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留下來的人們的後日談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1.4萬 字
「~~~~~~~~!? 」
身穿睡衣的西絲蒂娜發出不成聲音的慘叫,撥掉蓋在身上的毯子,整個人大動作地從牀上彈了起來。
心跳劇烈到使心臟瀕臨爆炸。冷汗讓全身溼答答,感覺很不舒服。
呼出來的氣灼熱得有如火焰,急需氧氣的肺部則是像出現過度換氣的症狀一樣,喘個不停。
西絲蒂娜東張西望,這裏是她再熟悉也不過的自己房間。
牀架、梳妝檯、蠟燭臺、衣櫃……一如既往的傢俱。
刺眼的晨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了室內。
「騙人……那、那是夢……!? 剛纔那個……是一場夢……!? 」
西絲蒂娜跳下牀架,急急忙忙衝向梳妝檯。
然後她動作粗魯地打開了雙開式的鏡門。
映在鏡面上的,並非歷經風霜的蒼老女人臉孔。
而是西絲蒂娜每天看習慣的十幾歲少女的稚嫩臉龐。
頭髮光亮潤澤。肌膚水嫩有彈性,理所當然地看不到任何一條皺紋。
視線所及之處全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與老花眼無緣。
「…………」
西絲蒂娜屏息凝視着鏡子裏的自己,深刻地感受這個現實。
不久──
「…………、什麼啊……只是做夢、嗎……」
西絲蒂娜似乎終於說服自己相信了。
她全身脫力似地直接癱坐在地上。
和魯米亞還有梨潔兒一起走路上學的途中,西絲蒂娜若有所思似地說道。
「西絲蒂!? 」
菲傑德警邏廳的警備官,以及在菲傑德駐軍的帝國軍,則是加強巡邏、全力維護秩序,試圖減輕至今仍未完全走出戰爭陰影的市民心中的不安。
卡修等人也接在瑟西魯之後接續發表意見。
「西絲蒂……」
雖然直覺告訴我,他們應該不會有事。不過……我還是有點擔心。」
「不過,該怎麼說呢……人類真的充滿了韌性呢。」
反正那個不正經的遲鈍木頭,遲早有一天會突然自己溜回來的啦!
「對了,西絲蒂娜。雷納多和菲莉亞娜……幸好他們平安無事。
幾天前。
自從帝都奧蘭多飽受戰火摧殘後,西絲蒂娜的父母雷納多和菲莉亞娜便失去了消息,可是幾天前西絲蒂娜突然收到他們寄來的信件。
過了一會兒,她們才緩緩地跟隨在西絲蒂娜後面邁步前進。
「啊!是因爲老師嗎?討厭啦!我完全沒有想那麼多!
唯一不變的……就是聚集在這間教室裏的成員。
「呵呵,是啊。謝謝妳的關心,梨潔兒。」
不過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當然,現在的教室的景色不可能跟之前一樣。
一如在對自己信心喊話般如此說道後。
「呵呵,看到妳今天也這麼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
生活在菲傑德、生活在帝國這塊土地上的所有人現在都團結一心,努力重建這個國家呢。」
「誰知道呢?總而言之──」
「嗯……那個人是不會辜負我們的期待的。」
魯米亞和梨潔兒停在原地注視着西絲蒂娜的背影。
既然只是做夢,快點忘掉就沒事了。把它忘了回到忙碌的現實中生活就好。
雖然現在的菲傑德和阿爾扎諾帝國呈現奄奄一息、百廢待舉的狀態……可是在女王阿莉希雅七世的領導下,這座城市和國家正一步一步穩健地踏上重生的道路。
西絲蒂娜元氣十足地打開二年二班教室的門向衆人問早。
西絲蒂娜信心滿滿且理直氣壯地回答了魯米亞的問題。
「「「「…………」」」」
「就、就是說呀!雖然老師平常有些吊兒郎當的!可是在關鍵時刻,他總是會挺身而出,簡潔明快地解決問題呢!」
和西絲蒂娜一樣身穿睡衣的魯米亞,一看到西絲蒂娜癱坐在梳妝檯前面,立刻慌忙上前。
一臉茫然的西絲蒂娜不自然地猛眨眼說:
「只能說善有善報吧。嗯,相信一切都會恢復原狀的。
西絲蒂娜一邊回想先前略有耳聞的傳言,一邊說道。
梨潔兒老樣子頂着昏昏欲睡的表情點頭附和。
西絲蒂娜開始加快腳步往學院前進。
從以前到現在有哪一次不是這樣?」
「能恢復過往的榮光嗎……?阿爾扎諾帝國。」
魯米亞蹲在西絲蒂娜面前,把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擔心地觀察西絲蒂娜的臉色說道:
卡修、基伯爾、溫蒂等二年二班的學生也紛紛向西絲蒂娜打招呼。
「……啊啊,早安。」
「不過他們有提到回來後,會把那些人介紹給我們認識吧。不曉得是什麼樣的人呢?」
「等一下……基伯爾同學……那樣的說法……」
不只是因爲女王陛下領導有方,維納斯商會和西馬哈德公司願意不計成本提供大量物資給我國,也幫了很大的忙呢。」
