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前行

〈无垢之黑暗〉毁灭、从永劫回归的格伦的战斗结束了。

接下来要开始的，是全新的未知未来。

格伦到底要和谁同行，迎接怎样的未来呢？

这就是多种多样的可能性中的一支，可能发生在某个平行世界的故事。

————。

「今天也辛苦了，格伦。」

「噢，谢谢啊。」

叮……在阿尔弗涅亚公馆的餐厅里，酒杯相互碰撞的清脆声静静回荡。

格伦和塞莉卡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手中各自握着盛满红酒的酒杯。

桌上摆满了烤牛肉，蘑菇炖菜，炸虾，餐厅沙拉等一系列格伦的最爱。

自从希丝缇娜她们毕业后，时光流逝……今天正好是格伦就任学院讲师的第三年纪念日。

因此，按照往年的惯例，为了犒劳格伦，塞莉卡都会在这一天为他准备一场小小的宴会。

「哎呀～真可喜可贺啊。想当年那个废物死宅，居然也能有份能抬头见人的工作，而且还坚持干了三年……呜呜……老妈我真是欣慰啊……」

「别叫我废物死宅！别假哭！还有我都说了几次了，你不是我妈，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格伦一脸无奈，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哎呀，别这么说嘛。自从在某个地方捡到你之后，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你啊？我自称母亲不过分吧？」

「都说了不行！真是的……你到底打算把我当小孩到什么时候啊，你这混蛋！」

格伦鼓起腮帮子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把头别到一边。

塞莉卡则笑着探过身去，用手指戳了戳格伦鼓起的脸颊。

「哈哈哈，真是可爱。嘛，总之呢，看到你每天都能健健康康的，我是真的很高兴啊。」

「………」

「嗯？什么事？」

「我肯定认识吧，虽然我一点没有线索。快告诉我，别卖关子了，让老妈听听？」

塞莉卡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唉～～～……」

「这，这样啊……」

她像是在教训小孩子一样耸了耸肩，带着坏笑。

打开后，他将它推到塞莉卡面前。

格伦显得有些不耐烦。

「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想来想去……我只能接受她一个。」

于是。

塞莉卡忽然开口。

「伊芙？她和莉艾尔一样，在帝国军忙得要命，最近也没联系。」

格伦的双眼，正笔直地凝视着她。

被格伦那样盯着，塞莉卡微微脸红，连忙掩饰。

塞莉卡还没说完。

「噗！什么表情嘛，这是玩笑啦，别当真！」

「……塞莉卡。」

「……!? 」

最后。

「什么？有男人对她示好还察觉不到，那女的也太笨了吧!? 算了，别理她了，格伦！」

塞莉卡夸张地叹了口气，满脸失望。

「才没有呢。」

「等一下，说之前我先问问怎么回事？你说你喜欢她，实际上有戏吗？」

咔哒，咔哒……只剩下餐厅挂钟的声音回响。

「呃……也是啦。」

「嗯？什么意思？连纳姆鲁斯那种好女人都不行？你这家伙真是奢侈啊。」

但正如格伦所说，塞莉卡的表情确实轻松了不少，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似的。

「算了算了，反正你不受欢迎也没办法啦！没办法的话，那这段时间，就让我陪……」

「没两个，就一个。」

格伦猛地喷出一口酒。

「我不会放弃的。我都说了，她是我认定的人。」

陪着你好了，感恩吧？

「吵死了，别管我。」

格伦长叹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我本来还在想怎么开口……既然你都把话题带过来了，那我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说吧。」

