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南原的教師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1.2萬 字
──我做了個夢。
感覺是最近經常夢到的怪夢──……
~~~~
在戰鬥着。
在夢裏,有一羣似曾相識的少女們在戰鬥。
在某個彷彿無限宇宙空間的地方──三名少女和一名男子展開激烈的廝殺。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因爲這是在做夢的關係嗎?
無論是三名少女或男子,每個人都使出了超乎想像的超級神祕能力。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Iya, Ithaqua》!」
身穿白衣的銀髮少女,是神似某人的御風者。
少女領導外宇宙的偉大風神,乘着光之風,以光速在空間移動。
能在所有次元與空間來去自如的風,在少女自由自在地操控之下,颳起了光速之風,透過必滅的絕對零度凍氣,向那名男子發動猛烈攻勢。
「──聽令!【妳我的鑰匙】!」
右手握銀色鑰匙、左手握黃金鑰匙的金髮少女,是時空間的支配者。
她隨心所欲地使用銀色鑰匙操作空間,黃金鑰匙操作時間。
次元的扭轉、裂痕、扭曲、零次元空間壓縮。
稍縱即逝甚或被往後迴轉的數億年光陰,以及小規模的黑洞。
紛紛毫不留情地襲向那名男子。
「……嗯,【羈絆的黎明•神域】!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個頭嬌小的藍髮少女,則是沒有佩劍的劍士。
「這個……我是都可以啦?應該說諸事麻煩您了纔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
「對了,錫拉斯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啊?」
「我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必須打點,可能得花上一段時間。在婚禮籌備好之前,希望你可以放輕鬆,好好休養生息……你覺得呢?」
大概整個存在都會從禁忌教典之中被消除掉吧。
以支離破碎的繁星爲背景,三名少女再次向放聲大笑的男子擺出戰鬥架式。
「魯米亞!梨潔兒!妳們還撐得住吧!? 」
真是意義不明。
「!」
「不管那個人現在在做什麼樣的夢……他不會就這樣停下腳步的!
這必須是一場夢。
────
「謝謝。我們會動員所有族人舉辦一場隆重的婚禮。賽拉妳也可以接受吧?」
相較之下,三名少女則是一直毫無保留,全力以赴的樣子,她們在勉強維持住的領域抵擋男子的攻擊,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痛苦。
「嗯!」
錫拉斯是這麼說的。
那名銀髮少女到底在說什麼呢?
不,妳在說什麼啊──明明妳們纔是夢境的產物。
她是將自身昇華爲至高之劍,但又保有人類型態的劍神。
這是在夢境裏纔有可能發生的荒謬展開,肯定就是這樣。
「啊哈哈……辛苦你了。」
「還有呢?錫拉斯先生,照你剛纔的說法,除了婚禮以外,你還有其他事情想跟我說吧?」
即便如此……少女們到底是懷抱着什麼樣的希望呢?
「……嗚嘔……我就知道一定會宿醉……」
他帶領無數的天使,揮動左手臂的黑劍,擊退三名少女。
「最後的那句話讓人非常不安。」
葛倫不禁錯愕地大叫。
~~~~
能將這世界所有命運和概念一刀兩斷的究極斬擊,閃耀着黎明的銀色光輝,化作上千閃光,如流星雨般襲向男子。
坦白說,這三名少女沒有勝算。我不敢說這三名少女不管去到哪個時空,她們的實力都是最頂尖的,至少在那個世界,她們肯定是最強等級。
他覺得自己好像做了某個很重要的夢……可是他已經想不太起來內容了。
通過了以酒宴爲名的地獄考驗後,隔天早晨。
我不自禁地乾笑了幾聲。
這場戰鬥說穿了就是大人欺負小孩。她們完全沒有勝算。戰況就是令人如此絕望。
「啊哈哈,抱歉一大清早就有事找你,葛倫。」
「……嗯!可以……!」
男子全都正面反擊。
「我不曉得。應該是父親大人有事想當面跟你談吧?」
賽拉眉開眼笑地回答道。
不只靈魂會被滅殺,概念也會被消滅,連來世也不復存在。
葛倫和賽拉一起前往錫拉斯的房間。
────
「啊啊,對了。我一件一件慢慢跟你交代吧。
「正義!」
明明雙方實力相差如此懸殊,她們依舊不肯放棄戰鬥──……
「沒錯,其實我有事情想要拜託你。雖然向客人提出這種要求有違待客之道……可是這件事情只有如你一般的嶄新之風才辦得到。」
「……謝謝您,父親大人……」
(……哈哈,這是什麼啊?)