在那天到來以前……我們一起加油吧?好嗎?魯米亞!梨潔兒。」
西絲蒂娜如是說後,全班陷入了沉默。
「話說回來,沒想到我們還能活着齊聚在這間教室……這真的是奇蹟哪。」
爲了讓一臉不安地抬頭看着她的魯米亞放心,西絲蒂娜強顏歡笑,裝出神采奕奕的樣子說道:
經過戰火的洗禮,菲傑德如今只剩斷壁殘垣的淒涼景象,目光所及盡是崩塌或焚燬的建築,有的地方甚至化成了一片焦土。
「這還需要問嗎?畢竟老師可是像蟑螂一樣頑強得要命的傢伙耶。」
「好像是喔。他現在好像是從他潛逃的地方發送復興指示的信件給各商會分部。」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四周有一些市民組成的志工團體,正在化成了焦土的空地上合作搭建簡易的臨時住宅。
「……是啊,老師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對吧?」
西絲蒂娜雙手十指交織,翻轉掌心向上託,用力伸了個懶腰。
琳恩和泰瑞莎略顯慌張地糾正後,基伯爾露出尷尬的表情。
可是不需要焦急。只要一步一步穩穩地前進,總有一天一定會的……」
「……嗯,一定沒問題的。雖然我也不太清楚。」
────
不過,戰後的復興工程很快地展開了。
「不曉得我那對樂天的父母現在在什麼地方閒晃……而且好像還有一些奇怪的人和他們同行……雖然他們也沒清楚交代細節啦。」
「我知道這件事情不是嘴巴說說的那麼簡單。
「嗯。聽說不只菲傑德,帝都也已經進入復興階段了喔。
「…………」
西絲蒂娜有氣無力地如此回答後,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
「西絲蒂……」
隨處可見有施工人員正在忙着搬除瓦礫或者重建民宅。
雖然不確定要等到什麼時候……不過我們一定能找回跟過去一樣的生活。
「維納斯商會的會長……聽說他在帝都被攻陷時下落不明,原來他平安無事啊?」
「噢!早啊,西絲蒂娜。」
「西絲蒂,妳沒事吧!? 我剛聽到很淒厲的慘叫聲和驚人的聲響,發生什麼事了!? 」
(可是……那是怎麼回事呢?剛纔的夢……如果以單純的夢來說的話……)
「呃,那個……啊哈哈……沒有啦……沒發生任何事情……」
「別管那種小事情了啦!喏!要去上學了,快去準備吧!世界好不容易終於恢復和平了呢!還有堆積如山的事情等着平安活下來的我們去做!所以啊!」
「當然可以了。怎麼可能辦不到呢?」
「而且……當然不是隻有帝國政府和商會而已。
不久,瑟西魯面露悲傷的笑容如此說道。
「嗯?咦?向我道歉?爲什麼?」
「……這樣的夢對青春期的女孩子來說也太可怕了吧……拜託別鬧了……」
基伯爾用眼神向西絲蒂娜表達歉意,然而……
「各位同學早安!」
戰爭同樣在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留下了令人不忍卒睹的餘波和傷痕,這間教室也被破壞得千瘡百孔,隨處可見纔剛經過簡易修補的痕跡。
根據信件的內容,雷納多和菲莉亞娜似乎是在逃離帝都時,因爲陰錯陽差而被傳送到出人意表的地點。
雖然今天一早起牀的感覺糟透了,不過那終究只是一場夢。不是現實。
以略顯粗魯的力道打開房門,從門後現身的是臉上寫滿了焦慮的金髮少女──魯米亞。
突然浮現在心中的不安和預感,讓西絲蒂娜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整理好儀容,喫過早餐後。
「遺憾的是,其他班級和年級就沒這麼幸運了,有些人受到重傷,直到現在仍必須臥牀休養……即便如此,卡修說得沒錯,能夠沒有失去任何人,挺過那場大戰,只能用奇蹟來形容了。」
如是說後,西絲蒂娜脫掉睡衣,手腳俐落地穿起學院的制服。
「有些……思慮不周。」
環視四周,映入眼中的是菲傑德的晨間景色。
兩人還得花上一段時間纔有辦法返回菲傑德。
「抱歉,是我失言了。」
西絲蒂娜鬆了一口氣。
爲了協助流離失所被迫露宿街頭的市民度過難關,公家機關也提供了發放熱食等服務,路上有許多市民正在排隊領取。
這時,房門外的走道響起了一陣倉皇的腳步聲。
「是說,好令人驚訝喔……沒想到這麼快就展開復興作業了。」
魯米亞只能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默默地注視着這樣的西絲蒂娜。
那是透過風之精靈送件的魔法信,是相當古老的手法。
西絲蒂娜滿意地環視了這些同學後,帶頭領導班級。
「──迴歸本題!今天大家也一起自習吧,加油!」
現在的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實質上處於停課狀態。
