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一個段落

這一天終於到了。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全校共有一千六百二十四名學生，現在他們全來到學院的競技場排隊集合。

在設置於競技場深處的講臺上……

「——唔，以上。本人在此宣佈，第一千八百五十三年度上學期於今天正式結束。」

前些日子纔剛回任學院長的裏克，正在發表上學期結業典禮的談話。

「那麼，各位同學從明天開始就要放長假了……尤其是一年級的學生，這是你們入學以來的第一次秋假……」

裏克繼續發表談話，環視着臺下的學生。

果不其然，絕大部分的學生早就開始想象要如何度過明天起的歡樂假期，個個心浮氣躁。幾乎沒有人在認真聆聽裏克的談話。

學生們的模樣令裏克想起年輕時的自己，他不禁苦笑，決定簡明扼要地交代重點就好。

「……各位同學，放假期間也千萬不能忘記你們身爲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一份子的榮耀，除了保持學生應有的態度以外，務必要把握這個機會好好提升自我——」

——上學期結業典禮總算風平浪靜地落幕了。

原地解散的學生懷着躁動的心情，魚貫地返回各自的教室。

「……唉。結束了啊。」

在人潮中，也可以看到葛倫駝着背、無精打采地準備回到負責班級的身影。他走出競技場，置身在洶湧的學生人潮裏，一路往本館校舍前進。

「唉……有什麼好垂頭喪氣的呀？」

這時，一名有着烈焰般紅髮的年輕女子，一臉傻眼地走在葛倫身旁。

她是不久前纔在帝國軍的派遣下前來擔任講師的伊芙·依庫奈特，預計執教下學期開放的新課程『軍事訓練』……不對，已經改冠母姓的她，現在的名字叫伊芙·迪斯托瑞。

「瞧你一副要死不活的，要怎麼做學生的榜樣？真是的。」

「……嗯？……唉。我也有很多苦衷啦。」

葛倫把臉別向一旁，抓着頭回答道。

伊芙高傲地揚起嘴角，斜眼看着他。

「什麼？福利？那幾個孩子？……什麼意思啊？」

這段時間葛倫每天都爲了上課或者各種行程忙得昏天暗地。總歸一句，日子總是過得非常充實。

西絲蒂娜正在享用睡前的熱牛奶，捧着杯子不停眨眼。

在他思考這些事情的期間，教室裏幾乎已經沒什麼學生了，就在他打算離開教室時——

聽了魯米亞那憂心忡忡的發言後，西絲蒂娜不禁語塞。

躺在沙發上打瞌睡的梨潔兒，也微微睜開眼皮，仰望着魯米亞。

不久，葛倫和準備前往別館校舍的伊芙分道揚鑣。

「……？」

明明之前自己是那麼懷念沒有工作、成天遊手好閒的墮落生活。

葛倫斜眼目送雀躍地離開教室的學生，心神恍惚地在講桌上發着牢騷，嘆了口氣。

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全年課程分爲上下兩個學期。

魯米亞用手巾溫柔地幫梨潔兒把臉和頭髮擦乾，同時接着說了下去：

在席貝爾家的談話室裏，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已經洗完澡換上睡衣，瀰漫着一股差不多該上牀睡覺的氛圍。就在此時——

