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看不見盡頭的混亂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1.4萬 字
葛倫從阿莉希雅三世的手帳世界回來後,第二天早上——
魔術祭典的賽程終於進入最後一天,今天是決勝戰的日子。
明明比賽下午纔開始,然而瑟莉卡·艾薇特大競技場的觀衆席在一大早就呈現爆滿的盛況。
觀衆們都圍繞着「阿爾扎諾帝國和雷薩利亞王國,誰纔會是最後贏家」的話題熱烈討論。
與此同時——
瑟莉卡·艾薇特大競技場的東南方——也就是矗立在自由都市米拉諾中心,堤莉嘉·法利亞大聖堂的大廳。
阿爾扎諾帝國和雷薩利亞王國的首腦會談,在緊繃的氣氛下揭幕了。
帝國與王國的高層人士以大廳中央的桌子爲界分庭抗禮。
正面右手側的出席者依序是——
阿爾扎諾帝國女王,阿莉希雅·耶魯·柯爾·阿爾扎諾七世。
女王府官房長官葛拉茲·魯·愛德華卿。
女王府國軍大臣兼國軍省統合參謀本部長亞賽爾·魯·依庫奈特卿。
以及阿爾扎諾帝國外務省的高官們。
正面左手側的出席者依序是——
聖艾裏沙雷斯教會教皇廳,教皇休尼拉爾·哈烏薩。
聖艾裏沙雷斯教會教皇廳,司教樞機卿華伊斯·卡迪斯。
聖艾裏沙雷斯教會教皇廳,樞機卿亞齊波路德·安畢斯。
及雷薩利亞王國王家的現任國王,洛克斯·耶魯·柯爾·雷薩利亞五世。
還有雷薩利亞王國的外務大臣,及有權有勢的領主們。
兩國的重要人物分坐在左右兩側相互牽制,以視線隔空交鋒。
他因爲情緒激動而目露兇光,那副模樣看起來不太像是正常人。
而且,四周的座位也座無虛席。
而聰明如阿莉希雅七世剛纔所挑起的,正是雷薩利亞王家和教皇廳之間的矛盾情結。儘管雷薩利亞王家失去政治實權已久,教皇廳也無法徹底忽視王家的影響力。
西絲蒂娜繼續向大喫一驚地睜大眼睛的馬爾科夫說道:
馬爾科夫妄自尊大地向西絲蒂娜說道:
阿爾扎諾帝國和雷薩利亞王國的首腦會談正式開始了——
「先不提那個了……西絲蒂娜他們沒問題吧?聽說雷薩利亞代表隊強得令人害怕……」
「唉,男生就是這樣……」
在葛倫的催促下,神經緊繃的西絲蒂娜等人通過瑟莉卡·艾薇特大競技場內的走道,往中央的競技賽場移動。
及日輪之國代表隊的佐久夜和時雨以外……
「……當然,站在我個人的立場,我也不希望迎接那種結局。今後的時代再也不容許戰爭的發生……這場會談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舉辦。」
然而——
兩國在本次會議所做出的決議,甚至有可能牽動各國的未來……所以列席旁聽的各國首腦們,無不審慎看待兩國的動向。
然而,在半路上——
和西絲蒂娜等人分開後,葛倫、伊芙、魯米亞、艾倫、梨潔兒、艾爾莎一如既往,來到相關人士專用的觀衆席,在老位子坐下。
單純只是當時的帝國也沒有餘力反打回去,接收和鎮壓王國罷了。
「口氣還真大啊,臭女人……!你以爲你體內的鮮血是來自誰——」
馬爾科夫露出火冒三丈的眼神,向不想討論的西絲蒂娜叫囂。
「身爲阿爾扎諾帝國這個主權獨立國家的一國之君,我不可能向您伏首稱臣。」
正確而言,他也是經歷過四十年前戰爭的當事人,當時的記憶仍歷歷在目。
「馬爾科夫同學。」
至於葛倫等人背後的座位,則是理所當然似地被卡修、溫蒂、泰瑞莎、瑟西魯、琳恩等啦啦隊的人佔據了。
「我體內流的血只屬於我自己,不屬於其他任何人。而且歷史是無法重來的。現在不是爭論何者是主系何者是旁系的時候,我們應該正視存在於分裂的兩個國家之間的現實問題,並且思考如何解決纔是。」
阿莉希雅七世率先以形式上的寒暄做爲開場白。
不過,西絲蒂娜那不當一回事的態度,似乎傷害到馬爾科夫的信仰心和矜持,激起了他的怒火。
阿莉希雅七世始終保持冷靜沉着,她的發言聽在洛克斯五世、反對跟帝國和平相處的王國首腦們,以及教皇廳的鷹派耳中,不免覺得不是滋味,顯得心浮氣躁。
「好了,哪一隊會獲勝呢?你怎麼看?」
於是——
決勝戰開始的十分鐘前——
「現在我們就默默支持西絲蒂娜他們到最後吧。」
「我對你會什麼魔術比較有興趣。你會展開何種魔術戰呢?我又該如何對應纔好?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跟你交手了。」
阿莉希雅七世三兩下就掌握住了會談的主導權。
每個人一定都想親眼見證。也都有興趣知道——
這時——
「那麼——我們開始吧。」
畢竟曾經在第一線親身嘗過那種辛酸滋味,所以單就開戰這件事,洛克斯的態度,還是比聖艾裏沙雷斯教皇廳中盲目信仰而企圖發動宗教戰爭的鷹派更慎重。
列席旁聽的各國首腦們,無不對阿莉希雅展現的風範和膽識嘖嘖稱讚。
「那麼,你們準備上場吧。」
馬爾科夫笑了,笑得十分陰沉。