學院的講師和教授目前全部都跑去協助菲傑德進行重建,根本無暇照顧學生的課業。
在這樣的艱難處境下,學生們還是自動自發地前來學院集合,像這樣持續自習或自主訓練魔術。
一座城市的復興作業不可能短短一、兩年就結束。
這是一場費時耗日的浩大工程,絕非一蹴可幾。
所以學生們爲了將來只能自求多福,努力自我鑽研。
──話雖如此……
「全部都要靠自己真的很辛苦耶……我看我們還是乾脆停課,直到有人願意來教我們好了……?」
「卡修!你怎麼可以說那麼沒志氣的話!? 」
西絲蒂娜槓上了嘆氣的卡修。
「這不是大家一起做的決定嗎!? 即便處境艱難,我們還是要盡己所能地持續努力下去!你已經忘了嗎!? 」
「哈哈哈,抱歉。開玩笑的啦、開玩笑的。好不容易終於迎來和平,如果我們就此放飛自己擺爛下去的話,就沒有臉面對老師了。」
卡修一如要安撫西絲蒂娜的情緒般放棄爭執。
「不過,我也稍微可以理解卡修的心情……」
這時,瑟西魯露出有些痛心的表情說道。
「我以前從來沒想過……光靠自己從零開始學習魔術竟然是一件如此困難的事情。」
「是啊……我深刻感受到,原來老師平常的教學對我們的幫助是那麼的大。」
「沒錯……我們把這一切視爲理所當然,以至於忽略了……老師有能力帶領如此不成熟的我們從零開始學習……證明他果然非常了不起呢……」
「那個人……感覺很有可能說這種話。」
心跳就是無法恢復穩定。呼吸也愈來愈急促。
「………………夢………………」
然而……
她放慢速度,深深地吸氣然後吐氣。
是時候得上牀睡覺了,否則明天會沒什麼體力。
西絲蒂娜連續做了好幾次深呼吸,試圖讓呼吸平復下來。
閉上眼睛後,她放鬆身體的力量,努力讓自己放輕鬆。
可是──
她試圖穩定心跳。
她抬頭看了掛鐘一眼,甚至已經過了換日的時間。
無巧不巧目光剛好就落在放在書桌上的手持小鏡子上。
「……那種……夢……」
西絲蒂娜悄悄地、不動聲色地嘆了一口氣。
當天晚上──
於是……
學生們紛紛說出自己的感慨。
西絲蒂娜快要被一股全身起火燃燒般的焦慮逼瘋了。
既然如此,我哪有休息的時間呢?
西絲蒂娜低聲咕噥後,開始埋頭用功。
「咦!」
西絲蒂娜的房間──
只有魯米亞一人注意到西絲蒂娜那一聲微弱的嘆息。
西絲蒂娜一邊揉眼睛一邊嘆氣,舉頭向後仰,把視線從書本移開。
結果,映在上面的臉孔是……自己所熟悉的年輕模樣。
自嘲的聲音在房間煙消雲散。
「那麼,大家就照之前的樣子開始自習吧,有不懂的地方要互相請教喔!」
隨後──整間教室瞬間變得出奇地安靜。
然而──儘管內容她都看得懂,卻無法真正吸收。
西絲蒂娜就像被某種執念附身一樣,站在牆邊的書架前面,手指在書背上游移。
對西絲蒂娜而言,如今要學習這種程度的魔術書一點都不困難。
「……呼~~……」
西絲蒂娜逐字逐句地閱讀,看完一頁又一頁。
半晌後。
我必須加油……爲了代替我們奮戰的老師……我必須加油……我必須持續前進……所以……」
複習完今天的功課,預習完明天的課程後。
那個瞬間,西絲蒂娜的心臟發出了淒厲的悲鳴,幾乎全身起雞皮疙瘩。
西絲蒂娜連忙搖頭,揉了揉眼睛。
會這樣也很正常。畢竟她的體力和精神都已經透支到極限了。
我們可以用這種方式來反擊老師啊!這麼做不只可以對他還以顏色……也是最好的報恩方式吧?難道不是嗎?」
「這……這個……怎麼說呢……」
「西絲蒂娜……可是……」
今天也過了充實的一天。
西絲蒂娜不經意地垂下視線。
不知不覺間夜深了。
「等哪一天老師回來的時候……我們要讓他知道我們已經大幅成長,脫胎換骨了。
「妳在做什麼啊,西絲蒂娜。妳在做什麼。」
與此同時。
「大家振作一點啦!事到如今才說那些泄氣話有什麼用!? 真是的!」
「還有沒有……還有沒有什麼是現在的我可以做的事情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
她可以理解書本上寫的內容,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鼓掌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和沉重的氣氛。
「西絲蒂……」
畢竟整個城市正在重建,生活上還是有許多不便之處,很多時候也只能選擇繞遠路。
「~~~~!」
內容一看進腦袋,馬上又忘得一乾二淨。
「唉……我果然還是認爲……要是葛倫老師在就好了……」
彷彿走在融化成液狀的鉛裏,時間緩緩流逝。
坐在書桌前的西絲蒂娜闔上教科書和筆記本,伸了個懶腰。
西絲蒂娜向中了激將法的同學們繼續說道:
西絲蒂娜以這番說法鼓舞其他同學後……
「…………」
「……好,搞定了。」