葛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後，一邊把玩手帳一邊站了起來。

雖然對這個唐突的問題感到一頭霧水，葛倫還是正面回答：

話雖如此，好歹梅蓓兒也是寄予厚望，纔會把手帳託付給葛倫，置之不理的話，難免會感到過意不去。

伊芙先是支支吾吾，盯着自己的左手看。

「等、等一下！？魯、魯米亞你在說什麼啊——！？」

卡修、基伯爾、瑟西魯、溫迪、泰瑞莎、琳恩……在二班中心人物的帶動下，瀰漫在教室內的那股躁動氣氛沒有緩和的跡象。

「是喔。怎麼會有這種好事~簡直太棒了~我開心到忍不住要手舞足蹈了呢~」

「呃，我們有個小問題想要問老師……」

「計劃？」

葛倫從懷裏掏出一本手帳定睛注視。

（……好吧，這或許也是個難得的機會。）

「我很久沒回家探親了，所以要回故鄉拿普勒斯！今年我還邀請了泰瑞莎和琳恩一起到我的領地度假喔！」

重點是，明天開始要怎麼打發閒暇時間呢？

「……老師怎麼了嗎？」

葛倫背對伊芙，一路往自己的教室邁步走去，這時——

（一直跟我們扯上關係的謎之禁忌教典……賈提斯那混蛋說過那是『支配世界真理的力量』。或許我可以利用這段假期仔細調查真相。）

「……怎麼了？你們不是已經回家了嗎？」

「嗯……回家探親啊。故鄉嗎……我以爲自己再也不會想回去那種偏僻的鄉下了……不過我也偶爾回去讓老爸看看自己過得如何吧？」

那段過去爲兩人畫下了明確的界線。除非放下那段過去，否則兩人的道路勢必成爲兩條永遠不可能交會的並行線，這是非常顯而易見的事情。

況且這是那個阿莉希雅三世所留下來的謎之手帳，一方面葛倫有興趣知道手帳寫了些什麼內容，另一方面也一直很好奇禁忌教典的內幕。

「吶，西絲蒂。我覺得我們再這樣下去不行。」

「我應該會去打工吧？其實我有本想買的書呢。」

明知道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卻還是禁不起誘惑，這就是魔術師的本性。

上下兩個學期中間隔着長度約一個月的學期間長假……也就是所謂的秋假。

「……真、真的沒問題嗎……？那個……讓我這種人去打擾……」

『裏學院事件』的時候，瑟莉卡也只有從外地利用快遞把瑪契席姆從事非法行爲的證據郵寄回來，本尊完全沒有在葛倫眼前露面，直到現在也絲毫感受不到她有準備回來的跡象。

他的背後突然傳來又高又尖的聲音。

帶頭的西絲蒂娜左顧右盼，吞吞吐吐地開口問道：

「葛倫老師和伊芙老師兩人目前確實針鋒相對……可是，或許哪天兩人的感情會因爲某個契機產生極大的轉變，進而天雷勾動地火……我有這種預感。」

「嗯，考慮到現在多了伊芙老師這個前所未有的勁敵……我覺得我們不能再抱着被動的心態，期待老師總有一天會發現並接納我們的感情了。」

那是他在『裏學院事件』的時候獲得的『阿莉希雅三世的手帳』。

與此同時，他對產生了這種心情的自己感到不可思議。

「爲了下學期的『軍事訓練』，有很多法律上的手續和準備等着我去處理，所以我打算先回帝都一趟。而且有些行李得搬過來。再說……」

「對了，明天開始的長假，你已經有安排了嗎？」

梨潔兒有些傷心地垂下視線，露出了垂頭喪氣的模樣。

受到各方敵對勢力覬覦的謎之禁忌教典。這本手帳疑似記載了跟禁忌教典有關的重大情報，問題是上頭使用了艱澀的魔術暗號，想要解讀內容極其困難。

瑟莉卡是葛倫的師父，也是把他養育長大的人。在『菲傑德史上最黑暗的三天』發生之後，她以有任務在身爲由，就這麼離開了菲傑德。

瑟莉卡不在的話，葛倫勢必得獨自一人面對這個漫長得要命的假期。雖然他已經不是會喊寂寞的年紀了，不過還是會禁不住嘆氣。

其實葛倫自己也知道這聲嘆息的原因。

「就這麼決定了，哎，先去學院的附屬圖書館尋找跟魔術暗號相關的文獻吧……」

（……瑟莉卡的屋子在上個月發生『菲傑德史上最黑暗的三天』時遭到完全破壞，目前仍在進行重建……而且瑟莉卡那傢伙也自從上次離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我？」