「阿爾扎諾王家充其量只是從我們高貴的雷薩利亞王家分裂出去的劣等旁系。我們不可能跟這種劣等、而且還是由女人當家的國家平起平坐地談事情。追根究底,你們是信奉錯誤信仰的異端國家,光是這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好……是時候了。」
「……心情上,我希望擊敗我們的帝國能贏得冠軍吧。」
然而——
「真虧你們能打進決勝戰,算你們有一套。」
然而——
這樣的洛克斯五世,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他對阿莉希雅七世的嫌惡,語帶不屑地說道:
即便是無能的洛克斯也知道。
阿爾扎諾帝國擁有世界最先進的魔導技術,雷薩利亞王國則坐擁廣大的領土與人口,兩者都是北大陸國力頂尖,擁有龐大影響力的大國。
他們每個人都身穿黑色的立領僧侶服。
帶頭的是一名把頭髮綁在腦後,眼神陰沉的少年。
「……哼,來了嗎?異端者們。」
而且,單論犧牲者人數,雷薩利亞王國甚至高出阿爾扎諾帝國好幾倍。好聽一點的說法,兩國是在兩敗倶傷的情況下不得不握手言和,實際上說是雷薩利亞王國吞敗鎩羽而歸也不爲過。
「欸,馬爾科夫同學。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對勁喔?你身體還好嗎?」
「今天十分感謝自由都市米拉諾爲我們安排了會談的場地。」
「是啊……」
四十年前的奉神戰爭!深信能大獲全勝的雷薩利亞王國所發動的戰爭,因爲阿爾扎諾帝國意外頑強的抵抗,導致戰局陷入泥沼,最後兩國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坦白說,我很感謝上天做這樣的安排。因爲——如此一來,我就能當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聖伐』你們這些叛徒。」
某人語帶挑釁的發言,讓會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他面帶冷笑率領着隊員,準備和西絲蒂娜擦身而過。
馬爾科夫對西絲蒂娜的忠告置若罔聞。
「嗚——」
現場瀰漫着列席旁聽的各國首腦緊張情緒,這時——
西絲蒂娜無意間發現一件事情,向他提出忠告:
聽了她的發言後,列席旁聽的各國首腦總算不再那麼緊張。
除了哈拉薩代表隊的阿迪爾和艾兒希德……
畢竟阿爾扎諾帝國是世界首屈一指的軍事大國。如果連這種軍事大國的領袖也積極地對和平性會談釋出善意,便是最強而有力的定心丸。
「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果然是異端者!惡魔!靈魂完全腐敗了!被巴爾迪亞那套瘋狂的信仰論給洗腦了!所以纔會像在對牛彈琴一樣!根本聽不懂人話——!」
西絲蒂娜不敢大意地定睛注視着少年,雷薩利亞王國法爾勒里亞統一神學校的主巫師——馬爾科夫·卓拉古洛夫,不屑地發出一聲悶哼。
「我一點都不在意那些事。」
「您這念頭只會導致兩國同歸於盡。現代的魔導技術跟四十年前的奉神戰爭時代相比,不可同日而語……貴國有信心輕易拿下我們阿爾扎諾帝國嗎?」
進入競技場後,西絲蒂娜等人先是認真地進行最終作戰確認和集中精神等賽前準備,然後,這一刻終於到來了。
那個人就是雖然坐在雷薩利亞王國主位上卻有名無實,只有服飾華麗,骨瘦如柴的老人……雷薩利亞王國國王洛克斯·耶魯·柯爾·雷薩利亞五世。
「什麼……?」
中央主桌的外圍設置有環狀的旁聽席,列席者除了提供首腦會談場地的自由都市米拉諾的市長和賽利亞聯盟盟主外,還有周邊各國的君主及代表,每個人都十分關心這場會談的發展。畢竟阿爾扎諾帝國和雷薩利亞王國,是雄霸北塞爾佛德大陸的兩大霸主。
還有綠之國塔裏辛的吉里安、加爾茨的菲列特利嘉、賽利亞同盟的阿弗雷德、雅魯瑪尼斯的庫裏姆西爾特等……這些儘管隊伍已經遭到淘汰,可是在本大會都有一鳴驚人表現的選手們,也紛紛來到觀衆席觀戰。
「我沒有看不起的意思,單純只是覺得思想和宗教跟魔術的較量無關。不過如此而已。」
西絲蒂娜笑眯眯地回應了馬爾科夫。
臉色難看的他,一直用冰冷銳利的視線默默地睥睨着會場。
西絲蒂娜等人在T字路口,與另一個集團不期而遇。
鴿派的華伊斯司教樞機卿和教皇休尼拉爾,都鬆了一口氣。
「…………」
他自顧自地率隊離去了——
「…………」
「恕我直言,您的要求是不可能實現的,洛克斯五世國王陛下。」
阿莉希雅七世面露清朗的笑容,落落大方地以清脆嘹亮的聲音向衆人說道。
「哎呀,好期待喔!沒想到我們真的能打進決勝戰呢!你說是吧,溫蒂!?」
「開什麼玩笑……!一點都不在意?你是在看不起我們神聖又崇高的信仰嗎!?當它是不值得一提的廢物嗎……!」
「卡修同學……昨天才發生那種事,今天你還有臉跟我說話,我不得不對你表示敬意了。」
哪個國家纔是如今這個世界上名實相符的最強魔導大國?
