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銀龍祭的舉辦

隔天早上。

銀龍祭的開幕儀式在莊嚴的氣氛中展開了。

在人潮洶湧的觀光客注目下，身穿白色長袍擔任巫女的少女們領着數名隨從，分別從白色城鎮的東口、西口、南口進入市內。

那些巫女分別代表斯諾利亞東邊、西邊和南邊的聚落。

巫女手上提着銀製的燈籠，燈籠裏裝着透過各聚落的爐竈點燃的聖火。

至於巫女率領的隨從，則是個個捧着斯諾利亞的在地食材，例如利用在溪谷捕獲的溪魚或在山間獵到的鹿肉做成的燻肉，大羊駝的奶酒、哥雅番薯等等。

三組巫女和隨從就在這莊嚴神聖的氣氛中，分別從有大量警備官維護秩序的東、西、南三條大道，朝着白色城鎮的中央大廣場前進。

中央大廣場蓋了一座彷彿舞臺的大型祭壇，四周被安靜觀賞遊行的觀光客擠得水泄不通。

不久，三組巫女和隨從抵達祭壇，獻上了聖火與供品，接着，由在祭壇待機的神官依循傳統古禮進行儀式。

然後，事先在祭壇待機的第四名巫女將三把聖火合而爲一，帶領抱着供品的隨從們，一起沿着北方大道北上。

第四名巫女的責任是把聖火和供品，送去供奉在位於北方山脈山腳入口的《龍祠》。

「欸，老師。這儀式有什麼意義嗎？」

魯米亞一邊目送巫女一行人北上，一邊好奇地問道。

「嗯……我對這種邊境地方的土著宗教也不是很清楚耶……」

葛倫搔着頭含糊地回答。

「哼哼！看來終於輪到我表現了！」

見狀，西絲蒂娜得意地挺起胸膛。

「關於民族學、考古學的問題就包在我身上吧！那個儀式呢，是——」

「那是向斯諾地方的守護者白銀龍獻出感謝的儀式。」

然而，當西絲蒂娜準備發表長篇大論時，瑟莉卡搶先給出簡單利落的答案。

興致異常高昂的瑟莉卡，不由分說地拉着葛倫的右手就走。

「呣……老是跟瑟莉卡黏在一起，太狡詐了。」

葛倫對那個宛如埋伏已久才冒出來的字眼，感到不以爲然。

「什麼？怎麼會突然提到『墨爾卡斯的魔法使』~~？」

「嗚咕咕咕咕咕咕咕~~……！」

西絲蒂娜一臉心有不甘，魯米亞面帶苦笑，梨潔兒則隱隱蹙起眉頭，三人各自露出不同的表情，眼睜睜地看着葛倫和瑟莉卡離開了。

瑟莉卡早就有所準備似地又搶先一步說出答案，使得西絲蒂娜在雪地摔了一跤。

「——嗚咕。其、其實我的看法也和教授一致……那個根據就是……」

「焦慮？教授她？」

「哦，原來如此啊。不愧是瑟莉卡，學識真是淵博。」

西絲蒂娜抓到機會開口搶話：

「這、這也是沒辦法的啦，西絲蒂。有阿爾佛聶亞教授在，就輪不到你表現了……」

不管做什麼，她都霸着葛倫身旁的位置，並且比以往更豪放不羈地拉着葛倫團團轉。

西絲蒂娜似乎打算接着補充什麼，這時——

「一聽就知道是掰的。所謂的龍也不過只是魔獸吧。是會對人類造成危害的惡獸。」

從她的模樣，西絲蒂娜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焦慮。

瑟莉卡和葛倫正在遊戲攤比賽射靶。

同樣的情況三番兩次發生，西絲蒂娜甚至懷疑起瑟莉卡是不是故意在整她了。

梨潔兒納悶地歪着頭，魯米亞則含淚安慰西絲蒂娜。

「嗯……教授果然正因爲某些事感到焦慮吧……」

「我也說不上來爲什麼……總之教授給我一種在鑽牛角尖的感覺……好像一旦錯過這次機會，往後就再也沒辦法和老師共度歡樂時光一樣……」

——然而。

「耶！我贏了~~！知道厲害了吧！」

「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搶下主導權！」

「就、就是這樣沒錯！而且，在我看來，那個奉納舞踊——」

「我之所以這麼認爲，是因爲銀龍祭做爲儀式的一部分，會跳奉納舞踊獻給白銀龍，而那個奉納舞踊的內容，恰好就像在詮釋白銀龍的兩面性。」

葛倫試圖從埋藏在深處的幼時記憶中翻找出蛛絲馬跡。

明明身處在這種酷寒之地，可是和葛倫嬉戲笑鬧的瑟莉卡，側臉卻宛如盛夏的太陽般光輝燦爛。

「我認爲，那個奉納舞踊所提到的傳奇，正是『墨爾卡斯的魔法使』所參考的典故之一！？」

「啥！？爲什麼非得在這種冷死人的天氣喫冰啊！」

這時。

「在天冷的時候喫冰的東西才別有一番風味啊。好啦，快喫。還是說讓我餵你好了？來，張開嘴巴……」

「西絲蒂娜，你滿臉是雪。好奇怪。」

「看，葛倫。我也買了你的份呢。快喫吧。」

東西南北的大馬路上，密集地排滿了販賣熱蜂蜜酒或香腸等小喫的攤販，還有一羣身上穿着龍布偶裝的人組成隊伍在街上游行，忙到連停下來歇口氣的時間也沒有。

「我明白老師是教授在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家人！可是現在這樣也太誇張了，搞得我們幾個就像電燈泡一樣……！」

