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5853年的時光

「……嗚……啊……？」

夢境突然結束，意識漸漸清醒。

在夢與現實全部交雜在一起的混亂意識中，葛倫呻吟着睜開眼皮。

「……這裏是……？」

葛倫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陌生房間的牀架（或者說看起來像牀架的東西）上。

西絲蒂娜躺在一旁。她的胸口上下起伏，有正常呼吸，應該單純只是在昏睡中而已。

確認西絲蒂娜平安無事後，葛倫鬆了一口氣，觀察起四周的環境。

這裏是非常奇特的石造房間。

天花板和地板上都畫了好幾個類似天球圖的幾何圖形法陣。

有一顆遠比葛倫身高還高的巨大魔晶石懸浮在房間正中央。他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巨大的魔晶石。

正面和左右兩側的牆壁擺放着巨大的書架。雖說是書架，堆放在上面的並非經過完整裝訂的書本。

收納在書架上的，是大量的卷軸和石板。

（……這是什麼啊……？）

葛倫站起來走上前，拿起書架上的東西仔細觀察。

卷軸的材質並非由紙漿過濾而成的紙或羊皮紙等……這類葛倫他們平常所使用的紙，而是將植物纖維碾碎製成的莎草紙。石板則是上頭寫有文字、經過火烤定型的黏土板。

（怎麼會有這麼落伍的紀錄媒介……簡直是古時候……）

葛倫昏沉地思考着這種問題時，過往的記憶突然鮮明浮現，原本混濁不清的腦袋徹底清醒了。

「對了……我回到過去……古代的世界了……」

「……你終於發現了。」

這時，突然有道聲音跟他說話。

「……很久很久以前，在不同於這個世界的某個異世界裏，有一個魔術師。在那個以科學爲主導的世界裏，專攻魔術的他算是非常稀有。

就算那股毀滅性的敵意，是建立在家人和故鄉慘遭滅亡的憎恨與憤怒……至少，只有她懷抱着願對抗魔王的氣魄。」

「吵死了。冷靜一點。」

「…………」

這些問題讓葛倫想起了自己最大的目的，他咄咄逼人地質問萊•堤莉嘉。

納姆露絲──正確名稱爲萊•堤莉嘉的少女眯起了眼睛。

他和追隨他的極少數特權階級魔術師，把非我族類的所有人都當成了家畜或奴隸奴役，正式進入了黑暗的時代。整個世界形同活生生的地獄。

「好……既然如此，我來問妳問題好了。」

「爲、爲什麼！？我們不是應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纔對嗎？畢竟我們都已經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見葛倫整張臉貼了上來，萊•堤莉嘉一臉厭惡地把他推開。

反過來說，也因爲魔術的關係，這個世界在科學領域的發展顯得非常遲緩，變成有些不協調的文明瞭。」

「！」

「……無論如何，這個世界持續發展魔術，後來終於建立了一個大國。他也就這樣順理成章地成了一國之君。

萊•堤莉嘉嘆了口氣，葛倫一臉歉疚地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噢、噢……那就一個一個來吧……」

萊•堤莉嘉嘆了口氣，停頓了一會兒後接着說道：

不用說你們應該也知道，我後來徹底對那個魔王感到灰心了。

雖然另一個《天空的雙生子》……我的妹妹蕾•菲利亞依舊死心塌地支持魔王……可是我再也受不了那個喪心病狂的垃圾人渣！因爲，我將力量借給他，纔不是爲了讓他打造這樣……這樣的地獄！我只是──！」

「……納姆露絲！」

在最迫切的時刻，瑟莉卡卻突然從葛倫面前消失。

爲了追尋瑟莉卡的腳步，葛倫發動了設置在《塔姆天文神殿》最深處的大天象儀室的天象儀裝置，利用該裝置的隱藏機能回到了過去的這個時代。

所以──現在只不過是在對答案而已。

「不過……大約過了幾千年之後。

他在魔術領域登峯造極後，成了外宇宙的邪神之一……我們《天空的雙生子》的主人。也就是日後的『大導師』。」

他和那些魔術師在這個能讓他們隨心所欲的世界盡情地研究魔術，使魔術有了加速性的發展……會有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這個世界完全不缺實驗體和祭品。