然而她們的對手的實力卻遠比她們強大。
沒想到錫拉斯竟然會做出這種意外的提議。
即便面對如此壯烈的攻擊──
葛倫邊搖頭邊回答。
在夢裏原地踏步的人?
葛倫和賽拉一起走在希瓦尼亞宮殿的通道上。
「話說回來,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呢?」
葛倫默默決定等一下要再施放兩、三次【血液淨化】後,向賽拉問道:
葛倫追問後,錫拉斯面露微笑。
金髮少女和藍髮少女鬥志高昂地回應了銀髮少女的喊話。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吧。葛倫……你想不想嘗試當教師呢?」
他不可能一直在夢裏原地踏步!
「呃……具體而言你是希望我做什麼呢?」
「你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呢,沒事吧?」
男子疑似手下留情了,露出一副綽綽有餘的表情放聲大笑。
葛倫受不了地忍不住發牢騷。
雖然生活在南原這塊土地上的人們都非常熱愛無垠的大草原和自由,可是在文化和傳統這方面,民衆的態度算是相對保守和封閉。
「嗯,我沒問題……!」
就這樣。
太誇張了。不愧是在做夢。一點都不合理。
南原今天依舊颳着涼爽的徐風,風在挑高的迴廊流動。
「呼……那我就直接進入正題了。」
「唉……只希望不是什麼麻煩的事情就好……」
因爲那個人他……!那個人他……!」
一走進錫拉斯的房間,一如既往待人和善的錫拉斯便面帶微笑迎接葛倫。
「昨、昨天是,因爲……因爲是葛倫加入後第一次的宴會……再加上我們在那時正式對外宣佈即將結婚的消息……所以……大家纔會玩得那麼瘋啦……下次就不會這麼盛大了……應該啦。」
「我都預先施放【血液淨化】了,宿醉還這麼嚴重,也太誇張了吧……南原真可怕。」
一旦被這三名少女的攻擊命中,一般人肯定會連殘渣都不剩。
「老師他……一定會回來的!我們必須撐到他回來爲止!」
「我還好……可能是因爲喝醉,所以做了一點惡夢而已。」
「……咦?教、教師~~!? 我嗎~~!? 」
首先是關於你和賽拉的婚禮……已經敲定一個禮拜後舉行了。」
問題是,時代會變遷。
隨着時間流逝,人會變、價值觀會變、技術會變、常識也會改變。
光是守舊和尊重傳統,遲早會跟不上時代的風。
爲了未來,南原的阿爾迪亞必須學習新知,學習認識這個世界的面貌,鞭策自己持續自我鑽研與成長才行。
請你務必讓我們借用你那年輕又充滿生氣的力量──……
「──錫拉斯先生是這麼說的,雖然他把話說得很好聽啦……
可是說穿了,其實是設立在阿爾迪亞的魔術學校師資不足,才把這份差事丟給我這個閒人吧?總覺得我好像被他的話術籠絡了……」
葛倫走在亞路歷迪亞的街道上朝着目的地移動,同時發着牢騷。
「因爲葛倫你是從世界最尖端的帝國魔術中,習得相當高層級魔術的魔術師啊。以父親大人的立場,他不可能讓這麼優秀的人才晾在一旁。」
「我是有那個知識,但論技術的話,我只是個三流魔術師。」
「真是的,不要妄自菲薄啦。而且我覺得教師這個工作滿適合你的喔?」
走在葛倫身邊的賽拉顯得眉飛色舞。
「葛倫你很擅長教學,而且雖然你經常滿腹牢騷,其實很懂得照顧人喔。」
「是嗎?我的個性一點都不適合當什麼教師啦。我當教師的話應該會變成那種每天遲到,常常摸魚不認真上課的不正經魔術講師吧……」
「有什麼關係,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賽拉咯咯地笑着。
「而且……我也考慮過,等我結婚正式卸下《風之戰巫女》的身分之後,也要運用在帝國軍學習到的知識和經驗成爲教師呢。呵呵,跟葛倫一起,夫妻一起當教師……聽起來不是很棒嗎?」
「…………這個……嗯…………這個嘛…………」
滿臉通紅的葛倫斜眼看着一旁,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儘管葛倫的反應不是很熱絡,實際上他也不禁覺得夫妻倆都當教師似乎也不賴。