「所以說,你們把領地獻給我們,問題不就解決了嗎!?阿爾扎諾帝國王家是從雷薩利亞王國王家分裂出去的!你的國家就是本王的國家!還有什麼話好說的!不服的話,本王隨時可以發動戰爭強奪!」
不僅如此,這名洛克斯五世把國家大事和統治全部丟給教皇廳一手包辦,只是一個空有國王之名的裝飾。嚴格說來,或許因爲他是聖艾裏沙雷斯教的虔誠信徒,他甚至有把教皇廳視爲神聖且絕對的存在,唯命是從的傾向。
不過,教皇廳鷹派的領袖亞齊波路德樞機卿,始終保持着氣氛詭譎的沉默。
雷薩利亞王國的政治主權,握在聖艾裏沙雷斯教會教皇廳手上,是實質上的宗教國家。
西絲蒂娜說着,露出充滿自信且爽朗的微笑。
「……………………」
「你們的信仰和我們的信仰……何者纔是正確的。何者才代表正義。相信世人今天將看清答案。」
「決戰就要開始了。」
「啊、啊哈哈……」
「哼,跟你這種劣等的旁系血統,怎麼可能做得出什麼有建設性的意見交流。」
「哪一個宗派纔是正統,我對那種宗教爭論沒有興趣。我本來就不是信仰虔誠的信徒。頂多偶爾在放假時去做禮拜而已。」
「……勸你們趁現在做好覺悟吧。我要向你們進行宗教審判。判決是唯一死刑。幸好……就算在比賽的時候失手殺人,也只會算是『意外事故』。不過這樣的下場還挺適合你們這些異端者的……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裏的叛徒是一種揶揄用的蔑稱,泛指從聖艾裏沙雷斯教會教皇廳舊教佳能派分裂出去的,阿爾扎諾帝國國教會新教巴爾迪亞派。或許是因爲兩者原本同屬信仰同一神的宗教,舊教信徒對於新教懷有極強的對立心態。
「假如你們想跟我這個雷薩利亞的真王對談,首先得解散帝國國教會和改變信仰,並雙手奉上所有的領地,在本王的面前下跪吧。」
「而且,今年順利地召開了停辦好幾十年的和平祭典——魔術祭典,能搭上那樣的和平性活動,實現這場會談,或許不失爲一個可以讓人重新認知祭典的意義、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誠心希望雙方今天都能致力於兩國的和平與發展,做出富有建設性的意見交流與討論。」
阿莉希雅七世以清朗而不失堅決的態度回答道。
在同輩的年輕魔術師裏,到底誰纔是最強的?
他們都引頸期盼答案揭曉的那一刻到來。
不久,西絲蒂娜和馬爾科夫率領兩國選手,出現在觀衆席下方的中央競技場上……現場觀衆的情緒更加沸騰了。
「決勝戰……沒有任何規則。自由發揮。」
伊芙雙手盤胸,注視着場上學生喃喃說道。
正如伊芙所言,之前總是透過空間操作建構出複雜地形的競技賽場,如今呈現空蕩蕩的平坦狀態。
「沒有任何限制和花招,正面硬碰硬的魔術戰。最純粹的技術較量。」
「在這場戰鬥中,誰比較強,誰就是贏家……簡單明瞭。」
葛倫勾起嘴角說道。
「對了。說到戰鬥,女王陛下現在也在戰鬥啊……」
「是啊,沒錯。」
伊芙點頭附和。
「睽違數十年重新舉辦的魔術祭典……其實不過只是陪襯。」
「真正的重頭戲,是阿爾扎諾帝國和雷薩利亞王國的首腦會談……」
葛倫把視線投往其他方向。
瑟莉卡·乂薇特大競技場的東南方——剛好位在自由都市米拉諾中心的巨大宗教建築——堤莉嘉·法利亞大聖堂。
阿爾扎諾帝國和雷薩利亞王國,目前就在那個場所召開首腦會談。
長期維持冷戰狀態的帝國與王國,其關係將視會談的結果產生變化。
帝國的未來就看這場會談了——
「那不是你現在該關心的問題吧。」
亞齊波路德樞機卿莫名其妙的發言,讓全場鴉雀無聲。
阿莉希雅七世「哐鄉!」一聲站了起來。
當然,王國陣營也有嘗試發動各種攻擊和反駁。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未來十年……不,照這成果來看,兩國至少可以維持好幾十年的和平。好不容易爭取到了和平的阿莉希雅七世,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阿爾扎諾帝國的國君已經提出如此富有誠意的建設性提案了,雷薩利亞王國不僅提不出更好的替代方案,還只會雞蛋裏挑骨頭,要不然就是拿宗教論爭那一套當藉口,說三道四不肯配合,此舉看在其他國家領袖的眼中,恐怕有失泱泱大國的風範。
爲了對抗迫在眉睫的危急情況,所有人不約而同展開行動——
每個人都陷入一種時間的流動速度變得緩慢的感覺。
「……好吧,我同意你的要求。只要對我們兩國有幫助。」
當着各國領導人的面前,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地暗殺?