「沒錯。必須先得知那個魔術師的事情，才能定義空。」

「不提那個了，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所以……正因爲如此，我才選擇了空。

於是，萊•堤莉嘉神情嚴肅地娓娓道來。

「怎麼可能……四百年……？什麼啊……那女孩在喪失記憶的狀態下，在世界彷徨着獨自一人徘徊了長達四百年的時間嗎……？就爲了達成自身的使命……？」

「我們的身分和狀況……大致上就類似這種感覺。」

「不過……我可以理解你問題的意圖。好，我就照事發經過說明吧。雖然說來話長……你就包容一下吧。」

接着葛倫如實地回答了萊•堤莉嘉的所有問題。

「納姆……不對，萊•堤莉嘉小姐？」

「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繼續往下說吧。」

毀滅的理由？不管哪個世界都有那種不惜毀滅世界的蠢蛋，不過如此罷了。

「好……接下來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並且開始尋找有能力擊敗那個魔王的人。

世界的統治結構也出現了變化。

「他接二連三地發動戰爭攻打周邊各國，使其他國家成爲受他統治的附屬。

「……後來，歷經一番曲折，他所生存的世界毀於一旦。雖然他和我們一樣，費了千辛萬苦想要拯救那個世界……但到頭來都只是白費力氣。

說來或許難以置信，不過這個世界原本並沒有魔術的概念，是一個非常原始的世界……他是第一個把魔術帶進這個世界的人。

「千萬不要再向我……不，不要再向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透露更多關於未來的事情，千萬不要。」

萊•堤莉嘉啞然失色，不久，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再次露出原本冰冷的表情。

萊•堤莉嘉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石板露出苦笑。

可是這個世界的人在面對魔王的強大力量與恐怖統治時，全都選擇卑躬屈膝。完全沒有想要起身反抗的意思。比被拔掉牙齒的家畜還不如。

「……這問題也太語意不詳又抽象了吧。」

「於是……空終於向魔王宣戰了。

萊•堤莉嘉向一臉尷尬地搔着臉頰的葛倫提出質疑。

後來我花了一百年的時間在鍛鍊她。我把我所會的魔術奧義也都通通傳授給她了。此外，我也透過《王者之法》毫不吝惜地把我身爲邪神的權力賦予她。將她塑造成了人類最強的魔術師。」

萊•堤莉嘉緊緊地握住了按在桌面上的手掌。

總之，他放棄了那個已經無可救藥的世界，在次元樹展開時空之旅……最後纔在這個世界落腳。

他瘋了。直到現在，我還是搞不懂他變得瘋狂的理由。總之……我沒能及時注意到他的異變……等我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早就爲時已晚了。」

關於葛倫和西絲蒂娜原本的時代──也就是未來的世界。

總之先把西絲蒂娜從睡夢中喚醒後，三個人圍繞着一張石桌而坐。

因爲萊•堤莉嘉低着頭，身體直打哆嗦。

葛倫和西絲蒂娜依事情發生的經過淡淡地交代了來龍去脈。

明明其他人都屈服於魔王……可是隻有她、就只有她有勇氣反抗。

萊•堤莉嘉在提出這項要求時，語氣中帶有不由分說的強硬魄力。

「沒問題，妳說吧。」

「哼……看來我們之間有很多話題可以聊呢。」

「啊、嗯嗯……」

好比說數祕術、塞菲洛特、大阿爾克那、盧恩符文……你們那個時代應該還保留有這些魔術概念吧？這些本來是……啊啊，不小心扯太遠了。」

萊•堤莉嘉突然激動了起來。

「你是什麼人？爲什麼認識我？你跟空是什麼關係？」

而且他隱約地已經猜到了那個問題的答案。

說到這裏，萊•堤莉嘉停下來吁了一口氣。

「所以說，別再叫我無名氏了，我有時之天使（萊•堤莉嘉）這個獨一無二的名字。」

做完了大致的說明後，葛倫注視萊•堤莉嘉。

然後，他和我們《天空的雙生子》以守護者的身分，長年保護那個國家以及這個世界。

「總之，我明白葛倫你是未來人，而且在未來的世界你是空的徒弟了。所以在講下去以前，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然後，已兵臨菲傑德城下的《最後之鑰兵團》。

「不愧是空的徒弟。很高興你是這麼明事理的人。」

「那麼──接下來換妳回答我們的問題了……喂、喂……？」

「瑟莉卡到底是什麼？」

這麼說着的萊•堤莉嘉舉頭望着天花板……那個模樣看起來充滿了濃濃的懷念之情。

葛倫這一路走來的軌跡，勾勒出了那個答案的樣貌。

萊•堤莉嘉點點頭後，繼續說道：

「我也一樣有很多問題想問！瑟莉卡跑到哪裏去了！？她應該跟我們同時抵達這個時代纔對！那傢伙──」

──於是。

爲了讓葛倫和西絲蒂娜可以充分吸收資訊，萊•堤莉嘉暫停了一段時間後才重啓話題。

關於葛倫和西絲蒂娜的身分。關於葛倫所認識的瑟莉卡。

「…………」

「某個……魔術師？」

葛倫苦着一張臉一語不發。他想起以前的瑟莉卡總是拘泥於『內面之聲』和『必須達成的使命』。

一開始……那真的是和平又十分理想的世界。在魔術的恩惠下，再也沒有人受到疾病與飢餓折磨。也沒有人會因爲戰爭的摧殘而感到痛苦和悲傷。所有人都因爲幸福洋溢而充滿歡笑……這樣的世界正是他當初在原本的世界所追求的目標。」