「白銀龍是保佑人民的善神？還是危害人類的惡鬼？我覺得這兩派的說法或許都沒錯。」

（話說回來，『墨爾卡斯的魔法使』第七章的內容是什麼啊……？）

「這就難說囉？聽說龍在活了漫長歲月後，有可能變身成人類的姿態。說不定那個白銀龍現在就隱藏在我們的身邊喔？」

「沒錯。據說過去斯諾利亞曾有名爲白銀龍的神在守護這一帶。多虧白銀龍的保佑，人民才能過着安和樂利的生活。也就是說，人民在這塊土地所收穫的農作物，都是支配這一帶大自然的白銀龍所賜予的恩惠。」

「哈！那怎麼可能！」

「咕奴奴……不愧是阿爾佛聶亞教授！啊，對了，老師！這段故事其實還有一段值得玩味的軼聞喔！那個儀式其實是——」

瑟莉卡點頭回答葛倫的疑問。

「是啊。用意是透過舞蹈的形式，表現斯諾利亞某個民間傳奇。聽說那是銀龍祭的重點活動之一。」

「怎麼了？魯米亞？」

又再一次被瑟莉卡捷足先登，西絲蒂娜不禁抱起頭。

「我纔不會認輸呢！」

東南門前有一座結凍的湖泊，上頭設有溜冰場，除了有大批觀光客在場中享受溜冰的樂趣以外，也有本地人即席召開溜冰講座。

「不過……阿爾佛聶亞教授到底是怎麼了呢？」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下流！你太齷齪了吧！你最後偷用了魔術對吧！？我有看到木栓子彈飛到一半突然急轉彎喔！喂，你不要裝死啊！」

葛倫轉頭望向瑟莉卡如此回問。

「到頭來，傳說終究只是傳說罷了。怎麼可能真的有那種龍。」

不過魯米亞似乎充滿了把握。

面對瑟莉卡的凌厲攻勢，西絲蒂娜終於再也咽不下那口氣了。

在擠滿了觀光客，氣氛十分熱鬧的白色城鎮，展開了正式的祭典活動。

「而且有一派的說法指出，那個儀式原本是『向白銀龍獻出活人獻祭的儀式』。」

魯米亞微微繃起臉，謹慎地挑選用字遣詞後說道：

「真的假的啊……好可怕。」

想要分享的知識全被瑟莉卡說光光，西絲蒂娜只能咬牙切齒。

這股輕鬆又歡樂的氣氛，範圍並不只侷限在大街上而已。

「……白銀龍？就是那個地方土著宗教白銀龍信仰所信奉的神嗎？」

「嗯……有嗎？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

「奉納舞踊？有這種活動？」

不過，葛倫實際表現出的態度，倒也沒有像他嘴上說的那麼排斥，任由瑟莉卡拉着他四處走動。

「就、就是這樣沒錯。所以說啊，老師，在我看來呢，那個白銀龍——」

「喂，你們幾個。開場儀式已經結束了。機會難得，我們去參觀白色城鎮舉辦的各種活動吧。」

西絲蒂娜不甘心地握起拳頭。

「是呀……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消極了！嗯！」

魯米亞帶着苦笑回答西絲蒂娜。

聽到魯米亞意外的發言，西絲蒂娜瞥了瑟莉卡和葛倫一眼。

……話雖如此。

「啊！？喂、喂……等一下啦！不要拉我！真是的，年紀那麼大的大人爲了區區一個祭典興奮成這樣……你是小鬼嗎？」

童話『墨爾卡斯的魔法使』。那是魔導考古學者兼童話作家羅蘭·艾多利亞所創作的童話故事，在阿爾扎諾帝國廣受歡迎。

「嗚奴奴奴……」

就連向來走溫和秀氣路線的魯米亞都一反常態一臉嚴肅，梨潔兒也貌似不滿地噘起了嘴。

「再這樣下去，我們不但無法在這趟旅行讓老師對我們改觀，把我們當成女孩子看待，搞不好他甚至會把連我們有一起來旅行的事也忘了！」

「吶，葛倫！要不要到西北區的高臺瞧瞧！？從那裏可以遠眺西邊的艾斯里亞山，風景非常優美喔！你一定也很想欣賞那個景緻吧！？我的徒弟呀！」

由於是一年一度的『銀龍祭』，整個白色城鎮的街景被形形色色的裝飾佈置得非常夢幻華麗，簡直就像聖夜一樣。

位在市區南邊的稀疏雜木林裏則舉辦有雪雕大賽，爲了這一天特地設計製作的精美雕像，讓前來散步的遊客大飽眼福。

玩得很開心的瑟莉卡，自始至終都黏着葛倫不放。

「我總覺得她心裏好像十分焦慮……」

「誰要啊！？」

街頭隨處可見演奏着歡樂樂曲的樂隊，鐘聲不絕於耳。一發發陸續射上天空的盛大煙火，讓人看得目不暇給。

「雖然……教授她一直黏着葛倫老師，看起來好像非常快樂，可是……」

「活人獻祭？喂喂喂，也太聳動了吧？」

葛倫對瑟莉卡的說法嗤之以鼻。

魯米亞突然發現不尋常之處，用手扶着尖下巴。

雖然西絲蒂娜很希望這一切只是魯米亞的錯覺，可是就過去的人生經驗來看，魯米亞對於他人的心境變化非常敏感。所以魯米亞今天會有這樣的感覺，不免教人在意。

從西門離開市區，寬敞的平原正舉辦狗拉雪橇競賽，氣氛熱鬧。

「我記得應該是『墨爾卡斯的魔法使』第七章吧？雖然銀龍祭舉辦奉納舞踊的目的，是爲了幫現在已經消失不見的白銀龍鎮魂，可是跟故事第七章的內容有不少相似之處。呼……羅蘭·艾多利亞本人當年或許也曾經來到斯諾利亞進行古代史研究，並把成果用在自身的創作上了吧。」