例如統治正當性的主張、以各同盟國武力爲背景的壓力外交、宗教爭論……
不只是她,看到這個對鴿派而言形同大爆冷門的結果後,華伊斯司教樞機卿和休尼拉爾教皇也放心地鬆了口氣。
「噢、噢……說得也是……」
實際上,像這一類的交涉雙方,早就經過密室協商,完全照劇本演出。可是在公開場合上,看起來卻是王國的交涉手腕比帝國棋高一着,佔盡便宜。
「那麼……準備開始吧……」
時而不着痕跡地予以威脅恐嚇。
阿莉希雅七世時而引經據典做正面反擊——
靜……
「不正當領土侵犯這個說法有誤。1825年,當時兩國領袖簽訂了喀羅爾合併條約,我國已經取得貴國的同意,徹底且不可逆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另一方面,從我國的國防觀點來看,我們也不樂見形同防波堤,阻擋夜之國來犯的貴國輸掉戰爭……所以各位瞭解了嗎?我們兩國只有合作一途。」
對於兩國來說,這是一場十分具有建設性的會談。
(——來了!)
「而且,我們已經準備好,將貴國列入魔法礦石出口的第一級優惠國名單。相信這個政策可以爲貴國帶來財富,同時促進兩國的發展。」
遠方的西絲蒂娜輕輕點頭。
「哎呀,可是呢……實在是太可惜了。」
然而,阿莉希雅七世早就精準預測到王國陣營會提出何種論述進行攻擊,完全不給王國討便宜的機會。
亞齊波路德樞機卿是聖艾裏沙雷斯教會鷹派的領袖。
除此之外,會談還有其他國家的領袖在場。
對於無比矜持的雷薩利亞王國和聖艾裏沙雷斯教會教皇廳而言,這當然是無法容許的屈辱。
阿莉希雅七世早懷疑他有可能會趁首腦會談的時候發動什麼陰謀。對他一直抱持着警戒。
祝福阿爾扎諾帝國和雷薩利亞王國未來發展繁榮。祝福世界和平。
當對方滿嘴歪理,自己就要講道理。
阿莉希雅七世不敢大意地環視四周。
「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華伊斯司教樞機卿。很遺憾,等一下你們就會慘遭殘忍的帝國刺客『暗殺』了。」
即便是雷薩利亞王國教皇廳的鷹派,也未必每個人都把信仰擺在第一優先順位。只要像這樣拿出具體的利益,還是有人會受到誘惑。
整場會談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上演阿莉希雅七世的個人秀。
當對方講道理,自己就要蠻橫不講理。
「另外,我要求帝國開放北陸海路,並且全面撤銷北陸沿岸路線的經商關稅……我們是內陸國家,所以這個要求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亞齊波路德樞機卿。你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近年來,由於這個地方可以挖掘到貴重的魔法礦石,對於主張國有財產權的雷薩利亞王國而言,這裏成了針對阿爾扎諾帝國的絕佳攻擊點。
「我方也有提案。誠如女王所言,我國因爲執行宗教淨化政策的力道過猛,現在和南原各國關係處於最險惡的狀態。相對的,貴國和各國建立了相當良好的關係,希望貴國能擔任中間人,協助我國改善與各國的關係。假如貴國願意協助,我方也不是沒有檢討宗教淨化政策的空間。」
同時也是渴望和帝國開戰的最右翼分子。
————
這完全是破天荒的歷史成果。
「沒錯!那塊土地本來就是我們王國的——!」
那裏原本是被王國捨棄的土地,任當地居民自生自滅,後來帝國應當地居民要求提供援助,從而將其納入領土。
「寧可說,由於貴國目前出兵攻打大陸北部的梟雄,不死王法魯·修帕爾次公爵的夜之國,與那位不死王正處於最嚴重的緊張狀態。貴國也很希望能在毫無後顧之憂的情況下,跟那個怪物決一死戰吧……喀羅爾這塊重點地帶的安全保障,更是貴國所迫切需要的。
「你可愛的學生們要登上大舞臺了,你應該要專注看他們的表現纔對。」
一切都照阿莉希雅七世的想法進行。
以結果而言,阿莉希雅七世獲得了全面性的勝利。
國家的顏面與矜持,就是靠像這樣的鬧劇維護的。
「好吧,既然各位那麼堅持,那麼我們也只好考慮另尋商量的對象了。好比說……貴國避之唯恐不及的夜之國君主……不死王法魯·修帕爾次公爵。與他相談今後的發展,或許也不失爲一個好點子呢。」
「然後,爲了用正義的鐵錘制裁殺害華伊斯司教樞機卿和休尼拉爾教皇的卑劣帝國……我將賭上王國的威信,向帝國宣戰。」
西絲蒂娜也剛好和葛倫對上了視線。
(可是——沒想到他會做出這麼大膽的舉動!)