「總之……在談論空以前，我得先交代某個魔術師的事情。」

在支配了全世界之後，他視人命爲草芥，每天都把數量多到難以估計的人民當作祭品，用在自己的魔術實驗和研究上。

「雖然是迫於無奈，不過我確實是太過輕率了……我不可以隨便對妳透露，可是不管妳跟我說什麼都不會構成問題……我可以這樣理解吧？」

相較於提出質疑的西絲蒂娜，葛倫倒是答應得很乾脆。

要從何開始問起呢……葛倫心中早已有所定奪。

她連續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穩定情緒後，繼續說道：

葛倫和西絲蒂娜都嚇了一跳。

看到葛倫和萊•堤莉嘉露出瞭然於心的表情，西絲蒂娜不滿地噘起了嘴巴。

關於天之智慧研究會的大導師，自古代存活至今的魔王。

「總之，他毫無保留地把魔術的力量用來幫助這個世界的人們，也應人們的要求傳授魔術。多虧了他，這個原本過着極度原始生活的世界開始爆發性地發展。人們的生活水準也提升到了不可置信的程度。

「……好。」

以及剛纔他所夢見的內容──

「我和空訂下了契約。和我這個外宇宙邪神的對人接口進行同步後，空從此擺脫時間的束縛，成爲了《永恆者》。

仔細一瞧，一名白髮少女從巨大魔晶石的暗處走了出來。

「……後來我決心離開魔王。

在魔王的暗中推動下，邪神即將被召喚到世上。

沒錯，當年被盛讚爲賢王的他──不知不覺間墮落成魔王了。」

萊•堤莉嘉分享的事實，讓平常只要談到古代文明的話題就會興奮不已的西絲蒂娜，也不禁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是一場漫長而艱辛的戰鬥。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情。空轉戰世界各地，力抗所有魔將星和魔王的大軍……打下一場又一場的勝仗。

好不容易，空終於來到魔王的根據地……在魔都墨爾卡斯，和魔王展開最終的對決。

可是……即使空累積了百年的憎恨與憤怒，也花了百年鑽研魔術，她仍舊不是魔王的對手……魔王是太過遙不可及的強大存在。

總之，受《時之天使》萊•堤莉嘉的力量加持的空，對上受《空之天使》蕾•菲利亞的力量加持的魔王，實力依舊是望塵莫及。

空在兩人的最終決戰落敗之後，被魔王以魔術次元放逐。她徹底從我們這個時代消失了。空的慘敗導致人類的最後希望粉碎，戰爭結束了，這個世界也完蛋了──按理說應該是這樣的。」

「…………」

靜靜聆聽的葛倫在沉默了半晌後打岔道：

「可是……瑟莉卡又回到這個時代了。」

「……沒錯。」

萊•堤莉嘉心情沉重地繼續說道：

「我們《天空的雙生子》在性質上擁有支配時間與空間的權力。空和魔王透過魔術使用我們的權力進行對戰，理所當然會演變成時間與空間的支配權相互拚鬥的戰役。沒有人可以預測得出這樣的戰鬥結果會是什麼。

所以我們事先採取了保險措施。

我們對塔姆天文神殿的這部天象儀裝置做過了調整……就算空不幸被逐出這個時代，我們也儘可能地提升她可以重返這個時代的機率了。」

「…………」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想你也都知道了，葛倫。空在未來的世界遇見了你，和你一起生活……然後空爲了完成自身的使命，又回到了這個時代。」

葛倫沒有說話。

一直保持安靜的西絲蒂娜終於打破沉默，顫抖着開口了。

「欸，老師……你不覺得她說的這些事情好像很耳熟嗎……？」

「…………」

「簡直就像我們那個時代每個人都知道的『墨爾卡斯的魔法使』……正義的魔法使打倒邪惡魔王，拯救公主的童話故事……」

「開玩笑的吧？未來的世界只剩這種素質堪憂的魔術了嗎？」

「以目前的狀況而言，大家等你們回去的那個時代應該是不會到來了。」

「老師，現在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葛倫發出撞開桌椅的聲響站了起來。

「歷史是『難以撼動』的。除非受到什麼重大因素影響，否則不會有變化。舉例而言，不管我跟妳下棋贏或輸，不管午餐是喫麪包還是嚼樹枝，對歷史的大局都不會造成任何影響。日常生活和世界都還是會如常地運轉。