「——嗚咕！？」

葛倫一行人逛遍了人聲鼎沸的白色城鎮，走到兩條腿又痛又酸，充分地沉浸在祭典的歡樂氣氛中——

「雖然我不是很懂……可是我也想跟葛倫一起玩。瑟莉卡一直霸佔葛倫太狡猾了。」

「誰知道呢。不過如果那個傳說是真的，白銀龍很有可能是歷經久遠的歲月，得到超凡智慧的古代龍。只是現在已經無法確認真僞了。畢竟現在就算找遍整個斯諾利亞，也無法發現任何龍的蹤跡。只剩『當年這塊大地曾有白銀龍存在』的傳說繼續在民間流傳了。」

「那個前往北方祠堂進貢的巫女，其實是在象徵過去那些犧牲性命以求鎮壓發狂神龍的活人祭品。也就是說，過去的風俗如今以不同的面貌保留下來了。」

銀龍祭的開場儀式結束之後。

「啊哈哈，看來教授是超乎想象的強敵呢。」

「好好好，想去就去吧。我陪你就是了，我的師父。」

西絲蒂娜開始絞盡腦汁思考方法。

作者羅蘭·艾多利亞蒐集了帝國各地的傳說、神話及民間傳奇，而它們都有「全是關於正義魔法使與魔王之戰的軼聞」的共通之處，羅蘭以此做爲主軸，加上自己獨到的見解，最後編篡成『墨爾卡斯的魔法使』這部作品，那不只是一部童話，同時也是古代神話的集大成。

「可是，你也贊同我們不能再旁觀下去了吧？畢竟難得有機會一起旅行……（而且我也希望有更多可以跟老師一起玩的機會……）」

「……西絲蒂？你最後說了什麼？」

「咦！？沒、沒有啦！真的沒有，啊哈哈……！」

差點被魯米亞聽見自言自語的內容，西絲蒂娜連忙揮手否認。

「不過現在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感覺上，好像沒什麼容我們介入的空間……」

西絲蒂娜等人一邊無精打采地跟着肩並肩走在前面的葛倫和瑟莉卡，一邊嘆氣，這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你們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你們這幾個傢伙是——！？」

突然有人在西絲蒂娜等人的後面大呼小叫，令她們不禁回過頭。

只見眼前站着三個面露驚愕表情的少女。

一位是留着螺旋狀的鬈髮，一看就知道是出身自富裕家庭的金髮大小姐。

另一名則是擁有一頭黑色長髮及細長的眼眸，言行舉止帶了點男孩子氣的少女。

最後一個則是綁了兩條辮子，表情沒什麼明顯變化的灰髮少女。

「咦、咦……？」

「你、你們是……？」

這三名少女讓西絲蒂娜等人覺得很眼熟。只不過三人現在身上穿的是禦寒衣物而非制服，所以她們第一時間纔沒有認出來，不過——

「法蘭馨！？柯萊特！？還有吉妮！？」

沒錯。她們就是西絲蒂娜等人之前去聖莉莉魔術女學院短期留學時，在當地所認識的問題人物大小姐三人組。

「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好久不見了哪——！」

「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見你們呢！」

「艾爾莎小姐應該已經回到故鄉，在山上閉關修行吧。」

日正當中。

「對了……西絲蒂娜。那個……蓮恩老師最近過得如何？」

「再這樣下去的話，這趟難得的旅行看來是不會有任何進展了。」

得知艾爾莎的近況後，梨潔兒似乎感到有些遺憾又有些開心，嘴角漾着笑意。

法蘭馨和柯萊特一下子臉色發白、一下子滿臉通紅、一下子露出陶醉少女般的表情，非常忙碌。

「嗯，瑟莉卡，決鬥吧。」

「咦！？」

「嗯？怎麼了？西絲蒂娜……勝負指的是？」

柯萊特和西絲蒂娜互相耀武揚威，相視而笑。

「我們是夫妻。」

「本、本、本來想說大家都是女的，只好死心，咦咦咦！？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呼，原來那傢伙的身旁有這麼一羣他高攀不起的好女孩了啊。既然如此，就算有一天我再也不是我了，那也……」

「咦？蓮恩老師還沒變回女兒身嗎？」

「哼，我們才求之不得好嗎？」

瑟莉卡一臉淘氣地說出了真假莫辨的話，西絲蒂娜等人聽得眼睛直眨巴。

「那傢伙肯定連放假都在鍛鍊技術吧。不久前還有軍方的人來挖角她咧……」

吉妮一動也不動，表情也毫無變化，打起招呼還是一樣沒什麼熱情。

「唉……難得的假期還得照顧笨蛋大小姐。真的是快教人幹不下去了。」（嘀嘀咕咕）

「呃，你們都跑到這裏來了……蓮恩老師呢？」

「那個金髮女是誰啊？爲什麼跟蓮恩老師卿卿我我的……？」

只見葛倫和瑟莉卡正在路邊攤挑選裝飾工藝品。

「……噢？」

那個笑容燦爛得有如盛夏的向日葵，讓人懷疑她前一刻所露出的表情單純只是幻影。

然後，只見瑟莉卡一瞬間面露有些落寞的神情，喃喃說道：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的心情變得非常複雜。