二年二班的學生們點燃心中那股安靜的熱情,今天也跟往常一樣努力學習。
「唉……」
「那、那個……」
自從那場天空大戰結束之後,西絲蒂娜便長期處在彷彿受到某種壓力驅使,而不斷勉強自己的狀態之下。
「……是啊。沒錯。」
若論魔術師的位階,現在和過去的西絲蒂娜已不可同日而語。
「……呼……」
「老師他已經爲我們付出得夠多了吧!現在還想要繼續依賴他,不覺得自己太過厚臉皮了嗎!? 」
「不要再說了!你們不覺得丟臉嗎!? 有沒有想過是因爲誰的功勞,大家才能保住性命!? 是因爲誰的功勞,大家才能像這樣享受和平生活!? 不就是老師嗎!? 是老師的功勞吧!? 」
這時……
「「「「!」」」」
「都怪自己做了那種奇怪的夢……」
即便如此,西絲蒂娜等人還是持續一步一腳印,踏實地邁向未來。
────
「好,就這麼辦吧。等老師哪天回來的時候……我們要讓他刮目相看。」
「既然如此,我們來進行反擊吧。」
即便她再怎麼努力深呼吸和放鬆力量。即便她再怎麼努力想要掌控住自己的狀況。
「唉……都怪今天早上做了那種奇怪的夢……真是的……」
「沒有時間讓妳原地踏步了吧?當我像這樣在過於安逸的和平中浪費時間的時候,老師他……老師他爲了保護我們,仍在某個遙遠的世界持續戰鬥。
映在鏡子上的臉龐──長得就跟西絲蒂娜今早夢見的那個憔悴不已的老女人一模一樣──
接着她回到書桌前面,打開那本書開始翻閱。
卡修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道。
是西絲蒂娜。
啪、啪、啪。
「「「「!」」」」
她用手捂着心臟彷彿快蹦出來的胸部,控制過度急促的呼吸,做好心理準備後再次探頭往鏡子一瞧。
「唉~~如果大家無法學習獨立,等哪天老師回來了,那傢伙肯定會像這樣子調侃我們的:『哇哈哈哈!你們這些小鬼,果然沒有我,就什麼事情都做不好了是吧!? 少了葛倫•雷達斯超級老師神明大人在身邊,是不是讓你們覺得很寂寞啊?』」
衰老的自己消失不見了。
讓他知道即便老師不在,我們還是一樣可以表現得十分出色。
「嗯……沒問題……現在的我可以理解這本書的內容……好,接下來就來吸收這本書的知識吧。」
西絲蒂娜放心地鬆了一口氣。她意識到自己在肉體和精神上的疲憊狀況,比原先預想的還要嚴重。
這時──
「呵……有道理。」
「好!不要再自怨自艾了,各位同學!」
就這樣。
「而且聽了讓人覺得好生氣喔……」
她無意間發現某一本對以前的她來說內容過於深奧的魔術書,將它抽出書架。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焦慮終於超過內心的容量極限,再也忍無可忍的西絲蒂娜一如要把心中的焦慮全部宣泄出來,趴在書桌上抱頭大叫。
「騙人!那纔不是夢!是現實!我未來篤定就是會變成那樣!那是在未來等着我的現實!」
在今早做夢的當下,西絲蒂娜就知道了。
沒有明確的依據。
可是西絲蒂娜的存在和靈魂都確信事實就是如此。
那是……那場夢的內容正是現實。
那是註定會發生在西絲蒂娜身上的未來。
西絲蒂娜知道那是無法反抗,也改變不了的命運。
「我也不曉得爲什麼……可是,我洞悉這件事……絕對會變成那樣……!最後我再也見不到老師,也再也無法和他說上一句話,一個人孤老而死!這就是我未來的下場……!嗚嗚……咿嗚……!」
淚水和哽咽聲泉湧而出。
壓抑許久的那股情感終於爆發了。
「不要!我不要這樣!老師!老師!我好想見你,老師!爲什麼……爲什麼……?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 西絲蒂!? 」
「西絲蒂娜!還好嗎!? 」
磅!
魯米亞和梨潔兒一臉驚恐地衝進西絲蒂娜的房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
「該不會是有敵人!? 在哪裏!? 」
魯米亞緊緊抱住西絲蒂娜,梨潔兒則提高警覺觀察四周。
那是有着一頭如燃燒殆盡後的灰燼般的銀髮,長相跟魯米亞一模一樣的少女。
所幸我是葛倫的契約神,只要我能設法接近他,或許就有辦法鎖定出他的所在之處。
西絲蒂娜一如着了魔般跟着重複說了一遍。
「嗯。我也跟妳們一樣……覺得葛倫應該不會回來了……雖然只是直覺。」
納姆露絲並未刻意賣關子,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單方面地自說自話後……
就是這麼一回事,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我會在妳們人生走到盡頭以前,設法把那個笨蛋主人帶回這個世界的。
「剛纔妳不是說妳是來向我們做最後的告別的嗎?
