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巨星殒落
《不正经的魔术讲师与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1.7万 字
鲁瓦佛斯圣历1854年挪瓦之月一日──
「贾提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名青年以烈焰腾空的菲杰德上空为舞台展开对峙。
一边是穿越数千年时空从过去世界回归的葛伦。
一边是穿越次元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贾提斯。
天之智慧研究会发动了『最后之钥』作战后,《最后之钥兵团》和残存帝国军便以菲杰德为舞台,爆发了最终的全面战争。
这场战争进展到目前这个阶段之后,即将迎接全新的局面。
现在来到菲杰德的所有人,都在关注葛伦和贾提斯的一举一动。
无论是伊芙。梨洁儿。阿尔贝特。
还是女王。学生。教师。菲杰德市民。帝国军将校。
所有人都很好奇这场变化莫测的战争,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除了做一个旁观者以外,他们也别无选择了──
「哈!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你突然良知觉醒,决定为世界和平尽一份心力……这种事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吧……?」
葛伦气愤填膺地吐槽道。
「哈哈哈,虽不中亦不远了。毕竟我就是『正义』的化身嘛?只不过……很遗憾的是,我的正义跟你们所认定的正义并不一样。」
贾提斯依旧摆出目中无人的态度,把葛伦的话当耳边风。
「无论如何,他已经没有用处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像这样请他下台一一鞠躬了。毕竟还有下一场戏等着要上呢。」
如是说的贾提斯,左手伸出一把黑色的神铁之剑,从后面刺穿了一名青年。
「……嗄啊!? 咳咳!咳噗!不可能……怎、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不、不要呀──────────────────────!』
费洛德体内的某个东西,不断被贾提斯的剑啃食。
以费洛德为主人,和他缔结了主仆契约的《空之天使》蕾•菲利亚哭得涕泪交下,拚命想要抱紧被剑刺穿身体的费洛德。
「住、住手……!快点停止……!难道你……?千、千万不要……拜托你千万不要那么做──────!」
身陷在那个漩涡、那个状况之中的费洛德和蕾•菲利亚,就像在证明这一点般,模样显得万分惊恐。
这还需要我说明吗?……无论古今东西,最后解决魔王的,总是『勇者使用的剑』,不是吗?」
费洛德•贝里夫。
而且费洛德──帝多斯•库洛虽然早就和纳姆露丝不欢而散,不过毕竟是她过去的主人。
这样的人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这么简单就结束──……
费洛德和蕾•菲利亚突然不寻常地痛苦挣扎了起来。
「呜──!? 」
『咿咿!? 不、不要────────────!』
在数千年前一手打造、支配古代魔法文明的魔王,人类最强的魔术师。
「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明明已经退场的坏人角色却又重返舞台,观众看了会觉得很扫兴吧。连这么基本的事情你也不晓得吗?」
然而,贾提斯傻眼似地把力量灌进左手的黑剑。
『啊、啊、啊,怎、怎么会……我、我……我……!? 』
会让所有目睹到那一幕的人都能轻易产生想像的可怕光景。
轰!
(这家伙……他是怎么获得这么强大的能力的……!? 是在什么时候……!?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天之智慧研究会的最高指导者。第三团《天位》的领袖《大导师》。
『蕾•菲利亚!帝多斯!』
「我不会让我们的宿愿……毁在这种家伙手上……!劝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贾提斯……!」
这时,以贾提斯为中心,大地、大海和天空都不安稳地震颤了起来。
费洛德的身体像是在呼应那种现象、又像是受到什么刺激,浮现大量的魔术图腾。
费洛德惊愕得整张脸扭曲成一团,宛如遭遇到未知的恐惧。
通往贾提斯的空间的连续性被瓦解,葛伦无法突破那个断绝空间。
贾提斯得意地说道后,「啪」的一声弹了一下手指。
「啊啊啊啊啊!? 怎、怎么可能……居、居然……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
见贾提斯的魔术实力已经提升到非人类的领域,大感吃惊的葛伦转头向鲁米亚大喊:
术式瞬间在他的四周高速展开。魔术法阵困住了费洛德。
「不,所以说,这里已经没有你的戏份了。」
他之前到底把如此庞大的力量藏在什么地方?