時空間傳送複雜的地方就在這裏。即使有辦法從未來回到過去，要從過去回到未來可是非常困難。問題甚至不是出在技術上。」

「這就是我們那個時代的魔術式。妳覺得跟這個時代的魔術式相比如何？」

西絲蒂娜連忙起身挽留葛倫。

「唉……其實看你們的樣子我就隱約猜到了……原來如此……你們是來自『空戰勝了魔王的未來』對吧。」

「魔都墨爾卡斯……據說舊址就位在菲傑德，是魔王的根據地。也就是說，地點是菲傑德嗎？」

西絲蒂娜捂住嘴巴。她想起萊•堤莉嘉有警告不可以透露太多關於未來的事情。

「這個時代的魔術是古代魔術。威力跟我們使用的近代魔術相比是屬於不同次元的。想當然，魔王和他的部下都是使用古代魔術。相信阿爾佛聶亞教授在恢復記憶之後，也是使用古代魔術。」

「看來即使是妳，面對這樣的狀況也很難不動搖哪。」

「不、不會吧……！」

「…………」

葛倫毅然決然地做出了這樣的宣言。

「從、從特異點分歧出來的未來是不確定的……不管是什麼結果，都是一樣存在，也都一樣不存在……？」

「……！」

「咦？怎麼會有水準這麼低落的術式……這術式該不會是用低階盧恩符文構成的吧？不是高階盧恩符文嗎？那根本是『愚者之牙』了……」

「可是我們都知道……『墨爾卡斯的魔法使』不是一般的童話故事。它是基於一定的史實改編而成的歷史文物。」

於是西絲蒂娜口中唸唸有詞地唱起咒文和提升魔力。

「你要去哪？」

「怎、怎麼會……我、我……！」

「乾脆放棄又有什麼關係……反正妳已經那麼努力過了……忘記過去的一切，和徒弟過着幸福生活又有什麼不好……妳明明可以選擇這條路的，但是，爲什麼……？」

某種行爲或事件導致次元樹出現大規模的開枝散葉，促成了另一種可能的世界……平行世界線的誕生……那就是所謂的特異點。」

西絲蒂娜以沉痛的語氣說道。

「假如納姆……萊•堤莉嘉小姐說的是真的……那個童話的主角……挑戰魔王的『正義魔法使』的真實身分……難道……難道是……！？」

這時──

「萊、萊•堤莉嘉小姐……？」

語帶嘲諷的萊•堤莉嘉突然露出了苦悶的表情。

「所以說，要救教授的話，就得跟魔王大軍一戰！不過這裏是古代，有一個大問題！」

以葛倫他們那個時代的近代魔術的標準，這個魔術法陣堪稱是『高度純熟的術式』。

「咦？怎麼連老師你……到底在說什麼？」

以前瑟莉卡曾在菲傑德的《喟嘆之塔》──地下迷宮第八十九層和魔煌刃將阿爾•卡漢一戰。瑟莉卡的靈魂在當時受到了創傷。

「這、這樣的話，別說是幫忙阿爾佛聶亞教授了……我們連想要回去原本的時代都沒辦法了嗎……！？」

「因爲你們該回去的那個未來還不見得一定會出現。空是被魔王的時空間放逐魔術隨機傳送到次元樹的某個時代，你們的情況不能跟她相提並論。

「不過……現在這個時代有一個特大的特異點存在吧？沒錯，就是瑟莉卡與魔王的對決。在這個時代，誰勝誰負還沒有定局。」

「所以我纔會默默地在心裏祈禱……她最好別再回來這個時代了……爲什麼那女孩偏偏要回來啊……」

聞言，萊•堤莉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葛倫想起了一件事。

「……！」

「妳終於想起來了嗎？沒錯，正是如此。這就是我叫妳不要隨便跟這個時代的人泄漏未來事情的原因……因爲我們不知道哪個環節會是特異點。」

「怎、怎麼會……」

「……確定要問我這個？」

「…………」

不過，會對往後的歷史造成巨大變動的分歧點確實存在。

「啊？爲什麼？我們來自教授勝利的時代不就是最好的證──」

見西絲蒂娜激動不已，葛倫搔着頭插嘴說道。

「什麼……！？」

「……瑟莉卡就是瑟莉卡。其他沒什麼好說的。」

「請問……這個時代的魔術師使用的，是古代魔術對吧？」