納姆露絲大力否認,可是看得出來她有些心虛。
旋即控制不住地掉淚,整個人崩潰大哭。
垂頭喪氣地坐在牀緣的西絲蒂娜,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
魯米亞溫柔地把手放在低頭啜泣的納姆露絲肩膀上。
「納姆露絲!妳聽我把話說完!」
仔細一瞧,魯米亞也掉淚了。
西絲蒂娜苦苦哀求後。
「總之,我已經做好打開『門』的儀式魔術的準備了,如此一來就能在次元樹和次元樹之間自由移動。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咿嗚……嗚嗚……」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簡直就像惡夢一樣……」
會不會妳也有預感……不對,應該說是確信纔對。
納姆露絲向勸阻她打消念頭的西絲蒂娜皺起眉頭。
「吵死了,我只是在忙着做準備而已。」
可是西絲蒂娜卻不願放手,反而抓得更用力。
「……爲什麼?或許我可以把那傢伙找回來耶?這對妳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結果,不是嗎?」
「我在想……妳是不是也夢見了什麼?」
「……!」
「拜託妳了,納姆露絲……不要去。不要那麼衝動。
魯米亞脫口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不需要深入判讀心理也知道,這是心中想法被人看穿時的表情。
不久,她先是從喉嚨裏擠出聲音般斷斷續續地說話。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就好了……?』」
納姆露絲掉頭轉身,身體逐漸變成透明,準備揚長而去。
就算我衝動地離開這個世界跑去尋找葛倫,也絕對找不到他!
「怎麼?妳現在是預言家了嗎?真可笑。」
納姆露絲冷冷打斷了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的話。
納姆露絲垂低眼簾陷入了沉默。
「……!? 」
就在這個時候……
未能如願和他重逢的我,最後會在某個世界懷着遺憾淒涼又悲慘地消滅……我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了!
「老師……他……肯定再也不會回到這個世界……再也不會回到我們身邊了……」
看來應該是可以確定她心裏有數了。
我打算今晚立刻從這個世界啓程。瞞着妳們偷偷出發,感覺很不夠意思,所以我纔來向妳們做最後的告別。
一串串淚水沿着西絲蒂娜的臉頰滾落,一滴滴打溼了臥牀。
西絲蒂娜張開雙臂將悲傷的兩人抱進懷裏。
妳很清楚再怎麼掙扎也沒用,自己是見不到老師的,而且再也無法回來了。」
納姆露絲慢條斯理地走向西絲蒂娜等人,她身上穿的是一如既往的《天空的雙生子》的服裝。
魯米亞喃喃地自言自語。
……真是的,要對我心懷感激喔。」
「夢、夢?我哪裏有做什麼夢啊!? 我、我還以爲妳要說什麼呢,有夠可笑!」
「納姆露絲……妳去了就不會回來了。不對,是再也沒辦法回來。所以……妳是找不到葛倫老師的。永遠。」
「如果……這一切只是一場惡夢就好了……」
「就是說啊……大戰結束後,妳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很擔心妳耶?」
「這還用問?當然是離開這個世界的準備。」
「大家是那麼的拚命……竭盡全力戰鬥……好不容易終於贏得了和平和未來……結果最努力保護我們的老師如今卻不在了……感覺好像置身在不會結束的惡夢之中一樣……這實在是……太教人難以接受了……」
「喂,很痛耶!? 放手啦!女人的身體是很柔軟的──」
隨後一如滿腔怒火般放聲嘶吼。
納姆露絲的這番話有如當頭棒喝,使西絲蒂娜猛然醒悟。
納姆露絲沒有意識到西絲蒂娜的反應,繼續說道:
就連平常總是面無表情的梨潔兒,也露出了傷心的模樣。
「哼。三個娘娘腔。也罷,畢竟妳們都是女生嘛。」
「不行。放棄吧,拜託妳不要去。」
話雖如此……考慮到這個多次元連立世界的規模,這就跟要在沒有地圖和指南針可以參考的情況下,從一望無垠的沙漠中找出特定的其中一顆沙子沒兩樣……可是總比什麼也不做有意義。」
「哼,好久不見了。」
房間裏冷不防響起了第四個人的聲音。
「……魯米亞?」
西絲蒂娜和臉上寫滿了不耐煩的納姆露絲,距離近得臉都快貼在一起,她咄咄逼人地說道:
「……………………」
納姆露絲不以爲然地付之一笑後,試圖掙脫西絲蒂娜的手。
「之、之前妳到底跑去哪裏了啊!? 納姆露絲!」
魯米亞的口中突然蹦出這句話。
這時……
────
「是嗎……原來……西絲蒂妳也知道了。」
「我也一樣……沒有具體原因……就是知道了。老師再也不會回來了。
「枯守在這個渺小的世界裏,那男人也不會回來的啦。與其如此,還不如主動去尋找他的下落,這比消極等待還要有用一百萬倍。
「……準備?什麼準備?」
不一會兒,由光粒子凝結而成的人形具備了質感和實體,顯現出少女的姿態。
「這些事情……不用妳說我也知道!