「喂,贾提斯……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当然,这举止不可能单纯是贾提斯正以绝对的正义使者之姿,在制裁万恶不赦的魔王。
西丝蒂娜看到费洛德被贾提斯的剑贯穿身体,一瞬间露出同情的眼神。
看到他那副表情,贾提斯心满意足,得意地笑了。
费洛德的压倒性魔力一转眼马上复活,那股气魄让葛伦忍不住倒退三步。
依偎在费洛德身边的蕾•菲利亚,身上也出现了异状。
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受到痛苦和绝望折磨,纳姆露丝也很难保持冷静。
螺旋状的旋风围绕着葛伦旋转,然后──
贾提斯面露得意的窃笑,向前高举右手,魔术法阵浮现在他右手前方,葛伦和贾提斯之间的空间冒出了虚无的裂痕,进而形成壮烈的断绝空间。
「贾提斯……你、你……你的真实身分该、该不会是……《弑神之──……?」
亲眼目睹那两人的惨状,纳姆露丝发出惨痛的叫声。
她的身体被分解成如拼图般的碎片。
「老师!」
『费洛德!费洛德大人!您振作一点!』
然而她只不过是没有实际躯体的幻影,不管怎么努力想要抱住对方,也只是白费力气。
然后──
而且不只是这样。
经贾提斯这么一说,费洛德垂下视线,低头看着那把从背后贯穿他的胸口,上面沾满了他鲜血的黑色之剑。
而且,变成碎片的蕾•菲利亚,同样被贾提斯左手的剑吸收。
那是贾提斯以前从《铁骑刚将》亚瑟洛•叶罗手中抢走后装在左手上的神铁剑。
「哎呀呀,没想到像你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会这么愚昧呢。
『不要──────!我一点也不想变成你的东西……!我的生命……我的存在是……啊啊啊啊,谁、谁来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滋、滋、滋……
费洛德面露虚弱的笑容,安抚哭得涕泪纵横的蕾•菲利亚,挤出最后的力量不断提升魔力。
只见黑剑的剑身「啪叽!」一声迸出了奇妙的闪电。
那是──某种更为恐怖的行为预告。
那些神秘的魔术图腾有如受到某股力量牵引,在费洛德的身体表面缓慢流动,渐渐被吸往贯穿费洛德身体的黑剑。
「──!? 」
……被某个疯狂的『正义』亲手推落。
就在这时──
葛伦一口气冲上前,想要痛殴贾提斯。
即便葛伦挥出拳头,也会被空间裂痕阻挡,无法攻击到贾提斯。
「贾提斯!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这种关头,你又在打什么企图!? 」
那画面看起来就像贾提斯正在啃噬名为费洛德的存在一样。
神秘的魔术图腾从费洛德的身体深处渗透出来,陆续浮现到体表后,通通被剑吸收掉了。
费洛德发着抖,向贾提斯说道:
「没事……不用担心……蕾•菲利亚……!」
「剑、剑……?」
「这问题还用问吗?我会出现在众人眼前,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有一个理由。
对纳姆露丝──莱•堤莉嘉来说,蕾•菲利亚是同属外宇宙的神祇《天空的双生子》。形同她的另一半,双胞胎的姐妹。
费洛德拚命挣扎抵抗,可是他就像被剑缝死在空间上一样,身体无法忠实反映出想做的动作,连想要扭动也做不到。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身、身体动不……了……!贾、贾提斯……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周突然吹起一阵闪耀着光辉的旋风。
那把剑的形状。刻印在上面的图案。否定恶毒众神的神秘文字。
那就是──执行正义。」
不过她旋即横眉怒目,露出凶恶的态度向贾提斯怒吼:
西丝蒂娜、鲁米亚、纳姆露丝、路•席尔凡。
没错,他是《大导师》。天之智慧研究会的最高研究者。
眼前所发生的莫名发展,让葛伦看得目瞪口呆。
这样的费洛德如今却一眨眼就跌落了神坛。
身体被贾提斯用剑刺穿的费洛德,和依偎着他的蕾•菲利亚,发出更为凄厉的惨叫。
《大导师》毕竟还是有其实力。
贾提斯那把贯穿费洛德身体的黑剑,浮现出一串充满不祥气息的神秘文字,泛着火红的光芒。
然而,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现在的她也无能为力。
帝国有史以来……不,从好几千年前的古代文明开始,就鬼鬼祟祟地在这个世界的台面下暗中展开活动,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和目的,自以为是雄心壮志的剧场导演,华丽地、巧妙地持续操控着整个阿尔扎诺帝国的万恶根源。一切的元凶。深不可测的黑手。
「怎么可能!难道这是……偃月刀!? 弑神专用的……!? 」
怦怦。
「!」
蕾•菲利亚的身体从手指头和脚趾渐渐粉碎。
费洛德赫然发现。
他所信赖的可靠战友们纷纷围绕在他四周。
那把剑的真面目是──……
她们和葛伦并肩站在一起,与贾提斯对峙。
「鲁米亚!靠妳的力量有办法突破这个吗?」
「以我现在的权能,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可是我没办法立刻做到,对不起……!」
鲁米亚一脸焦虑地拿出黄金之钥对准裂痕解放魔力……可是一如本人所言,她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才有办法突破这个断绝空间。
「唉,你冷静一点嘛,葛伦。距离最后一幕开演还有一点时间。」
贾提斯维持着断绝空间,悠哉地向惊慌失措的葛伦等人说道:
「为了庆祝我们久违重逢,现在先好好聊聊吧。
毕竟……我们真的很久不见了。
利用换幕的短暂空档重温往日的旧谊,也未尝不可吧?」
「我都快吐了!」
「哈哈哈哈哈,你果然一点都没变哪……算了。
本来我是想和你两个人去咖啡厅边喝红茶边闲聊,装一下上流的……只不过从你的反应看来,应该是不可能了。
我还是来谈一下,你只能安静听我说、同时也是你最感兴趣的话题好了。
没错……就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样?这话题你应该很想听,也很有兴趣吧?」
「……!? 」
葛伦缄默不语。
费洛德──过去的魔王正在被贾提斯吃掉。
尽管稍后会和《最后之钥兵团》爆发决战,可是有比那场决战更为棘手的坏事即将发生,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既然如此──也只能先厘清贾提斯真正的企图了。
「……话虽如此,在公开我的目的之前,我得先仔细说明这个魔王的真正目的。」
这时……
虽然不晓得费洛德是透过什么样的手段进行控制,不过以玛莉亚•路德尔为核心,正在世界各地扩张势力的邪神兵,原本也是《无垢黑暗》的眷属。
「喂,现在说这些一点意义也没有吧。」
「哼!那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早就知道了!不就是【圣杯仪式】吗!」
「仔细想想……献祭给【圣杯仪式】的祭品,绝对数量根本不够。」
据说《门神》和这个多重宇宙的所有时间和空间并存,与这个多重世界的所有时间和空间连结在一起,是神通广大的神祇大人。
「【圣杯仪式】和墨尔卡斯天空城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他实现目的用的。
专司、掌控、支配万物睿智的力量。
这就是天之智慧研究会的、大导师的、魔王的真正目的。
葛伦握紧手中的赤魔晶石正色说道。
「……………………」
讲白了,魔王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获得某种不简单的东西,牺牲了许多无辜的性命』这种陈腐的故事罢了。
「只要看命运的星辰就知道了……在不远的未来,《无垢黑暗》也会降临到这个世界……一定……!无可避免……!