「塞莉卡，听我说。」

「当然啦。来，吃吧。这些可都是我特意亲手为你做的呢。」

但格伦的反应都平平无奇。

塞莉卡瞪大眼睛，一时间僵住。

她语气温柔地说着，重新坐下开始用餐。

「嗯？怎么了？叹什么气啊？哈哈，不会是我说你不受欢迎就开始悲观了吧？」

这时，格伦开口了。

终于，连她能想到的候选都说尽了。

她再次笑嘻嘻地凑近格伦。

「……嗯？不过你这表情，看起来倒挺开心的嘛？」

格伦出口的瞬间。

「哈～～～？没见面～～～～？你是笨蛋吗……你也算男人？」

塞莉卡眨着眼看向盒子里面。

一边吃着，两人一边聊着学院的近况，最新的魔术理论研究，气氛轻松愉快。

里面是一枚钻戒。

塞莉卡接着又列举了从学生时代到现在，所有可能对格伦有好感的女性名字。

「喂、喂喂，格伦……」

「我、我知道了，这是恶作剧吧!? 是不是你和别人串通好了，想看我反应好玩？也太恶趣味了……」

「别在意这种小事啦。男人和女人这种事嘛……谁先下手谁赢，手段强硬点也没什么。」

「哎呀，真让人害羞！抱歉啊格伦，你都有意中人了我还在那瞎操心！多嘴了抱歉啊！」

「呃……是，是吗……？」

塞莉卡有些僵硬地开口。

「……诶？」

「这，这个嘛……白猫现在是魔导考古学者，在世界各地到处跑。露米娅考上了帝国魔导官僚，现在在帝都当见习官僚。莉艾尔还是照旧，担任帝国军特务分室的执行官。三个人都忙得很，最近都没见过面。」

「——噗！」

很长时间两个人都被沉默支配。

「什么干什么……当然是结婚啦，结婚！你也不小了吧？差不多该结婚了！再不结婚以后肯定会后悔的哦？」

一时间，沉默再次笼罩在两人之间。

「这个嘛，也不好说……虽然我有暗示过几次，但她好像都没察觉……不过，也不至于完全没希望吧……」

她像是勉强找回声音似的低声说道。

「……那么？是谁啊？你说的那个非她不可的女人？我认识吗？」

格伦也跟着动起刀叉，一时间，餐桌上洋溢着宁静温馨的气氛。

「话说啊……」

「唔？那干脆女的都行啊。比如纳姆鲁斯怎么样？你要是能幸福，人外也行啊。」

格伦放下酒杯，正色看向塞莉卡。

「诶？真的？不是我刚才说的人里的？我一点都没注意到啊……是谁啊？」

「她不是和露•希尔瓦一起说是环游世界，其实是长期旅行去了嘛……他们是怕打扰我们。」

怎么看都是戒指。

「不过那女的也真是的……不懂欣赏。她哪知道你有多好？我要是她，肯定立刻OK的呢～～（瞟）」

她一边说着一边东张西望。

「「…………」」

「……嗯？这是什么？」

塞莉卡故作轻松地大笑着。

「嗯？啊……认识吧……」

格伦深深叹了口气。

「就算是愚人节，这开玩笑也太烂了吧……。」

「少啰嗦！老师要是对学生下手就完蛋了！」

「你啊，差不多也该找个伴了吧？」

「所以，到底是谁啊？」

「你怎么不趁她们学生时代就下手啊？真是的，这榆木脑袋！」

「就是你，塞莉卡。你是我倾心的女人。」

「是你。」

「你，你傻了吗？今天可不是卡尔涅之月一日【愚人节】啊？」

「唉～～你这家伙！怎么像老头子似的！真的是男人吗你!? 」

在这种庆祝格伦的日子里，他却把戒指送给自己？她一时无法理解，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枚戒指。

「咳、咳咳！喂!? 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那那，那三个算了。还有别人啊。比如那红毛怎么样？」

塞莉卡一边转着酒杯，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终于。

「啊，这个嘛……」

「说起来啊，你之前不是和那三个女生关系挺好的吗？最近怎么样了？」

「也对啊……你也不小了嘛……有一两个喜欢的女人也正常，哈哈……」

塞莉卡与那视线相对。

那是她无比熟悉的眼神。

是这快二十年来，她一直在身旁注视着的那个男人的眼神。

所以……她明白。

不是靠语言，而是由灵魂感受到的。

「……这，这是……真的？」

「是真的。」

「「…………」」

再一次，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

终于。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

塞莉卡满脸通红，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

「你，你认真的!? 你居然，真的那样看我!? 」

「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笨蛋！」

「不，不对！等下！等等等等等等！我们俩!? 我可是你妈啊!? 」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不是我妈！」