「我不是說過空和魔王的實力相差十分懸殊嗎？不管打幾次結果都是一樣的。空必輸無疑。」

葛倫喃喃地如此說道，安撫情緒動搖的西絲蒂娜。

萊•堤莉嘉淡淡地說道。

「……這、這怎麼行……！」

「你沒聽到萊•堤莉嘉小姐說的嗎！？阿爾佛聶亞教授她現在可是要去二度挑戰統治這個時代的魔王耶！」

聞言，西絲蒂娜露出如她所料的表情接着說道：

那股魔力激發了西絲蒂娜的術式，西絲蒂娜把手舉到頭上，在掌心上面展開魔術法陣。

「我、我們不能留在這個時代！我們必須帶阿爾佛聶亞教授……回到我們的時代纔行！大家都在等我們回去！」

「我知道老師你一定很難接受……可是也有老實等教授回來這個選擇不是嗎？」

「他們兩邊都使用古代魔術，面對這種另一個次元的戰鬥，我們的微薄力量能成爲戰力嗎？會不會只是礙手礙腳而已呢？」

「多此一問。當然是要去找瑟莉卡。我要把她帶回來。」

目前你們無法透過時空間傳送裝置回到原本的時代，除非未來確定了，否則不可能回得去。

萊•堤莉嘉接下來說出的話，讓面無血色的西絲蒂娜受到更大的打擊。

好一段時間。

「情況我大致都瞭解了……所以呢？現在瑟莉卡跑去哪了？」

萊•堤莉嘉皺起眉頭回答。

西絲蒂娜激動地撞開椅子站了起來。

「…………」

「那些都無關緊要。」

「……對我們來說，就連從未來回到過去都是難如登天的神技哪。」

「…………」

「啊～說的也是……在這個時代使用這個名稱會讓人一頭霧水吧……呃……」

魔王的統治將持續下去。這個黑暗的時代、這個地獄會永無止盡。這個所有人都只能當魔術師家畜的世界也會持續到永遠。未來永無天日……」

萊•堤莉嘉看了那個魔術法陣後，錯愕地回答道：

「喂喂，白貓，一點都不像妳。」

「總之，我們想回去原本的時代，只能祈禱瑟莉卡能打贏魔王了……納姆露絲，在妳看來，瑟莉卡有勝算嗎？」

「說穿了，在這個時代的這個時間點，還不能確定結局會是如何。沒有人知道空能不能戰勝魔王。」

即使或多或少出現差異或分歧，歷史還是很容易照着原本的趨勢走。

「剛纔我不是說了嗎？空重返這個時代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再一次跟魔王對決。換句話說……她去魔都墨爾卡斯了。」

「老師，先等一下！」

「──！？」

「是呀，沒錯。在三天前的首戰，魔都墨爾卡斯被空殺得血流成河，所以現在駐守在那裏的魔王大軍勢必戒備森嚴。」

西絲蒂娜顯得狼狽不堪，不知所措。這時──

葛倫向心頭一驚的西絲蒂娜接着說道：

萊•堤莉嘉自暴自棄地聳肩說道。

葛倫一邊嘆氣一邊搔頭。

「妳忘記『次元樹的特異點理論』了嗎？」

「雪上加霜的是，空不知道在未來的世界發生了什麼事，現在的她力量明顯變得比以前更弱了。雖然她勉強保有魔術師的能力，可是憑她目前的實力，就算給她一百次機會，她還是連一次也贏不了……你們就努力祈禱奇蹟發生吧。」

「啊！？對不起！」

「喂。」

「咦？那是什麼意思？」

葛倫只是默默地注視着陷入苦惱的萊•堤莉嘉。

萊•堤莉嘉瞥了葛倫一眼後提出質疑。

「唉～～」

西絲蒂娜瞄了萊•堤莉嘉一眼。

「我這裏還有一個壞消息。目前你們兩個已經無法回到原本的時代了。」

「不用擔心啦！因爲歷史早已經確定了呀！未來的我們可以出現在這個地方，就證明是那麼一回事了對吧！？即使我們按兵不動，也會獲得圓滿的結果！然後，我們再帶完成了使命的教授一起回去……」

「不過，放心吧，你們兩個的存在並不會因此消失啦。因爲空可能戰勝魔王的平行世界線確實是存在的。

單純只是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線不會往那個方向發展，跟你們的世界線交錯而過而已。說來複雜，反正我可以保證你們不會消失。」