「被《无垢黑暗》盯上的世界下场……只有悲惨可言……!假如《无垢黑暗》直接使用压倒性的力量,将世界化成尘土的话……那还算是有情有义的了……!
他是在真正存在于这个世上唯一的『神』……『邪神』啊。」
「……!? 」
你在远古的古代魔法文明时代所精心策划,花了好几千年的时间所构筑的【圣杯仪式】,到头来是有破绽的计划……对吧?」
有人将它称作是『真理』。
「葛伦。在这里换个话题……你知道《无垢黑暗》这个名称吗?」
「《门神》!《炎王库多加》!《金色雷帝》!《风神伊塔卡》!以及──《天空的双生子》!等族繁不及备载──
「……《无垢黑暗》……!? 」
将一开始就准备用来当作仪式祭品的大量性命献祭给仪式后,就能从墨尔卡斯天空城取得禁忌教典。
费洛德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说话。
这棵次元树的外侧──外宇宙有太多力量强大的神性存在!
即便是神,也无法违背这条法则。
只要使用《门神》的力量,就连禁忌教典也唾手可得……无论如何,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葛伦语带不屑地回应。
那么,具备自我的意志,将人类往毁灭引导的存在呢?
葛伦哑口无言。
我本身也是……我……以前所在的那个世界……也是被那家伙给……!咳咳、咳咳……!」
妳认为,只献祭其中一个分歧世界的一、两个国家的人命,就能满足禁忌教典的需求吗?」
和其他没有立场的强大力量不一样,他玩弄所有生命,使其自灭和坏灭,有时也会自行动手消灭生命使其回归虚无……只为了满足自身的愉悦与欲望。
「…………那是怎么一回事…………?」
「没……错……!就是……这样……!」
「……咦?」
也就是说,这个该死的魔王真的花了漫长到令人觉得疯狂的时间,在为【圣杯仪式】铺陈……」
唯独由成千上万的混沌色彩揉合而成、真正黑暗的他不是无色,而是一片漆黑。
「嗯?不对劲的地方……?」
贾提斯面露阴森冷笑说道后,费洛德的表情明显扭曲。
阿尔扎诺帝国的人民……还有邻国的雷萨利亚王国的人民也一样。两国的人民都是魔王在漫长的历史中,精心准备用来献祭给【圣杯仪式】的活祭品。
说穿了,禁忌教典就是──所有魔术师穷尽一生追求的智慧终点。
所以将他们奉为『神』原本就是错的。人们只不过是用他们所知的字眼来形容人类智慧所无法理解的存在罢了。
「我也是透过世界石获得瑟莉卡的魔术知识后,才想到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计算,献祭给仪式的存在总量压倒性地不足。」
「……………………」
有人将它称作是『天』。
有人将它称作是『万能的愿望器』。
有人将它称作是『神』。
他咳出一口血后,颤抖着挤出声音说道:
葛伦被迫想起在长达亿光年的灵魂旅程尽头,碰触到那个的冰山一角时的神奇体验。
「你说得没错。就算他用再慷慨激昂的说词粉饰事实。就算事情的经纬再怎么复杂。
无论是宗教上的概念神或者实际存在于世上的神都一样。
葛伦也曾在费洛德展现给他看的神秘体验──亿光年的灵魂旅程的尽头《意识之海》接触过疑似是《无垢黑暗》的存在。
贾提斯为葛伦鼓掌。
贾提斯满意地点头说道:
没错。那个是一为全,全为一。
在这个无限的多重宇宙世界最早诞生的最初之魂──『原初之一』。
葛伦在这趟旅程上,已经不只一次听闻过这个名称。
你们的绝望──实实在在的威胁将从遥远的天空彼方来到这个世界……!无慈悲地……!蛮横无理地……!」
「从你的表情看来……你果然也知道!」
「禁忌教典是『一』为『全』。『全』为『一』……话虽如此,单凭其中一个分歧世界的一个国家的全体人命,连『一』也满足不了。
那家伙会混进人类的社会里暗中活动……利用人类的愚昧和不成熟之处趁虚而入……肯定会把那个世界变成宛如深不见底的泥沼般人间炼狱,最后再使其滑稽地自灭……那家伙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恣意妄为地毁灭了好几个分歧世界……!
贾提斯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继续说道: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恐、恐怕很难想像吧……!