兩人對話過後便往校舍移動。
理所當然地,他們現在面對葛倫還沒辦法感到熟悉自在。畢竟這是雙方第一次見面。
「西絲,妳這麼說也太失禮了吧?葛倫是老師喔。還記得我們的規定是必須向先進的老師致上最大的敬意嗎?」
葛倫嘆着氣搔着頭。
「如此這般,我是葛倫•雷達斯老師,這邊這位則是衆人的偶像賽拉公主老師,從今天起我們將帶領大家學習。請多多指……」
「!」
無論如何,這間學校給人的印象跟葛倫一開始想像的截然不同。
「那個……我們之前就在這裏學過一些阿爾扎諾帝國的魔術了……坦白說,帝國的魔術使用起來不是很方便……」
結果……
「不過,今後南原好像會接納帝國的最新魔術,持續改善教育制度和提升水準的樣子喔?我們兩個應該可以算是這個政策的第一步吧?」
「感覺上還是我們的咒術和精靈術比較優秀吧?」
葛倫停下腳步,揚起視線。
那些學生看着葛倫時,眼神都夾雜着期待和不安。
什麼!? 話說回來!錫拉斯叔父大人提到的那個從今起要在這所學校和賽拉姐姐大人一起擔任教師的人,該不會就是──!? 」
「我們還是不要浪費時間學這些多餘的東西,繼續鑽研南原傳統的魔術,纔會變得更強吧……?」
「……剛、剛纔的那個……是什麼……?」
『……嗯。好好喫。』
贊同西絲的看法的學生似乎佔了多數。
「我們不需要你!有賽拉姐姐大人就夠了!你請回吧!」
葛倫和賽拉走在校舍內的走廊上。
在門後等着迎接葛倫的光景是──
一個似曾相識的銀髮少女,面露生氣的表情抗議着。
比如說──帝國的魔術是這樣的啦!大家大概都知道的那個魔術其實很有彈性……可以做出各種變化喔!
映入葛倫眼簾的,是一間和校舍外觀十分搭調的簡陋教室。
位在那裏的校舍和校園佔地面積並不怎麼大。
「啊哈哈,畢竟我們南原沒有去學校學習知識的文化……一方面也是因爲魔道的知識上,每個氏族都有獨門的祕傳。」
一個似曾相識的金髮少女笑着緩頰。
────
「嗯……或許妳說的沒錯吧……」
「就是那個嗎?」
「天啊。妳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嗎?」
西絲的態度還是一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說着說着,我們走到那所學校了呢。」
~~~~
不久,他們來到一扇門前。
再說,從校舍的外觀很難想像這間教室的內裝竟然會如此完善……簡直就跟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校舍的教室一樣──……
先前那間設備新穎的教室,冷不防憑空消失了。
葛倫無奈地嘆氣,打開教室的門。
心急的西絲轉身徵求其他學生的同意。
『老師!你又遲到了!? 拜託認真一點好嗎!? 』
纔剛報到就有預感未來會發生一堆麻煩事,葛倫忍不住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與其說是專門的魔術學校,這裏更像是教會開設的假日魔術進修班吧。」
賽拉比手畫腳地拚命說明。然而……
「呵呵,終於要和我們人生中的第一批學生見面了呢。」
依照這間校舍的規模判斷,充其量就兩、三間教室而已吧。
「「「「……………………」」」」
「雖然我是加入帝國軍之後纔開始學習帝國的魔術,可是帝國的魔術真的很強大喔!? 我們的咒術和精靈術當然也很厲害,可是兩者厲害的地方不一樣喔!? 」
「你在緊張嗎?」
接着他開始向一頭霧水地猛眨眼的學生們做自我介紹。
『啊哈哈,不要生氣啦,西絲蒂。老師也不是故意的……』
校舍本身看起來還滿新的。應該是這幾年才蓋好的。
一旁的賽拉難掩興奮似地向葛倫面露微笑。
「嗯!一起加油吧!葛倫!」
在城鎮的外圍有一個類似廣場、四周被一片稀疏的樹林圍繞住的場所。
這時。賽拉也看不下去了,她苦口婆心地勸西絲。