「老、老師！」

在開完了上學期最後一次班會的二年二班教室中——

西絲蒂娜漲紅了臉，整個人驚慌失措，完全沒意識到一旁梨潔兒的反應。

反正也沒其他事情可做，這段時間就拿來認真解謎，也不失爲一種樂趣。

葛倫聳起肩膀，十分刻意地用戲謔的口吻回答道。

「這、這樣啊……」

「這次的長假，你要是有空的話……偶爾給那幾個孩子一點福利如何？」

（……瑟莉卡那傢伙，到底在忙什麼啊……？）

「……真的結束了哪。」

於是——放學後。

葛倫只是一臉納悶地向伊芙的背影投以狐疑的視線。

她一開一合地張動着掌心，眯細眼睛……

聞言，西絲蒂娜忍不住「噗~！」地噴出嘴裏的牛奶。

「唉……真的傷腦筋了，從明天開始到底要怎麼辦啊？」

「那又怎麼了嗎？」

可是現在卻突然從忙碌中獲得解放，儘管只是暫時性的，仍讓葛倫產生了一種彷彿寂寞、又彷彿心中缺了一角般的詭異虛脫感。

葛倫和伊芙本性其實很像，這樣的兩人如果破冰，關係會產生什麼樣的化學變化呢？

「既、既然如此……老師你要不要跟我們去旅行呢！？」

然後，他突然想到什麼事情，詢問伊芙：

平常親和力十足的魯米亞，罕見地板起嚴肅的表情，做出這番宣言。

表面上，葛倫和伊芙的確水火不容。雖然不知道詳細的經過，不過看得出來他們兩人在從軍時代似乎有一段複雜的對立關係與過去。

葛倫轉身反問，可是伊芙沒有多加解釋，隨手撥弄了一下頭髮後掉頭就走。

兩人再也沒有對話，默默不語地繼續往前走。

葛倫不耐煩地轉頭一瞧，只見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三個熟面孔並肩站在他的眼前。

「哼。就算我多管閒事好了，給你一個忠告。」

「……什麼打算？哼，當然是做功課和預習下學期的課程啊。」

「這樣下去不行……？什麼意思啊，魯米亞。」

問題是，萬一他們哪天放下了那段糾葛呢？

西絲蒂娜鐵了心似地直視着葛倫，開口說道：

經這麼一問，伊芙瞥了葛倫一眼。

「不，還是算了。總之我有很多需要面對的事情，這次的假期我人不在菲傑德。恭喜你呀，暫時不會和我見到面囉？」

「…………」

梅蓓兒曾提出「毀滅遲早降臨世界」之類的警訊，可是葛倫一點也感受不到那個危機。只覺得那是危言聳聽的玩笑。

「啥？旅、旅行~~？」

「聽說拿普勒斯空氣清新水質純淨，是個適合生活的好地方，所以我很期待呢。」

或許是心血來潮吧。伊芙突然轉過身，朝葛倫的背影開口：

「我當然是在說葛倫老師的事啊，西絲蒂。」

聽到那個想都沒想過的提議，葛倫不禁兩眼發直。

人在旁邊的梨潔兒，頭髮和側臉都被牛奶噴得溼答答的。

「……嗚。」

「……沒有啊？我沒安排什麼計劃。」

在他眼前，臺下的學生們正嘰嘰喳喳地討論着長假，興沖沖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葛倫手托腮幫子，支在講臺的講桌上，一臉意興闌珊地喃喃自語。

——時間回推到昨晚深夜。

「老師……這次的秋假你有安排什麼無法改期的重要計劃嗎？」

「吶，明天放假後你們有什麼打算嗎？」

「那、那又怎樣？就、就、就算老師想和誰在一起，也、也、也跟我無關……」

滿臉通紅的西絲蒂娜把頭撇向一旁，用手指纏繞着頭髮，支支吾吾地繼續逞強。

唯獨戀愛，西絲蒂娜還是遲遲未開竅，魯米亞對此也只能苦笑。

「放心吧，西絲蒂。我並沒有要立刻採取行動的意思。」

「所所所、所以說，那那那跟我沒有關——」

「我只是……希望老師能稍微把我們當女孩子看而已。」

經魯米亞這麼一說，西絲蒂娜恍然大悟。

魯米亞說的沒錯。在葛倫眼中，西絲蒂娜等人不過只是學生，從來沒被當成女性對待。

葛倫和西絲蒂娜等人就只是單純的師生關係。

雖然葛倫有時似乎會在西絲蒂娜身上看到賽拉這名女性的影子，即便如此，那也比較像是緬懷舊情，跟把西絲蒂娜當女性看待又是完全兩碼子事。

連站上舞臺的資格也沒有，更遑論一決勝負。

「雖然我也很珍惜目前的師生關係……可是我希望有一天能成爲讓老師欣賞的女孩子。我……不想永遠被老師當成小孩子看待。」

「我、我聽不太懂你的意思耶！」

心情動搖、舉止可疑的西絲蒂娜說道。

「無、無論如何！我贊成設法讓那傢伙把我們當女性看！如此一來，那傢伙或許也會稍微比較瞭解要如何善待淑女！」

「嗯。我也是標準的淑女。葛倫動不動就用拳頭鑽我的太陽穴，他也差不多該對我改觀了。」

似懂非懂的梨潔兒面無表情地點頭，感覺只是來湊熱鬧的。

「問、問題是，具體而言該怎麼做呢？那傢伙明明吊兒郎當，對於這方面的分際倒是劃分得很清楚喔？只憑一般的手段恐怕……」

讓那個遲鈍的大木頭意識到我們是女孩子？

那可是光想就讓人頭痛的壯舉。

「好了，我們趕快去訂驛站馬車和列車的車票，明天就出發旅行吧。」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看到兩人的互動，額頭冒出冷汗，像金魚一樣嘴巴一張一合。