「…………」

「無論如何……一切都結束了……空不是魔王的對手。這次她真的會被魔王殺到體無完膚、魂飛魄散。

「古代魔術？……我不懂妳的意思。」

西絲蒂娜一臉絕望，茫然若失。

「雖然很可憐，可是事實就是這樣。辛苦你們白跑這趟了。」

葛倫的口中突然迸出了這句話。

「管他什麼魔王，管他什麼拯救世界或特異點的……那些聽起來很嚴重的事都無關緊要。

我唯一可以斷言的只有一件事──我是來幫助瑟莉卡的。

等待和祈禱這種軟弱的選項，從來不在我的考量範圍內。」

「──！？」

「老、老師……」

聽了葛倫說的話，萊•堤莉嘉啞口無言，西絲蒂娜則一臉驚訝。

葛倫繼續向這樣的兩人說道：

「瑟莉卡是我的家人。我一定會帶她回去。那些傢伙推了我一把，鼓勵我到這裏來，爲的就是這個……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打退堂鼓？

所以我非去不可。有必要的話，就算對手是魔王我也一定要打倒。」

「…………」

聞言，西絲蒂娜一愣一愣地猛眨眼睛。

不久，她像是用雙手捧住臉頰般「啪」一聲拍打自己的臉，爲自己打氣。

「對不起，老師……因爲情況超乎我的想像，導致我太過驚慌失措了。你說的沒錯……我們是來幫助教授的。

在採取行動前就先滅自己的威風，這樣一點都不符合我們的作風，對吧？我們走吧！老師！我們一起去拯救教授吧！」

「呵，看來妳終於想通了啊，搭檔。我的背後就交給妳囉？」

「好的！」

葛倫和西絲蒂娜意氣軒昂地堅定了決心。

見狀，萊•堤莉嘉靜靜地嘆了口氣。

「……葛倫，我不知道你是因爲不瞭解魔王的可怕之處，纔會說出這種匹夫之勇的話，還是因爲，你對你們所仰仗的『愚者之牙』有多麼不堪一擊一無所知……

葛倫想起了位在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地底、那座廣大的地下迷宮。

在她的操作下，天象儀裝置的吊臂開始轉動運作，魔力沿着地板上的圖騰流竄……

「……啊？你們在說什麼東西呀……」

「《王者之法》！？魯米亞也有一樣的能力！」

不過，劍術大師即使拿樹枝當武器，也能打贏拿名劍的一般劍士吧？我的能力可以暫時把你們變成那一類的大師。」

也正因爲如此……我更不希望看到空回到這個時代……哪怕那是不被允許的行爲。」

────

額頭冒汗的西絲蒂娜感嘆地說道。

「！？」

只見一扇由藍色光芒形成的『門』，出現在葛倫等人的面前。

「對、對耶！該怎麼辦！？」

覆蓋住四周的銀色光輝瞬間消失。

「不、不可能的……就算我們能在兩三天內離開，之後哪有體力跟魔王對決……」

萊•堤莉嘉抬起臉，筆直地注視葛倫。

不過，魔力確實是有增幅，可是這個能力不是隻有讓自己的魔力增加，或者提升他人的魔力這樣的作用。」

「沒、沒想到就近在眼前……」

──《星之迴廊》。

萊•堤莉嘉向葛倫露出沉痛的表情。

「如、如果我們不眠不休地全力趕路，或許有機會在兩三天內回到地表……？」

萊•堤莉嘉的發言，讓葛倫和西絲蒂娜都不敢置信地猛眨眼睛。

因爲──萊•堤莉嘉右手小指的指頭微微消失，變成了半透明的靈體。

而且重點是……空絕對不會帶我一起去。因爲──」

「等一下！剛纔我們待的那個房間是……」

萊•堤莉嘉向一臉不可思議、臉上彷彿寫着「咦？還有這種東西？」這行字的葛倫和西絲蒂娜繼續說道：

「其實在這神殿內部的移動基本上都是靠這個。各階層都設有好幾扇『門』。否則這種地方要怎麼當據點使用？」

「……納姆露絲？」

「……一樣的能力？」

有那麼一瞬間，萊•堤莉嘉露出看似欲言又止的表情，不過她並未說什麼，而是朝房間最裏面那片牆壁走去。

「……啊！」

聞言，萊•堤莉嘉的動作一頓。

「…………好……既然說定了，我們立刻出發吧。」

身爲《時之天使》的權力──《黃金之鑰》也幾乎無法使用了。現在的我能做的，也只剩──」

萊•堤莉嘉一頭霧水地歪頭。

簡單地說，它可以把你們的魔術演算能力暫時大幅強化，與此同時靈絡會被強行打開，所以你們纔會有『魔力獲得增幅』的感覺。

「……明白了。感謝妳的協助，納姆露絲。」

「這本來就是我和空一起打造出來的童話故事……」