突然聽到賽拉叫自己的名字,葛倫猛然回神,揉了揉眼睛。
教室裏坐着四十個分別身穿統一的男女制服,而且每一個看起來都似曾相識的少年少女。
雖然和亞路歷迪亞的一般磚造民房相比,這間學校的校舍已經算是又大又氣派,但也沒有高大到必須仰頭才能看見屋頂的地步。
「來自帝國的老師能教我們的……應該就是帝國的魔術對吧?」
每個人都露出親切和善的眼神看着葛倫。
賽拉連忙否定。
「唉唉,光聽就覺得責任重大……」
「……呃,這裏應該就是我們要上課的教室吧?」
而且這些學生的年齡層更是參差不齊。雖然基本上都很年輕,可是年紀小的不到十歲,年紀稍大的也超過十五歲以上。
葛倫的故鄉──阿爾扎諾帝國南部悠克夏地方的學院都市菲傑德,有一間佔地遼闊、名叫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帝立大型魔術教育機構,眼前的這間學校,規模遠遠比不上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
『哈哈哈哈!你還是一樣死性不改耶,老師!』
「──葛倫?」
「厲害……是怎樣的厲害呢?那種魔術不就是唱固定的咒文,然後發動固定的效果而已嗎?我們的精靈術則是向精靈下達指令,就可以直接做出各種變化豐富的運用,帝國的魔術根本比不上吧?」
『哼,可不可以快點上課呢?上課時間已經開始囉?』
──不對,也是有例外存在。
少女就是那個唯一的例外──西絲。
一個似曾相識的藍髮少女無視上課時間,自顧自地喫起了草莓塔。
他們身上穿的並非統一的制服,而是各自的便服。
「沒、沒有那種事情啦!各位同學!」
「沒錯,就是我。」
所以碰到緊要關頭時,可以啪的一聲把這個這樣弄,變成嗶嗶嗶後,那個就會轟轟轟轟轟地飆高,然後就可以『砰磅!』地做到那樣喔!? 很厲害對吧!? 」
葛倫咕噥後,賽拉曖昧地笑着補充說明。
根據葛倫聽到的說法,這所學校的學生來自各個氏族,他們都是自願想來這個新的學習場所上課的年輕人。這麼說來,校舍的旁邊確實有一棟疑似宿舍的建築。
「可、可是,賽拉姐姐大人!像他那種外地人哪有什麼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對不對,大家!? 」
「我纔沒有呢。」
坐在教室最後面的位子上的少女一看到葛倫就「碰!」的一聲,撞開椅子站了起來。
「真沒辦法。那麼,臨時教師葛倫老師和賽拉老師,準備獻出講師處女秀吧。」
「怎麼了?看你整個人魂不守舍的。」
「嗯嗯。就算我們努力學習,以後也派不上用場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你!? 」
『真受不了,可不可以有一點身爲我們老師的自覺呢?』
「當然啊!身爲將來要領導南原的人,每天學習新知、努力自我鑽研本來就是應盡的義務!
葛倫環視教室,十幾名少年少女坐在課桌椅後面。
「啊~我沒事啦。昨天喝的酒好像還有一些影響。」
只見一幢貌似校舍的建築,出現在通道前方。
~~~~
葛倫搔着頭站上講臺。
「你說的或許也有道理,可是帝國的魔術也有厲害的地方喔!?
唉,看樣子前途會很坎坷了……葛倫不禁在心裏大吐苦水。
所有學生都露出鄙夷的眼神沉默不語。
「咦、咦……?爲什麼……?」
看到學生做出微妙的反應,賽拉像是覺得很意外般猛眨眼睛。
葛倫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眼神,輕輕地拍了賽拉的肩膀。
「賽拉,妳完全沒有當教師的才能呢。」
「爲、爲什麼你要說那麼過分的話呢,葛倫~~!? 」
葛倫無視淚眼汪汪的賽拉,嘆了口氣。
他想到賽拉固然是個天才,可是同時也是個超級憑感覺派。
(好了,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呢……?)