這時，法蘭馨和柯萊特突然說道。

法蘭馨和柯萊特兩人紅着臉，心神不寧地詢問道。

於是——

「什麼什麼？『決定誰是白色城鎮最強高手的大雪仗大會』？地點在東邊的里尼雜木林？」

然後，因爲意外的重逢而欣喜雀躍的一羣少女，最後果然聊到了那個話題。

「吉妮……你、你最近是不是愈來愈有話直說懶得掩飾了！？」

「咦？」

「……老師纔不是屬於你們的。你們這些發情的母貓。」

瑟莉卡攬着葛倫的手臂開玩笑地說道，葛倫被她搞得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西絲蒂娜伸手一指。

然而下個瞬間，瑟莉卡勝券在握，笑容滿面地做出宣言。

「嗚……」

「自從梨潔兒離開後，艾爾莎便全心投入劍術的訓練，現在她的實力已經提升到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步了呢！她的目標是變得跟梨潔兒一樣強喔。」

「教授？」

「唉~~好麻煩喔……這該怎麼說明呀？」

「你們怎麼會來這裏！？」

「咦？吉、吉妮？你、你剛纔說什麼……？」

「吉妮……還、還是一點都沒變呢……啊哈哈……」

「雖然沒有艾爾莎那麼誇張，不過我們的實力當然也是有所進步的喔？很期待未來有機會可以和你們再次交手呢。」

「是嗎？艾爾莎在努力鍛鍊……嗯，我也要加油。」

難爲情與混亂，害羞與下定決心，似懂非懂可是充滿了幹勁與氣勢。儘管三人的表情都不一樣，可是她們的眼睛所流露出的，無非都是戀愛中的少女的眼神。

做爲交流的一環，兩邊的派系分別派出志願者，企劃了這場旅行。聽說現在來到白色城鎮的聖莉莉魔術女學院學生一共將近四十個，只是其他人剛好不在場。

柯萊特和法蘭馨喜不自勝地衝上前來。

「對不起，教授。我們也想和老師一起玩……能請你接受這場決鬥嗎？還請給我們一個機會。」

——過了一會兒後。

趁葛倫被瑟莉卡指派去附近的攤販購買全部人的午餐，剛好不在場時……

「畢竟我真的太久沒補充葛倫養分了……所以一不小心就興奮到渾然忘我了。咯咯咯……」

「欸，阿爾佛聶亞教授……要不要跟我們一決勝負呢？」

「我們是利用秋假來斯諾利亞旅行的！」

「好。我就接受你們的挑戰吧。」

西絲蒂娜冷不防地向瑟莉卡下達了戰書。

「既然如此，我們想到了一個點子。」

意外重逢的六名少女浩浩蕩蕩地走在一起，簡單地互相分享近況。

瑟莉卡正經地注視着三名少女，沒多久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很遺憾，艾爾莎小姐並未參加這次的旅行。」

「什麼！？等、等一下，老闆！你不要胡亂推薦東西啦！我跟這女的纔不是那種關係！我們單純只是——」

「吉妮……你的毒舌愈來愈辛辣了呢。」

「三位好，久疏問候。」

「啊、啊哈哈……」

「唉……如果不必照顧笨蛋大小姐的話，我也想回故鄉請祖父帶我訓練。」

「咦？教授？你說什麼……？」

吉妮淡然地回答了梨潔兒的問題。

有預感事情會變得麻煩，西絲蒂娜不禁頭痛了起來。

「「蓮恩老師其實是男的————！？不會吧————！？」」

所以西絲蒂娜等人也錯過了深入追究的機會。

「原來如此，葛倫老師的師父……看來是強敵呢！」

「坦白說，如果我不像這樣定期補充葛倫養分的話，可是會死的。真的。」

不知何故，法蘭馨她們的存在被瑟莉卡知道了。不曉得她是從什麼地方瞭解狀況和蒐集情報的。第七階級果然高深莫測。

「正常人早就發現了吧。你們也未免太遲鈍了吧？」

蓮恩是葛倫以女性身分在聖莉莉魔術女學院擔任講師時所使用的名字。

法蘭馨、柯萊特都做出了意料之中的反應。吉妮則接在後面吐槽。

嚇了一跳的瑟莉卡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不過她似乎意識到有好玩的事情即將發生，臉上露出了從容的笑容。

於是，魯米亞亮出在街上收到的宣傳單給瑟莉卡看。

「只不過！你們說這是決鬥對吧？既然是決鬥，那就要全力以赴。我先警告你們，不管比什麼項目，我可是都很強的喔？做好心理準備吧。使出你們的渾身解數來。不管是要找打手，還是要請久違的朋友助你們一臂之力，我都無所謂。」

「既然老師是男性，那就更不可原諒了！就算阿爾佛聶亞教授貴爲老師的恩師，獨佔老師這種行爲還是太過分了！」

言歸正傳。

柯萊特做出了提案。那個作戰就是——

「這樣啊，抱歉。看來葛倫似乎被我獨佔太久了。請原諒我。」

「耳朵湊過來吧。其實——」

「沒錯！老師是我的！」

「…………」

「……艾爾莎呢？她沒來嗎？」

「不，沒什麼。不才吉妮願誠心誠意地妥善照顧法蘭馨大小姐。身爲法蘭馨大小姐的隨從，是我最大的喜悅。」（堅定）

三名少女懷着各不相同的心情，定睛注視瑟莉卡。

「我、我個人對那種權利一點興趣也沒有啦！只是覺得一直讓教授當老師的保姆好像太辛苦了！雖然這樣的理由聽起來很牽強，總之和我們決鬥吧！一決勝負！」

而且吉妮在挖苦人的時候語氣一派輕鬆，比梨潔兒更面無表情，這正是她恐怖的地方。

「葛……蓮恩老師就在那裏啊。」

聽說自從那次的事件之後，學院內的兩大派系『白百合會』和『黑百合會』彼此握手言和了。而且雙方不單只是和平共處而已，甚至還努力展開正向、積極的交流，促進彼此切磋琢磨。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正煩惱不知道該怎麼突破困境呢。」