許久未見的她……看起來似乎纔剛結束旅程歸來。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最必須警戒的頭號敵人，其實是她纔對。

（啊哈哈……前途多災多難呢……）

應該忌憚的對象不是伊芙。

葛倫失去冷靜，怒衝衝地瞪了帶着大人的從容自信，故作媚態的瑟莉卡。

「…………」

相反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則是無精打采，只能唉聲嘆氣。

莫非是象徵美麗的女神降臨了嗎？那名女子不過是出現在空間裏，就讓原本平凡無奇的教室像上演終幕的歌劇舞臺一樣，頓時華麗了起來。

「阿、阿爾佛聶亞教授！？」

「難得放秋假，不好好玩一下，不是很可惜嗎？旅行地點我已經決定好了！哎呀~已經有好幾年沒跟你一起去旅行了耶！實在是太期待了！」

沉吟了半晌後，葛倫咕噥着「這也未嘗不可吧」，把手帳塞進了口袋。

葛倫先是看了把期待寫在臉上的三名少女，又看了手上的手帳。

葛倫現在被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攔了下來。

瑟莉卡對西絲蒂娜等人視若無睹，乘勝追擊接着說道：

葛倫整張臉埋在瑟莉卡那柔軟又飽滿的雙丘裏面，呼吸困難似地呻吟着。

「那是多久前的往事了！？我說啊，我和你不是夫妻，也不是什麼男女朋友喔！？都這把年紀了還兩人旅行，那也太——」

那名魔性美女的真實身分是——

「什、什麼！？等、等一下，旅行！？」

「好了！放開我！不要那麼肉麻啦！」

「你　不　要　太　過　分　了！混蛋！」

（……嗯？）

「嗯？你們也想參加嗎！？好啊好啊！這小子也會很開心的！」

「是啊，坦白說我覺得旅行很麻煩，不過看在你們平常也很幫忙我的份上。」

「才、纔不是！」

畢竟對手是瑟莉卡。

「咦！？真的嗎！？」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焦慮感油然而生。

——沒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那名美女整個人撲向嚇得一愣一愣的葛倫，給他一個大力的擁抱。

相對的，魯米亞則是抱着複雜的心情露出苦笑。

「什麼？行李？爲什麼啊？」

瑟莉卡彷彿是有着傾城美貌的紅顏禍水，朝葛倫嫣然一笑，葛倫忍無可忍似地向她發出了怒吼。儘管如此，現在的葛倫卻失去了一貫的灑脫。

儘管葛倫拼命反抗，但也只能束手無策地被瑟莉卡拎着脖子一路拖走。

瑟莉卡完全不給任何人置喙的餘地，自顧自地拍板定案。

葛倫的養母兼師父，瑟莉卡·阿爾佛聶亞。

（奇、奇怪……？）

「什麼！？你、你是——嗚噗！？」

「有、有沒有搞錯啊！？我和你兩人單獨旅行的話，各方面都不是很——」

瑟莉卡始終擺出惡女的姿態戲弄着葛倫。

「嗚嘿！？放開我啦！」

既然瑟莉卡明言要帶葛倫去旅行，情況恐怕沒有轉圜餘地了。

「什麼啊，你這男人也太薄情了吧。母子之間來點肌膚之親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當然是旅行啊、旅行。你跟我一起去雙人旅行。就我們母子兩個。」

「可是，學生外出旅行必須有監護人同行，偏偏西絲蒂的父母忙着工作分身乏術。所以我們希望老師可以充當我們旅途上的監護人。」

「嗯，我也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只要待在學院，老師永遠只會把我們當學生看。我們必須找機會離開這裏纔行。所以——」

聽到葛倫爽快地答應，西絲蒂娜開心得眉飛色舞。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當場愣住，目不轉睛地打量着他們兩人。