「是位在這個遺蹟的大中樞的玄室啊。」

那座地下迷宮從古至今流傳的名稱就是《喟嘆之塔》。

不久，她喃喃地開口了。

「不會吧！？原來未發現的玄室就在這種地方！？」

不久，玄室又扭曲變形封住了出入口。

「唉……你們是笨蛋嗎？完全沒有計劃也想跟魔王決一死戰？……看來前途黯淡了。」

「……言歸正傳。《王者之法》對你們來說，或許只感覺得出來魔力有被增幅，實際上它的效果並不是只有這樣而已。

然後，她走到天象儀裝置前面，操作一旁的磐石。

「……當然是設在舊菲傑德……也就是魔都墨爾卡斯啊。」

葛倫露出苦澀的表情點頭說道。

「沒錯。魔王就在魔都的《喟嘆之塔》最深處。」

葛倫一臉詫異地注視萊•堤莉嘉。

「是啊……這部分確實跟童話故事的內容有所出入……」

「這裏果然是塔姆天文神殿的最深處……大天象儀室嗎！」

西絲蒂娜也表情僵硬地注視着玄室的出入口。

萊•堤莉嘉傻眼地吐槽道。

只見她的掌心流溢出了銀色的光之粒子，飄降在葛倫和西絲蒂娜身上。

「話雖如此，現在的我在第一次的決戰身受重傷，幾乎徹底失去了力量。雖然目前仍勉強可以維持住人類肉體的外貌，可是這隻能算是一副中看不中用的皮囊。

不過，這樣的萊•堤莉嘉看起來卻也有幾分哀傷難過的樣子。

西絲蒂娜驚訝不已，不等萊•堤莉嘉把話說完便大聲喊道。

「……《喟嘆之塔》……」

「嗚……《王者之法》果然是很誇張的能力……」

「坦白說，你們使用的魔法實在很糟糕。威力貧弱到不足以拿來當作對付魔王和他大軍的武器。

「有什麼好驚訝的？你們這些局外人都願意爲空付出這麼大的犧牲了，那我怎麼能袖手旁觀？再者──」

葛倫和西絲蒂娜立刻陷入焦慮。

「慢着……換句話說，這裏就是塔姆天文神殿的最深處沒錯吧？」

「咦？該不會是因爲妳剛纔發動能力的關係……？」

萊•堤莉嘉低頭做沉思的模樣。

在充滿了神祕和幻想氣息的大宇宙空間中，葛倫一邊帶頭走在由光芒構成的直路上，一邊詢問萊•堤莉嘉。

「是啊，怎麼了？」

「沒錯……你願意爲了空做到這個地步……她真的找到了一個非常棒的徒弟呢……不，應該說是家人才對……在另一個還不確定能否出現，有可能泡沫化的世界的盡頭。

「啊！不、那個……」

「……到頭來，塔姆天文神殿和那部天象儀裝置究竟是什麼啊？」

「不然到底有什麼作用？」

「嚇到你了嗎？身爲『賦予人類的存在』，此乃《天空的雙生子》擁有的權力之一……《王者之──」

「你知道魔王把據點設在哪裏嗎？」

「原來如此……雖然不知道是以什麼形式，不過那女孩……蕾•菲利亞也有出現在你們那個未來的世界對吧？我會把魯米亞這個名字記住的……」

可是萊•堤莉嘉小指的指頭並未恢復原狀──

當葛倫和西絲蒂娜叫苦連天時──

做了這樣的聲明後，萊•堤莉嘉解除了《王者之法》。

葛倫錯愕地大聲喊道後，一下子打量天象儀裝置，一下子轉頭看前一個房間。

「……葛倫，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如是說後，萊•堤莉嘉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

於是，葛倫和西絲蒂娜在萊•堤莉嘉的催促下穿過了『門』──

萊•堤莉嘉邊說邊向前伸出左手。

有一部眼熟的天象儀裝置坐鎮在房間的中央。

葛倫和西絲蒂娜在她的催促下穿過出入口，來到了一個穹頂狀的大房間。

突然一陣背脊發涼。

「嗚喔喔喔喔喔！？剛纔話說得太滿，結果一下子就泄氣了！」

只見她把手放在刻印有奇妙圖騰的那片石牆上，唸唸有詞地唱起咒文後，隨着往四面八方擴散的重低音，那片石牆扭曲變形，形成了一個拱門狀的出入口。

「當然是要使用《星之迴廊》啊。不然這部魔導裝置是放在這裏做什麼的？」

萊•堤莉嘉把右手高舉到葛倫和西絲蒂娜面前。

「《王者之法》受制於性質，不是可以無限強化的萬能力量。空的魔術演算能力早就已經達到了大師級的領域，《王者之法》用在她身上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不是說了嗎？現在的我只剩一副虛有其表的皮囊。往後每次發動能力都會折損我的存在……你們可要好好珍惜地使用我喔？」