時而向對方施加壓力——
長年的辛苦如今終於獲得回報。
帝國與王國在首腦會談吵得不可開交。
華伊斯司教樞機卿狼狽地提出疑問。
嘰嘰喳喳。
時而秀出透過卓越的情報網算出的戰略性事實——
葛倫重新打起精神,注視下方的競技賽場。
「……!?」
在全場的歡呼聲中,宣佈比賽開始的照明彈射上天空……
鴿派的華伊斯司教樞機卿和休尼拉爾教皇,也因此成爲他的眼中釘。
魔術祭典決勝戰,正式揭開序幕。
「不……我只是在想,假如華伊斯司教樞機卿和休尼拉爾教皇,沒有被你們帝國陣營派出的刺客『暗殺』的話……和平說不定真的會到來呢。」
而且雙方也締結了許多深具意義,會牽動日後發展的條約。
因爲兩國長年的交惡而停滯不前的歷史,終於迎來了巨大的轉折。
「用武力強奪喀羅爾?請別開玩笑了。希望各位不要小看我國的情報蒐集能力。貴國目前沒有那種戰力。因爲遍地開花的宗教淨化政策,貴國的戰線延伸到非常喫緊的程度。而且周邊有不少國家都對貴國的教會感到不滿,甚或反抗,採取不合作的態度。要在這種狀態下出兵攻打那塊險地,形同自殺行爲。」
而且,華伊斯司教樞機卿巧妙地提供了掩護——他向阿莉希雅七世提出一些要求,讓王國和教會的人不至於覺得整場會談都被阿莉希雅七世牽着鼻子走。
即便阿爾扎諾帝國和雷薩利亞王國想握手言和,制定和平協調路線,也有許多無法避免的燙手山芋必須處理。
首腦會談結束的同時,現場掌聲如雷。
伊芙冷冷地點出這點後,葛倫猛然回神。
他到底會怎麼做?而且動手之後要怎麼交代?善後處理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呢?亞齊波路德樞機卿。」
(沒有白費……我這些年來的心血都沒有白費……那孩子……艾魯米亞娜所迎接的未來,將會是一個和平的時代……現在我終於可以抬頭挺胸地面對那孩子了……)
而且,她所做出的每一項提議,都不會獨厚其中一國的利益。盡是一些藉由互助合作的方式,達成雙方長期利益的建設性提案。
——於是……
當對方蠻橫不講理,自己就要滿嘴歪理。
此外,由於這塊土地如今也成爲阿爾扎諾帝國位在東方的防衛重鎮,自然無法輕易說放棄就放棄。
嘰嘰喳喑,嘰嘰喳喳……
(呼……我做到了……總算獲得了圓滿的結果……)
「帝國不正當地侵犯我國的領土——!」
西絲蒂娜滿足似地露出淺淺一抹微笑,轉身面向站在賽場另一頭的雷薩利亞代表隊。
只見亞齊波路德樞機卿緩緩地舉起了手——
在整場會議安靜到教人感到意外的亞齊波路德樞機卿,突然沾沾自喜地開口了。
這時,場上所有人的腦袋都開始高速運轉。
會場設下了警護結界。想要暗殺根本不可能。
時而釋放經濟政策的利多——
例如東部高山區的喀羅爾。
與此同時,她總是把兩國的發展與未來掛在嘴邊。
尤其是自四十年前的奉神戰爭以來,至今仍未明確界定的國境問題,及王國所提出的,帝國必須返還該國位在萬年雪連峯的實際統治地等等。
正當衆人在這樣的氛圍下準備散場時——
阿莉希雅七世巧妙地一一化解了雷薩利亞王國的攻勢。
阿莉希雅七世細細品嚐着湧上心頭的喜悅與成就感。
亞齊波路德樞機卿那危言聳聽的說詞,引起了衆人的緊張。
然後——
正如衆人的預料——
所有參加這場會談的人都對這個結果獻上祝福,心懷喜悅地接受。
然後,動搖和困惑如毒物般,慢慢滲透到空間,逐漸擴散。
(……真的好漫長……如此一來……)
「你們帝國如果真的有心想跟我國握手言和,首先必須展現出誠意吧!?」
葛倫也默默地點頭回應。
面對雷薩利亞王國代表的種種找碴——
可是現在沒時間容她想這麼多。
阿莉希雅七世決定使出她爲了防範未然所準備的「保險」——
(看你的了——……阿爾貝特!)
(哼,果然來了嗎?)
這時,亞賽爾·魯·依庫奈特卿仍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
(亞齊波路德,像你這種小兔崽子的目的,我早就看穿了。)
依庫奈特卿早就暗中派伊麗亞行動了。
他下令伊麗亞殺光亞齊波路德樞機卿所僱用的刺客。
(雖然伊麗亞回來時模樣有點異常,不過不成問題。因爲那些刺客只是幌子……你以爲我看不出來嗎?)
沒錯,依庫奈特卿洞悉了一切。
在這場暗殺行動中,真正的刺客恐怕是——……
所以,依庫奈特卿在派伊麗亞殺光幌子刺客後,便按兵不動。
目的是爲了讓對方誤以爲他並未真正看穿敵人的企圖。
再者,戰功就是要在衆目睽睽下以一目瞭然的方式獲得,纔有意義。
所以他纔沒有急着拿下真正的刺客。目的就是要找機會親手解決他。
依庫奈特卿狡猾地露出了狂傲的笑容。
(來吧!我不會讓戰爭在這時候引爆的……爲了即將到來的那一天……爲了讓帝國和王國都成爲我的囊中物!)