你懂吧?葛伦。《无垢的存在》──就是『邪神』。
有人将它称作是『根源』。
没有立场的强大力量,是无法成为神祇的。因为神是具备自我的意志,会干涉人类、引导人类的存在。神既是伟大的力量,也是伟大的意志。
「噢噢噢,好可怕好可怕。那我直接进入正题吧。」
贾提斯面露兴奋不已的笑容。
有人将它称作是『流出界』。
「是啊……只不过那是很难用言语说明的概念。」
「这么一说……感觉上好像不太合理……?」
贾提斯耸肩继续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
「『虚无中嗤笑的小丑』……『悄然靠近的恐惧』……『无形的邪恶』……『宵暗之男』……『混沌之兽』……『悲叹的暗黑』──亦即《无垢黑暗》。
「……!」
不过总有几个例外。其中一个就是──《无垢黑暗》。」
「白猫,妳想想看。禁忌教典是存在于这个多重宇宙里、无数世界的根源──换句话说,把无数世界全部相加起来,才等同于禁忌教典的存在含量。
它是这个世上的所有分歧世界、所有次元树的中心,是存在于这个世上所有存在的发生源,也是特异点。
「在此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听了魔王的【圣杯仪式】的计划后……有没有觉得哪个地方很不对劲?现在的你应该猜得出来吧?」
原本的大前提来到这个关头才一口气突然崩坏,葛伦不耐烦地说道:
这个世界……不……不只这个世界,存在于这个宇宙、这棵次元树的所有分歧世界……无论何时……都是《无垢黑暗》攻击的对象……!」
基本上他们只是没有立场的强大力量,不存在任何善恶的概念!
附带补充一点,墨尔卡斯天空城是和外宇宙某个名为《门神》的神祇通信的场所,【圣杯仪式】则是驱动通信场所的能量炉。
「了不起,葛伦。看来你做为魔术师的阶级也提升了不少。我真的很为你开心。」
等价交换是魔术的基本。想要获得什么,必然失去什么。
「哪里不对劲了!? 魔王的目的和行动原理,始终都是秉持取得禁忌教典这个唯一原则,没有任何矛盾──」
「管他的计划有没有破绽,这个混帐家伙终究都是想把帝国当成牺牲品的超级坏蛋!
「就凭这种程度的计划,想要掌握禁忌教典根本是痴人说梦!充其量也只能勉强撕下禁忌教典的几页内容带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无垢黑暗》……最爱的无非是人类愚蠢走向自我毁灭的过程……还有人类滑稽的存在样貌……以及人类的悲叹、惨叫……痛苦、苦闷、绝望……!」
或许也有人只将它当作是『巨大的纪录媒体』。
像是在肯定葛伦的这番说词。
话题规模一口气膨胀过头,他想不到自己还能做出什么反应。
一次是在阿莉希雅三世手帐的世界。
因此,那个蕴含了这世界所有的情报,拥有能催生出世间万物的连次多元全能之力。
一次是在古代世界的《喟叹之塔》的第八十九阶层听《魔煌刃将》阿尔•卡汉提起。
「那个失去理性的魔王……为了取得禁忌教典,从好几千年前就自以为是剧场导演,鬼鬼祟祟地在背地里搞鬼!」
「噢?那么,葛伦你也已经知道禁忌教典是什么了吗?」
葛伦打断西丝蒂娜的发言,一口咬定地说道。
而且即便只是几页内容,对我们一般人类而言,那也是差不多能跟神并驾齐驱的力量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在那边装模作样了!」
好歹也要献上规模和一整个分歧世界相当的存在量……也就是说,至少要完整献出这一整个世界……否则根本无法满足禁忌教典……」
他是全宇宙、全世界、全智慧生命体的公敌。
在一旁聆听对话的西丝蒂娜感到困惑不已。
「没错。数量远远不足。」
「……不,确实有矛盾。」
「《大导师》……魔王的计划有破绽。
「……………………」
「所以……所以,葛伦……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吧!? 我、只是──……」
痛苦不已的费洛德话说到一半……
「『想要救赎人类』……透过禁忌教典的力量。是这样对吧?」
贾提斯便从旁打岔抢先把话说完。
「葛伦。他啊……打算利用透过那个半吊子的【圣杯仪式】撕下的禁忌教典碎片……将我们所居住的分歧世界从次元树切割下来,和外宇宙隔绝。如此一来,《无垢黑暗》便无法干涉我们这个世界。永远无法。」
「……太荒谬了!」
葛伦错愕得忍不住大叫。
「一旦那么做,这个世界就不会再往任何方向前进!时间的流动将完全停滞,所有的生命也不再具备任何存在价值了吧!无论是人的意志或世界……都将变成放在固定一个地方的摆饰而已,不是吗!」
说穿了,这跟回到古代的瑟莉卡在苦恼许久后想要使用的手段如出一辙,只不过规模变得更大。
「那确实是一大问题。毕竟人类在那种状态很难称得上是真的活着。
不过呢,其实他针对这个问题姑且也有想出解决方案。
他啊……打算让这个世界的全体人类一起『做梦』。」
「……梦……?」
「你应该知道吧?跟受到时空间束缚的肉体和灵魂不一样,精神是自由的。
如果能在不知道自己在做梦的状态下一直做梦……就跟活着没什么两样。假如全体人类都能一直做自己的梦,世界便不会毁灭……他就是抱持这种想法。
这就是魔王的……《大导师》的……他的『最终目的』。」
「没……错……而且……对人类而言,那也是理想的国度……!在停滞的时光中……每个人都可以一直做着属于自己真正幸福的梦……!永远地梦下去……!如此一来,世界就不会再为饥饿、贫穷、疾病和战争所困……!
这个世界将真正地获得救赎……!
说不定……你也有再也找不回来的重要事物,或者重要的人吧……?可是在我的梦的理想世界中……那些令人后悔的事情都可以当作从来没发生过……失去的可以再找回来……!你不觉得……这样实在很美好吗……!? 」
可是他们心里想的话不谋而合,完全一致。
「贾提斯──────────!」
贾提斯……笑了。
他伸手抓住贾提斯那把刺穿他身体的剑。
葛伦瞬间想起两名女性的身影。
「听你在鬼扯……!你这什么鸟事都干得出来的家伙!」
在这时回神的葛伦放声大吼。
怦怦……
费洛德挤出最后的力量试图抵抗。
「可是……既然我的方法是错的,那么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我究竟该怎么做啊!? 」
只放弃了痛苦的幸福永恒?那已经不是人类,而是堕落的亡者。
「那就是你花了好几千年时间策划的阴谋的最终目的吗?