面對她們兩人。
「納姆露絲……」
這時,納姆露絲如藝術品的美麗臉孔,滲出了一抹困惑和動搖。
我無法忍受……再失去任何人了……」
趁納姆露絲失去實體完全消失之前,西絲蒂娜抓住了她的手臂。
西絲蒂娜眨了眨那雙泛着淚光,又紅又腫的眼睛。
「嗯……或許妳們會覺得我幹嘛爲了一場夢大驚小怪……覺得我只是在無理取鬧……可是……我已經明白了……」
「是嗎……原來……是這樣……」
「……魯米亞……梨潔兒……」
「……不然……妳說該怎麼做……纔好呀……?」
儘管很難化爲言語……可是我知道……老師再也不會回來……這輩子再也無法見面了。我洞悉了這件事。」
「不然妳說該怎麼做纔好呀!? 」
她也不曉得該怎麼安慰她們纔好。
「做什麼?」
仔細一瞧,納姆露絲用力握緊雙拳,一邊全身發抖一邊流淚。她像是要把牙齒咬碎似地咬牙切齒,面露悲憤填膺的表情怒瞪西絲蒂娜她們。
「魯米亞……梨潔兒……」
無數的光粒子突然從房間一角飛竄而出,逐漸凝結成人類的形狀。
聽完說明後,魯米亞露出難以捉摸的表情垂低眼簾。
「納姆露絲!? 」
「真的……到底是爲什麼呢?明明這應該是未來的事情,卻有一種好像早就洞悉到結果會變成這樣……彷彿已經經歷過好幾遍似的感覺……真的到底是爲什麼呢?」
「等一下。」
見狀,魯米亞露出有些哀傷和慚愧的模樣說道:
「……對不起,西絲蒂。這種話……對爲了保護我們而拚命奮戰的老師來說,是很嚴重的侮辱對吧……真的很抱歉……」
「…………」
然而……
西絲蒂娜對於魯米亞的道歉並沒有任何回應。
她還是如着了魔般盯着那個物體。
盯着放在房間梳妝檯上的那個物體。
「……西絲蒂?」
當着一頭霧水地猛眨眼的魯米亞的面,西絲蒂娜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拿起了那個物體。
那個物體是──盒子。只能用盒子來形容它。
那是一個材質不明、形狀歪七扭八的盒子,表面有貌似異形生物的奇特裝飾。
盒子的名稱叫【光輝偏四角多面體】。
這是魔王費洛德一手打造出來的道具,後來經過瘋狂的正義賈提斯加工改造,臨死前他不知何故將它託付給了西絲蒂娜。
根據納姆露絲的說法──這個道具似乎具有可以變動夢與現實界線的力量。
「這陣子有太多令人心煩的事情了,直到剛纔爲止,我都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爲什麼……?」
爲什麼賈提斯要在最後,把這個東西託付給西絲蒂娜?
而且西絲蒂娜她們現在的心願和這個神祕盒子的力量,似乎存在着某種一致性。
爲什麼自己手上這麼湊巧擁有這個東西?到底是爲什麼?
這……真的是偶然嗎?
(難道……還有這個世界的真實或我們沒有洞悉的真理存在?)
納姆露絲則一語不發地待在教室的角落靜觀其變。不過她那冰冷如昔的眼眸裏,果然也隱藏着懇求的光輝。
賈提斯的思念體壓低圓頂硬帽,臉上掛着狂傲的笑容重新面向西絲蒂娜等人。
「這個……!可、可是……」
「不過,假設那是真的好了……妳打算怎麼做?」
包括三年級的莉婕在內,哈雷、佛賽爾、崔斯特男爵等過去學院主要的講師和教授等人也應西絲蒂娜的招集齊聚一堂。
思念體的賈提斯咯咯咯地發出陰險的笑聲說道。
聽了西絲蒂娜分享的內容後,卡修不禁低聲咕噥,這一聲質疑也正好是現場所有人心中的共同疑問。
「…………」
我覺得這應該是最和平也是最簡單省事的計劃了吧?只不過妳們好像不太喜歡。我實在想不通爲什麼耶。啊哈哈!』
爲了找出答案,西絲蒂娜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打開了盒子。

『那麼,爲了拯救已經前往次元彼方的葛倫,妳們必須先知道這個世界的某個真實……妳們必須先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理、真正的樣貌。否則不可能拯救葛倫。
這件事情有些說來話長,希望妳們耐心聽到最後。
──幾天後,在二年二班的教室。
爲了葛倫老師……爲了要拯救直到現在仍在某地,爲了保護我們而陷入永無止盡的因果之戰的老師……請大家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吧!」
傳話用的殘留思念不存在自我意志。
「你到底在說……什麼……」
應該說事已至此,以數字計算的機率早已形同完全沒有意義的概念了。既然如此,不如試着把希望寄託在妳們身上。』
站在西絲蒂娜身旁的魯米亞也彎腰鞠躬。
完全看不見底部的底部。用深淵的化身這一詞來形容他也不爲過。
「可是我說的是事實。」
所以這只是我個人的任性要求!
看來這似乎是賈提斯生前存放在盒子裏面的殘留思念,他透過這種方式來爲自己帶話。
聽完我的說明後,妳們再自己決定要怎麼做吧。』
哈雷推了一下眼鏡,語帶不滿地說道。
賈提斯的臺詞一針見血地命中核心,西絲蒂娜等人震驚不已。
僅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就將整個世界玩弄在股掌之間,並把世界逼入絕境的最狂最強的宿敵──瘋狂的正義賈提斯•羅凡。
西絲蒂娜毫不猶豫地回答了哈雷的問題。
這時,殘留思念體的賈提斯,裝模作樣地聳起肩膀。
轟!