格伦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她。

「我是认真的，塞莉卡！」

「唔……」

面对格伦的气势，塞莉卡平日里那副掌控一切的轻松态度也不见了踪影。

耳边传来令人心安的潮水声。

倾泻的阳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反射，耀眼夺目。

格伦任由塞莉卡小拳拳捶他。

格伦露出一丝担忧。

塞莉卡伸手按住帽子，让海风任意拨弄她那一头长发。

「怎……怎么了嘛？」

「……欸？」

身穿连体礼服，戴着宽檐帽的塞莉卡，倚在甲板的栏杆上，眺望远方。

塞莉卡就像纯洁的少女一样狼狈。

「要，要说讨厌……那是……那个……也……没那么……讨厌……」

「你刚刚对我说了吧，男人对女人要强硬一点，先搞到手才好对吧。」

「因为我们在度蜜月啊……我和你。」

「塞莉卡！」

「诶呀……那个……我把你捡走的时候……还觉得你是个挺可爱的孩子……真的把你当儿子疼……但是……你长大之后……就……越来越帅了……就算我是失去热情的老太婆……肉体上还是二十岁左右的花季少女呢……看着你不断成长……说一点都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我的心里有一块……应该没法继续作为母亲了……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我应该是个变态吧!? 」

「唔……」

「唔……总觉得，至今还没法相信……」

最后。

在众多相关人士的祝福下，两人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塞莉卡如此恳求格伦。

「我说啊，塞莉卡。」

她的脸红到极致，眼角流下泪滴。

格伦越发接近塞莉卡，塞莉卡拼命缩成一团。

格伦尴尬地移开视线。塞莉卡连忙环顾四周。

「求你了！别逃避！听我说完！我虽然很没用，但这次是认真的！」

就这样。

「诶呀，作为弟子，要好好按照师父说的话做呢～～！所以说。」

前方一望无际，三百六十度全是壮阔的地平线。

「……」

塞莉卡也开始欲火焚身。

「也就是说……？我有戏对吗　？」

两个人的唇，轻轻重合——

「……唔……」

终于。

「别说了！怎么能都说出来啊笨蛋！啊啊真是的，就这样就好了！」

塞莉卡拨弄着头发，避开他的视线，像下定决心了一样小声说道。

「你讨厌我吗？你是怎么看我的？真的无法那样看我吗？」

塞莉卡对格伦喊道。

「笨蛋笨蛋笨蛋！让我说出这种话干嘛！」

「我知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作为一个女人，直面你的情感好不好！所以今天先别管我！我，脑子很乱，已经理解不了发生什么了！所以……可以吗!? 求你了！」

格伦更加贴近塞莉卡，把脸凑上去……

「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我和你会变成这种关系，还一起出来旅行，这件事本身就太不可思议了……」

「那，那个～～我，我好像有点喝多了啊哈哈～～！」

「塞莉卡，今晚就把你变成我的人……」

「那、那个……塞莉卡小姐？声音太大了……」

「要是你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行……那就好好拒绝我。我不会再做第二次这样的事了。以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切照旧。

「没……只是……总觉得不可思议，我会在这种地方……」

「…………」

但如今，一切都结束了……日子恢复了平静……我才终于有时间去认真思考……我和你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我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我想明白了。

「从小时候开始，我一直都看着你，你一直都在我身边。确实我曾把你当作母亲。我们是师徒，是朋友，你也是我的目标，是我仰慕的人……我们的关系很复杂。

「呵呵，是新婚夫妇吧……？」

「对对！喝多了！肯定喝多了！你也醉了！今晚就这样吧，早点休息！好不好!? 」

「不，不是！不是那样！」

塞莉卡的脸愈发红了。

终于。

他的话在空气中回荡。

「年轻真好呀。」

「呃……那个……你是不是，其实不太愿意……和我在一起？」

她被压得喘不过气。

接着，在格伦的提议下，他们决定去度蜜月。开启了环游世界的豪华邮轮之旅。

「可、可是……就算没有血缘关系，这种事……符合伦理吗？我们黏在一起的话，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啊……」

塞莉卡大脑要沸腾了，心跳开始加速。

咚！接着把她按到餐厅的墙上。

「喂……等等……格伦，你等等……等一下，求你了……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听着这些前辈夫妇的窃窃私语。

「真热情啊……」

在塞莉卡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仍被人生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晕头转向时，稀里糊涂地被格伦牵着手上来了……于是，如今的她，就这样站在被柔和波浪摇晃的豪华邮轮甲板上。