纳姆露丝定睛注视费洛德。
「「「「………………………………………………」」」」
他们很清楚自己有多么渺小、无知,且见识过人类智慧所不及的『伟大存在』。
「那……那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我在此断言。你是实实在在的邪恶。必须被唾弃的恶德。必须受到裁罚的滔天大罪。
那是充满了坚定不移的正义和自信,费洛德长年的妄想。
其中一人是──最近才刚离别的金发女性。
仔细一瞧。
拿到那种东西有什么意思?你应该也想像得到,《无垢黑暗》不是会被那种程度的力量轻易杀掉的三流货色吧?」
蕾•菲利亚已经消失不见了。她被彻底分解成碎片,整个存在都被贾提斯吸收殆尽。
『这、这个该不会是……!? 【圣杯仪式】发动!? 骗人!怎么会?』
范围覆盖整个菲杰德的红色光柱,瞬间往四面八方扩散。
听了贾提斯的回答。
然后──『墨尔卡斯天空城』出现在全世界的天上。
三年前,我在这个世界的《封印之地》经由你的引导,认清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姿态和我必须赌上自身一切消灭的邪恶存在,还有我必须超越的那个人的真面目,从那一天起……不,如果要进一步回溯的话,从遥远的童年时代开始。
「很简单,他花了好几千年所累积的成就,全部都被我夺走了。
做好觉悟吧,我一定会制裁你所犯的罪。」
你想做的事情跟《无垢黑暗》根本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一个是杀无赦,一个是让人生不如死。你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更教人噁心想吐。
背负着痛苦和悲叹,边哭边靠自己的双脚前进,人类不就该是这样吗?
「怎、怎么了……!? 」
闻言。
那座雄伟的天空之城一如沉重地垂挂在所有国家所有人民头上,在世界各地都可以看到天空城。
……我就是一直为了这个目的而活的……!」
那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简直愚蠢透顶。
大地在鸣动。
刹那。
贾提斯用坚定不移的信念以及洋溢着疯狂的表情做出宣言后。
面对可怕的自然灾害或粗暴的外敌,哪怕付出再多牺牲,人类也会发挥最大的智慧和勇气克服,让生命延续到未来……人类就应该这样吧?这才是人类的强大和可贵之处,不是吗?
纳姆露丝狼狈地大叫。
「讨厌啦,葛伦。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呢?被你那样看低,我好难过喔。」
那道光以菲杰德为中心,光速穿越阿尔扎诺帝国、穿越塞尔佛德大陆,穿越了整个鲁瓦佛斯世界。
只不过就是一尊神祇而已,人类岂可屈服。
你应该懂吧……?所以……我……!」
「啊啊,我懂。真的是──有够无聊的。」
「可以。我做得到。
贾提斯……不对,这个世界出现了某种征兆。
「你们很好奇,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情吧?
「为什么过去没有人想到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呢?既然邪恶的神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快点解决掉他不就好了吗?
接着,费洛德向在场的所有人提问。尽管他活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却依旧不晓得那个问题的解答是什么……苦寻着答案的他,如今从灵魂发出呐喊:
『……帝多斯……难道……你是因为这样才……?』
这个世界的大小角落,全部都被侵犯了。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这是为了拨乱反正。为了让我以正确的形式继承魔王累积的成就……为了在这个世界执行真正的正义……!」
贾提斯滔滔不绝地向哑口无言的费洛德说道:
世界的天空随着红光开始产生扭曲。
超巨大的红色光柱直冲天际,将菲杰德和四周一带全部笼罩住──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打算把菲杰德的人献祭给【圣杯仪式】,半途拦截禁忌教典吧!? 」
你说做梦?要大家在梦境里活下去?
「为了打造这个美好的世界……那也是无可奈何的……!哪怕是必须牺牲掉一、两个国家…………为了尽可能保护多数的人类受到那个必然到来的《无垢黑暗》摧残……为了回避那个残忍又毫无意义的地狱式毁灭……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的……!
那句心里话就是──『这家伙到底在胡说什么?』
「我怎么不明白。啊啊,我比谁都还要明白呢。」
能理解的人应该都看得出来这是怎么回事。离地到一定程度以上的高度后,这个世界的天空已经变成所有物理法则都不管用的异界。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
菲杰德喷发出强烈的红光,开始发亮。
半晌──
在场所有人都说不出话。全部哑口无言。
「况且,刚才我说的话,你应该都有听见吧?就算我真的那么做,也没办法获得完整的禁忌教典。充其量也只能撕下其中的零碎几页罢了。
她只是一直用无法看出感情的表情定睛注视他。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像是在代替现场所有人说出心声般,费洛德大叫道:
「……什么?」
所有身在菲杰德的人,听到大地发出令人不安的恸哭后,无不感到惊恐。
「可是我太害怕了……!不这么做的话,我会撑不下去……我没办法保持住理智!我没能拯救以前的世界……不管过了多久,我还是无法忘掉以前的世界惨遭残酷蹂躏的记忆……!」
那是仿佛让全世界气温一口气下降到绝对零度以下般的笑容。
这才是人类应该有的姿态。
次元和空间全部都扭曲了。
「那是因为……你不明白《无垢黑暗》的可怕之处……你不了解他的实力,才能不知天高地厚地大放厥词……!」
所以浮现在他们内心里的感想只有一个。
葛伦和西丝蒂娜是唯二的例外。
你用自以为是的道理,剥夺那种可贵的人性,还好意思摆出救世主的架子啊,该死的人渣。
「……………………」
他高高举起了手。
贾提斯只用一句话,彻底否定了它。
在那瞬间……
轰!