儘管結果很幸運,我們奇蹟性地順利通過重重的考驗……可是你們都不曾懷疑過嗎?這一切巧合得不夠真實。」
如是說後,西絲蒂娜向衆人彎腰一鞠躬。
『哈哈哈,不要那麼緊張兮兮的啦。現在的我傷害不了妳們,而且我也沒那個打算。雖然我「早就預測」到妳們會是這樣的反應,還是會覺得有些難過呢。』
「「「「賈提斯!? 」」」」
『看來妳們似乎有興趣聽我說了是嗎?……我「早就預測」到會是這樣了。』
仔細想想,和禁忌教典相關的各種真實和過去以及因緣,如今都已經水落石出,唯獨賈提斯•羅凡這個男人直到最後的最後仍是一團謎。
問題是賈提斯會說出拯救葛倫這句話,就表示連《無垢黑暗》會降臨到這個世界這件事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實在無法想像自己怎麼會輸掉哪,咯咯咯……還是說,比賽是我贏了?輸掉戰鬥可是贏了比賽,最後是這樣的結果嗎?
「我知道你們很難馬上就接受,我自己也是抱持半信半疑的態度……可是,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實。假如這是真的,所有一切都說得通了。
西絲蒂娜有一股衝動想要馬上把盒子蓋起來,可是她咬牙忍耐。
老師就是爲了確保這一點,才離開這個世界的!
面對這個即便已經死亡,照樣能讓人感受到極大恐懼的宿敵,西絲蒂娜等人陷入了沉默。這時……
站在講臺上的西絲蒂娜環視現場的所有人,堅定地說道。
「……我也拜託大家了。請你們助我們一臂之力。」
「可是……要達到這個目的,光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我們過去經歷過的戰鬥。無論我們身處多麼令人絕望的狀況,最後總是可以贏得艱難的勝利。一次又一次地……我們克服了只要稍有差錯,就會全盤皆墨的艱辛挑戰。
「當然了,我要去救葛倫老師。」
梨潔兒也像在尋求依賴似地,目不轉睛地看着衆人。
────
這時……
賈提斯滔滔不絕地向緊張到沉默不語的西絲蒂娜等人進行說明。
(這、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嗎?賈提斯,你到底是何方神聖?你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對此,現場所有人都心情沉重地保持沉默。
『哪有什麼爲什麼,我會主動採取行動的理由永遠只有一個吧?當然是爲了正義。』
「戰爭確實已經結束了!這個世界也恢復了和平!
賈提斯的固有魔術能力是類似預知未來的行動預測,預測西絲蒂娜等人的反應來預先錄製臺詞對他來說或許不難,這可以理解。
「「「「…………」」」」
看到賈提斯變成殘留思念依舊固守原則,西絲蒂娜感到傻眼不已,不過她還是決定先聽聽他的說法。
然而──
現在聚集在這間教室的不是隻有二年二班的學生。
『我預先設定好了兩個正義執行計劃。
「真的假的?難以置信。」
『第二個計劃……坦白說我覺得這個計劃太荒唐了。以機率來說實在太過渺茫。
「假如這個世界真的如同妳所描述的那樣,確實有一番道理……雖然我一點都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一認出賈提斯,西絲蒂娜等人立刻反射性地分散開來。
就在那個瞬間。
她們提高魔力擺出架式,一轉眼就進入備戰狀態。
賈提斯語帶戲謔地說道後聳肩露出冷笑。
只會自動播放預先記錄下來的情報而已。
『……妳們想救葛倫對吧?』
「…………」
當然了,不管老師有沒有存在於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和平未來都不會產生變化,對你們的人生也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西絲蒂娜什麼都無法確定。
「嗯。雖然我不是很清楚……可是我想要救葛倫。大家……不願意嗎?」
卡修沒辦法斷然否認,一臉困惑地支支吾吾。
「然後我要結束這場荒謬的鬧劇。爲了我所期盼的真正的未來。」
不是因爲他們不贊成拯救葛倫。
那個預感的起因是什麼?
『嗨,好久不見了呢,葛倫的學生們。』
只見盒子裏有一顆受七根形狀奇特的支柱支撐的多面結晶體寶石。寶石綻放出光芒──光芒漸漸凝結成某個人物的模樣。
也罷,先不管那個了,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
所以!我希望在場的各位,可以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
仔細一瞧,賈提斯的身體是半透明的,並非實體。
坦白說,我們已經沒有繼續戰鬥的必要……也沒有必要採取任何行動!
「爲、爲什麼你會……?」
那個令人震撼的真實,原來是──……
可是這樣的和平只不過是建立在虛僞和謊言上的海市蜃樓……重點是葛倫老師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可是她有一個預感。
第一個計劃的內容,妳們現在應該也知道了,我打算犧牲這個世界藉此超越葛倫,掌握禁忌教典。由我本人來成爲真正的「正義魔法使」,親手製裁這個世界的萬惡根源──也就是《無垢黑暗》。
頭戴圓頂硬帽,身穿長外衣,眼睛看起來就像無底深淵的那個人物是──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以防億一,以防兆一,我還是留了另一條後路當作保險。那就是第二個計劃。』
『話說……妳們現在會看到這個畫面也就表示……這樣啊,我輸給葛倫了嗎……明明我計算過好幾次的結果,都是我百分之百會獲勝耶?
