛拉身上的服装也不再是那套梦幻的美丽新娘礼服。
「我很害怕就像失去妳一样……又失去其他人。
认真起来追寻梦想却落得一场空,实在太痛苦了。
就连贾提斯和费洛德……像他们这种令人反胃的敌人也是全力以赴。
然后,她直直地注视着葛伦,嗫嚅似地说道──
「我也一样啊……!我也想和妳一起活下去……!」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满有看男人的眼光的喔?光说不练,只会空口说白话的男人……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的。
赛拉温柔地从背后抱住葛伦。
可是坦白说,我已经到极限了……我……真的已经遍体鳞伤了……」
「以葛伦的意志力,我相信你本来很快就能从梦里醒过来的……都怪我太过任性了……害葛伦受到这么多的折磨……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
「所以……即便我必须一肩承担起世界的命运……心里仍有一道声音叫我要有所保留……我就是没办法令自己全力以赴……!
「不对!不是这样的,赛拉!妳真的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梦醒了呢。」
可是……我仍然必须离开……还有一群人等着我回去……
这只不过是一场葛伦的软弱之处所创造出来的梦──这就是这个一切都那么美好的世界真面目。
「后来……我抛下大家,九死一生逃出了南原……流亡到帝国……为了实现复兴祖国的心愿,我加入了帝国军……认识了葛伦和大家……
确实……我悲痛欲绝到仿佛身体快被撕裂成两半……可是与此同时,我也非常放心……因为葛伦果然还是我最喜欢的那个葛伦,一点也没变。」
葛伦怀抱着这种觉悟,咬牙说出自己的决定后──
是我不该沉溺在美梦中,应该要早点发现才对。我应该想想其他办法的。是我带给妳不切实际的梦想和希望,害妳受到折磨……
现在全世界的人每个都全力以赴。
闻言。
所以在意识的力量主宰一切的梦境世界中,赛拉说的那种事情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从此我们便一起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然后……我没能实现我的心愿……在某次出任务时战死了呢……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线。已经没有任何改变余地的事实。」
在我持续不懈向前迈进的那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是我必须去做的……!所以我不能留下来和妳在一起……!」
只要看到那些认真地走在自己道路上的真正强者……我就……」
我害怕一旦自己认真面对,却又失去了所有,害怕得不得了……假如一开始就有所保留,就算最后失败了,还是可以找借口自圆其说,不是吗……?」
「…………」
在前往亚路历迪亚途中,葛伦在自己的行李底部找到的那个陌生信封。
「……就算妳再怎么恨我……
赛拉向突然愣住的葛伦继续说道:
「呐,葛伦……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想要告诉你……」
当初发下豪语说要好好保护妳,但当时我却没能守住妳……现在也是一样……我又想要抛下妳,自己一个人一走了之……!
「我也是……」
「……对不起。」
我这样很像半调子对吧……真的是个笨蛋……」
《风之战巫女》是服侍外宇宙邪神伊塔卡的神官,换句话说……尽管比不上『天』,可是在特定的领域已经登峰造极了。
赛拉痛哭流涕。
「…………」
「你会拖这么久还没从这场梦中醒过来……大概是因为我强烈地渴望你留下来的关系吧。是我把你束缚在这场梦里的。这是……我的眷恋。」
赛拉用怀念的眼神环视四周。
葛伦从怀里掏出某样东西。
一直以来都是靠着冲劲和热血,朝着自认为正确的道路前进。
「妳太看得起我了……不只是妳……每个人都太过抬举我了……」
「啊哈哈……好幸福的梦喔……真的是太幸福了……」
老实说,我在这个世界……也是不自禁地又重新喜欢上葛伦了……嘿嘿嘿……
哪怕被她拿刀从背后刺死也无所谓。
她向葛伦露出沉稳又温柔的微笑。
可是和葛伦相处的时光实在太幸福了……我多么希望这场梦是现实,而那个现实只是一场梦……」
「没错,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讲大话。
葛伦也用手背擦干掉下来的泪水,转身背对赛拉。
「…………」
「……上面写了关于那个分歧路和归还点的忠告……这是妳写的对吧?」
「……赛、拉……」
「『千万不要……停下追寻梦想的脚步。』」
那个瞬间,葛伦有种全身触电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
这句话就是赛拉临死前没说完、他以为永远不可能知道完整内容的遗言。
失落的最后遗言(Lostlastword)──
「我终于说出来让你知道了……我在快要死去的当下真的非常担心……葛伦你会不会因为我的死而感到自责,从此就放弃追寻梦想……」
「…………」
「呐,葛伦。梦想……只要继续怀抱着就可以了。即便不能实现也没关系。
朝着梦想持续前进,就足够了。
即便在途中改变了原本的梦想也无所谓。另外找到新的梦想也很好。
有时候觉得累了想要休息也未尝不可。
但是……放弃追寻梦想……放弃前进是绝对不行的哦。
因为让我喜欢上的……正是你那锲而不舍地朝着梦想前进的背影啊。」
「…………」
「还有啊,我觉得实现梦想与否,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因为……只要你像以前一样继续朝着梦想前进……你在一开始就已经是『正义魔法使』了……」
听了赛拉说的这段话之后。
「这样啊……」
葛伦的脸上浮现平静的微笑。
「说得也是……只要持续前进就对了……
向前走。朝着位在尽头的光芒持续向前走。
听了葛伦的答覆。
赛拉没有随着葛伦离开。
于是──……
她只是笑着流泪,目送头也不回的葛伦的背影渐行渐远。
这不是多么特别的事情……而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做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葛伦以冷静但有力的语气如此回答道。
每个人在诞生到世上后,就会朝着各自的目标开始前进……
「葛伦……!」
「是啊。那个时候──我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
然后──赛拉的存在如梦似幻般慢慢地变成透明……逐渐消失在光芒里。
「欸,葛伦……如果……我是说如果。
存在于这个泡沫梦境世界的一切,全都渐渐融化在光芒之中──……
不过,只要持之以恒地走下去……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可以平等地成为『特别的存在』……根本不需要把问题想得太过复杂……」
葛伦前进的方向──有一道光。
「……谢谢妳,赛拉。我已经没问题了。」
赛拉再也压抑不住似地大声呼喊。
接着,葛伦继续前行。
如果有一天我们转世投胎……再次相遇的话……!
「…………」
泪流满面的赛拉在最后露出了闭月羞花般的灿笑。
「再见了,葛伦。我最喜欢的人。」
那个时候──……」
眼看葛伦的身影慢慢融入光芒里,就快消失不见的时候……
他经过赛拉身旁,朝着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向前走。
朝着光芒的尽头持续迈进。
光的亮度变得愈来愈强……驱散了夜幕,让周遭变得明亮。
葛伦向前走。
葛伦他……开始缓步前进。
即便如此葛伦依然头也不回,赛拉向着那样的背影说道:
那是宛如破晓黎明的耀眼光芒。
赛拉假设性地说道后。
如是说后。
一路上葛伦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两人的距离逐渐拉开。
所有一切渐渐被渲染成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