另外一人则是──令他难以忘怀的白发女性。
「只要把《无垢黑暗》杀掉……不就得了吗?」
「怎么可能……做得到……!? 要以人类的力量……抵抗神祇……这种事情根本是天方夜谭……!」
当初你在那个《封印之地》与我接触时……如果你不要那么胆小,大胆做出杀掉邪恶之神的提议,说不定我早就助你一臂之力了呢?」
【圣杯仪式】的控制权能……信仰兵器《邪神兵》的支配权限……《空之天使》蕾•菲利亚的契约和权能……天空城的主导权……所有一切都被我连根拔起地夺走了。」
「这问题很简单啊。」
不仅要杀掉外宇宙的邪神──还要杀掉最强阶级的。这个提议未免太过离谱,在场绝大部分的人都无法确切理解这件事真正的意涵。
贾提斯一派轻松、若无其事地回答了问题。
因为他们有过神秘的体验。
天空城的数量并没有增加。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座。
或许是时空的扭曲,导致这样的现象。
这个世界地上的所有一切,都被放置在天空城正下方。
不久──往四面八方扩散的光终于消散。
整片天空红得就像染血了一样。
全世界的天空都呈现被大火烧过般的破灭黄昏色。
菲杰德的人们一头雾水地猛眨眼睛,面面相觑。
想必其他在世界各地的人们也都跟菲杰德的人民一样,对突如其然出现在天上的城堡,以及鲜红色的天空感到惊讶不已,眼睛眨个不停吧。
「……你做了什么?」
葛伦发着抖询问。
其实他早知道答案。葛伦可以理解现在世界正在发生什么情况。
现在的葛伦有外挂的超绝情报魔导器──《世界石》。
葛伦透过《世界石》获得的知识和睿智,不由分说地迫使葛伦理解目前发生在这个世界的可怕现象。
即便理解了……葛伦还是忍不住询问了贾提斯那个问题。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
葛伦只想听到贾提斯的否定,求得一丝心安。
然而──
「我只不过是扩大了【圣杯仪式】的有效范围罢了。
让范围从菲杰德周边的限定领域……扩散到全世界。」
葛伦所怀抱的一丝期待,一下子就被彻底粉碎了。
我将亲手制裁这世界的万恶化身《无垢黑暗》,然后我将真正成为救赎了一切的至高且究极的《正义魔法使》!
「明白了吗?葛伦。像这样利用《邪神兵》的『根』,把这世界的一切全部献祭给【圣杯仪式】后──我将掌握禁忌教典。
从那些影像可以看到,全世界正被某种难以言喻的骇人物体侵蚀、吞噬。
「骗、骗人的吧……那怎么可能……!? 」
世界的末日和崩坏,就这么唐突地开始了。
「求求你……住手吧!不要这么做……!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想要运用《邪神兵》,不能没有协力者……不能没有帕威尔的帮忙……!他现在已经死了,如果你贸然动用《邪神兵》的话……!」
────
「贾提斯,你……难道……难道……!? 」
世界便被笼罩在无穷尽的真正绝望之中。
「你……!你……!? 开玩笑也该适可而──」
与此同时──却也闪烁着琢磨得十分清澈的理性和意志之光。
这个行动所代表的意思是──
────
我要在我的世界──在这个全多重宇宙体现真正的正义!
「……咦?」
贾提斯一派轻松地回答道。
贾提斯用魔术将鲁瓦佛斯世界各地的全景影像投射到上空。
「怎、怎么了怎么了……!? 」
「人类的革命要开始了!反抗神的狼烟已经升起!
闻言,费洛德如风中残烛般发抖问道:
人们因为狂气、绝望和恐惧东逃西窜。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让这个世界的牺牲白白浪费!我发誓,我会抱着永不退缩的决心挑战强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将牺牲这整个世界,借此取得禁忌教典……然后我会亲手击毙真正的邪恶《无垢黑暗》!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啊啊,懂的人想必一看就知道。
那些『肉柱』零零散散地矗立在世界各地。
「欸,妈妈……那是什么?」
贾提斯的狂热大笑声、葛伦的怒吼与咆哮,在菲杰德的天空形成长长的合奏。
沙漠的哈拉萨。
绝望和恐慌渗透了全世界。
这样的对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练就了一身足以帮他达成这个目标的强大力量。
那是──『肉柱』。
贾提斯的双眼绽放着充满激情的疯狂光辉。
极东的日轮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些东西穿破大地,仿佛直冲云霄般出现了。
至少要献上规模相当于一整个分歧世界的存在量才行──那么,只要把这个世界完整献出去,就可以满足禁忌教典……既然如此,献出去不就得了吗?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疯了……你以为这种事情……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
贾提斯──他是『认真』的。而且更可怕的是,他是保有『理智』的。
南原的阿尔迪亚。
「接下来就包在我身上吧,葛伦!我一定会杀掉《无垢黑暗》,实现正义!