(噢?果然在這時候出招了嗎?)
這時,出席會談的某名人物暗自竊喜。
(沒錯,相信在場的你們也都預料到這個情況了。你們事先就已經對這個狀況做好萬全準備,深信事情一定會照自己想象的劇本發展……)
從手背刺出的黑色劍刃,彈開了貫破牆壁射來的《蒼之雷閃》的超高壓電擊炮——
「和平會談?不要笑死人了。坦白講,如果這不叫鬧劇,什麼才叫鬧劇?
阿爾貝特託着狀似來福槍的魔杖《蒼之雷閃》,輕描淡寫地回答。
「什……」
『一切都照我的劇本演出。』
(要立下戰功的人是我!我依庫奈特纔是帝國及王國的真正統治者!你們只配當被我踩在腳下的墊腳石——!)
這時,成功地演出了這出慘劇,把這出荒唐無稽的大逆轉戲碼搬上舞臺的男子……賈提斯·羅凡,心花怒放地哈哈大笑。
瞠目結舌的阿莉希雅七世輕聲低喃。
黑暗在蟠踞。
天之智慧研究會算盤也打得很精,想要透過唆使亞齊波路德的方式獲得信仰兵器。看來,天之智慧研究會也是巴不得帝國和王國打起來吧?
銳利如鷹的雙眸凝視着遠方,魔杖前端直指凝視的方向,只見彙集在前端的壓倒性藍色雷擊不斷膨脹——最後射出。
「『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以人類而言,能有這樣的先見之明實屬不易,值得誇獎。遺憾的是,華伊斯司教樞機卿和休尼拉爾教皇終究得在此遭到『暗殺』。你們的失敗,就在於你們只能以人類的膚淺常識做判斷。)
滋……
整個過程只有短短一瞬間。
克里斯多福急如熱鍋螞犠似地詢問。
場上的各方人馬抱着各自的盤算,同時採取行動——
在腥風血雨中降落的男子,猛然揮舞左手臂。
時間——恢復了流速。
「阿爾貝特先生!」
(呵……華伊斯司教樞機卿和休尼拉爾教皇,你們的人生就在此謝幕吧……未來我們天之智慧研究會,將成爲雷薩利亞王國的地下統治者……!)
明明整個會場鴉雀無聲,他卻旁若無人地笑個不停,彷彿看到什麼可笑不已的事情一樣。
「我不會讓你們的陰謀得逞的!阿爾貝特——!」
(——想必你們都以爲自己算得最精吧,瞧瞧那副嘴臉!一副自己纔是高人一等的神算的樣子!)
不知何故,襲向華伊斯和休尼拉爾的怪物們,被某種看不見的無形刀刃砍成兩半,紛紛倒在地上——
(爲了有備無患,我特別安排阿爾貝特做爲伏兵!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華伊斯司教樞機卿和休尼拉爾教皇被殺……!)
女王陛下。明明您身上流着邪惡的血統,卻費盡心血致力於和平,您那崇高的意志令人欽佩。不過,您的所作所爲,只不過是讓問題延後發生而已。
眷屬祕咒【第七園】!在指定的領域內,可以省略所有炎熱系魔術的起動『五工程』,依庫奈特卿在此時施展了這般令人瞠目結舌的祕奧義。
(呵……現在就是大好時機。)
依庫奈特卿冷冷地瞪着賈提斯。
「你說……什麼……!?」
依庫奈特卿大喊。
賈提斯語帶試探地提出尖銳的問題。
「咦?」
這是鑽研了所有熱與火焰的魔術的依庫奈特家,所研發的祕傳之術。
「……輕而易舉。」
阿莉希雅七世的祈禱,在會場強烈地反響——
噗通……
「嗚——!?」
咚!
那名人物暗自竊笑。
依庫奈特卿。你被醜陋的野心衝昏了頭,爲了日後再伺機向王國開戰,你形式上配合女王陛下,想要暫時性地粉飾太平。其實你暗地裏籌備了很多可怕的事情吧?不如告訴我們你現在湊到幾個昔日的英雄啦?」
奔馳到極限的思考。
場上的各方人馬心裏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爲什麼?爲什麼帝國的家臣會變身?什麼時候動手的?到底怎麼做到的!?
他們眼睛佈滿血絲,全身隆起鋼鐵般的肌肉,指甲和牙齒也變得像怪物一樣又長又尖——
現今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特務分室最強的男人——
上頭戴着一枚戒指。
此乃人稱惡魔召喚術的邪道招式。
人們口中的惡魔即將獲得血肉,降生到這個世上——
黑暗在墜落。
「距離3021,高低差負20,對象3,結界遮蔽強度8,除了精準度以外,還要求具備威力的超長距離魔術狙擊——這種奇蹟似的神技,你做得到嗎!?」
他的頭顱和身體明顯浮現出呈網格狀分佈的血管……
(沒錯,我們纔是最後的贏家。這是天之智慧研究會的勝利……)
「當然了,亞齊波路德原本想等自己掌控王國後,再跟帝國開戰,打個你死我活。
克里斯多福透過簡易使魔契約的魔術,使自己和人在首腦會談的阿莉希雅七世視覺同步,從而和阿爾貝特分享會談上的情報,這時他回頭向阿爾貝特大喊:
這場爾虞我詐的陰謀之爭,最後脫穎而出拔得頭籌的人正是自己。自己纔是真正的贏家——
然而——
依庫奈特卿被迫放棄發動炎熱咒文,只能閃避自保。
砰!噗咻嗚嗚嗚嗚嗚嗚——!