「等，等等！格伦！等一下啊……～～～～～～～～～～！」

之后就发展得很快。

塞莉卡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要离开餐厅。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想要离开。

「你是怎么想的？」

格伦则是轻轻一笑。。

「我有点担心……是吧？毕竟我当时，实在不想让你离开……想让你成为我的人，就逼着你答应了……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现在还……」

「什么，怎么想的……？」

塞莉卡瞬间满脸通红，慌忙摇头。

透明般碧蓝的天空上漂浮着洁白的云朵。

「疼疼疼……冷静点啦。」

站在她身旁的格伦侧头问道。

「……诶？」

————。

没过多久，格伦和塞莉卡结婚了。

但这绝不是伤心的泪水，而是——

塞莉卡的脸瞬间红到耳根，羞得扭来扭去。

「让他们去说吧。你不是说过「若汝有所望，便可烧净他人的期待」吗……别管那些伦理了。说到底法律和伦理哪能拦得住我们。」

格伦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怎么了吗？」

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不是以母子或师徒的身份……而是平等的两个人，我希望能和你并肩，走完接下来的人生……这就是我的真心。」

甲板上正在日光浴的其他旅客——大多数也是夫妻——正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们。

「……哈!? 」

「咿呀——————─！」

但如果，你心里……哪怕有一点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不是那样的！能和你成为夫妻，我一点也不后悔！不如说很高兴！虽然早就模模糊糊有这种感觉，但真正面对你，真正结婚之后才深切地体会到！我真的超喜欢你！幸福得都要融化了！现在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就算你说不喜欢我了，我也不会放开你!? 就算下地狱我也要跟着你!? 」

塞莉卡被按住无法挣脱，身体微微颤抖。

「不过我更想知道你的心意，塞莉卡。」

两人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关系真好呢……」

正式登记之后，他们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格伦认真的眼神直视塞莉卡。

在宁静的夜里。

「咳！总，总之呢！」

塞莉卡脸还是红的，但终于恢复了镇定。

「就是说啊……没想到我居然会和你结婚，还来度蜜月……真是不可思议。你想想看？我遇到你之后都是怎么生活的？」

「嗯……也是啊。」

他们的关系，确实复杂。

他们是母子……虽然有些语病，但勉强算事实。

他们是师徒……这也是事实。

他们是好友……这还是事实。

「而且……都这个年纪了，还能穿上婚纱，真是从没想过……」

「你那天漂亮得像梦一样。」

「闭嘴！」

突如其来的称赞，让塞莉卡的脸又红了。

「就是说啊……人生真是说不准啊……明明世界闪闪发光，但又觉得一切虚无缥缈……」

「不过。」

格伦忽然打断她。

「我和你结为夫妻这件事，却是确确实实的现实。」

「！」

塞莉卡微微睁大双眼，一时间愣住。

「……也是啊。」

最后还是绷不住了。

「哼？你就是这位小姐的丈夫？」

（唉，怎么说呢，还是不习惯啊——）

「哈哈，谢谢你。那就像刚才说的，这三个月的旅程，让我们一起创造最美好的回忆吧。」

咔咔！

（嘛，暂且不提这个……差不多该到了吧……？）

格伦说着，强行拉起塞莉卡的手，把她带走。

噗！

格伦微笑着点头，也温柔地看着塞莉卡。

「笨，笨蛋————！别提那种事啊————!? 」

「才、才不是呢！怎么可能会因为想看你帅气地来救我，就故意装作毫无防备让人搭讪呢，怎么可能嘛？」

他脸上装作平静，但太阳穴的青筋却明显在跳动，显然怒火要爆炸了。

塞莉卡望着那热闹的景象，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你自己都露馅了！要是再害我多揍几个人，下次我就真不管你了！」