「是的，聽說獎品很豪華，不過重點不是那個。我們一起參加這場大會，成績最好的人……那、那個……就能獲得明天一整天跟葛倫老師一起參觀銀龍祭的權利……教授您覺得如何？」

「原因應該跟西絲蒂娜你們一樣吧！」

梨潔兒左顧右盼，向法蘭馨等人問道。

「……我就知道會這樣，所以本來不想講的。」

「怎怎怎怎怎、怎麼可能！老師的真實身分居然是男性，換換換、換句話說，我和蓮恩老師有機會可以結結結、結合在一起囉——」

大致說明了來龍去脈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苦着臉嘆氣。

瑟莉卡眯起眼睛露出妄自尊大的笑容，瞥了西絲蒂娜等人一眼。

她們不知何故對蓮恩情有獨鍾。

不過事已至此，現在已經不能畏懼也不能回頭了。

「我、我們放手一搏吧，魯米亞、梨潔兒。」

「嗯，沒問題，西絲蒂。」

「嗯，交給我吧。」

於是……

西絲蒂娜等人鬥志高昂地帶着瑟莉卡前往了雪仗會場——

——然後。

「……這會不會太過分了？」

葛倫雙手捧着大量食物，辛辛苦苦回到原地一瞧，原本應該坐在長椅上等他回來的瑟莉卡等人全都消失不見了。

「把我叫去當跑腿，然後這是什麼意思？新形態的霸凌嗎？我可以哭嗎？」

我該拿這堆食物怎麼辦啊？……葛倫也只能長聲嘆氣了。

白色城鎮的東邊有一大片針葉樹的雜木林。

這片樹林的空間不至於過度擁擠，裏頭的樹都保持着恰當的間隔距離，白雪妝點了各個角落，地上也累積一層厚度十足的柔軟細雪。即便摔倒，應該也不至於受傷。

而且整體面積也很寬敞，是個非常適合打雪仗的好地方。

現在有將近兩百人的參賽者來到樹林中央的大空地集合。

那羣參賽者裏面，當然也包括了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瑟莉卡。

法蘭馨、柯萊特、吉妮則站在和她們有段距離的地方。

『感謝各位來賓踊躍的參與！那麼，決定誰是白色城鎮最強高手的大雪仗大會在此正式揭開序幕！』

大會主辦者使用擴音機向人山人海的參賽者喊話。

『現在每個參賽者身上所穿戴的號碼布已經施放了魔術，只要被雪球砸中身體，該穿戴者的身體就會變得愈來愈沉重。遭受太多攻擊的話，甚至會重到連站都站不住。擅自拿掉號碼布的人將當場喪失資格。所以比賽規則很簡單，由堅持到最後的人獲得優勝。除了自己以外，其他參賽者都是敵人。』

慘遭爲愛瘋狂的少女們攻擊，令人同情的犧牲者們紛紛慘叫，聲音不斷在雜木林反射回響。

「正是如此！大家都敞開心胸就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而且陸續地有參加者退出比賽，趴倒在雪地上。