直接傳進了佈陣在雄偉的蘇哥爾佛魯茲城第一高塔上的男子耳中。
該名人物緩緩地動起了戴着戒指的手——
另外,當亞齊波路德茫然地看着眼前所發生的種種時——
他的目的完全超乎了其他人的想象。
「…………」
(一羣笨蛋!再過幾秒,你們就會看到所有人始料未及、超乎想象的畫面了——!)
少了頭顱的屍體血流如注。
——這個時候。
啪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她的指示化成魔術的訊號,超越3000梅特拉的物理距離,從堤莉嘉·法利亞大聖堂飛向遙遠的南方。
套在手指上的戒指悄悄地綻放出詭異的光芒。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男子撞破天花板的花窗玻璃翩然而落。
該名人物瞥了自己的左手一眼。
吶?你說呢?休尼拉爾教皇。啊,抱歉離題一下,你那枚戒指還挺漂亮的耶?有一種怪陰森的感覺呢……看起來就是那種好像可以召喚惡魔的戒指哪?咯咯咯,現在就自行引退還太早了……我需要你在舞臺上待久一點……」
無數的頭顱拋飛到半空中。
事情就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唐突地發生了。
熱量驚人的火焰在依庫奈特卿的四周翻騰,熱浪形成了暴風。
從另一個不同的世界——從不屬於任何地方的場所,一種人類遠不可企及的強大概念存在正在敲門,試圖進入這邊的世界。
「哼,想得太簡單了!」
變身成怪物的帝國政府高官,用超乎人類想象的舉動和速度,襲向茫然不知所措的華伊斯司教樞機卿與休尼拉爾教皇——
下一秒,只見血管突然爆裂,亞齊波路德全身上下噴出黑色的鮮血,瞬間倒地斷氣,死狀悽慘。
『贏了。』
眼下完全沒有思考這些問題的空間。
這些人沒有一個真正抓到重點。
面對這個沒有人預想得到,也不可能預想得到的畫面……所有人都不禁啞然無言。
與此同時,人工精靈天使們如弓箭般交錯飛舞,揮舞手中的劍,三兩下就讓雷薩利亞王國的現任國王洛克斯·耶魯·柯爾·雷薩利亞五世,以及王國的大臣和領主們的腦袋搬家。
「剛纔出現在亞齊波路德樞機卿身上的……是《天使之塵》的末期症狀……?」
「…………」
經過剎那的遲疑後,阿莉希雅七世當機立斷地大喊。
那些高官們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奇怪的模樣。
轟!
數名阿爾扎諾帝國的高官突然抱頭驚聲尖叫,打破了這樣的錯覺。
整個過程只有短短一剎那。
「難道你們忘了嗎——我的另一個稱號又叫《紅焰公》!」
場上所有人的期待——都落空了。
靜……
「這樣不行啊。你們的劇本全都破綻百出。哈哈哈哈哈!」
時間的流動也因此顯得緩慢。
身邊還伴隨着無數天使。
偏離了原先的飛行軌道的電擊炮,筆直射向依庫奈特卿。
當場上所有人都如此深信的瞬間——
與此同時,亞齊波路德樞機卿一副穩操勝算的樣子,得意地笑了。
這時,亞齊波路德樞機卿勝券在握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唯一能做的,只有去處理這個冷酷的現實。
原本正要舉起戴有戒指的那隻手的休尼拉爾教皇,把手放了回去,始終保持沉默。
「反正,這只是一場沒有意義的鬧劇……這場會談不管由誰得勝,不管你們怎麼絞盡腦汁掙扎,帝國與王國終究無法避免戰爭……這已經是既定的安排了。
唯一的差別只有戰爭爆發的時間早晚而已。好不容易纔舉辦了和平祭典,這樣不行。非常不好。你們一定都這麼想吧?來自世界各地的兄弟姊妹們。」
賈提斯以浮誇的動作張開雙臂,環視僵直的世界各國領袖。
「現在我就稍微跟你們爆料一點機密吧。天之智慧研究會的真正目的,是引爆帝國與王國的全面戰爭。這樣不好。非常不好。『讓這兩個國家互相殘殺,讓這兩個國家都血流成河』……嗯,理由我就先略過不提了,總之,這個世界應該會因此毀滅吧。」
無法理解。
沒有人能理解這是什麼情況。
然而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名口出狂言的狂徒震懾,唬得一愣一愣。
「除了被邪惡意志詛咒的阿爾扎諾帝國外,順便一起讓雷薩利亞王國從世上消滅……只不過呢,兩國開戰這種事還是能免則免。這問題真的很讓人傷腦筋。
所以我絞盡腦汁思考。有沒有什麼可以拯救這個世界的方法呢?該怎麼做才能避免帝國和王國爆發戰爭?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帝國和王國打起來。所以我在此向各位兄弟姊妹提出我所構思的第三劇本。那就是——」
於是,賈提斯向衆人宣佈了他的瘋狂構想。
「『開啓第二次魔導大戰』——你們覺得如何?」
聽聞此狂言,原本就啞口無言的衆人更加錯愕了。
「沒錯,就是重現兩百年前發生過的人與邪神之戰!只要點燃第二次魔導大戰的戰火,帝國和王國自然就打不起來了……我說得沒錯吧?」
「什麼……」
「啊啊,我知道這場邪神之戰,勢必會造成很多無辜的百姓喪命……真是可憐。問題是,如果讓帝國和王國打起來,這個世界真的會毀於一旦……既然如此,兩害相權取其輕纔是『正義』!
