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話 時刻已到、策略已成

離開涅斯特里的房間後，米雅馬上跟奧拉尼亞說話。

「那樣好嗎？」

米雅對着背影詢問意，那是「那種解決方式真的好嗎，妳滿意嗎……」之意。聽到米雅這樣問，奧拉尼亞用清爽的表情回頭。

「嗯～讓他喫更多苦頭比較好嗎～？」

「不，我沒有這樣說……那個，奧拉尼亞……妳還好吧？」

「很遺憾地～從我的角度已經沒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

奧拉尼亞露出有些落寞的笑容。但是……她又馬上鼓起臉頰。

「不過，處理政務時也一直忘不了過去的失戀會讓人很困擾～既然說什麼都不想做，那就讓他乖乖坐在王位上吧～」

米雅認真地注視奧拉尼亞的臉，然後忍不住笑出來。

「奧拉尼亞，妳講話很辛辣呢。」

「咦～？有嗎～？可是一想到梵賽利安的孩子們～我就不能再像那樣猶豫不決下去～哎呀～？」

就在這時，奧拉尼亞微微側着頭。跟着她的視線看去，眼前是──

「喔，奧拉尼亞公主殿下、米雅公主殿下，向兩位請安。」

深深鞠躬的庫林穆公爵。

「哎呀？在很奇妙的時間點遇見您呢……啊，該不會，您是要來跟國王陛下討論陰謀？」

「哈哈哈。從國王陛下的樣子看來，要討論陰謀的話，跟奧拉尼亞公主殿下討論，感覺會比較會有成果。」

庫林穆公爵瞄了奧拉尼亞一眼。奧拉尼亞用笑容應對。

「那麼，米雅師父～我先失陪了～」

她迅速地離開。

──奧拉尼亞察覺到是麻煩事，所以逃跑了吧。反正庫林穆公爵是帝國貴族，我不覺得這是在把事情推給我。

米雅感到納悶，但庫林穆公爵可能沒注意到這件事，用沉穩的聲音繼續解釋：

能夠免費造船，在某種意義上跟使用奴隸相同。當然會有好處，而既然是會產生利益的機制，想維持的人應該也不少。

雖然他是笑着這麼說……

──咦？什麼，等等，帕、帕蒂……？

「如果您是嚴格遵守帕特麗夏奶奶的吩咐，爲了保護梵賽利安族才做出這種事，那沒有必要贖罪吧？您就利用這次機會累積善行吧。不過，如果您從隔離島這種狀況中嚐到甜頭，有做過不肖行爲的自覺，那就努力贖罪吧。就只是如此而已。」

「原來如此。的確如您所說。本來的話我就算心有不甘，也該接受眼前的現實……呵呵呵。」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呢。您揣測過頭了喔……」

亞娜和基里爾陷入的困境。爲什麼非得要創立米雅學園和聖諾爾的共同設施，讓聖威爾加的目光監視加努託斯國內呢……

聽到這件事，米雅總算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米雅邊想邊輕咳一聲。

──這個人在帝國革命時逃往國外……但他跟蛇有多少關聯……？艾梅蘭達好像不知道蛇，也不知道初代皇帝……

「我可是寄予厚望喔？對庫林穆公爵家擁有的知識和人脈。要設立研究所，不管怎樣都需要那種人脈。」

「拘捕梵賽利安族，隔離在島上……提出這件事的人不是別人。米雅公主殿下，正是您的祖母，前任皇后帕特麗夏。」

這時庫林穆公爵稍微笑出來。那種甚至帶着喜悅的笑容，讓米雅不禁感到喫驚。

──啊，原來如此。這或許確實是必要措施呢。

「不過，剛纔奧拉尼亞教了我，身爲統治者卻拘泥於過去，停下腳步是愚蠢的行爲。所以，我認爲您也不用爲了過去，而是爲了更美好的未來攜手合作就好。」

「不過，這次梵賽利安族的事情能順利解決真是太好了。雖然對您來說可能不是好結果，但光是不會被拉斐娜大人盯上，希望您就當成是很幸運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帕蒂要做那麼過分的事情……？

米雅輕嘆一口氣，然後突然想到。

統治者要控制人民的行動是很困難的一件事。在看不見的陰暗處，梵賽利安的弱者碰上悲慘的遭遇，這種事並不難想像。

聽到米雅若無其事地這麼說，庫林穆公爵……

此外，庫林穆公爵本身也是小孩有資格成爲皇帝的父親。

事先做出警告。

「哎呀？有什麼好笑的地方嗎？」

一瞬間這樣思考，米雅又馬上搖頭說：

庫林穆公爵帶著有些驚訝的表情詢問米雅：

「無論如何，至今您若有靠着梵賽利安族獲得利益的話，這部分當然能請您回饋吧？庫林穆公爵。今後奧拉尼亞公主殿下必須應對困難的局面。國王陛下是那種狀況，要控制議會大概也很辛苦。因此，我希望您能好好協助我的朋友、我的弟子奧拉尼亞。」

「啥…………？」

──帕特麗夏奶奶……是看穿了庫林穆公爵的這種個性嗎……？

「不。我只是深受感動而已。那個人的策略……經過漫長的歲月，居然結出這種果實……」

米雅用懷疑的眼神盯着庫林穆公爵。庫林穆公爵開心地笑着。

「策略……？什麼……？」

假設海盜行爲的被害者提出「要將梵賽利安之民血祭！」議會也會駁回吧。

從庫林穆公爵的角度，如果能夠享受到利益，肯定是持續呼籲要維持制度。

的確，隔離在島上是不人道的行爲。可說是應該受到批評的政策，但如果不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

「您是要我協助設立跟聖諾爾的共同研究設施……？」

「對海盜行爲的憤怒、怨恨，那些是會直接波及全體梵賽利安之民的危險。因此不在本土接納，而是隔離在島上。並且透過我們庫林穆家呼籲加努託斯維持島上的體制。」

「您在我奶奶過世後依然維持這個情況，不是因爲有利可圖嗎？」

和聖諾爾、聖威爾加公國的關聯增加，你就不能做壞事了吧？米雅在心中偷笑。也不會有餘力在背後推動讓自己的兒子當上次任皇帝這種事……

隔離島在對梵賽利安族的憎恨已經變淡的現在變成了不適當的政策，但爭取能讓憎恨變淡的時間是必要的……

米雅……不由得發出奇妙的怪聲。

「還有梵賽利安族的教育方面也是。」

忽然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庫林穆公爵告訴感到困惑的米雅。

在艾梅蘭達還能壓住他時是還好，但這件事恐怕會留下將來的禍根……因此……

米雅這時用手指觸碰臉頰。

「原來如此……看來這樣做比較好呢。」

對梵賽利安族課以勞役，緩和國內衆人的怒火，並且調整體制讓他們不會受到過剩的暴力。另外……

「意思是您要給我贖罪的機會嗎？給我這個默認梵賽利安族隔離措施的人。爲我爭取向威爾加表明這點的機會？」

奧拉尼亞能夠好好統率國家，對米雅來說也有很大好處。而且說服了梵賽利安族的不是別人，正是米雅。他們要是無法順利被加努託斯國民接納，米雅也會睡不好。

她忍不住看向帕蒂，帕蒂果然也驚訝地張大嘴巴。