她又立刻笑了起来。

他们啪啪地掰着指关节，威胁着格伦，而下一秒。

「那，那个……」

「嘛，不过我们可不介意哦！对吧？」

正当塞莉卡这么想着时。

就在这时。

不是因为自己被侮辱……而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女人出手了。

「不过，我挺高兴的。感觉……我对你来说，真的很特别很特别。」

砰——！

不过，他们的身材倒是相当不错。显然经常游泳锻炼，肌肉结实，肩宽背厚，全身晒得黝黑，看上去相当强壮。

说着，他们伸手抓住塞莉卡的手臂，想要强行把她拉走……就在那一刻。

「嘿，美女，你一个人吗？」

「闭嘴啦！」

这里是豪华邮轮上的甲板泳池。配得上豪华二字的异国风情装饰，四周有穿着各式泳装的旅客们。

（其实，乘豪华邮轮旅行也没什么特别的……但要是和格伦以夫妻的身份一起旅行，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啊……唉，原来这就是又开心又害羞的感觉吗……我是不是在傻笑……糟糕。）

「当然！这样更刺激不是吗!? 」

「嘿，那边的小姐姐！」

「可爱!? 」

「来嘛！跟我们一起去玩吧！好不好!? 」

「……有什么事吗？」

「要你管，这可是作为丈夫的自尊啊。」

「啊!? 就是很特别很特别啊！你有意见!? 」

「啊!? 」

「……你是少女吗。」

「嗯……没办法。因为你太可爱了。」

「这个豪华邮轮，有很多给富豪专用的好玩的地方呢。来吧，我们一起逛一逛吧。」

「诶？把美的东西藏起来，那才是犯罪吧？」

塞莉卡无力抵抗，也失去了抵抗的想法。让格伦牵着手，像纯洁的少女一样红着脸，跟上了格伦。

身穿泳装的塞莉卡，正懒洋洋地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神情恍惚。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只是……」

格伦强行贴身护卫着塞莉卡。

「话说回来，新婚旅行竟然是环游世界的豪华邮轮！你这丈夫可真有魄力啊！」

「你，你说什么!? 我可是活了几百年的女人，酸甜苦辣都尝过了！怎么可能不懂男人！不过……那个。」

是同样穿着泳裤的格伦。

塞莉卡又满脸通红，猛地拍打起格伦的胳膊。

此刻的她，穿着一件布料面积极少的比基尼泳装，将自己那完美无瑕的身材与肌肤毫不保留地展现。

「呀!? 」

「……哼。」

「嗯？只是……什么？」

「像你这种瘦皮猴，配不上这位姐姐啊！」

「还有啊……没想到你，其实挺不擅长应付男人的？」

「天哪……我的老公，太帅了吧……」

「只是因为对象是你……就会没法应付……大概……毕竟你是我这一生中……最喜欢的人……」

「那个……我们不仅是恋人还是夫妻耶？更何况，我们之前还做过更多牵手以上的事情吧？」

「噗！这家伙满身旧伤，还挺瘦的嘛！」

「我其实不太喜欢命运这种词，但唯独这一次我想感谢所谓的命运。能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回想我这几百年的漫长人生，如果是为了与你相遇、与你同行才存在的话……那真的很神奇，也不算坏呢。」

「那，那个……我已经结婚了……」

「……我会受伤的。」

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就在手指触碰到的一瞬间……

「噗……笨蛋。早说嘛，我给你拿钱就是了。我有的是钱。」

周围经过的旅客，时不时偷瞄她几眼。

塞莉卡的脸瞬间红透，她双手掩着嘴，浑身微微发抖。

格伦将那两人一起干净利落地扔进水里，拍了拍手，他冷冷地望着那两个正缓缓沉入水底的男人，就像在看垃圾。

「结婚!? 诶呀!? 真的假的!? 完全看不出来啊！」

两个陌生男子走了过来，对她搭话。

见状，那两人显然觉得她是个好下手的类型，于是越发靠近。

塞莉卡的表情微微阴了一下，话音含糊。

「诶？没、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她双手掩面，浑身颤抖着。

————。

面对这种极品美女，要他们就此放弃实在不甘心，于是反倒变得更加嚣张，逼近格伦。

「没想到你居然会那么主动！我可没把你教育成那样的孩子啊！」

「别说我们不给你面子……这女人交给我们这种有经验的……懂？」

「对啊对啊！像你这么美丽的妻子，居然被那种笨蛋老公丢下一个人在这！不如跟我们一起享受一下夏日冒险吧！」

「少贫嘴！还有，你这是故意的吧!? 故意引人搭讪对吧!? 这都第三次了吧!? 」

「你好啊～我就是那个把美丽的妻子丢下的笨蛋老公哦。」

他们上下打量了格伦一番，觉得他这副瘦削的样子根本构不成威胁。

不知为何，塞莉卡反而露出一副有点胆怯的神情回答。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啊？嗯？」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能不能稍微遮一点！你这身打扮会让男人发疯的！」

