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多數可能悻的沉眠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1萬 字
「……!? 」
有那麼一瞬間,四周變得鴉雀無聲。
葛倫對賈提斯使出了起死回生的一擊──手持【萬理破壞的世界劍】刺殺了他。
看到這一幕,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都倒吸一口氣。
──終於做出了斷了。
假如葛倫的【萬理破壞的世界劍】能照它的規格產生作用……這個世界的所有神祕、魔術、魔法都會被無效化。
而且這可是晉升到天位的世界最強第七階級魔術師瑟莉卡•阿爾佛聶亞的最終奧義。
面對這奇蹟的神祕的威力。
就算是賈提斯也──
啪嘰!
整把劍支離破碎了。
劍根本沒有插進賈提斯的身體。
「……!? 」
「這是什麼玩意兒啊?」
賈提斯有些喪氣地向一臉茫然的葛倫說道。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就是法則。犯規是不對的喔,葛倫。」
「可惡……!」
結果跟自己當初預想的完全不一樣,葛倫陷入燒灼着全身的強烈焦慮和危機感。
現在的葛倫完全在賈提斯的【ABSOLUTE JUSTICE】的射程範圍內。
先前葛倫他們是透過操作時間和空間的方式,好不容易讓自己逃出射程範圍,但葛倫現在完全形同甕中之鱉。
「這、這個問題……」
「不然……你的意思是『不惜犧牲九個拯救一個』纔算是正義嗎?」
儘管西絲蒂娜並沒有聽葛倫詳細說明過關於【萬理破壞的世界劍】的事情,可是從以前的狀況,她大致猜出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賈提斯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驚愕的表情,陷入沉默。
賈提斯斷然否定了葛倫的說法。
「這個說法也是錯的。」
魯米亞和梨潔兒也把焦慮全寫在臉上。
「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妳們確實很棒。
「葛倫……!」
對九個來說,前者的做法是絕對的正義;對一個來說,後者的做法纔是絕對的正義。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葛倫把這句話理解成是賈提斯對他的嘲諷和羞辱。
「……我對你太失望了,葛倫。打從心底感到失望。沒想到……你的程度居然只有這樣。虧我一直相信……只有你是不一樣的,你跟世上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樣。」
「講那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你這囉嗦的傢伙!」
西絲蒂娜揣測賈提斯提出這個問題的意圖,回答:
經賈提斯這麼一說,葛倫也情緒激動了起來。
他明知這只是白費力氣,可是他依舊懷抱着一絲希望,試圖離開當下的位置、逃出賈提斯的射程範圍。
葛倫等人和賈提斯拉開距離,定睛瞪着對方。
看到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鎖起眉心瞪着自己,賈提斯抖着肩膀愉快地笑了。
問題是你,葛倫。你什麼時候纔打算拿出真正的本領?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你纔要認真和我的正義正面對決……!?
「…………」
「……你根本就不瞭解老師吧?」
葛倫這邊每個人都顯得精疲力盡,氣喘吁吁。
這時,西絲蒂娜她們氣勢洶洶地反駁了賈提斯的說法。
因爲這把劍在僅限一次的條件下,可以透過瑟莉卡的實力水準施展攻擊──剛纔葛倫施展的就是這樣的一擊。
他只是眼睜睜地看着葛倫驚慌失措地逃出自己的魔術的射程範圍。
半晌後……
沒錯,那種二選一的題目,哪裏有什麼正確答案。
「……不。不是這樣的。」
「……嗯。要贏……我們要……打敗賈提斯。」
葛倫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咒罵。
「…………」
然而,賈提斯卻對那三名少女視若無睹,繼續低着頭……
三名少女堅決不肯退縮,向前跨出一步,勇敢地做好應戰準備。
「不對,不是。完全不是那樣。妳完全搞錯重點了。
賈提斯對這些小女生的憤怒完全無動於衷,只是聳肩搖頭而已。
魯米亞接着提出質疑。
『你……該不會是拿《無垢黑暗》來做比較吧?