葛倫暗暗思忖着。這時……
「《雷精的紫電啊》。」
突然有人詠唱了耳熟的咒文。
「!」
下個瞬間,一條紫電「啪嘰!」一聲掠過葛倫的鼻頭。
葛倫轉頭往紫電射出的方向望去,看到西絲站在那裏。
她朝葛倫伸出左手手指,面露挑釁的笑容。
「聽說……這個咒文是叫黑魔【休克電流】對吧?好像是你們帝國人一開始最先學習的魔術。」
「……對啊,所以呢?」
「正常來說,要使用這個魔術的話應該是要唱《雷精啊•以紫電的衝擊•擊倒敵人》這種長到令人打呵欠的三節式咒文。
可是如果把咒文濃縮成只有《雷精的紫電啊》一節,就可以用消費更多魔力的方式,縮短髮動前的空檔……對吧?」
爲什麼葛倫知道會產生這些變化?
「呼!反應跟我預測的一模一樣,多謝你們了!」
其實葛倫也不懂爲什麼自己會笑得這麼誇張。
學生看到那個匪夷所思的現象,全部啞口無言了。
葛倫向聽不懂重點而不耐煩地發起脾氣的西絲聳肩說道。
葛倫詠唱咒文。
「這種情況就類似咒歌唱到一半舌頭打結吧?就算最後魔術有發動,也不是正常發動吧?」
「啊啊,改成這樣電流會左轉。」
「改成這樣的話結果會變成怎樣,你告訴我啊!」
「這、這樣呢?」
「坦白講,我只覺得這種雕蟲小技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看來你們對自己的傳統魔術的理解,一樣停留在那種膚淺的層次而已嘛。」
一條紫電從葛倫的左手指頭射出──朝西絲飛去。
「……什麼!? 」
「結果當然是失敗啊!可能不會發動,不然就是爆發!」
「什麼──!? 」
西絲一如在誇耀勝利般說道後,整間教室變得鴉雀無聲。
不知何故,葛倫突然笑出聲來。
「「「「──!? 」」」」
「我沒有在耍你們啊。」
你們現在只不過是靠一點皮毛的知識學會如何使用那個魔術,就自以爲精通了而已。
葛倫做出這番宣言後,整間教室瞬間一片譁然。
葛倫聳聳肩,向西絲露出狂傲的笑容。
葛倫的眼前突然颳起一陣鐮刀般的旋風,切斷了他額頭上的幾根頭髮。
「這還用問,魔術肯定會發動失敗啊!? 」
相對的,雖然只是超級基礎的咒文,可是『只要懂得一點皮毛的知識,任誰都可以簡單地發動魔術』,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難道你們不懂嗎?」
不過,不知何故有一股懷念的感覺,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所以那又怎麼樣!? 這跟我們靠唱歌吹笛子跳舞的方式來發動效果,不是一樣的意思嗎!? 」
剎那之間。
現在不只西絲,其他的學生也愈聽愈不是滋味了。
「事先聲明,我也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結果會變成這樣。單純就只是理解這個現象而已。跟你們不一樣。」
「可以這麼說。」
接着他趾高氣昂地做出宣言。
「沒關係。既然如此,我在南原充滿紀念價值的第一堂課,就來聊聊【休克電流】的咒文吧。」
只要唱出這句咒文,你們所習得的魔術式就會消耗魔力在外界產生效果。依照的是能量守恆定律。」
眼看就要射中西絲的臉時,原本一直線飛行的紫電突然改變飛行軌道,一如葛倫的宣言右轉射在牆上。
結果一如他的回答,紫電往左邊轉彎。
就連葛倫也因爲無法反駁而閉嘴不說話……正當所有學生都這麼以爲的時候──
「喂……你覺得我們的術,可以做出類似那樣的效果嗎?」
「答案是──電流會右轉。」
西絲的意見肯定也是其他學生的心聲吧,只不過他們沒有刻意大聲說出來而已。所有人都尷尬似地沉默不語。
而且我們的精靈術可以向精靈下達某種程度的指示,但每次結果都不盡相同,很難百分之百再現……而且還會受我們的演奏水準和精靈當天的心情影響。」
只見她擅自塗改了葛倫寫在黑板上的咒文。
「那種小兒科的伎倆連我們的口哨也比不上。除此之外,我們還有各種獨門魔道的祕術和祕奧。帝國的魔術真的有我們花費心思去學習的價值嗎?