「不是！对不起！不是的！只是那个……牵手这种像恋人一样的举动，太害羞了，一下子就吓到了！」

「花了点大钱呢。回去后估计得吃土半年了。」

两人的后颈同时被死死掐住。

塞莉卡慌忙把手缩了回去。

两人的视野猛地翻转，整个人在空中打了好几个转，接着直直地坠入泳池中央……随着哗啦一声扬起巨大的浪花。

「「欸欸……？」」

格伦转过身走向她，拿起一件罩衫给她披在身上，把她的身体遮了起来。

塞莉卡透过手的缝隙偷偷瞄了他几眼，嘀咕道。

「你可……不想吃苦头吧？」

格伦撅着嘴说道。

塞莉卡的脑袋像烧开了一样，整张脸爆红。

「哈哈哈哈！那就好好享受吧！这趟旅程可要三个月呢。我们要一起去各地看看，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看到这一幕。

塞莉卡有些紧张地抬起左手。

「嗯……说得对。」

他们一看就是那种贵族家的公子哥，表情轻佻，一看就是经常搭讪的轻浮男。

「不要嘛……你要保护我啊……现在的我可是失去了魔力的软弱女人喔。呜呜。」

「少装哭了！就算没了魔法，那种程度的杂鱼你一个指头就能打趴吧！别忘了，教我拳击的人可是你啊，真是的……唉……」

「反正！都怪你把我一个人丢下！」

「明明是你叫我去买饮料的吧。你也太不讲理了……」

格伦无奈叹了口气，把脚边那杯堆满五颜六色水果的热带果汁递给她。

「哼哼！辛苦啦辛苦啦！」

塞莉卡得翘起腿坐回躺椅上，一脸得意地咬着吸管，大口喝着。

「喝完之后，一起下水再游一会吧，格伦！」

「好啊。」

格伦也在她身旁坐下，拿起自己的饮料。

就在这时，塞莉卡忽然停下动作。

抬起头，静静地望着格伦。

「格伦。」

「……怎么？」

「……真开心啊。」

塞莉卡露出毫无杂念的笑容。

「！」

那笑容过于耀眼美丽，让格伦瞬间失神。

「……是啊。」

最后他轻轻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

「…………」

「……服了你了。你现在，已经变成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好男人了。」

那一夜，是邮轮上举办的高雅的舞会之夜。

「话说回来，格伦。你还剩多少钱来着？」

格伦与塞莉卡也十指相扣，轻轻环着彼此的腰，相视而笑，共同起舞。

————。

「不，不是那样的……也许让你误会了，但我和你在一起这件事，我一点都不后悔，也没有任何不满……真的，相信我。」

塞莉卡眨了眨眼。

短暂的沉默之后。

「……格伦。」

「说起来，这趟旅行也快要结束了啊。」

「果然啊，能和你一起旅行，我又一次确认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格伦装出一副调皮的语气，塞莉卡却缓缓开口。

「…………」

塞莉卡转过头去，再次望向漆黑的海。

舞会结束之后。

「总觉得，真的太开心了。」

「…………」

旅途中，他们一起走遍了各个国家的名胜古迹。

「……真拿你没办法。」

「…………嗯。」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两个人一起，都会变得快乐无比。

按照着装要求，身着晚礼服和晚宴无尾礼服的乘客们，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她回过头，凝视着格伦。

明明刚才还身处那璀璨辉煌的梦幻世界，如今却彻底换了个样。

「……我在害怕。」

听到格伦这样说，塞莉卡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们优雅地舞动着，低声交谈。

————。

在豪华邮轮的娱乐设施里他们俩玩得不亦乐乎。

「……是啊。」

「……我也是。」

「要你管。」

「…………」

片刻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即苦笑起来。

————。

「真厉害啊。和阿尔扎诺帝国的费尔德拉德宫不相上下吧？」

然后——

「……所以？到底在烦恼什么呢，塞莉卡？」

舞厅内仿佛梦境一般。从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穹顶高高拱起，其上精细描绘着犹如繁星闪烁的夜空装饰，让宾客们恍若置身星空之下起舞。