「不。不對,葛倫。不是這樣的吧?你的力量、你的正義不是隻有這樣……不是隻有這樣而已纔對吧……!」
既然兩邊都有確切的正義存在,那麼那個正義便沒有優劣之分。
葛倫不耐煩地吼了回去後。
仔細一瞧,賈提斯靜靜地懷着滿腔怒火,殺氣騰騰地瞪了葛倫一眼。
可是這一擊卻對賈提斯無效,那意思再簡單也不過了。
雖然不曉得賈提斯爲何沒有展開進一步追擊,總之葛倫現在也只能緊抓住那份幸運不放。
賈提斯對納姆露絲的質疑一笑置之。
「雖然這樣的結果早就見怪不怪了,可是真的很令人絕望呢……!」
……半晌後,他喃喃地說了一句話。
葛倫的生路已經徹底走到了盡頭。
「簡單地說吧。『犧牲一個拯救九個』和『不惜犧牲九個拯救一個』……妳、你們覺得哪一邊是比較偉大的『正義』?」
不管葛倫怎麼掙扎,百分之百都會被賈提斯殺死。
哼。你好像是打算打敗《無垢黑暗》,進而拯救這個次元樹的所有世界對吧?可是葛倫只想拯救他們自己的世界而已。
結果令人意外。
「如、如果只能二選一……從客觀的角度來說……是『犧牲一個拯救九個』……?」
這一擊跟葛倫是不是三流魔術師沒有任何關係。
聞言。
納姆露絲也氣憤填膺地向這樣的賈提斯開嗆:
妳們的力量和正義有到這樣的程度。我可以認同。
「嗯。你敢羞辱葛倫的話,不會放過你的。」
「……你說那些話是真心的嗎?真的……就只有這樣而已嗎?你的力量……你的正義……就只到那個程度嗎?」
除此之外都不干我的事!幹我什麼事啊!不過就這樣而已!」
──也就是說,必死無疑。
「……!? 」
「你到底在說什麼呀!可以不要擅自對老師懷抱期待,又擅自失望嗎!」
「嘖~~~~!」
「我總是毫無保留全力以赴!我只不過是三流魔術師,你到底是抱着什麼不切實際的期待啊!?
雖然和我的正義還是差得遠,至少有被我扳倒的價值。
相較之下,賈提斯則是呼吸很平順,若無其事地站着,只不過不知何故頭垂得低低的。
假如你真的那麼不像樣……那我花了五億年的時間鑽研到底是爲了什麼!? 」
「…………」
「哈啊……!哈啊……!呼……呼……」
可是葛倫沒有放棄。
「錯。」
「啊哈哈!抱歉抱歉,拜託妳們不要用那種表情瞪我嘛。這只是單純的文字遊戲而已啊。
「老、老師……!」
哈哈哈,畢竟妳不是人類,妳根本不瞭解人類這種生物。」
然而……
「管我說那些話是不是真心的,反正我本來就只是個三流魔術師!現在就只是很不自量力地暫時借用瑟莉卡的力量而已!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拜託不要讓我失望好嗎……!?
即便大好機會就在眼前……賈提斯卻沒有采取任何實質行動。
「……就這樣嗎?」
賈提斯的【ABSOLUTE JUSTICE】是比【萬理破壞的世界劍】還要高端的術式。
然而那只是一點希望也沒有的垂死掙扎。
只要能打倒你這個害死賽拉的兇手,我就滿意了!然後,只要能保護我的學生和夥伴所生活的世界不被你破壞,我就滿意了──!
難過地喃喃說道後,賈提斯將戴在頭上的帽子往下一拉。
賈提斯咧嘴一笑。
……然而──
「呿……我哪知道啊。反正碰到你那個作弊一樣的魔法,不管什麼魔術或招式都會變得像兒戲吧?」
賈提斯睜大眼睛,備感遺憾地咕噥道:
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慌忙地想要支援,只可惜一切已經太遲了。
「可惡……!想不到連瑟莉卡的【萬理破壞的世界劍】都發揮不了效果……完全是始料未及……!」
賈提斯已經證明雙方的實力明顯不是在同一個等級上,可是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依舊懷抱着高昂的鬥志,以犀利的眼神定睛注視賈提斯。
「即便如此……我們不能輕易認輸!」
所以你認爲葛倫的格局比較小,你的目標比他還要偉大,所以覺得他不如你,瞧不起他……是嗎?』
於是……
況且我根本懶得管你那套莫名其妙、裝神弄鬼的正義,白癡!