正好,其實我知道有誰可以召來那個邪神的眷屬呢……沒錯,我知道誰是『無垢黑暗的巫女』喔……咯咯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聞此言,華伊斯司教樞機卿忍不住大叫道:
「難道說——你到底知道多少內幕!?」
「你猜呢?」
西絲蒂娜爲了庇護瑪莉亞,站到她前面。
距離遙遠的葛倫等人正拔腿狂奔,試圖儘快趕到西絲蒂娜身旁——
全場一陣騷動。
下一秒,所有人都炸得血肉模糊。
如今會場只充斥着永不見天日,名符其實的混沌。
阿莉希雅七世有一種自己所描繪的和平景象和未來,如今隨着破碎的聲響分崩離析的感覺——
不久前,西絲蒂娜和馬爾科夫等人還打得如火如荼。
馬爾科夫等人突然當着西絲蒂娜的面痛苦掙扎,全身浮現呈網格狀分佈的血管……
葛倫、伊芙、梨潔兒、艾爾莎跳進賽場,衝向西絲蒂娜。
「呼……這個嘛——」
與此同時——
整個瑟莉卡·艾薇特大競技場,簡直就像是夜深人靜般靜悄悄的。
靜……
——同一時刻。
(我也不曉得到底怎麼了!不過——確實有事情要爆發了……!)
瑪莉亞十分害怕,臉色鐵青地攬着西絲蒂娜的手臂不放。
西絲蒂娜轉身望向葛倫等人……這時候——
西絲蒂娜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天、『天使之塵』……!難道……不會吧……!?」
「……咦……?卡……迪斯……?」
賈提斯還來不及回答華伊斯司教樞機卿的疑問。
「不……應該要改口這樣稱呼你纔對。『無垢黑暗的巫女』——米利暗·卡迪斯。」
「白貓————————————!」
有十具屍體正倒在她的眼前。
那些屍體正是馬爾科夫·卓拉古洛夫以及他的隊友……雷薩利亞王國法爾勒里亞統一神學校代表隊。
緊張刺激的戰況讓觀衆看得血脈賁張,持續沸騰的熱戰氣氛也讓西絲蒂娜罕見地燃燒着靈魂——異狀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或許是因爲事態緊急,大會的管理單位也不得不切斷設置在中央競技場內的斷絕結界。
其他人如莉婕、雷文、基伯爾、柯萊特、法蘭馨、吉妮、海恩克爾面對這極度反常的詭譎事態,同樣也面無血色,僵在原地說不出話。
這是阿爾貝特的魔術狙擊。
全身噴出濁黑色的鮮血,死狀悽慘。
「你真的想要引爆第二次魔導大戰嗎!?你打算把邪神引來這個世界!?你要一個人跟這個世界爲敵嗎!?」
「老師!」
「欸、欸……西絲蒂娜學姊……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浮在半空中的,是拍動着三雙翅膀的少女。
西絲蒂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沒有條件限制,雙方毫無保留地使出了所有祕術與奧義的全面大戰。
「……咦?」
「快追!把他找出來!給我搜遍這一帶!他肯定還沒跑遠——!」
以及身穿漆黑大衣的青年。
西絲蒂娜以前也看過這樣的症狀——
在一片兵荒馬亂中,護衛和警邏兵倉促地展開了行動。
轟!
一根、兩根白色羽毛從西絲蒂娜的眼前飄過。
或許是出生入死的經驗遠比其他人豐富吧,最快重新振作起來的西絲蒂娜厲聲喝斥隊友,同時警戒四周。
「什麼……」
「露娜——————————————!」
這一刻,歷史即將進入巨大的轉折——
「『既然大會都宣佈比賽中止了,那就不算出手干涉比賽了吧?』……我實在搞不懂那個男人的邏輯呢。」
注:新約希臘文中的「瑪莉亞」,與舊約希伯來文的「米利暗」有同樣字意。
「……人工精靈……!?是在什麼時候……!?」
瑪莉亞一臉呆滯地低喃着,緊抓住西絲蒂娜的手臂不放。
「……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他們都死了嗎……?真、真的嗎……?這是騙人的吧……!?」
西絲蒂娜忍不住抬頭一瞧。
「抱歉……麻煩你跟我們來吧……瑪莉亞·路德爾。」
然而被貫穿的賈提斯,只是漸漸分解成粉塵狀的物體消失了。
這時——
啪沙、啪沙……
「瑪莉亞!各位同學!大家要小心!有事情要發生了!」
前一刻衆人所展望的和平與光輝的未來,如今已成了泡影。
從距離3000梅特拉的遠方天空飛來的兩道蒼之雷擊閃,貫穿結界與牆壁,擊破了賈提斯的頭顱和身體。
(不……我的理想和心願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