「可恶……」

就在此时，舞曲缓缓落幕。

「……啊，格伦。」

豪华邮轮上的旅程，每一天都像梦一样快乐。

「……嗯。」

而那样的幸福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她伸手按住随夜风摆动的发丝，怔怔地望着黑暗的大海。

「我要努力，让你的幸福哪怕能多持续一分钟一秒钟都好，努力让自己能在你身边多停留一会儿。我也许无法消除你的不安……但至少，我会努力让你直到最后都觉得那些担心全都是多余的。所以，请你相信我，和我一起走下去。……这样的答案可以吗？」

「哈哈哈，真拿老公没办法。拿去。」

塞莉卡的眼角泛起泪光，嘴角却带着笑。

「啊，害羞了。果然是因为老婆我太漂亮了吧！」

「我的人生啊……真是烂透了……几十年，几百年里，我不断地憎恨、恐惧、痛苦……那种被艰难与折磨填满的人生才是我的日常。」

就在那时。

「哼哼？这就是人的格局的差距？或者说是命运之力？」

「喂、喂！别拉我啊！」

掌声如潮，充满整个舞厅，这一夜舞会也缓缓落下帷幕。

听到他的话，塞莉卡低下了头。但……

「真有毅力呢（笑）」

「反正以你那性格，只会把什么事情都背在自己肩上，自己去受苦吧？让我也分担一点啊，我们……可是夫妻吧？」

豪华邮轮的甲板上，伫立着塞莉卡的身影。

「而且我经历了太多离别。重要的朋友一个接一个走在我前面。大家都走了，只剩我一个。我的人生啊……根本就是上天的惩罚游戏。」

格伦脸微红地继续喝着饮料，而塞莉卡则嘻嘻地笑着，用手指轻轻戳他的脸颊。

「哦哦。这就是沙漠之国哈拉萨的达希尔宫啊……」

「好了好了，能说出来就好。你总是一个人扛着。」

「旅程虽然要结束了……但今后的人生，还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可是……到最后我和你在一起了。」

两人一起玩乐笑闹，简直停不下来。

那双眼中……闪烁着一丝不安的光。

「这是我的荣幸。」

「我当然知道。」

「嗯，因为我太幸福，所以害怕得要命。」

「…………」

格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是特意来找她的。

「刚才跳舞时我就发现了……这趟旅程开始以后，你偶尔就会露出那种表情……旅途也快要结束了，该跟我说说了吧？」

格伦笑了。塞莉卡也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

「噢噢噢！好！这次一定——」

「喂，格伦！咱俩在那边一起拍张纪念照吧！」

「害怕？」

「闭嘴！已经彻底破产啦！拜托，借我点筹码吧！我还不能就这么结束啊！」

格伦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头。

「我害怕失去这份幸福。尤其害怕失去你。如果失去这一切……那时候，我大概就……」

「所以啊……我会努力。」

环游世界的旅程接近尾声，豪华邮轮终于踏上返回阿尔扎诺帝国的归途。

「我真的……好幸福……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生没那么糟……正因为这样，我害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输了啊啊啊啊啊啊——！」