我就是我,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
前者的做法之所以比較容易受到一般社會推崇,單純只是因爲這是符合公共的最大公約數利益的合理判斷。不是因爲那麼做代表正義。
妳們都認識阿爾貝特•弗雷澤這個男人吧?他以前可曾聲稱過自己的所作所爲是正義嗎?
沒錯,能超越那兩個選擇的正義,充其量也只有『拯救十個』而已了。雖然這是絕對不可能辦到的。」
「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
西絲蒂娜毫不掩飾心中的不耐,大聲怒吼。
「照你這樣說,豈不是跟你的正義相互矛盾嗎?你明明爲了連八字都不見一撇的威脅,想要毀滅我們的世界!」
「我只是舉例而已。追根究柢,我的正義跟爲了救誰或保護誰什麼的一點關係也沒有。完全沒有關係。不過……我就給你們一個提示好了。」
於是──
「……『成就事業之人,皆是努力不懈的愚者。一事無成之人,皆是原地踏步的賢者。』」
賈提斯喃喃地念出一串句子。
「這、這句話是……」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不停眨眼。
「凡是這世界的魔術師,應該沒有人沒聽過這句話吧。葛倫,這是你的師父……瑟莉卡•阿爾佛聶亞的格言。因爲太有名了,甚至還被登在教科書上。
而且……這句話也是我最後一次送給你這個宿敵的建言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
「葛倫,你很努力了。相信你那勇往直前的生命態度,曾經打動了很多人的內心。
所以,即便你現在看起來那麼落魄,其實你自己也很清楚纔對。
一直以來,你都在賦予『什麼』給別人。那麼……也差不多是時候你該把那個『什麼』賦予給自己了吧?」
「所以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
「假如我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還是無法點醒你的話……那麼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價值了……實在太令人哀傷了,我似乎早就已經超越了你。
賈提斯說這些話的同時。
那個東西是……
「……咦!? 」
「呵呵呵呵,很漂亮喔,艾魯米亞娜。」
回過神後。
唉,你與我繼續戰鬥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就到此爲止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黑暗籠罩了世界。
西絲蒂娜發現自己站在奇妙的地方。
那個地方看起來像是鬥技場,在她的眼前有一扇高聳的大門。
「這是……《大導師》投入長達數千年時間探索和鑽研的精華。只可惜他直到最後還是沒獲得禁忌教典,所以這只是未完成品。
長長久久地。長長久久地。
────
那是個材質不明、形狀奇特的盒子,盒子表面上有一層看起來像異形生物造型的奇怪裝飾。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沉浸在這個無比幸福的畫面之中。
「…………」
有個老人探頭看着西絲蒂娜那充滿困惑的臉。
西絲蒂娜和雷德爾夫一起進行龐大的研究,終於解開了古代文明墨爾卡斯天空城之謎。
她和最敬愛的祖父一起來到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地下迷宮《喟嘆之塔》探險,現在來到《睿智之門》前面。
賈提斯看着葛倫等人冷笑,把自己的神鐵之手插進空間的扭曲之中。
賈提斯周遭的空間沉重地充斥着混濁的黑暗,時間與空間都扭曲了。
西絲蒂娜已經想不起來剛纔做的夢的內容了。
雷德爾夫和西絲蒂娜向對方點點頭。
所以呢,我便決定幫他代勞一下,以搶修的方式把這玩意兒調整到堪用的程度,然後實際拿出來用用看。」
也罷,畢竟本來就很難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夢。
(沒錯,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
盒子裏面的寶石……突然亮了起來。
嗶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
────
「那麼,西絲蒂娜,我們前進吧。《睿知之門》的鎖已經打開了。」
「好的,出發吧,祖父!」
「喂,你……!想做什麼奇怪的──……」
────
「這是……什麼……?」
接着,他把那個東西放到前面,讓葛倫等人方便看個一清二楚。
「《這個世界只是你的一場夢•你是統治萬物的混沌之人•你是盲目與白癡之主》──」
儘管他的最終目的實在無聊,畢竟這是他花了好幾千年的時間,辛辛苦苦一點一滴打造出來的作品。
葛倫等人試圖阻止賈提斯的行動。這時。
其實我這裏剛好有個東西很適合用在閉幕上……」
儘管外表看起來年紀應該已經很大了,可是他的身材維持得不錯,也沒有彎腰駝背,身體健康,精神和體力都十分充沛。
西絲蒂娜的祖父,雷德爾夫•席貝爾。
(……咦?這裏是……喟嘆之塔第八十九層的……《睿智之門》的前面?)