做完這樣的開場白後。
只不過,假如西絲蒂娜先前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拯救葛倫勢必得承受引火自焚的風險。好不容易纔獲得的和平和未來,有可能就此毀於一旦。
正因爲如此,西絲蒂娜才說這是『任性的要求』,低聲下氣地求衆人幫忙。
即便欠葛倫一個很大的恩情,面對這道二選一的難題,是人都會覺得猶豫。
可是──一如要驅散他們心中的迷惘般。
「哼。真拿妳們沒辦法。」
「啊啊,沒錯。」
教室的門隨着令人振奮的聲音開啓後,一男一女從門後現身了。
衆人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向他們兩人。
他們是──
「伊芙小姐!? 阿爾貝特先生!? 」
伊芙和阿爾貝特沒有回應一臉驚愕的西絲蒂娜,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
西絲蒂娜也有寫信邀請他們兩人蔘加今天的集會。
可是她以爲他們兩個爲了國家和城市的復興正忙得焦頭爛額,不可能真的有空出席,所以兩人的登場讓她驚訝得猛眨眼睛。
「妳剛纔講的內容我都聽見了。這個計劃算我一份。」
「犧牲一個人以拯救九個人……有時候確實會碰上被迫做出這種無情決定的狀況。
不過,現在還不到必須做出犧牲一個人的抉擇的時候……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伊、伊芙小姐……阿爾貝特先生……」
「哼,妳們千萬不要誤會了。
不、不管葛倫在或不在……我個人一點都不介意!
話雖如此,救世英雄實際存在的話!對於阿爾扎諾帝國未來的防衛和復興……呃,很多事情都會比較有正面助益吧!? 就只是因爲這樣!」
阿莉希雅七世繼續向啞口無言的衆人展現威嚴。
西絲蒂娜在魯米亞、梨潔兒、納姆露絲的注視之下,堅定自信地點了點頭。
如是說後,阿莉希雅瞄了魯米亞一眼,俏皮地向她眨眼睛。
「這次一定要真的結束這場戰爭……靠我們自己的雙手!」
「……」
魯米亞對偉大的母親心懷無限感激。
看到同學們紛紛燃起鬥志。
阿莉希雅這番蘊藏着強大意志的發言,深深地打動了現場所有人的靈魂。
「明明有機會可以救回不惜粉身碎骨,也要爲這個帝國做出貢獻的英雄,卻消極不採取任何行動,丟臉的將不只是帝國王家,甚至連所有崇高的帝國人民的先祖和後世,也會跟着蒙羞。
感動不已的西絲蒂娜不禁眼眶一紅。
假如把所有的重責大任推給葛倫•雷達斯,讓他一個人承擔一切。
「「「「女、女王陛下──────────────────!? 」」」」
因此,即便會被後人批評爲開國以來最愚蠢的領袖,我還是要以阿爾扎諾帝國女王的身分,在此頒佈皇命。
我們一定要把老師找回來,大家一起好好念他一頓!
沒錯,她就是阿爾扎諾帝國現在最忙碌的人物。
是的,它就叫『※天外救星作戰』!我在此宣佈正式啓動!」(編注:天外救星,爲戲劇手法,指劇情陷入膠着時,得到如有神助的外援,令故事得以收拾。)
女王阿莉希雅七世。
『所有人團結一心,力求救回葛倫•雷達斯』。以上。」
「這次由妳擔任指揮官了,西絲蒂娜。」
「把我們當妳的棋子,務必妥善使用。」
受到各方人士的支持與鼓勵。
那名女性左右兩邊領着由巴奈德和克里斯多福等特務分室成員組成的護衛,現場衆人一看見她,立刻一片譁然。
「……對啊……沒錯……!戰鬥還沒結束呢……!」
正確地說──是爲了換取這個世界的和平,而把他當成『犧牲品』。
「謝謝各位!
「西絲蒂。」
這真的是最後一場戰鬥了!
「當然了,我也會盡全力提供協助。只要搬出我的名號,基本上應該可以在這個國家橫行無阻。」
留下來的人們的後日談,就此靜靜地、火熱地揭開了序幕──
「大、大家……」
(……母親……謝謝妳……)
「而且……有意加入這個計劃的,不是隻有我們而已。」
至於作戰名稱……我想好了!應該沒有比這個更適合的名稱了!
阿爾貝特回頭使了個眼色後。
──於是。
「伊芙小姐……阿爾貝特先生……」
爲了重建百廢待舉的帝國,按理說現在應該被繁忙的政務壓到一刻不得閒的本國最高領袖。
「女、女王陛下也……」
「假如一直失去挑戰天空救國救世的英雄葛倫•雷達斯,沒能將他救回來。
「啊啊,看似已經落幕,實際上仍在進行中。最根本的問題完全沒有解決!」
「西絲蒂娜。」
看到伊芙雙手抱在胸前把頭撇向一旁,西絲蒂娜不禁苦笑。
你們還有臉面對祖先嗎?未來還能抬頭挺胸向子孫自豪嗎?」
一名女性從剛好卡在衆人視線死角的位置現身,走進教室。
「「「「……!? 」」」」
阿莉希雅七世伸手製止連忙要向她敬禮的衆人後,神情莊嚴地說道:
「女王陛下說得對!我們現在只是把這場尚未結束的戰鬥,丟給老師一個人承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