如果不發揮自己所有的知識，馬上就會被幹掉。從戰場上被淘汰——

正因爲本身也有一定水平的實力，吉妮看出來雙方的戰力在一瞬間產生了令人絕望的差距，她放棄抵抗似地抬起半睜的眼睛仰望天空——

費盡一番工夫，終於和法蘭馨與魯米亞等人會合之後，西絲蒂娜立刻聯合她們一起圍攻瑟莉卡。

不分大人小孩，所有參賽者都童心未泯地全心全意投入比賽，一來一往地互砸雪球，身體漸漸沾滿了白雪。

在經過一團混戰後，西絲蒂娜和魯米亞跟梨潔兒她們走散了，她從樹後露出半張臉，環視賽場的狀況和尋找瑟莉卡的蹤影。

然後詠唱了某個咒文。

西絲蒂娜發現瑟莉卡和吉妮在一片林子後方展開正面對峙。

「既然大家已有共識，首先——」

「——在和教授決戰前，我們先收拾掉所有礙事的局外人吧！」

「《來一起嬉戲吧·誕生於風雪中的·雪白公主們》！」

「呼……！呼……！其他參賽終於差不多都解決掉了！」

西絲蒂娜不假思索地發動了《疾風腳》。

一行人跑着跑着，不久便發現前面有一個由數名參賽者組成的集團。

「嗚……身、身體好沉重……呼……呼……」

然後，六人不約而同地猛然砸出捏好的雪球。

所有雪球在空中畫出自由奔放的軌跡，同時高速殺向西絲蒂娜。

只見瑟莉卡所擲出的無數雪球如驟雨般紛紛打在她的身上。

「噢？」

「好、好呀，正合我意！難得有這樣的好機會！面對世界最強的魔術師，就來試試我們目前的實力能討到多少便宜吧——————！」

「唉……總覺得好像做了對不起教授的事情呢。擅自把老師當作比賽獎品也讓人覺得不是很妥當……」

見狀，六人立刻迅速散開，邊跑邊撈起腳下的積雪，捏成球狀……

瑟莉卡倏地伸出手指，指向了發出慘叫的西絲蒂娜。

西絲蒂娜等人先行和瑟莉卡保持距離後，悄悄地和柯萊特等人會合。

西絲蒂娜似乎已經決定不計後果豁出去了，柯萊特和法蘭馨也高聲同意她的論調。

「可是，我也想跟葛倫一起玩。」

「疾、疾、《疾風啊》啊啊啊啊啊——！？」

大錯特錯——這可是實實在在的魔術戰。

雪仗儼然陷入一團混戰的狀態。

就憑那樣子的斷劍碎片，英雄能力的還原程度肯定不高……即便如此，那好歹是帝國史上最強的劍士與知名英雄的力量。面對吉妮這個對手已經綽綽有餘了。

瑟莉卡彈了一下手指，發動念動魔術。只見四周的雪自動凝聚成球狀，眨眼間就產生大量的雪球，懸浮在瑟莉卡身旁。

「喚？原來你躲在那裏啊，西絲蒂娜。」

柯萊特和法蘭馨笑得很得意，吉妮則是不耐煩地嘆氣。

「已經動不了了……好不甘心……哈啊……哈啊……」

換句話說，想要從頭到尾躲起來是不可能的。

「哦~這塊布有這樣的力量？真不可思議……」

『最後，因爲這是雪仗，唯一承認的攻擊手段只有雪球。請注意，如果使用其他方式攻擊其他參賽者，同樣也是二話不說，立即喪失比賽資格。只要遵守以上規則，參賽者想要互相組隊、共謀、夾擊，無論使用什麼戰術都可以。重點是設法讓自己成爲最後站着的那個人。那麼——』

比賽開始沒多久。

「沒錯、沒錯！要敞開心胸纔會獲勝！」

「想那麼多的話就輸定了，魯米亞！反正我們現在參加的可是祭典呀！？沒有人會在意身分地位的啦！難得出來旅行，稍微放下矜持又有什麼關係！」

劃出銳利的飛行軌跡的雪球，就跟達人的劍技一樣華麗而且精準無比。

在一棵棵的樹木如湍流般向後流逝的風景之中，西絲蒂娜縱聲大喊：

偷看到這一幕的西絲蒂娜不禁起雞皮疙瘩。

「這就是魔術嗎……」

強得像鬼一樣的少女六人組，稱霸了整個賽場。

（剛、剛纔那個咒文是……黑魔改【讀取經驗】！？這樣的話，那個金屬碎片難道是艾薇特的斷劍碎片！？）

她挾着強風，一路蹦蹦跳跳地踩着樹木往前躍進，飛也似地衝向雜木林的深處。拼命逃離死纏爛打地在後頭追殺的雪球——

之所以能做到這種事，應該也是拜喬恩市長的政治協商能力所賜吧。

『比賽場地就是這一整片雜木林。離開比賽場地便當場喪失資格。這塊場地會隨比賽時間經過，用繩子劃分出禁止進入的區域，漸漸縮小參賽者的行動範圍，請務必多加留意。』

如今，比賽已經演變成瑟莉卡一個人單挑西絲蒂娜她們五個人的情勢了。

沒錯，瑟莉卡透過【讀取經驗】把原先依附在斷劍碎片上的英雄艾薇特的能力與技術，轉移到自己身上。

眼下，西絲蒂娜她們只有聯手對抗瑟莉卡一途可走。

「被你猜中了呢，柯萊特！」

法蘭馨唱出了召喚術【召喚雪妖精】的咒文。

「迷惑了我心愛的葛倫老師的阿爾佛聶亞教授……我們之中直接打敗她的人，就擁有明天一整天和老師參觀銀龍祭的權利……說好不可以記恨的喔？」

——

「其實我的故鄉代代流傳東方的『忍』技，丟擲飛行道具是我最得意的項目。從你的架式看來，你應該也是個中高手——」

銀龍祭的主辦單位爲了讓活動可以推行得更順利，於是申請執照，導入了好幾項魔術道具，這塊魔法號碼布就是其中之一。

過沒多久。

梨潔兒向心有愧疚似地苦笑的魯米亞輕聲說道。

礙事的局外人已經掃蕩乾淨。本身只有受到輕微的傷害。身體還很輕盈、行動自如。

「唉，好麻煩。爲什麼連我也被拖下水……？」

比賽纔剛開始約一個小時出頭，絕大多數的參賽者都被驅逐出場了。

（等、等一、等一下！？這招會不會太卑鄙了！？）

西絲蒂娜眼淚就快奪眶而出，儼然開始自暴自棄了。

（索、索敵魔術——！？）

「還、還有這樣的嗎——————！？」

存在於周遭一帶的雪之妖精們，在法蘭馨的召喚下緊急集合。

西絲蒂娜背靠着樹幹躲了起來，祈禱似地手中緊握着雪球。

雪球彷彿流星羣般銳利地劃過空間飛行。

沒錯，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好戲要上場了。

西絲蒂娜躲在樹後冷汗直流。

這時瑟莉卡又開始喃喃地唱起某個咒文。

瑟莉卡的存在感和威壓感突然上升到一個驚人的程度。

「瑟莉卡女士。雖然我和你無冤無仇，不過我還是得奉大小姐的命令擊敗你。」

「《罪孽深重的我·在逢魔之時的黃昏·獨自緬懷着你》。」

可憐的吉妮就這樣被擊暈，栽倒在雪之大地上。

面對實力如此強大的勁敵，西絲蒂娜她們早已沒有餘力思考誰能夠第一個解決瑟莉卡。

「嗯嗄~」

吉妮雙手拿着雪球擺出架式。

「好吧……我也懶得自己用手丟雪球了。」

「按照這個規則，不管教授魔術再厲害也派不上用場！因爲唯一認可的攻擊手段只有雪球而已！」

在大會主持人一聲令下，雪仗大會終於正式開打了——

這是封印了攻擊咒文，限定只能使用雪球攻擊的魔術戰。

只是稀鬆平常的雪仗？只能用雪球攻擊對手，所以自己也有勝算？

只見瑟莉卡貌似愉快地從懷裏掏出某塊金屬片——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組人一邊在雜木林並肩奔跑，一邊交換眼神和討論。