瑟莉卡面帶竊笑雙手抱胸，向葛倫拋了個媚眼。

「哎呀？你該不會對我的舉動產生了非分之想吧？咯咯咯……」

「咕喔喔喔喔喔！？好、好難受——！？」

瑟莉卡做出唐突的宣言後，葛倫、西絲蒂娜、魯米亞都驚訝地目瞪口呆。

葛倫好不容易掙脫了瑟莉卡的擁抱，閃得遠遠的。

——因爲昨晚發生的這段插曲。

「乖乖乖！呵呵呵，我不在家讓你覺得很寂寞對吧？很寂寞對吧？嗯，抱歉啦！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裏的！可是你不用再害怕囉！？」

「哎呀？你對我這個母親果然有什麼非分之想嗎？呵，你這變態！」

「請、請問……也可以帶我們一起去嗎！？」

「「「咦咦——！？」」」

偶爾給點福利如何？——他沒來由地想起剛纔伊芙說的話。

（以前完全沒有發現呢……？）

（嗯~像這樣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也證明了老師真的完全沒把我們當女孩子看呢……）

「少胡說八道！講過多少次了，我和你毫無血緣關係吧！不要隨便對我摟摟抱抱，煩死了！」

咚噠噠噠——！

在獲得葛倫的允諾後，西絲蒂娜不知何故，整個人控制不住地飄飄然了起來，準備舉出旅行地點，這時——

「這個嘛，其實我們想了好幾個地點……」

「嗯。雖然我不太懂。不過，葛倫，一起去旅行吧？一定很開心的。」

事到如今，哪怕碰上狂風暴雨等天災地變，還是鄰國攻進領土，甚至魔王降臨，世界危在旦夕，她也會堅持帶葛倫遠走高飛。瑟莉卡·阿爾佛聶亞就是這種說到做到的女人。

瑟莉卡一身旅行裝扮，在進入教室的同時，便將行囊隨手一拋丟在地上。

（唉……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瑟莉卡無視葛倫的感受，兀自緊緊擁抱他的身體、抱着他轉圈，還猛搔他的頭。

三人之中，只有梨潔兒開心地眯細眼睛。

「…………」

魯米亞用調皮的口吻，對一臉苦澀地按壓着太陽穴的西絲蒂娜說道：

「喂！你給我等等！聽人說話啊！我已經跟別人有約了！等一下啦！？」

外頭突然傳來有人在走廊奔跑、氣勢洶洶地猛烈接近的腳步聲。

「不過，你們打算去哪裏旅行啊？」

「嗯，好啊。反正我也閒着沒事做。」

「嗯？有什麼問題嗎？我們以前不是很常去旅行嗎？」

「阿、阿爾佛聶亞教授！好好喔，你們要去旅行喔！？也太羨慕了！」

瞬間，迎風搖曳的璀璨華麗金髮，反射着自窗口灑入的夕陽餘暉，在葛倫的眼眸留下了鮮明的影像。

瑟莉卡和葛倫的互動就跟過去沒什麼兩樣。

「嗯，大家一起旅行……好期待。」

到頭來，最大的強敵從一開始就潛藏在她們身邊，不是嗎？

「我們平常不是都把自己關在學院裏嗎？所以我們想要借這個機會，積極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增廣見聞……」

「嗯~~？旅行嗎？」

面對這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西絲蒂娜等人能採取的行動只有——

「也罷。先不談那個了，你快點收拾行李吧，葛倫。」

不管再怎麼否認，她終究是葛倫眼中的女性，而且她總是在最近的距離陪伴葛倫，和葛倫的關係比任何人還要親密；不僅如此，她對葛倫的認識也比任何人還要深刻。

「唷，好久不見了~~！我好想你啊，葛倫~~！」

「太、太好了！魯米亞！我還以爲老師一定會優柔寡斷，沒想到答應得還挺乾脆的呢！」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看着他們倆暗暗思忖。

儘管她是肉體年齡永遠維持在二十歲左右的永恆者不死之人，然而和西絲蒂娜還有魯米亞這些才十五歲的青澀少女相比，她顯然和葛倫更匹配。

葛倫和妙齡女子的雙人之旅。

瑟莉卡從背後用手勾着葛倫的脖子，親密地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十分開懷。

（爲、爲什麼我們……）

「葛~~倫~~！」

下個瞬間——

瑟莉卡·阿爾佛聶亞。

「喂喂喂……在濃情蜜意的旅途上，你會不會受到氣氛和衝動驅使，對我做出什麼啊？難道這就是禁忌的玩火關係嗎？嗯？」

教室的門「碰！」一聲用力打開，一名女子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