葛倫等人繃緊神經,不敢大意地擺出架式,讓自己隨時都來得及反應與採取行動。
西絲蒂娜和雷德爾夫被彷彿可以將整個世界盡收眼底的震撼性美景吞沒,兩人感動不已,默默地流下了淚水。
裝在盒子裏的是一顆光澤烏黑、上面有紅線流動的多面結晶體寶石。盒子內部有七根形狀詭異的支柱支撐着那顆寶石。
──不久,令兩人魂牽夢縈的雄偉城堡的壯景,隨着擴散在眼下的無限天空,以及呈現在頭頂上的無限大地,以壯闊的全景畫面呈現在兩人眼前。
因爲祖父的……我們的宿願終於快實現了……!)
只要穿過這扇《睿智之門》……應該就能抵達曾是兩人共同夢想的天空城了──
一醒來,那場夢就像融化掉一樣,忘得一乾二淨。
「唔……妳今天狀況似乎不太好呢。身體還好嗎?」
「母、母親,穿這樣……好難爲情喔……」
一心一意耿直地不斷往更高的目標邁進,或許就是這麼無聊吧。
────
什麼都看不見了──……
如是說後。
那是個生了一頭銀髮,五官端正、面容慈善的老人。
那裏疑似是某個古代遺蹟。
當葛倫等人凝視着那個盒子的時候,外蓋自動掀開了。
「唔,怎麼啦?我可愛的孫女。」
這裏是位在阿爾扎諾帝國首都奧蘭多,費爾多拉多宮殿的服飾室。
是盒子。只能用盒子來形容那個物體。
賈提斯將手高舉──詠唱了咒文。
「我一直……一直……很想跟祖父一起欣賞這個景色……!」
接着他們推開了大門。
兩人一如被什麼東西附身般,一步又一步往前走,穿過了門。
不久,整扇門被完整開啓──
────
「呣,這樣可不太好哪。不過我能明白妳的心情。昨晚野營時,我也因爲太過興奮,結果失眠了哪……」
這時。
賈提斯從那個扭曲裏,抓住某個東西拉了出來。
那道光白熱化後,一瞬間擴散到世界的盡頭,將所有一切染成白色──
從來沒有展現力量過便直接打入冷宮,不是有點可惜嗎?
剎那。
「……祖父?」
雖然我感覺自己一直在做着奇怪的夢,可是現在不是思考那種問題的時候……
「我也一樣啊,心愛的孫女……」
都到了這個時候,又發生什麼事?這是什麼沒看過的攻擊嗎?
然後──……
「啊……呃……我很好,沒事啦。只是好像做了一場奇怪的白日夢。應該是昨晚沒睡好的關係……」
「……!? 」
裝在裏面的東西一覽無遺。
「……!」
然後開始綻放出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森光芒。
一道縫隙將門縱向對半切開,刺眼的光芒和風透過那道逐漸擴大的縫隙滲了進來。
「……盒子?」
和西絲蒂娜一樣身上穿戴了遺蹟探索用裝備的這名老人是……
……西絲蒂娜想起來了。
儼然成了帝國女王阿莉希雅七世的換裝娃娃,魯米亞臉上掛着困擾的表情。
「跟我想的一樣。妳遺傳了我的好身材,即便是這種妖豔又性感的禮服也非常適合妳。第一次出席社交場合,妳就做這種風格的裝扮吧!呵呵,相信社交界的男性都會對妳一見鍾情的。」
魯米亞的母親阿莉希雅笑得很開心。
「不、不要啦,好難爲情……我不習慣這樣……而且社交界對我來說……」
「呵呵呵,不行唷,艾魯米亞娜。妳也是身分高貴的帝國王家的人,身爲這個國家的統治者階級,妳必須讓世人認識妳,學習符合身分的格調和禮儀,日後妳也得尋找一個於公於私都能支持妳的男伴纔行。
妳在社交界的首次亮相正是第一步。像這種場合呢,開頭向來是最重要的。」
「嗚、嗚嗚……」
「呵呵,沒事的,不用擔心。我沒有強迫妳必須政治結婚。只要妳未來能找到一個妳真正喜歡的對象就好。
可是,不管妳喜歡上誰,妳都不希望讓對方幻滅吧?況且,除非儘量跟許多人進行交流,否則很難理解真正的喜歡是什麼樣的心情,不是嗎?