瞬間，瑟莉卡的氣場產生了變化。

瑟莉卡露出竊笑，目光投向西絲蒂娜所藏身的樹木。

來到這裏的觀光客，大部分都是上流階級，或者生活過得比較富裕的中產階級者，這些人通常對魔術習以爲常。貴族裏面亦有不少人把學習魔術當作是一種修養。所以當他們聽說道具上面施放有魔術，也不至於會做出少見多怪的反應。

「我就說吧？所以暫時聯手的我們佔了壓倒性的人數優勢！」

（找到了……！）

「勝負纔剛要開始。無論如何，教授不可能已經被其他參賽者幹掉纔是……不過，既然比賽禁止魔術攻擊，我就有獲勝的機會……！」

「……啊。和她交手的話等於自尋死路。」

西絲蒂娜發現自己犯了愚蠢的錯誤。

「敵、敵襲——！」

只見背後長着冰翅膀、體型只有巴掌大小的白色少女們陸續出現。

「去吧！」

小巧的雪之妖精抱着雪球飛向瑟莉卡。

雪之妖精的飛行速度快如白色閃光，在瑟莉卡的四周盤旋，將她包圍起來。

然後，雪之妖精從四面八方發動攻擊，試圖連人帶球撞向瑟莉卡，然而——

「《太嫩了》。」

瑟莉卡以一節咒文發動鍊金【形質變化法】。

「鏘！」隨着鈴鐺般的聲音，四周的大量白雪變形成了冰槍，就像無數根針一樣包圍住了瑟莉卡。

可憐的雪之妖精通通被冰槍刺成肉串，一眨眼就宣告全軍覆沒。

「咦咦——！？」

看到數量可觀的妖精在眨眼間就被消滅，法蘭馨目瞪口呆。

「什麼————！我不會這麼簡單就認輸的！」

柯萊特使盡力氣，把捏得跟冰塊一樣硬的雪球砸向瑟莉卡。

雪球飛出去的聲音尖銳得彷彿切開了空間似的。透過白魔【體能爆發】強化身體能力後，柯萊特擲出的雪球飛行速度可比一道流星。

雪球咻地一直線地射向瑟莉卡，這時——

「《無形的手啊》！」

柯萊特接着詠唱白魔【精神念力】，改變了雪球的彈道。

只見雪球突然轉了個彎，攻向瑟莉卡的死角。

然而——

「笨蛋。做得那麼明顯，擺明就是要我介入嘛。」

「做到這種地步難道還不算犯規嗎！？把貴重的魔術觸媒浪費在這種地方和這種遊戲上是在做什麼呢！？」

「沒問題，我們配合你！」

「對啊，有什麼事嗎？啊，我知道了！我拿到冠軍了對吧！？好開心啊！要怎麼處理獎品纔好呢？送給葛倫當禮物好了？那傢伙肯定會很開——」

瑟莉卡面露邪惡的笑容，向深感絕望的少女們宣言：

只見瑟莉卡伸長雙腳，怡然自得地坐在附近某一棵樹的樹枝上。

「啊哈哈……不過我們已經算是表現得很不錯了吧？」

輕飄飄地降落到地面上的瑟莉卡又彈了一下手指。

然而就在西絲蒂娜確信她們拿下了重大勝利的時候——

趁着這個大好機會，西絲蒂娜發動《疾風腳》從半空中衝了過來。

定睛一瞧，魯米亞跑到遠方把手伸進雪地裏。

「我不是說過了嗎？要全力以赴。」

接着，她瞄準動彈不得的瑟莉卡，不斷射出捧在懷裏的雪球。

「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包圍了瑟莉卡的法蘭馨、柯萊特、梨潔兒也抓住這個大好機會，拿出事先捏好保存下來的雪球，猛烈炮火同時砸向瑟莉卡。

柯萊特立刻縮頭，雪球像子彈一樣擦過她的臉頰飛走了。

喀嚓！

變成不倒翁雪人的梨潔兒，就這樣滾啊滾地滾到別的地方去了。

「唉，我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

五人砸出的雪球空虛地穿過了前一刻瑟莉卡所存在的空間。

變成了不倒翁雪人的西絲蒂娜等人，不約而同地長聲嘆息。

瑟莉卡顯得樂不可支。

「快點調整好呼吸，捏好雪球吧。醞釀你們的魔力，動動你們的腦筋吧。『你若有所求，就燃燒他人的希望達成吧』……這才符合魔術師的作風，不是嗎？咯咯咯……快點用雪球，設法射中我的喉嚨啊……你們不是很想要擊敗我嗎？窮盡你們的智慧吧，魔術師！燃燒你們的生命吧，人類！我！《灰燼的魔女》！你們恨之入骨的仇敵就在這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呼，你們幾個的實力水平還算不錯，可是想打贏我還早得很呢！如果想要從我身邊搶走葛倫，回去再鍛鍊吧！開玩笑的啦。」

法蘭馨和柯萊特目瞪口呆地抬頭，看着坐在樹上的瑟莉卡。

那是設置附魔型的魔術陷阱咒文。

剝奪了瑟莉卡的行動能力後，再接着從上空和四面八方展開全方位的槍林彈雨攻勢。

「那麼重的雪球，很難用念力擋下來哪……」

「呃，你就是編號135號的……瑟莉卡小姐？」

「就是現在！」

「喏，還沒有結束喔？」

蹲在地上的梨潔兒努力挖雪製作大型的雪球。

雖然她們倆之前就從西絲蒂娜的口中得知瑟莉卡的身分了，不過她們還是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態度，不敢完全相信瑟莉卡就是真正的傳說魔女。