「改成這樣後這句咒文就變成四節詠唱了……照這樣唱的話會發生什麼事?你們猜猜看。」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第一堂課就是得這麼刺激纔行嘛!哈哈哈哈哈!」
「現在教我們那種低級咒文一點意義也沒有……可以請老師教我們未來可以派上用場的高等咒文嗎?」
《雷精啊•以紫電的衝擊•擊倒敵人》
另外,你們的精靈術只有一個重點,就是先天的適性對吧?簡單地說就是看一個人能否感應到精靈的存在……會用精靈術的人就是會用,不會用的人就算花一輩子的時間還是不會用。
可以請您不吝指點迷津嗎?老師?」
「別說是三節詠唱了,就連一節詠唱我們也都練習到一百分了喔!? 」
臺下的學生沒人看得懂葛倫在笑什麼,全部一臉呆滯。
咻啪!
「這、這樣的話,爲什麼老師會知道修改咒文的結果?」
「那我反過來問妳好了。你們的精靈術是靠唱歌或吹笛來發動……萬一失誤或唱錯的話會怎麼樣?」
結果一樣如他所言。
她或許是用吹口哨的方式向漂浮在四周、肉眼不可見的風之精靈簡單下指令的吧。
學生們羣起抱怨,西絲的反彈力道更是強勁。
「一如你們所知道的,這是【休克電流】的咒文。
之後西絲又繼續胡亂塗改咒文,可是葛倫每次都精準預測出咒文塗改過後的效果。
葛倫的反應讓西絲看了就覺得火冒三丈,立刻向他嗆道:
「等一下,老師!? 【休克電流】這魔術我們早就學到爐火純青了耶!? 」
「你、你說什麼……!? 」
那應該是賽拉也經常使用的南原的精靈術……魔曲的一種。
葛倫語帶挑釁地說道後,西絲面紅耳赤地開始發抖。
「一樣的地方只有最後輸出的部分而已。」
不對,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字。
「誰知道結果會是怎樣!無法預測!」
《雷•精啊•以紫電 •擊倒敵人》
「假如你們的程度只到這裏,那這堂課教你們【休克電流】也是剛好而已。閉嘴聽我把話說完。」
「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瞧不起我們了!? 」
「什、什、什麼……!? 」
葛倫詠唱西絲塗改過的版本的咒文。
「不行啦……如果搞錯召喚的魔曲或咒歌,根本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樣的失控情況。
「哈哈……哈哈哈……」
在西絲的帶頭下,學生們接連開始抱怨。
《雷精啊•以紫電的•衝擊•擊倒敵人》
「喂,你是在耍我們嗎!? 果然我們不需要你這種人來當教師!快點回──」
葛倫豎起大拇指笑了。
「有、有什麼好笑的!? 」
瀰漫在教室中的火藥味讓賽拉不禁心驚肉跳。
「跟剛纔我改的版本一樣會右轉。不過射程會縮成只剩三分之一,火力也會下降。」
學生們一一做出反應後──
葛倫無視西絲的反應,轉身面對設置在教室的黑板。
公佈答案後,葛倫詠唱咒文。
《雷精啊•以紫電•的衝擊•擊倒敵人》
唯獨當事人的葛倫完全不把學生的反應放在心上,拿起粉筆塗改寫在黑板上的咒文。
西絲用瞧不起的語氣說道後,突然吹了一聲口哨。
「你們會拿【休克電流】的咒文爲例說三道四,就證明你們對魔術一無所知啦。
突然被葛倫用咒文攻擊的西絲來不及反應,只能愣在原地。
漸漸地,學生們看葛倫的眼神出現了變化。
聞言,西絲心有不甘似地起身離席,大搖大擺地走上前。
「那、那是因爲……帝國的魔術比較特殊而已吧……」
學生議論紛紛。這時……
「賽拉。」
葛倫意味深長地向賽拉使了個眼色。
不愧是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賽拉馬上就猜到葛倫的意圖。
「OK,葛倫。那我就從簡單的召喚術開始喔?」
賽拉從從懷裏取出陶笛,輕輕地吹奏簡短的旋律。
南原流傳的風之精靈召喚術隨之發動,只見宛如小人般的低階風之精靈──這個也是南原特有的固有種──輕飄飄地降落在賽拉肩膀上。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的話……嗯……」
葛倫豎起耳朵認真傾聽賽拉吹奏的旋律,不知道低頭在思考什麼。