所以妳要鼓起勇氣加油。好嗎?」
當阿莉希雅在開導魯米亞的時候──
「話說回來,社交界首次亮相……魯米也到這個年紀了啊……時間真的過得好快喔……」
和阿莉希雅一起幫忙魯米亞穿衣服的姐姐──雷妮莉亞開口了。
「呵呵,魯米長大後真的變得很漂亮呢……社交界的男性見到妳肯定會趨之若鶩吧……搞不好魯米一下子就找到結婚對象,離開我們去過幸福快樂的生活了喔?」
雷妮米亞打趣似地說道。
「我……還想要留在母親和姐姐的身旁久一點……」
魯米亞語帶落寞地說道。
「將來會怎麼樣,現在還說不準……無論如何,我還沒辦法想像和母親跟姐姐分開……」
聞言,阿莉希雅和雷妮莉亞面面相覷,然後她們一邊溫柔地撫摸魯米亞的頭,一邊說道:
「……對不起喔,艾魯米亞娜。現在跟妳說這些還有點太早了。」
『……什麼……?』
「咯咯咯……魔王遺物【光輝偏四角多面體】……這就是魔王的奧義。」
葛倫、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
青年──席翁來到樹的旁邊。
席翁面露苦笑,悠悠哉哉地往屋內折返。
沒錯,伊露夏和梨潔兒在附近的學校上學,席翁正是那所學校的老師。
「魔王原本是打算運用這股力量,爲這世界的所有人創造出幸福的世界。所以他需要禁忌教典。這就是他的最終目的。
──然而……
────
已經沒有救了。
「啊哈哈哈,不用擔心喫不到啦,今天我做了很多個。」
當兩名少女互不退讓地吵成一團時。
「是啊,那麼我立刻去張羅一下茶會,母親大人。」
聽到魯米亞這番告白……
────
意思也就是──……
賈提斯本人卻一副事不關己地如此說道。
她也明白賈提斯的說明沒有半分虛假,全部都是真的。
紅髮少女沒辦法像她一樣做出那種敏捷的動作,只能抬頭看着藍髮少女生氣地說教。
魯米亞微微地漲紅了臉。
一旦毀掉結晶……也不保證他們的精神還能完好如初。」
「……恕難從命。」
「不過……我覺得妳也不用太過擔心她們啦。」
「真是的!不可以逃走啦!梨潔兒妳最晚明天就要交學校的作業了吧!? 妳要認真把作業寫完纔行啦!」
納姆露絲顫抖着,她的眼眶充滿了淚水。
先不談那個了……我有做草莓塔給妳們兩個當點心……」
「!」
『你、你這傢伙……!』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在後面追逐的少女是紅髮,在前面逃跑的少女則是藍髮。
事到如今,無論是納姆露絲或其他人,都沒辦法將他們從夢境中解救出來──
當然,那是一所非常普通的學校,而非傳授魔術的學校。
「唔……」
話說,絕對不滅這個說法……其實也是有一點語病存在啦。」
「嗯……這個嘛。以級任老師的立場,當然是希望梨潔兒可以認真學習啦……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
「真奇怪,妳們明明是雙胞胎,怎麼會差這麼多呢?」
納姆露絲顯得失魂落魄。
「一旦被封印在結晶裏……在這邊世界的我們便無計可施了。
「……呣……」
因爲他們的精神所存在的世界,已經形同一個完整的世界了。
────
被替換的夢境會成爲那個人的現實,進而開創出一個穩固的嶄新世界。每個人的夢將成爲新的世界線永遠持續下去。