极东南的雅鲁玛尼斯。
──开始啃食这个世界。
世界从那些被吞噬掉的地方渐渐变成『虚无』。
表面有无数的触手颤动、颤抖、蠢动,巨大的眼珠子长满全身,这个样貌诡异的怪物不断重复着会让人在生理上感受到嫌恶的蠕动。
而且这场大灾难在名为鲁瓦佛斯的世界各地同时多处爆发。
「执行真正的正义,不需要任何人允许!追根究柢,我们两个做的事情根本半斤八两!牺牲一小部分人来拯救大多数的人。只不过你的规模跟我的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罢了。」
────
雷萨利亚王国。
又长又粗的肉柱高壮得宛如直入云霄的高塔或巨人,顶端的血盆大口和令人觉得亵渎的骇人诡异样貌,仿佛混沌和狂气的具现。
葛伦代替发不出声音的费洛德痛斥贾提斯。
开口向贾提斯苦苦哀求的这个人是……费洛德。
大灾难──发生了。
这个当年由魔王一手催生、恶贯满盈的阿尔扎诺帝国,也将变成做为正义根基的炉灶,只要它能善尽职责以世界为木柴燃烧出熊熊烈火,或许就能充分地洗清过去的罪孽了吧?」
「住、住手────────────!」
「你……是在说什么鬼话啊……!? 」
「贾提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里是某个国家的某个都市。
「允许?魔王你在说什么蠢话啊。」
这里是位在某个边疆区域的某座村落。
东方的加尔茨。
「那正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
在世界的天空凭空出现了一座天空城的那一天。
宛如把样貌奇特的深海鱼做成绞肉混合在一起般,令人触目惊心的不固定形状肉块之柱。
贾提斯坚定地怀抱着想要弑神的意志。
东南方的赛利亚联盟•各都市和各国。
吐了一口血后。
爆发于鲁瓦佛斯圣历1600年代的魔导大战中,展现了威猛破坏力的《信仰兵器》──这些『根』就是那份绝望的具现化。
这个世界──不,失敬,我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从一开始在最根本的言语上的定义就不一样了!我应该改口这么说才对!
那双眼眸毫无矛盾地同时蕴藏着相对的概念。
只献祭一个分歧世界的一个国家的人命,是不可能满足禁忌教典的。
平地、大海、草原、山岳、湿地、林地、雪地、海峡、大陆、溪谷、河川、山脉、干草地、丘陵、沼地、平原、森林、台地、湖畔──
听到费洛德的谴责,贾提斯只是付之一笑。
然后,那些『肉柱』张开了和躯干部分一样粗、位在顶端的血盆大口──
听了贾提斯的回答,费洛德就像傻住了一样,只是一开一阖地不断张动嘴巴。
「你似乎终于察觉了呢。刚才你不就说过了吗?
「不敢……相信……你的那股力量、到底是……?」
绿地的塔里辛。
而且他们会对自己的这份知识,抱着比海还深的后悔和绝望。
那幅画面简直就像是地狱绘图。
这里是位在某个地方的某座小镇。
那是──《无垢黑暗》的眷属,《邪神兵》的『根』。
「那那那那、那、那个是……那个是……!? 」
阿尔扎诺帝国。
费洛德有气无力地用微弱的声音询问贾提斯。
「你只不过是个人类……为什么可以做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你会使用……远远凌驾我……几乎与神并驾齐驱的魔术……?你只是个人类……到底、为什么……?」
面对费洛德的疑问。
「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吃了很多苦头,才提升到现在这个境界。
我算算……总共花了五亿年呢。」
「……什么?」
「…………嗯嗯?」

贾提斯连续说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费洛德和葛伦的大脑处理速度完全跟不上。
「五、五亿年……?」
「没错,五亿年。只要持续努力五亿年,不管什么人,都可以提升到无限接近真理的领域。」
「为、为什么……你要……那么……?」
「哈哈哈。喂喂喂,魔王。你忘了吗?
在那个时候把我从这个世界放逐到异次元……送我去『留学』的人,不就是你吗?
多亏那次留学,我才能找到存在于这个多重宇宙的《时间尽头》、名为《大图书馆》的领域。
尽管比不上禁忌教典,可是那里也累积了庞大的睿智,和随着时间变迁而遭到遗忘的知识。也不受时间的拘束。
那地方非常适合不用担心时间流逝,好好沉浸在学习的人。
当时,我就是想去那里,才故意被你次元放逐的。因为凭我那个时候的阶级,不可能跨越次元之壁。所以你的能力就被我拿来利用了。
……又是一件『早在我的预料之中』的事。」
「太离谱了……你说你利用次元放逐抵达位在《时间尽头》的《大图书馆》?你知道以天文学上的机率而言,那根本……」
「这个嘛,虚数的时空间会往哪个方向流放,我是有做出一定程度的估计,并加以制御啦。」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你老是把似是而非的歪理挂在嘴边。我看自以为是神的自大狂是你才对吧。少自恋了,混帐。」
说完最后这句话后。
到底谁才有资格当真正的『正义魔法使』……是时候决定了。」
半晌后,他喃喃地挤出声音说道:
咻、咻、咻……
或许费洛德用最后的力量发动了某种能力吧。
「面对我提出的『正义』,你的『正义』要怎么做?
四周被寂静笼罩,只剩寒风呼啸的声音。
贾提斯平静地笑着,继续说道:
「……………………」
只见往下坠落的费洛德,身体就像溶解在空中一样,渐渐消失不见了。
丢下这句话后。
贾提斯得意地挺起胸膛,面露微笑。
「啊、……啊、啊……假设……就算真的有奇迹发生,让你成功抵达好了……五亿……?五亿年耶……!?
「即便如此,根据我的计算,我能平安无事地抵达《大图书馆》的机率是……769259094829457994285989584285498525989285879898295829852985298529542958259828529859284285290914647029817631536478596006258944175490873524379070795783652426475869584736352859085938387637814354380594375478473254739143276549483725243647858473625263273838336352443099876554132456748494300988999776252798756713242562789900098477466352441112780099847653554889766456513268986775665428990013245638948765367118299058746465334241177890397587464653分之1吧?