「好,這樣應該沒問題了……」
不久,他一如想通什麼事情般抬起頭環視臺下的學生。
「首先我得聲明,我會用這個方法,是因爲我沒辦法照你們的方式使用精靈術。畢竟我感受不到精靈的存在。不可能和精靈交流。
可是呢,如果即興改變一下使魔的召喚•奴役之術的話……《在我面前跳舞吧•風之驕子•惡作劇妖精》。」
葛倫唱起了神祕的咒文。
於是──下個瞬間。一個跟賽拉剛纔召喚的幾乎一模一樣的低階風之精靈隨着一陣風出現,降落在葛倫肩膀上。
「「「「什麼──────────!? 」」」」
看到葛倫施展的魔術,學生們這次真的嚇了一大跳。
「他、他不必用樂器,用帝國的咒文就召喚出了我們的精靈耶!? 」
「騙人的吧!? 怎麼可能!明明那個召喚術是我們的祕傳啊!」
──課程結束後。
嘴硬歸嘴硬,其實看得出來葛倫暗爽在心中,而且顯得有些害羞。
「所以說,感覺派的天才就是這樣……」
「才第一堂而已,你很快就掌握住學生的心了呢。」
「…………」
「有啦。」
在葛倫把話說完之前。
來,這裏就有一個現成的好例子。那就是你們最愛的賽拉公主大人。」
「葛倫你真有一套。」
「……沒有啊。我對你……已經沒資格抱怨什麼了……」
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塊,可以直接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想當然,現在在這間教室上課的學生每個都聽得津津有味,沒有人想和睡魔打交道──
「教師啦、教師。課堂上只有我一個人發言好像也怪怪的,所以途中有好幾次都換妳講解不是嗎?可是每次妳講解的內容都莫名其妙、語無倫次,沒有邏輯可言。
葛倫一針見血的批評讓賽拉愈來愈沮喪。
「現在的她不是真正的她,這麼簡單的事情我看得出來啦。」
「我果然最喜歡葛倫了。」
「我不知道你們將來的目標是什麼,可是……趁早多多瞭解帝國的魔術也沒什麼損失吧?總之──沒興趣的傢伙就睡覺吧。」
「我們帝國的魔術最重視的就是法則。或許看在透過直接和精靈溝通的方式行使精靈術的你們的眼中,你們會覺得魔術太麻煩。
「妳如果有什麼煩惱,我可以聽妳說喔?別看我這樣,現在的我可是很有教師風範的。」
這就是葛倫的初衷,一切的起點──
就像這樣。
「你……一定不會懂的……」
葛倫氣喘吁吁地向鬧哄哄的學生們說道:
「因爲葛倫你和學生談論魔法時,表情看起來很快樂啊。所以……呵呵,果然教師是葛倫的天職啦,不會有錯。」
西絲直接掉頭轉身,揚長而去。
「如果硬要說適不適合的話……我想應該是適合吧?」
「……我是不是沒有當教師的才能啊……?我以前很嚮往這種將自己習得的知識和技術傳授給別人的工作呢……難道說這種工作不適合我嗎……?」
兩人的背後突然響起了一道冷冷的聲音。
「妳對我的評價還滿客觀的,由此看來……妳不是因爲我是外地人所以有意見……而是反對我和賽拉結婚嗎?
儘管對葛倫依舊懷抱有敵意,西絲意外地放低了身段嘟嚷。
葛倫離開教室在走廊上移動時,一旁的賽拉心情不錯。
葛倫一臉厭煩地埋怨。然而……
那麼,今天我就以【休克電流】的咒文爲教材,針對我和你們習以爲常地使用的魔道究竟是什麼進行教學。
小時候的葛倫迷上了一部名叫『墨爾卡斯的魔法使』的童話。
賽拉趕緊和葛倫保持距離,轉頭一瞧……只見西絲站在兩人後面。
「他做了什麼!? 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
「嗯……?」
葛倫不知道該回答什麼,陷入了沉默。這時……
學生們都雙眼無神一臉呆滯了吧……連那個西絲都沒辦法幫妳護航。」
葛倫總覺得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
「我從以前就在想,其實葛倫你很喜歡魔術吧?」
「…………」
不知怎麼,葛倫有種繼續想下去會很可怕的感覺。
可是相對的,無論是機能的擴張性和效果的重現度,以及不管在任何狀況下只要詠唱固定的咒文就能確實發動的安定性,這些優點都是其他地方的魔術比不上的。
「呵呵……你要加油喔,我也會盡力協助的……」
教師這個職業,不管教學技巧好不好,有沒有耐心面對小朋友纔是最重要的吧?