對做夢的人而言,那個世界是最幸福的世界,而且會永遠幸福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等一下,梨潔兒!如果妳又把我的草莓塔一起喫掉,我可是不會放過妳的!」
一個看起來很和善的紅髮青年帶着苦笑,離開屋子走上前來。
那兩個少女的臉和體格都長得一模一樣。
像這樣實際看過、聽過,她就知道了。
「……席翁。」
「呣呣呣,照你這麼說,梨潔兒擅長的事情是什麼?」
「是啊,暫時就我們母女三人好好地一起生活吧。即便公務繁忙,還是可以利用空檔,偶爾像這樣母女三人湊在一起閒聊,或者悠哉地品嚐一下紅茶也好。」
關於賈提斯從《大導師》手中奪走的這個神祕的本質。
「母親……姐姐……」
────
「不要跑────梨潔兒~~!」
『……結、束……了嗎……?』
「啊哈哈……妳們又吵架啦,伊露夏和梨潔兒。」
「這個偏四角多面體物質,具備了操弄夢與現實的境界線的力量。
「啊哈哈哈……說得也是啦。我也希望如此。我也不想讓妹妹去從事太過危險的職業。
「……好了,等填飽肚子之後,我來指導梨潔兒寫作業好了。」
賈提斯雙手一攤,搖頭說道:
聞言,梨潔兒突然從枝幹一躍而下,直接越過伊露夏和席翁的頭頂然後着地。只見她三步併成兩步,快步走進屋內。
他們分別被封印在四個巨大的結晶體裏,陷入沉睡。
「嗯,就算結婚也未必一定會搬離這個地方啦……不過現在討論這個對魯米來說真的太早了一點……抱歉,讓妳不安了。」
咻!
納姆露絲情緒激動地脅迫賈提斯,然而──
『廢話少說!快點解放葛倫他們!』
『……大家……!』
伊露夏立刻追上前去。
「呣……寫作業太無聊了,我不要。而且我完全看不懂……」
────
相對的,原本的真實世界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反而變成了夢境的世界,在這裏的他們會像這樣被封印在結晶,時間的流動完全停止,變成永遠存在於原地、絕對不滅的石塊。
一路被追着跑的藍髮少女衝出家門後,先是穿過庭院,然後像貓一樣輕快地三步並兩步爬上長在庭院角落的樹木,在枝幹上坐了下來。
「謝、謝謝,母親……姐姐……我,那個……」
而且破壞結晶所需的能量,就跟徹底毀滅一個世界差不多。
「呣……伊露夏,好煩……」
「我……最喜歡妳們了!如果……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納姆露絲好歹也是屬於外宇宙邪神的存在。
梨潔兒要過跟戰爭無緣的一般人生活!和我們一起!」
「總是有例外存在的。畢竟,他們現在是在做夢。
這是某三個兄妹在平凡而幸福的日常生活中發生的瑣碎小事──……
一名少女正追着另一名少女跑。
「我想想……梨潔兒她的直覺非常敏銳,而且體力異常充沛……如果她試着練劍的話,說不定將來可以成爲強大的劍士或軍人喔?」
「席翁哥哥!」
一會兒後,她一如下定決心般說道:
映入她眼裏的是葛倫、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
看,是不是很無聊?就爲了這麼沒有意義的事情,他竟然……」
『就這麼……乾脆……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結束了嗎……?』
────
「不、不可以!我不允許梨潔兒選擇那麼危險的道路!戰爭這種事情交給軍人就可以了!