有无数人们饱受绝望的痛苦折磨,他们成了《无垢黑暗》的玩物,被残忍无道地杀死。单纯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精神和体力都已完全枯竭的费洛德,终于全身瘫软。
没错,我们两人只剩彼此互相否定、互相残杀这一条路可走了。
「确实。这或许是自恋的行为。
我的『正义』和你的『正义』。究竟哪一方比较高明……终于、终于,要真正做出了断了。
「…………」
西丝蒂娜忐忑不安的呢喃声随风飘逝。
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
西丝蒂娜忍不住向费洛德伸长了手。
「……贾提斯……你……已经……不是人了……」
轰!一束光线从高挂在天上的墨尔卡斯天空城下方,投射在贾提斯身上。
可是他的用法跟一般人完全不一样,错误得令人绝望。
两者之间的隔阂彻底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阻隔在贾提斯和葛伦等人中间的空间断绝,被鲁米亚手上的钥匙解除了。
西丝蒂娜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眼睁睁地看着费洛德消失不见。
不过历经几百年、几千年的时间,自我的轮廓就会溃散掉的话,这种家伙根本只是意志力太薄弱了吧?不是吗?」
「这个行为除了正义以外,还有其他名词可以称呼吗?
可是──我努力过了。我一直不断向前迈进。我锲而不舍地挑战。我烦恼、痛苦、考虑了许久,可是我从不做任何妥协,只是一味提升实力,一心一意朝着目标前进。
我会在那座高悬在远空的墨尔卡斯天空城……在天空城的最深处等你。
只见贾提斯高高举起手臂……
「相信你也知道吧?葛伦,一较高下的时候到了。
到了这个关头,没想到两人却只是冷静地伫立在原地,瞪视着对方。
举例而言,在这个多重宇宙,此时此刻,在另一个场所和时代……有好几个世界正受到《无垢黑暗》摧残。
葛伦只能默默地看着贾提斯消失。
堪称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虽然就连费洛德也不晓得自己为何发抖──
人、人类的精神……怎么可能撑得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会丧失自我……!」
一如要打破这样的寂静般。
贾提斯彻底消失在光束之中了。
葛伦只是抬头仰望着,一直浮在天上的那一座幻影之城──墨尔卡斯天空城。
现场静谧到令人难以相信此时此刻这个世界正被世界各地窜出的『根』攫食。
啪叽!
你只想在你能力范围内,拯救你所看到的人事物就好吗?那种很容易出现在小说或戏剧主角身上的廉价『正义』,就能让你满足吗?还是说,选择对《无垢黑暗》这种实在的绝对邪恶视而不见,假装不知道有深不见底的恶意潜藏在世界的黑暗角落,只管享受表面上的和平,你认同这样的虚构世界吗?怎么样呢?」
一如要揭开真正的最终章、最后舞台的序幕般。
……如果这么做不叫正义,什么才叫正义?」
「哎,那个啊,不是有句俗话吗?好像是『人的意志就是力量。只要抱持坚定的信心持续往前走,愿望总有一天会实现』这样吧?
只见费洛德的身体从贾提斯左手的剑身脱离,往虚空坠落。
那么……你呢?怎么样?葛伦。」
贾提斯升华似地,缓缓消失在那束耀眼的光线之中。
贾提斯的口中说出了一番算是家喻户晓的俗谚。
「…………」
四周只听得见风声……十分安静。
「啊啊,没错,葛伦。这就是我的『正义』。
「葛伦,你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总有一天,我会精心为你准备,适合拿来举办你我之间顶尖对决的最佳舞台』。」
单方面地做出宣告后。
最后──我在这里提出了我所想出来的至高『正义』。
「……!? 」
寒风在被布满了鲜红色的晚霞空中呼啸。
「嗯?会吗?我的精神就正常地维持住了啊。」
相对的,贾提斯则是早就不把费洛德当一回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葛伦。
「这个……这种东西……就是你追求的『正义』吗?」
「葛伦。不管你主张什么样的『正义』……你所爱的这个世界目前正逐渐被侵蚀消灭,要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方法……你只能杀了我。
这或许是傲慢的行为。或许逾越了人类的本分也说不定。
「~~~~!? 」
「祖、祖父──……!」
不久……
「老、老师……」
葛伦用听不出感情、令人冷彻心骨的声音喃喃说道。
「而你和我两人历经曲折……彼此终于都练就了一身有资格站上大舞台进行决战的实力。」
「怎么样?现在我已经实践我的诺言,准备好舞台了。最适合让我俩一决雌雄的状况和大舞台……如今终于在此搭建完毕了。」
费洛德沉默了一段时间。
不久,从天空射下的光束收敛。
闻言,费洛德不禁全身不停发抖。
可是我有能力阻止那个不幸和怨叹的连锁。我可以诛杀万恶的根源。
贾提斯说得一副好像那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样。
代价就是我必须牺牲这个世界……可是其他的世界都能获得拯救。存在于这个多重世界的诸多世界将平安脱困。只要牺牲其中一个世界就好。
如字面所示……这真的是最终决战了。」
虽然这个赌注对我来说有些不利,不过最后我还是赢了。」
「……………………」
完全的、绝对性的、压倒性的、毋需多言的……绝对正义。」
贾提斯开口打破了沉默。
「闭嘴……!我、我……!」
原本众人以为葛伦和贾提斯两人会在隔阂消除的瞬间,展开地狱般的大战,然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