「簡單地說，就是我們用來做爲攻略魔都墨爾卡斯的前線基地。」

萊•堤莉嘉流露出一股近似殺氣的恨意，讓西絲蒂娜感到不寒而慄。

見狀，兩人倒抽一口氣。

兩人全身的魔力瞬間大幅活化，一股彷彿自己無所不能的全能感充滿了身體。

「慘了……這樣的話，光是要離開神殿回到地面上就得花上好幾天時間了，不是嗎！？」

「可、可是……既然萊•堤莉嘉小姐妳有這樣的力量，爲什麼不陪阿爾佛聶亞教授參加第二次的決戰呢？」

另外，他記得『阿莉希雅三世的手帳』，也有提到魔王的據點就位在地下八十九層的《睿智之門》後面。

「哈哈，也就是說，那位魔王老兄躲在地底深處嗎？我還以爲他就像童話故事寫的一樣，在天空之城上蹺腳當大爺呢。」

無論如何，你不顧自身安全，隨着空跑來了這個時代。而且打算挑戰超越人類智慧的存在……就爲了拯救空。」

萊•堤莉嘉邊走邊解說。

「這、這是……！？」

「剛纔我把《星之迴廊》連上魔都墨爾卡斯了。只要穿過這扇門，馬上就能抵達目的地……不要站着發呆了，快點走吧。」

「噢、噢……」

「總之，塔姆天文神殿和天象儀裝置是爲了攻略《喟嘆之塔》而設計的。以前這座神殿有個巫女長叫思丹娜•路依森，她背叛魔王加入了我們。」

「思丹娜……路依森？」

路依森……葛倫覺得這個姓氏聽起來十分耳熟。

「沒錯。論空間系魔術，思丹娜可是史上罕見的超級天才，天象儀裝置和《星之迴廊》就是她和空合作創造出來的。

我們利用這部天象儀裝置一邊在《喟嘆之塔》內部設置大量的傳送點，一邊慢慢推進。

《喟嘆之塔》的地下十層到地下四十九層名爲《愚者試煉》，擁有零瑪那地帶和迷宮重新生成機能等，爲當時世界最強的防衛機能，是難以攻破的領域。

就算是當時身爲人類最強魔術師的空，沒有《星之迴廊》的輔助也不可能攻略得了《喟嘆之塔》。」

「原來是這樣嗎……」

難怪可以透過《星之迴廊》，從塔姆天文神殿通到魔術學院的地下迷宮了。

「這樣的話、這樣的話……難道不能透過《星之迴廊》直接前往《喟嘆之塔》的最深層嗎？」

「上次決戰的時候，設置在《喟嘆之塔》內部的傳送點幾乎被敵人破壞殆盡了。不過那時候我們也成功癱瘓了《愚者試煉》的防禦機制，所以算是扯平了。

傳送點和防衛機制都有自動修復機能，缺點是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修復完畢。所以我們只剩正面進攻這個手段，話雖如此，現在也是適合進攻的大好機會。」

「……原來如此。」

一直以來，存在於葛倫心中的謎團，終於漸漸地拼湊出了全貌。

一行人就這樣邊走邊談，不久……

《星之迴廊》的出口出現在不遠的地方。

「穿過那個就到魔都墨爾卡斯了。」

領路的萊•堤莉嘉回頭向葛倫和西絲蒂娜說道。

「你們做好覺悟了嗎？」

「嗯。」

萊•堤莉嘉詢問後，葛倫點點頭，西絲蒂娜則是面露有些緊張的表情連續上下襬動頭部。

如是說後，萊•堤莉嘉邁步往前走。

葛倫和西絲蒂娜緊跟在後。

她咻地穿過了《星之迴廊》的出口。

在葛倫等人面前展開的畫面是──

景色變得扭曲模糊……

穿過出口的瞬間，三人的視野立刻化作白茫茫一片……

「當、當然！」

「……！」

「……你們的表情很不錯呢。好，那我們走吧。」

意識彷彿快要飄走似的……

不久，葛倫等人眼前彷彿一片熾熱陽光的景色，重新組成了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