隨着調整鐘錶指針的齒輪聲響起，瑟莉卡突然消失了。

在空中縱橫交錯的雪球。聲嘶力竭地喊出的咒文——以及悲鳴。

「你喪失資格了。」

瑟莉卡那淒厲的笑容，充滿震撼力的氣魄，還有籠罩全身的暗黑氣場……說是魔王也一點都不爲過。

「噢？黑魔【地面凍結】？」

唐突的一幕讓西絲蒂娜等人看傻了眼。

「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梨潔兒接着從瑟莉卡的側面猛然逼近。

特大雪球以奇快無比的速度直直飛來。威力足以一舉擊垮一般的小木屋，具備了壓倒性質量與動能的雪球襲向了瑟莉卡。

她以三角跳的方式在林子間來去自如地穿梭跳躍，瞬間就來到了瑟莉卡正上方可以居高臨下攻擊的位置。

「教授，認命吧！」

西絲蒂娜認輸了，柯萊特的聲音聽起來也快要哭了。

「好了……你們玩夠了嗎？……呣？」

瑟莉卡張開雙臂任大衣隨風擺盪，氣勢洶洶地威嚇眼前的少女們。

以雪球做爲武器，彷彿以性命和靈魂相搏的死鬥打得轟轟烈烈——最後——

上空冷不防傳來笑聲，五人戰戰兢兢地抬頭一瞧。

瑟莉卡吐出舌頭，握拳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裝無辜。

當瑟莉卡得意地耀武揚威的時候，大會負責人來到了她的面前。

雪球的彈道突然脫離柯萊特的支配，落入瑟莉卡的掌控之中，並且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回轉。

當然，能做到這種絕技的，整個廣大的世界也只有瑟莉卡一個人。

負責人面露祝福的笑容，拍拍瑟莉卡的肩膀說：

少女們啞口無言，冷汗直流，像被蛇盯上的青蛙般瑟瑟發抖。

正確而言，這已經稱不上是雪仗了。

瑟莉卡面露遊刃有餘的表情彈了一下手指。

五名少女就像不倒翁雪人一樣，身體被埋在巨大的雪球裏面只剩一顆頭露出來，模樣十分狼狽。

她的兩隻腳被困在結冰的雪裏，動彈不得。

「……嗯，我就知道你們會來這招。」

「嗯……看來我們這下應該是輸定了……」

瑟莉卡用手指畫了個圓。

「也是呢~」

魯米亞應該是在梨潔兒的雪球攻擊掩護下偷偷發動的吧。

「啊啊啊啊啊！可惡！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對不起，教授！」

「哈哈哈！太可惜了！」

瑟莉卡小姐儼然已經玩上癮了。

「時、時間停止魔術！？用這招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

「正確而言，你們所有人都失去資格了。」

「嗯……而且，變成這樣感覺還滿有趣的。」

一切都按照作戰發展。

她把老舊懷錶的鏈子勾在手指上，甩啊甩地把玩着懷錶。

不管瑟莉卡怎麼防禦，肯定會被來自某個方向的雪球砸中——照理說，結果應該會是這樣。

「呵……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少女們勇敢地對抗令人絕望的強敵。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雪仗大會本部觀戰的主辦單位全都啞口無言。

「時、時間停止魔術……當初聽到瑟莉卡·阿爾佛聶亞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就有點懷疑了……」

「呣……不甘心。我不想放棄。」

「怎麼了？好戲才正要開始呢？」

「嗚……我可是艾卡蒂娜家的千金大小姐……居然落到這種糗態……」

果不其然又有大量的雪球自動產生，懸浮在瑟莉卡的身旁。

「原來那個金髮的女人，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灰燼的魔女》，瑟莉卡·阿爾佛聶亞嗎……不會吧？我們怎麼可能贏得了她。」

究竟途中發生了什麼狀況，才導致這樣的結果呢？

這時……

梨潔兒高舉着直徑超過她身高三倍以上的超巨大雪球，然後使出與生俱來的蠻力砸向瑟莉卡。

「不、不甘心……」

「「「「也是呢~」」」」

魯米亞面露苦笑。

爲了設計出這個必勝的局面，五個人一直按捺着衝動。

她發動的是召喚術【召喚元素】。一個雪巨人從厚厚的積雪出現在瑟莉卡面前，並且揮出巨大的拳頭，一拳粉碎了迎面飛來的超特大雪球。

『呃、呃……現在是……』

「好、好，本大小姐就奮戰到最後一刻吧——！」

截奪詠唱。利用敵人詠唱的咒文反過來發動魔術，進而完全取得該魔術的主導權，前面值得冠上三個「超」字的高等魔術技法。前提是必須透過對方的嘴形事先識破對方準備使用什麼魔術，一旦成功就能發揮絕大的威力。

瑟莉卡赫然發現腳下的地面正在結凍。

瑟莉卡開心地看着在樹下氣得直跺腳、大聲抗議的西絲蒂娜。

西絲蒂娜能做的也只有哀嚎了。

這場遠超出一般人層級的高水平雪仗，似乎也讓實況主播感到措手不及。

瑟莉卡發出如兇鳥般的大笑聲，在雜木林反響繚繞。

終於贏了！

就這樣。

打了半天，決定誰是白色城鎮最強高手的大雪仗大會，最後宣告白忙一場。

附帶一提，明年以後大會將明列『禁止使用所有魔術』這條比賽規則，不過西絲蒂娜她們現在也無從得知這件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