賈提斯張開雙臂,悠悠地侃侃而談。
阿莉希雅和雷妮莉亞臉上都露出開心的微笑。
「看不懂我會教妳啊!快來認真寫作業!」
「欸,席翁哥哥,你也幫忙勸梨潔兒好好唸書啦!哥哥你在我們學校當級任老師不是嗎?」
「梨潔兒,快點下來。坐在枝幹上太危險了。」
『什、什、什麼……!? 』
另外,藍髮少女的體能似乎遠比紅髮少女強多了,所以即便紅髮少女再怎麼努力追逐,還是一樣被遠遠拋在腦後。
納姆露絲咬牙回頭一瞧。
魔王就是利用這個力量,建構了可以原封不動將人類的夢境和現實替換過來的術式。
就算再怎麼接近現實,夢終究是夢。既然是在做夢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
啪嘰。
封印住西絲蒂娜等人的結晶體,突然出現明顯的裂痕。
啪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隨後,結晶體爆開,碎片散落一地。
「……嗚嗚嗚嗚嗚嗚!」
「呼……呼……!」
「……嗯……!」
一如做了一場可怕的惡夢般,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鐵青着臉,逃出結晶體的束縛,重返現實的世界。
『妳、妳們……!幸、幸好妳們平安無……』
「你居然……」
西絲蒂娜她們沒有理會鬆了一口氣的納姆露絲,第一時間就把憤怒的矛頭指向賈提斯。
「……居然讓我們做了那麼無聊的夢……!? 你這個人真的太令人火大了!」
「我沒嘗過這種侮辱……絕對無法原諒……!」
「嗯。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頓。」
賈提斯沒把滿腔怒火的三名少女當一回事,自顧自地向納姆露絲露出得意的表情說道:
「看吧?我不是跟妳說了嗎?」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無論再怎麼貼近現實,夢終究是夢。是夢就會醒來。即便是幸福的夢,只要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在做夢,而且渴望自己能回到嚴峻的現實的話,就能輕鬆破解這個未完成的魔術。
直到最後……葛倫都沒有回話。
『總、總之,雖然我剛纔緊張了一下……就結果看來,應該是沒有太大的問題吧!』
『連那三個女孩都三兩下就逃出結晶體了喔?你怎麼可能辦不到?快點出來啦。』
「……那個……老師……?」
納姆露絲拍了拍封印住葛倫的結晶體。
「嗯,沒錯。到頭來,我們要做的事情還是一樣!」
這麼說道的賈提斯,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一點哀傷。
即便三名少女聲聲呼喚,葛倫始終不發一語。沒有反應。
……不管等了多久。
──
你……終究只有這點程度而已。當初是我判斷錯誤,給你過高的評價了。
「……老師……?」
再會了,曾經是我的勁敵的男人。你就安詳地長眠吧……」
三名少女轉頭一瞧。映入她們眼中的是──……
假如有搭配禁忌教典的力量,情況或許另當別論,可是這種只能騙三歲小孩的伎倆,對現在的她們早就不管用了。妳以爲她們過去經歷了什麼樣的痛苦和糾葛,現在才能站在這個地方的嗎?嗯?」
如是說後──
他壓低了戴在頭上的帽子。
『你、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
────
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散開擺出架式。
──被封印在結晶體裏,陷入沉睡狀態的葛倫。
這個結果讓西絲蒂娜等人難掩心中的困惑和動搖。
他也沒有從那個結晶體裏逃出來。
「老師!總之,我們先嚐試不斷髮動各種攻擊觀察情況吧!首要之務是揭穿賈提斯的魔術的弱點!我們會從旁支援的──……」
「唉……其實我早就隱約猜到結果會是這樣了。你就到此爲止了,葛倫。
「啊,對了對了。容我解釋一下,她們剛纔所做的夢,可不是我自己隨便亂捏造出來的。那是藏在她們內心深處的夢想。我根本想像不到她們到底做了什麼夢。所以妳罵錯人──」
「……老師,你在做什麼?」
───
「葛倫?」
儘管賈提斯說這番話時氣焰十分囂張,令人聽了就火冒三丈,不過納姆露絲總算是放心了。
葛倫一直沒有回話。
結晶體文風不動。
『你可以閉嘴了!』
「……嗯。要突破。雖然我也不是很懂。」
三人這才注意到……
喊叫到一半。
賈提斯在看了她們和葛倫之後,聳起肩膀嘆氣。
「我們必須設法突破賈提斯先生的【ABSOLUTE JUSTICE】……」
『等一下,葛倫你在幹嘛?快點醒過來呀。』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