「你给我闭嘴！」

「啊，我又中了头奖。」

「不过啊……那的确很难解决。幸福这种东西，没人能保证……就连我自己，也没没法保证能活得长久。也许哪天突然出意外，或者得病死掉，都不是没有可能。」

格伦耸了耸肩，安抚似地笑了笑。

「什、什么!? 塞莉卡，你不管是扑克、老虎机还是轮盘，全都赢不停啊!? 这是什么情况!? 」

她就这样孤独地凝望着海面时。

「你啊，真成了个了不起的男人……我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该怎么办才好？」

「我也想问」

「……如果你敢比我先死，我就把你灭了。」

「哈哈哈，那我可得长命百岁才行。」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就在那一刻。

轰隆隆隆隆……

豪华邮轮，突然剧烈摇晃。

咚——！

一阵强烈的冲击袭来。

「海，海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海魔出现啦——!? 」

从船首方向传来惨叫，海面上同时爆起无数直冲天际的水柱。

紧接着，从那水柱间出现的是拥有无数巨大触手的怪物……海魔克拉肯。

自古以来埋葬无数船只的恐怖生物，它的出现使得船上瞬间陷入恐慌。

但是不包括格伦。

「真是的～～！这不是豪华邮轮的老套路了嘛！」

看着周围陷入混乱的人群，格伦无奈地挠挠头。

「嘛……虽然这船上常驻的护卫魔术师们也许能应付……但我出手会更快吧。」

「……格伦？」

「所以，我去去就回。」

他像去散步似的语气，说完便转身朝船首走去。

塞莉卡注视着自己掌中的燃烧的魔力，轻声道。

当然，他们偶尔也会掀起翻天覆地（物理）的大吵大闹，但他们基本上恩爱得羡煞旁人，最后在无数人的不舍中，老去的他们也依旧携手一同走向天国——

塞莉卡微笑着看着格伦。

她高举左手，伴随着一声穿云裂帛的气压。

格伦目瞪口呆。

「呼……没想到啊。只要下定决心，人类真能做到不少事呢。」

克拉肯挥舞着无数触手袭击乘客，但塞莉卡打了个响指，闪电魔术瞬间发动，将所有触手悉数击退。

轰！逼人的魔力之光从她的左手迸发而出。

两人齐声咏唱咒语。

启动，黑魔改【灭绝之光】。

「你不是说过……要为我的幸福而努力吗？」

「「《其归于摄理之圆环•五素归五素•象与理之缘尽离•森罗万象尽于此处湮灭》」」

「嗯。」

在阿尔扎诺帝国魔术学院里，有一对夫妇被后世称为传奇教师和教授。

从两人紧扣的掌心中，射出湮灭一切的虚数能量极光。

FIN

塞莉卡站在他左侧，将右掌轻轻叠上。

「不对啊，你不是已经失去了魔力了吗!? 」

「别担心。我说过的吧？我要让你的幸福哪怕延长一秒都好。这也算承诺的一部分。」

格伦呆呆地看着她。塞莉卡露出曾经自信满满的笑容，伸出手。

两人同时吟唱咒语。

「好大……」

「…………」

「吵死啦！别计较这些细节！走啦！」

仿佛两人在婚礼上许下的誓言。

Route NO.06 塞莉卡ED

「塞莉卡……」

「那，那你为什么现在……？」

「那我也一样……我也想让你幸福。我不想只是一味被你保护，想和你并肩前行。既然决定要一起走下去，就不能继续对过去畏缩不前……我必须面对自己。于是……我突然就能再次使用魔术了。」

这时，塞莉卡抓住了格伦的手臂。

「……塞莉卡？怎么了？」

「「《吾乃斩神之人•吾乃知始与终之人》」」

「……其实呢，我之前为了恢复魔力，接受过塞西莉娅的心灵手术。」

「一起去吧，格伦！只要是我们俩，就一定能一直幸福地走到最后！」

然后。

「没事的，就算我只是个三流魔术师，也不至于被区区克拉肯打败吧？」

伴随着拌嘴声，两人冲向船首——

「那就先把这个不识相的克拉肯干碎吧！这可是新婚夫妇的第一次合作！」

「嗯，确实大。」

格伦举起左手对准克拉肯。

「……嗯！」

「……我记得……我们切婚礼蛋糕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可失败了。就像那红发女人的左手一样。那是我的创伤。对我来说，魔术象征着痛苦与不幸。我害怕再使用它，害怕幸福消失。所以我打算彻底放弃做魔术师，我一直想用不了魔术就不用了也没关系。」

他们所教导的年轻魔术师们，无一不是留下伟大成果载入史册的杰出人物。这对夫妇的名字，也因此永远刻在魔术史那闪耀的一页上流芳百世。

说罢，她退后一步，深深吸气。

她低头不语。

「那么，开始吧。」

「……诶？」

结局——自不必说。

那是两人并肩前行的决心。

——数年之后。

「什、什么!? 那是魔术!? 」

「「《于那遥远的虚无尽头》！」」

格伦试图安慰她。

「哈——！」

然而，塞莉卡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

甲板上乘客们惊慌失措四散逃命，而格伦与塞莉卡并肩而立，仰望那从海面升起的巨大克拉肯。

「我已经，不打算再欺骗自己了。」

「喂喂！别拉我！我会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