也因爲這樣,單論風之魔術,賽拉的實力是帝國第一……不,即便放眼世界,她也是實力數一數二的御風者。」
希瓦斯一族的年輕才女。
至於……身爲教師的實力嘛……總之努力學習就對了,我會跟妳一起的。」
「一下課學生便圍上來簇擁着你,『老師、老師』地叫個不停……你真的獲得了他們的尊敬呢。」
賽拉突然攬住葛倫的胳臂,貼着他的身體,把頭靠到他肩膀上。
沒錯──自己過去很喜歡魔術。
「賽、賽拉公主大人她……?」
賽拉一如這是自己的成就般,開心地向裝傻的葛倫面露微笑。
────
只要能理解我說的東西,即便運用你們那傳統性的精靈術系統,應該也能做出類似的事情,雖然很難馬上就學會啦。
面對這個動不動就喜歡跑來挑三揀四的少女,葛倫也開始感到不耐煩了。
「……嗚嗚嗚嗚嗚嗚……」
於是葛倫刻意改變話題。
她的技巧說是已經到達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獨自魔術體系──固有魔術也不爲過。
西絲的沉默不語代表了默認。
「咦?」
「賽拉她透過帝國的魔術式來強化受她使喚的風之精靈的力量,以及改變效果……原本只靠自身的精靈術無法做到的控制手段,現在都能隨心所欲地做到了。
葛倫向目瞪口呆的學生們露出自鳴得意的笑容。
「有嗎?」
難道……賽拉結婚的話會對妳造成困擾?」
葛倫用拇指比了身旁的賽拉後,學生們的視線立刻全部集中在賽拉身上。
我只是守護南原的《風之戰巫女》的候補……哪裏有什麼權利……可以對你這種人說三道四呢……」
「……嗚……」
葛倫把手輕輕地放在賽拉的頭頂上。
「先不管我了,那妳自己呢?」
賽拉放心不下地目送她的背影。
「……………………」
而且他很崇拜他心目中的『正義魔法使(■■■)』。
「!」
「對不起,葛倫……西絲其實是好孩子。她的個性很坦率,做事認真,心地又很善良……不是那種會對別人懷抱攻擊性態度的孩子……」
兩人相視而笑後,繼續往前走。
「……怎麼又是妳?妳又要來找我碴嗎?」
當然了,我的重點不是在討論誰的魔術比較高明。」
「不管是教學方式或如何用淺顯易懂的講解傳授知識……這個我可以循序漸進地教妳啦。對於妳這種很會舉一反三的天才,要把自己會的東西教給別人或許很難……反正我們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吧?不用急,慢慢地──」
葛倫搔着頭問西絲:
「嘖……我只不過是教他們魔術基礎中的基礎而已,他們就開始崇拜起我了,真是一羣天真的傢伙。看他們這麼好騙,我有種自己好像在當詐欺師的感覺。」
賽拉若無其事又天真無邪地說出讓人聽了整張臉都快沸騰的話。
就這樣,葛倫在南原的學校執教的第一堂課正式開始了。
看到賽拉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葛倫不禁尷尬地爲她打氣。
以痛苦的語氣撂下了這句話後。
「喂、喂……賽拉……?」
可是,這股異樣感到底是什麼呢……?
「……可以麻煩你們不要在大庭廣衆下卿卿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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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很喜歡照顧小孩子嗎?
「呼……呼……因爲是即興大幅改造,所以魔力使用效率會急遽下降,而且消耗量十分恐怖……不過,是不是覺得稍微比較有趣了呢?
「……爲什麼妳會這麼覺得?」
她還是一樣心情很差的樣子,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她看起來又似乎有點不安且哀傷。
「反正她從今天起就是我的學生了。碰到難搞的學生要多關心一下本來就是教師的工作。我會長期抗戰,總有一天讓她打從心底認同我。」
「你肯定……是真的和賽拉姐姐大人很匹配的對象……也是對南原的阿爾迪亞來說很重要的人物……如果是你,一定有能力爲賽拉姐姐大人帶來幸福……
《風之戰巫女》的次任繼承者,西絲•希瓦斯。
她就是在這天的晚上『失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